愛我的人都是神經病(+番外) by 有人無品 [心理強大正常人攻x多重人格總裁受]

文案:
喬麥戀愛啦!喬麥和男朋友同居啦!喬麥發現男朋友是個蛇精病。喬麥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喬麥又戀愛啦!喬麥又和男朋友同居啦!喬麥發現男朋友又是個蛇精病。喬麥又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喬麥第三次戀愛啦!男朋友還是個蛇精病。
喬麥:摔啊!還能不能好好戀愛了!
喬麥第四次戀愛啦!他把自己變成了蛇精病,終於可以和蛇精病男朋友好好玩耍啦!
cp已定,心理強大正常人喬麥攻x資深精神病人總裁受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喬麥是攻!喬麥是攻!喬麥是攻!

★★★★☆
主攻,有趣的設定,攻有個容易吸引變態的體質ww
受有3個人格,還可以互相對話~挺萌的,挺然人格有3個但和攻的互動不像NP,仍是1V1的戀愛
作者的伏筆埋得很深,結局有讓人意想不到的大反轉(是反轉不是神展開),但放心,是妥妥的HE喔XD

CP:喬麥X顧顏辛



  第1章 一之一
  
  又來了。
  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又來了。
  喬麥腳步匆匆,沒有回頭。
  財務處一到月底的時候就會特別的忙,他今天臨時加了班,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公交站離他住的地方有點遠,需要十五分鐘才能走到他所在居民樓的樓下。
  而這條平時走慣了的小路,最近路燈正好壞了,只有遠處隱隱透過來一些光亮,能讓他勉強看的清腳下的路。
  喬麥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噠噠噠。
  他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但其中卻夾雜了另一種聲音。
  噠。噠。噠。
  這種輕微的聲音跟在他的腳步聲之後,若有若無。
  喬麥停了下來,他有些緊張的回頭看了一下,沒有發現異常。
  「是誰?」喬麥高聲問,「站出來,不要裝神弄鬼!」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一片詭異的沉寂。
  連風都沒有,汽笛聲也消失了。
  喬麥緊了緊眉頭,他的後背都汗水浸濕了。
  喬麥是在半個月前發現自己被人跟蹤的。
  他是大四的學生,那個時候剛剛出來實習,但是在實習第三天的時候,他下班後開始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那天他因為要整理一份材料,所以比同事要晚下班。
  等到全部整理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外面已然夜色沉沉,Z市一到冬天,天就黑的格外的快。
  喬麥買了塊麵包墊肚子,隨著人群上了公交。
  車上的人並不是很多,他低頭給男朋友發了一條短訊,說自己馬上就回家。
  公交車走走停停,喬麥漸漸的感覺到了不對勁,有一股黏膩的視線始終在看著他。
  因為自己是同性戀,又在大學的時候公開了性取向,受夠了各種各樣的目光,所以喬麥對他人的視線非常敏感,能夠輕易的分辨出對方表露的信息。
  這股視線並不是很強烈,若有若無,若不是喬麥對視線敏感,想必也不可能發現。
  他最開始只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很快,事實就證明喬麥的想法是錯誤的,對方似乎是專門盯上了他,每一天都尾隨在他的身後,從一開始只是跟蹤到車站,到現在幾乎跟蹤到了他住的樓下。
  他很擔心有一天那個人最終會尾隨他回家。
  夜風寂寂,喬麥出了汗,被風一吹,渾身發冷,再次掃了一眼身後,那股黏人的視線已經不見了,跟蹤他的人應該也離開了,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轉身上了樓。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喬麥站在自家門前,本來習慣性的想掏鑰匙,但還是止住了自己的念頭,伸手敲了敲門。
  他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住了。
  很快,門就被打開了,露出了卓俊宇那張熟悉的臉。
  「我回來了。」
  卓俊宇笑著伸手接過他的包,「你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晚?」
  「還說呢。」喬麥一邊往衛生間走去,一邊開口抱怨,「今天回家……」
  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灌了進來,將他的話打斷了,喬麥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怎麼不關窗戶?」喬麥嘀咕了一句,有些費力的踮起腳尖將衛生間的窗戶關上了。
  想到窗戶外面是小樓的背面,喬麥忽然一個激靈,內心忍不住冒出了一股寒意。
  那個變態不會從這裡爬上來了吧。
  「你剛剛說什麼來著?」卓俊宇的話將喬麥的思緒打斷。
  喬麥揉了揉凍僵了的臉,示意自己不要亂想:「今天回家的時候我又被那個變態跟蹤了。」
  「什麼?」卓俊宇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立馬竄到喬麥的身邊,緊張兮兮的看著他,「又是那個一直跟蹤你的人?你沒事吧,你有沒有看清他的臉?」
  喬麥搖頭。
  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甚至說他連對方的身形都沒有看到,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不知道對方的一點信息,哪怕是知道一點,他都可以報警了,交給警方來處理這件事情。
  但凡是一點,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的提心吊膽了。
  「要是看清就能報警了。」卓俊宇做了一個揮拳的動作,「到時候我就把這個變態揍的他老娘都不認識。」
  卓俊宇是學校體育隊的,比喬麥要小上一屆,年輕氣盛,幹勁十足,想法也難免要衝動一些。
  兩人相識算是一場意外,當時喬麥正在和同學聚會唱K,卓俊宇不知怎地闖了進來,道歉的時候一臉笑容盛滿了陽光,一下子就戳中了喬麥的內心。所以這些可有可無的小毛病讓他只會覺得對方更加的可愛罷了。
  「武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方法。」不過喬麥還是搖頭表示不贊同,而後轉移了話題,不想讓對方過多的操心這件事,「你在家等了很久吧,月底財務處太忙了。」
  他剛剛進家門的時候看見的紅酒燭火想必都是卓俊宇精心準備的,為了慶祝二人相戀一個月,但是自己卻回來晚了。
  「沒有,剛做好沒多久。」
  喬麥擦乾淨自己的手:「我爽約了,你想不想懲罰我呢?」
  他聲音壓得低,又湊近卓俊宇耳邊,讓後者忍不住微抖了一下。
  「吃完飯再說。」卓俊宇勉強別開自己的眼神。
  喬麥嘴角微翹:「可是,我想先吃你怎麼辦?」
  「你這人……」卓俊宇瞪了他一眼。
  喬麥哈哈一笑,一掃回家前的陰霾,心情也漸漸的開朗起來。
  「走吧,吃飯,讓我看看你精心準備的。」
  他的肚子也確實餓了,進門的時候聞見香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剛剛的話只不過是逗逗卓俊宇罷了。
  卓俊宇有些時候膽子大的很,有些時候臉皮卻十分的薄,每次都讓喬麥忍不住調笑對方。
  兩人轉身回了客廳,坐到了餐桌兩旁。
  桌上擺著兩盤份量十足的意大利面,是卓俊宇前不久學會的,除此之外,還有兩支高腳杯和一瓶尚未開封的紅酒。
  紅酒是卓俊宇從自己家帶來的,他家或許很有錢,但是喬麥從來不管這些,他認為戀愛是兩個人事情,與其他的無關。
  兩杯紅酒下肚,喬麥便覺得自己的身子有些沉了,他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有些想睡覺。
  最近被那個變態跟蹤狂攪得心神不寧,喬麥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得不到絲毫放鬆,就像是有一座大山一般牢牢的壓在他的身上,如今他獨自一人在外地,只有在男朋友卓俊宇這裡才能感受到片刻的鬆懈。
  「困了?」卓俊宇扶住他的肩頭。
  喬麥點點頭:「最近太累了。」
  精神一直緊繃著,白天幾乎得不到放鬆,喬麥感覺自己一鬆懈下來就渾身乏力。
  「你睡吧,好好的休息一晚。」
  「可是你……」喬麥有些歉然,他新進公司才半個多月,要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已經很久沒有跟卓俊宇親近過了,他忙起來還好,對方卻是體育生,本身便火氣十足,恐怕不太好受。
  卓俊宇連忙體貼道:「你現在不是比較忙嗎,等週末就好了。」
  這樣也行,週六週日的時候喬麥休息,兩個人再好好的相處相處,來日方長,並不急在一時。
  喬麥站起身,想要幫忙將桌上的東西收拾收拾,卓俊宇就按住他的手:「好啦好啦,別管這個,交給我就好了。」
  「那好吧,我去洗洗睡了。」喬麥就順勢往浴室走去,想了想,又回頭問道,「那你呢?」
  「我收拾收拾,然後打幾局遊戲就睡覺。」卓俊宇那張彷彿盛著陽光的笑臉上露出兩隻小巧的酒窩。
  「那好,晚安。」喬麥說。
  「晚安。」卓俊宇說。
  臥室裡,燈光朦朧的亮著,床上的喬麥早已睡熟,只有卓俊宇一個人伏在床頭邊,時不時溫柔的看一眼喬麥,時不時掃一眼自己面前攤開的日記本。
  他正在一筆一劃的寫著,格外的認真。
  2015年12月30號週四晴有風
  他最近越來越忙,好像不太把我放在心上了,今晚是我們確認關係的一個月紀念日,答應好的早點回家,卻又因為加班而錯過了。
  有時候我懷疑他在外面有別人,但是怎麼可能呢,他是我一個人的,我一直都在看著他哦。
  一直。
  :-D
  
  第2章 一之二
  
  第二天喬麥被鬧鐘吵醒的時候,卓俊宇已經不在床上了,學生上學總是要起很早的,比他早了一個小時。
  微波爐裡還有他留下來的早餐,喬麥笑了笑,戴上手套取了出來。
  卓俊宇比喬麥年紀小,但是卻格外的體貼和成熟,偶爾流露出來的孩子氣又讓他十分的欣喜,更多的時候,喬麥覺得自己才是被照顧的那個。
  吃完早飯,喬麥隨手收拾了一下,這才換上自己的大衣,繫好圍巾,背上單肩包下了樓。
  又來了。
  喬麥隱忍著怒氣。
  已經發展到了白天都要這樣盯著自己嗎?
  那個變態……
  那個變態,知道了他的公司,他的家,他每天經過的路線,甚至在自己去學校的時候都尾隨至身後,不放過一分一秒的時間。
  要是被自己知道是誰……
  喬麥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努力忽視著對方惱人的視線,快步走著,想要甩開身後的人。
  上了公交車後,喬麥特地站在車門的地方,目光一遍一遍的在外面搜索著,但是就在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視線消失不見。
  喬麥鬆了一口氣。
  雖然對方並不介意自己發現他的存在,但是對於自己的一切信息,還是掩藏的非常的好,不會讓喬麥發現分毫。
  對於這種行為,喬麥心中十分的窩火。
  就像是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卻只能徒然的對著空氣揮拳一樣,毫無用處。
  到達公司後,喬麥的臉色還是陰雲密佈,那股視線即使是在自己的周圍消失了,但是他知道,在自己下班後,還會準時的出現。
  坐上自己的座位之後,喬麥才感覺到空氣中似乎隱藏著緊張的氣氛,有些沉悶。
  他皺了皺眉,將包放到桌子上,轉身去了茶水間。
  那裡是聽八卦的好地方。
  並不是因為喬麥是個八婆的人,只是以前有位比他大一屆的學長跟他講過,進入一個公司,要想快速的融入同事之中,就是聊八卦。
  上班族每天都是固定的業務,尤其是他們這些財務相關的,天天對著一大堆報表數字,十分的枯燥,在這個部門上班的不管男女都十分的喜歡聊八卦。
  到達茶水間的時候,果然聽見裡面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說著話。只不過當喬麥一進去的時候,他們就自然而然的停了下來,各自喝著水杯中的咖啡。
  喬麥不喜歡咖啡,他覺得這種東西實在是太苦,不管加了多少糖,在舌尖都有一種苦苦的味道。所以他在公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喝白開水,但他也喜歡喝茶,青青的茶葉在開水中逐漸散開的情景在他看來十分的美妙,不過在公司裡泡茶實在是太裝逼了。
  不如喝開水。
  他伸手在一堆杯子找到自己的那個,然後倒了一杯水,轉身靠在櫃子上面。
  「是小喬啊。」說話的是公司財務處資深八卦社的社長,王大姐。
  她喜歡叫喬麥小喬,彷彿給別人取一個外號自己就能高人一等似得。
  喬麥帶著笑臉:「王姐,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呢,是不是劉秘書又在經理辦公室裡半個小時沒出來過?」
  「哪能啊。」王姐一開口說話,周圍三三倆倆的男女都圍了上來。
  畢竟王姐掌握著這個公司最新的八卦消息。
  「早上我來的早,你猜我聽到了什麼?」王姐神秘兮兮的,還對喬麥眨了眨眼睛。
  喬麥臉上配合的露出一副好奇的樣子:「是什麼,王姐。」
  「我聽見副總和總裁在吵架。」王姐又壓低了聲音。
  兩總裁吵架……
  怪不得辦公室裡,大家一副人人自危的樣子,很有可能一個不注意,這把火就燒到自己的身上了,畢竟月底月初,是財務處挨罵最多的日子。
  「啊?他們平時關係不是挺好的嗎?」有人疑惑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吵的很厲害的樣子,我也是去樓上送文件的時候才偷偷聽見的,你們不要告訴別人啊。」王姐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有人來了!」
  誰小聲的說了提醒了一句,大家就呼啦一聲全部都散開了。
  進來的人是劉秘書,一扭一扭的踩著高跟鞋,見大家看見她跟看見瘟神一般散開也渾不在意,自顧自的接了一杯咖啡。
  喬麥本來想走的,但是手中的水還沒喝完。
  劉秘書看了他一眼,眼睛紅紅的,又迅速的將頭扭過去了。
  一時之間,茶水間裡寂靜無聲。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劉秘書忽然細細的開口。
  喬麥跟她無冤無仇,談不上好感,但也不會厭惡對方,她問話自然也不會不回答:「剛剛王姐說副總和總裁吵架了。」
  劉秘書愣了一下:「她怎麼知道的?」
  「怎麼?你知道這件事情?」
  「嗯。」劉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早上將總經理的文件送上去的時候,不僅聽見他們吵架,還聽見……」
  劉秘書靠近喬麥,似乎是很害怕被別人聽見一樣,在他耳邊小聲說:「我聽見總裁在學狗叫,學了好多聲,跟瘋了一樣。」
  「噗……」喬麥差點嗆到自己,連忙四下看了看,發現沒有人這才低聲道,「話不能亂說。」
  劉秘書「哦」了一聲,捧著水杯低下頭,小聲說:「我、我是亂說的……」
  她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了警車呼嘯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大。
  最終停了。
  喬麥眉頭微皺,按照這個聲音的大小來推算,似乎是停在了公司的樓下。
  他和劉秘書對視了一眼,立馬放下手中的水杯,快步進了職員辦公室,果然看見好多人圍在落地窗那裡,往樓下看著。
  「怎麼回事?」喬麥擠了進去。
  十九樓距離地面有點遠,但是下面的情況喬麥還是能夠看清楚的,地面上停了好幾輛警車,車頂上的警示燈不停的閃爍著,從車裡陸陸續續下來了許多警察,全部進了大樓裡。
  不知怎地,喬麥忽然就想起之前劉秘書說的話,總裁學狗叫,跟瘋了一樣。
  抿了抿唇角,喬麥悄悄的從繞過電梯,順著樓梯間上了樓,悄悄的躲了起來。
  總裁的辦公室被大開著,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緊接著,一個身穿黑色西服,大約一米八幾的年輕男人在重重包圍之下走了出來。
  不,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被警察押送著,因為他的腕間掛著一副手銬,頭髮也亂糟糟的,整個人顯得非常的頹敗。
  忽然之間,像是感應到了喬麥的目光一樣,那個男人猛地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珠隔著長長的走廊,一下子盯住了喬麥。
  那眼神來的過於突然,讓喬麥心裡一抖。
  「哈哈哈哈哈汪汪!」男人突然對著他叫了幾聲,又用力的掙扎了起來,前言不搭後語的大聲斥責著周圍的人,幾近於咆哮,「是阮青陷害我!是他!」
  「顏辛。」在人群之後,一位身穿休閒服的男人立在門旁,他的劉海滑下來,將表情遮掩住,說話是聲音中帶著低低的悲痛,落在喬麥的耳朵裡卻顯得矯揉造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清醒一點,你不要抗拒治療,只要好好配合,我相信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顧顏辛依舊掙扎著,只是目光卻牢牢的鎖定著遠方的喬麥,「我才不是瘋子!你是瘋子!」
  喬麥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對方懾人的眼神。
  顧顏辛最終還是被帶走了。
  他安靜的被警察關進警車裡面,然後警示燈再次閃爍起來,一群車浩浩蕩蕩的開走了。
  喬麥不動聲色的回到了樓下。
  「你剛剛去哪兒了?」王姐湊過來。
  「沒事。」喬麥抹抹臉,露出了笑容。
  自己的生活已經夠糟糕了,還是不要再去管別人了。
  白天發生的事情太過爆炸性,喬麥心裡面又壓著事情,導致一個晚上都翻來覆去的沒有睡好,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
  喬麥夢見一直跟蹤自己的那個變態忽然之間出現了,將自己緊緊的綁住,他的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自己卻能夠體會對方那種噁心的眼神和幾乎快要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臥室裡一片寂靜,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窗外漆黑一片,偶爾遠遠的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世界的沉寂。
  卓俊宇還在睡夢中,雙手死死的纏在喬麥的身上,不願意鬆手。
  喬麥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拿來,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床頭邊的小燈還開著,朦朧的燈光足夠他看清眼前的東西,卓俊宇攤在桌上的日記本都沒有來得及收起來,他伸手將日記本合起來,放到了抽屜裡面。
  現在還不到七點,離卓俊宇起床還有一段時間,喬麥在冰箱裡找了一圈,發現了一把麵條,他燒開了水,將麵條扔了進去。
  剛剛關了火,喬麥還沒來得及盛起來,忽然就聽見「彭」的一聲,臥室的門被人大力的打開,卓俊宇匆匆衝進了廚房,伸手扣住他的腰。
  「你去哪兒了,我醒來沒看見你。」卓俊宇將臉埋在喬麥的肩窩裡,深吸了一口氣,還無法平復下來。
  「我晚上做了噩夢,睡不著,乾脆起來煮點飯吃。」喬麥雖然詫異卓俊宇的表現,不過也沒有多想。
  「是嗎?」卓俊宇好像還是很不安的樣子,依舊將喬麥緊緊的抱著,「以後做飯我來,你不要起這麼早了。」
  「你上班比較累。」卓俊宇又說,「應該休息。」
  「知道了。」喬麥忍不住笑了笑。
  「對了,我桌上的日記本……」卓俊宇小心翼翼的看著喬麥。
  「我幫你放到抽屜裡面了。」
  「你有沒有……嗯……看一眼?」
  喬麥佯裝生氣道:「我是會偷看你日記的人嗎?就算大家是情侶,你會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是很正常的。」
  「哦……我沒有秘密……」卓俊宇鬆了一口氣,也放開雙手站直了身體,轉身往臥室走去,「我去換衣服。」
  他出來的太匆忙,身上除了內褲什麼都沒有。
  回到臥室,卓俊宇從抽屜裡拿出日記本,細細的摩擦了一下,然後又放了回去。
  2015年12月31號週五晴無風
  他最近非常的苦惱,因為他說身後一直有一個變態在跟蹤他,不管他去任何地方,回家也好,上班也好,去超市也好,那個變態一直一直都在偷窺著他。
  他很生氣。
  可是他為什麼要生我的氣呢?
  
  第3章 一之三
  
  快下班的時候,學長給他打來電話,邀請他喝一杯。
  喬麥想了想,同意了。
  一路上忍受著那個變態跟蹤狂的目光,喬麥終於來到了咖啡館,學長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學長叫丁秋榮,比喬麥大一歲,兩人相識於書法協會,那段時間喬麥無所事事,跟著室友去書法協會,時間一久就認識了這位溫潤如玉的學長。
  對方當得起溫潤如玉這四個字,天生一副好脾氣,長相極為出眾,卻溫和無害,又風趣幽默,識得大體,學識淵博,算是少有的優秀之人,不管男女老少對他都生不起什麼敵對的心思。
  「學長。」喬麥脫去身上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坐到了丁秋榮的對面。
  「不是說了不用叫我學長嗎。」丁秋榮笑了笑,「你不喜歡咖啡,我給你點了牛奶。」
  「嗯。」喬麥點點頭,又解下脖間的圍巾。
  丁秋榮見他臉色不好,不由的問道:「難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困難了?」
  喬麥搖搖頭。
  「那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丁秋榮在說起卓俊宇的時候,臉色明顯暗了暗。
  但是喬麥卻沒注意到,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說:「秋榮,我最近被跟蹤了。」
  「什麼?」丁秋榮十分吃驚,「你被人跟蹤?」
  喬麥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已經半個月了。」
  「你是怎麼發現自己被跟蹤的?」丁秋榮眉頭微皺。
  喬麥拿起桌上溫熱的牛奶喝了一口,這才緩聲將自己這麼久以來被跟蹤的事情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這位學長的智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對方說不定能夠提供什麼有用的辦法,要是能夠幫助自己將這個變態抓出來就更好了。
  「你有沒有覺得……」丁秋榮聽完之後,手指在桌上叩了叩,「這個跟蹤你的人很有可能是你認識的人。」
  「怎麼會……」喬麥嘴上雖然這樣說,實際上心中卻將自己認識的人全部都排查了一遍,但是完全想不通誰會這樣的跟蹤自己。
  「這個人最先跟蹤你是在公交車上,他知道你回家的路線,能準確的捕捉你的時間,熟悉你的周圍,不管你怎麼甩都甩不掉。」丁秋榮身體微微前傾,靠近著喬麥,「只有熟悉你的人才會知道的這麼準確。」
  就在丁秋榮剛剛靠過來的那一瞬間,喬麥忽然感覺從窗戶外射進來一道強烈的視線,一如既往的熟悉,帶著黏膩的感覺,膠著在他的臉上。
  喬麥放在桌面上的雙手抖了起來。
  「怎麼了?」丁秋榮剛剛說完就反應了過來,「那個變態在看著你。」
  丁秋榮的目光在四下掃動著,想要發現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現在沒有了。」喬麥揉了揉眉心,緊繃的後背微微有些放鬆,疲憊的靠在椅背上,「我現在整個生活都被這個變態搞的一團亂。」
  「你最近注意一下身邊的熟人。」
  喬麥沒有說話,閉著眼仰脖靠著椅背,上下滾動的喉結讓丁秋榮有些侷促的移開了目光。
  丁秋榮接著分析:「他整天跟蹤你,偷窺著你,不介意讓你知道對方的存在,卻又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肯定是因為一旦他出現在你面前你就能認出他來。」
  喬麥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的摩擦了幾下:「他的窺探欲很嚴重,但是有兩個地方他去不了,我家還有公司。」
  丁秋榮道:「你細心留意一下,一定會發現什麼異常。」
  喬麥頹然的歎口氣,又咬牙切齒起來,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別讓我抓到他,操!」
  辭別了學長,喬麥的心中依然想著對方說的話。
  這個人就在自己的身邊,在不知道真相前喬麥可以懷疑任何一個人。
  或許是同學,或許是同事,或許是鄰居,或許是自己的幻覺。
  喬麥再次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疲憊了。
  公交車靠站,在暮色中停了下來,喬麥下了車,站到了站台上。
  熟悉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粘了過來。
  喬麥深吸一口氣,雙手插進口袋裡,不疾不徐的往家走著。
  現在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凜冽的風穿過喬麥的發間,有些涼,但更多的卻是緊張,他的手心在微微的出汗。
  他準備來一個引蛇出洞。
  噠。噠。噠。
  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在自己的身後跟著,昏暗的周圍視線都不太清楚,喬麥只知道對方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沒有離開。
  已經走了五分鐘了,前方會出現一個拐角,按照以往的習慣看來,對方不會直接跟著喬麥過拐角,而是會出現在拐角前面的小巷子處,再次不動聲色的跟在自己的身後,直到喬麥進入小區範圍,燈光漸漸的強起來後才會消失不見。
  這是他細心留意了半個月才發現的規律。
  喬麥等的就是這個拐角。
  拐過這個拐角,喬麥的腳步放的輕柔起來,躡手躡腳的靠近著小巷子,等待著對方的出現。
  噠。
  一聲輕響,緊接著腳步聲變得悄無聲息起來,那人似乎顯得格外的謹慎,但是喬麥更加的謹慎,他將自己整個人都隱藏在黑暗中,等待著給對方致命一擊。
  腳步聲慢慢的靠近,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還差一點。
  喬麥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顯現出一個模糊的身體輪廓,那人大半邊身子都隱藏在巷子裡,只有一小半的腦袋順著牆壁慢慢的看向外面。
  喬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右手緊緊握住手中的電棍,狠狠的往身前一甩,咚的一聲用力的砸在那人的頭上。
  那人措手不及,發出一聲悶哼,調頭就跑。
  想跑?
  喬麥緊緊的跟在那人的身後,緊追不放。
  但是喬麥在巷子中穿來穿去,很快就被對方甩了下來,徹底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這一片居然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巷子,是喬麥始料未及的,他看著如果蜘蛛網一樣錯綜複雜的路線,只能被迫放棄。
  喬麥一邊沿著原路返回,一邊給丁秋榮打了一個電話。
  「秋榮。」喬麥冷著臉,「你說的不錯,對方確實是我認識的人。」
  「你知道他是誰了?」
  「沒有,我只是打中了他,他發出了聲音,雖然只有一個音節,但是我覺得很熟悉,一定是我認識的人。」喬麥已經走出了巷子,周圍的路燈也漸漸的亮了起來,他將手中的電棍抬起仔細看了一下,「我打中了他的頭,不過棍子上沒有血液,看來對方沒有受傷。」
  「是男的。」丁秋榮肯定道。
  「確實是男的。」喬麥將電棍收了起來,他到了樓下,「先這樣吧,我到家了。」
  「好,再見。」
  掛了電話,喬麥乘著電梯上了樓。
  很快,十六樓就到了,喬麥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動靜。
  已經晚上七點了,卓俊宇卻不在家,難不成是社團有什麼活動?
  喬麥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面黑洞洞的,沒有一絲燈光,這還是兩人搬到一起住之後第一次這樣。
  開了燈,脫了大衣,喬麥拿著手機進了臥室準備充電。
  「俊宇?」喬麥有些怔住了。
  卓俊宇臉色蒼白無比的躺在床上,被子緊緊的裹在身上,兩條劍眉也死死的皺在一起,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安安靜靜的,要不是喬麥開燈,肯定不會發現對方。
  「你怎麼了?」喬麥連忙扔下手機,坐到床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有些涼,看不出來有發燒的傾向。
  卓俊宇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是喬麥,忍不住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喬麥……」
  「你到底怎麼了?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吧。」喬麥臉上露出擔心,環住他的肩膀想將他扶起來。
  「我頭暈,很難受,有點想吐。」卓俊宇無力的靠著喬麥,「我不想去醫院,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是不是吃壞什麼東西了?」
  卓俊宇又閉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只想休息。
  「你先休息,我晚上守著你。」喬麥握了握他的手。
  2016年1月6號週三陰有風
  那個男人離他太近,我想殺了他。
  
  第4章 一之四
  
  卓俊宇說什麼都不肯去醫院,喬麥費盡了口舌,但是一向十分聽話的他在這件事情表現出了堅持。
  「我沒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事實上,卓俊宇確實很快就好起來了,畢竟他是體育生,又身強力壯,身體的自我修復能力非常的強,喬麥在家照顧了兩三天就差不多全好了。
  到了週六這天,卓俊宇已經沒什麼大礙了,至於他為什麼會忽然頭疼,喬麥還是不明白,對方不肯將原由告訴他。
  喬麥從來不覺得戀人之間必須所有的事情都要透明,但是這種事情的緣故還是不肯告訴自己,他心中有些不滿。他並不是想追問對方,打聽對方的生活,他只是想知道對方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只是在關心著對方罷了。
  可是卓俊宇不肯透露,他也只好作罷。
  「中午想吃什麼?」喬麥洗過手,又給兩人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
  「你決定吧。」卓俊宇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那我們出去吃好了。」喬麥想想,兩人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出去吃飯了,正好趁這個時間約會一次。
  卓俊宇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幾分,又露出臉頰上淺淺的酒窩來。
  喬麥轉身換了衣服,給自己圍上圍巾,他的目光在一旁的單肩包上掃了掃,想起裡面的電棍來,心中浮現出一抹疑惑,很快又消失不見。
  跟俊宇一塊吃飯的話,應該不用帶這個吧。
  猶豫了片刻,喬麥還是決定一身輕的跟卓俊宇出去吃飯,他仔細的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的儀表,力保不會出什麼差錯,忽然之間鏡子之中一個人影一晃而過,讓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來不及多想,喬麥瞬間回頭想要捉住那個人影,誰知回頭之後卻只看見卓俊宇靜靜的站在臥室門口,半靠著門框,悄無聲息的看著他。
  「你嚇我一跳。」喬麥鬆了一口氣,有些埋怨道,「你在那裡站著做什麼?」
  卓俊宇看著他笑:「我想看著你嘛。」
  戀人的依賴讓喬麥的眉眼忍不住舒展開來,他過去在卓俊宇的臉上摸了摸:「行了,我們出去吧。」
  他們很久都沒有這樣一起出門了,這段時間來喬麥發現自己似乎是真的冷落了對方,一直在專心忙著工作上面的事情,都沒有顧及到卓俊宇的感受,對方一直都這樣默默的不說,其實內心也是希望自己能夠多陪陪他吧。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騰出一些時間來陪陪卓俊宇。
  卓俊宇握著喬麥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兩人就這樣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說著話,最後臉都凍得通紅了,這才轉身進了一旁的火鍋店。
  裡面非常的溫暖,陣陣白霧滾起,擾亂了喬麥的視線,食客們都很安靜,火鍋翻滾時候的聲音都能夠清清楚楚的聽見。
  冬天的火鍋。
  和卓俊宇選好了喜歡吃的菜,等著服務員添了湯底,才慢慢的將蔬菜肉卷一點點的扔進去。
  「你的蝦餃應該熟了。」喬麥看著湯裡翻滾的食物,感覺自己食慾大開,鼻尖縈繞著食物的香味,肚子早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他忍不住撈了一片羊肉,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好燙!」喬麥又連忙吐了出來,在上面用力的吹了好幾口氣,才重新塞了回去。
  卓俊宇忍不住笑出聲,喬麥抬頭看他,只覺得中間隔著翻騰而上的白霧,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今日我市著名的星宇股份有限責任公司副總裁阮青召開記者會,就總裁顧顏辛存在精神問題一事給出詳細解釋。據副總裁阮青稱,顧顏辛早在三年前便有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跡象,只不過並不是十分明顯,集團高層又有意隱瞞,所以外界無人知曉。但是日前,顧顏辛於星宇集團內部辦公室產生出了明顯的攻擊意圖,之後很快就在警方的協助下送進醫院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據阮青所稱,結果不盡人意。顧顏辛被診斷為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具有高度的攻擊性和衝動性,並且伴有幻聽幻覺和輕微的人格分裂,目前已經無法接手集團內部的事務處理,但在藥物的控制和治療下仍有恢復的可能。具體結果如何,還要看在現場傳回來的後續報道。」
  火鍋店裡的電視上正放著本地頻道,上面正說著之前顧顏辛疑似發瘋的事件,他想著對方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發瘋,可能就跟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喝醉一樣吧,瘋了的人都以為自己是沒有瘋的。
  「你在看什麼?」卓俊宇問他。
  喬麥還在看著電視,上面顧顏辛在醫院裡的身影一閃而過,還是穿著那身黑色的西裝,冷漠的表情深入骨髓。
  鏡頭只有一秒鐘左右,顧顏辛的身影一晃就消失了,鏡頭又重新對準了阮青那張臉,喬麥沒了興趣,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電視上在說我們公司的事。」
  「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卓俊宇問道。
  喬麥想了想:「應該不會,財務部不好動手腳,再說……好像都是阮總的人……」
  這麼想想,確實如此,財務部要不是一些工作了許久的老人,深得董事會的信任,要不就是一些阮青親手提拔上來的小年輕,好像沒有表現出明確站隊的就那麼幾位了,其中就包括自己。
  「沒事,這個不重要。」喬麥笑了笑,又從湯裡夾出一塊蝦滑,吹了吹扔進嘴裡,「我才上班半個月,懂什麼呀,他也不可能辭退我。」
  卓俊宇嗯了一聲,也低下頭吃飯。
  喬麥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學長發過來的消息。
  丁秋榮:在嗎?
  喬麥:在的,怎麼了秋榮?
  丁秋榮:你在什麼地方?
  喬麥:正在吃飯
  丁秋榮:一個人嗎?
  喬麥:還有俊宇
  丁秋榮:哦,你吃完了給我打個電話
  喬麥:是不是有什麼事?
  丁秋榮:我收到那個變態的恐嚇信了。
  喬麥手一抖,筷子從他的手指間滑了下去,辟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怎麼了?」卓俊宇愣了一下,伸手給喬麥換了一雙新的筷子。
  喬麥的手哆嗦了一下,沒顧得上回答卓俊宇的話,直接將電話回撥過去了。
  「你在哪兒?」
  丁秋榮躊躇了一下:「不然你吃完飯再說這件事吧。」
  「不用。」喬麥的態度很強硬,有關於這個變態的消息,哪怕是蛛絲馬跡他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刻不容緩,「我過去找你。」
  「那就上次的咖啡廳吧。」丁秋榮笑了笑,「你不用太過在意,其實沒事的。」
  掛了電話,喬麥正打算離開,又想起了正在跟他吃飯的卓俊宇:「俊宇……」
  喬麥神色有些為難,他很想和卓俊宇一塊安安靜靜的吃完飯,但是有關那個一直跟蹤他的變態的消息他也等不及想要知道。
  「你去哪兒?」卓俊宇問。
  喬麥便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卓俊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跟你一塊吧。」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多了卓俊宇指不定就能想出什麼比較好的辦法來,喬麥點點頭,兩人直接就出了門,搭車往之前和丁秋榮見面的咖啡館而去。
  到了咖啡館,丁秋榮已經老早就在裡面了。
  丁秋榮攪拌著面前咖啡的時候,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眉頭也輕輕的皺在一起,似乎有什麼苦惱。
  「秋榮。」喬麥還沒走近便打了聲招呼。
  丁秋榮抬頭,看見喬麥身邊的卓俊宇是明顯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掛上了笑容,主動起身:「俊宇也來了。」
  卓俊宇臉上沒有什麼笑意,只是冷冷的嗯了一聲,態度冷淡之極,甚至讓丁秋榮的臉上露出些許的尷尬。
  喬麥有些奇怪,兩人之前也認識,且之間的態度和相處的方式也沒有這麼冷漠,不過很快,他就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了,因為此時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擺在他的面前。
  「恐嚇信在哪兒?」
  丁秋榮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信封來,按到了桌面上。
  喬麥伸手拿了過來。
  這是一個空白的信封,上面沒有收件人和寄件人,也沒有任何字,乾乾淨淨的。
  「我早上起床的時候在門口發現的。」丁秋榮解釋。
  喬麥點點頭,打開信封。
  尚未來得及將裡面的紙張拿出來,就看見兩片薄薄的紙片滑了出來。
  丁秋榮的照片,被人用剪刀從脖子處剪斷,就像是被砍了頭一樣。
  喬麥的臉有些發白。
  他定了定神,將信封裡面被折疊起來的紙張抽了出來,慢慢展開。
  一張A4的白紙上,只有一行用電腦打出來的字。
  2016年1月8號週五 多雲無風
  離開他。
  否則死。
  
  第5章 一之五
  
  「靠!」
  喬麥憤怒的將紙張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丁秋榮勸他:「不要生這麼大的氣,我覺得也可能是誰惡作劇。」
  這話說出來沒有絲毫的信服度,丁秋榮自己都不相信。
  能說出這種話的,並且日期也對的上的,只有一直跟蹤著喬麥的那個變態。
  只是將丁秋榮的照片剪成兩半的這種行為還是讓喬麥忍不住背脊發涼,他或許是有了什麼幻覺,他甚至感覺到現在,那個變態還在死死的盯著他。
  「俊宇。」喬麥忽然用力的抓住卓俊宇的手,「你跟在我身邊太危險了,以後不要單獨跟我出來。」
  卓俊宇愣了一下,隨即目光溫柔了起來:「沒事的。」
  喬麥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刷的一下抬起了頭,死死盯著丁秋榮。
  「他是怎麼會有你的照片的!」
  丁秋榮搖搖頭。
  他也是一個上班族罷了,雖然平時會逛逛論壇,刷刷微博,但是很少貼自己的照片,他比較注重個人隱私,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弄到自己的照片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這張照片一看就是在近距離下拍攝的,甚至說,這張照片他很熟悉,就是自己的生活照。
  照片中的他穿著圓領毛衣,靠在牆上,正看著鏡頭,臉上掛著一貫的淺笑,是前段時間出去旅遊拍的照片,本來是十分私密的生活照,這次卻被這個變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了出來。
  「我感覺他或許就在我們身邊。」丁秋榮慢慢的開口,「或許是我們共同認識的人。」
  喬麥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他雙手放在桌面上,背脊還是挺得筆直,無法放鬆的樣子:「你說得對,他知道你的住址,還能拿到你的生活照,又能這麼熟悉我的一舉一動,那就是我們共同認識的人。」
  「還有一點。」丁秋榮補充,「這張照片是我最新的生活照,所以說這個變態跟蹤狂要麼是我們認識很久的人,能及時的弄到我的生活照,要麼就是最新認識的人,只能弄到最新的照片。」
  這些話是在看到照片之後就已經想清楚的,所以現在說起來也是不疾不徐,冷靜而又客觀。
  喬麥的情緒明顯被穩定了下來:「我們報警吧。」
  卓俊宇伸手握住了喬麥的手,示意他不要怕。
  「報警的話,雖然會受理這個案子,但可能結果並沒有多大的用處。」丁秋榮道,「我們現在畢竟沒有受到任何的威脅,再加上證據也不足,只收到一封恐嚇信,很有可能根本就找不出人來。」
  確實是這樣,對方只是跟蹤自己,目前為止並沒有對他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他也沒有證據來證明,儘管對方已經嚴重的影響了他的日常生活。
  「再等兩天吧。」喬麥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眉心,「這幾天我似乎沒有感覺到被跟蹤,或許是那天我將他打傷了,如果過幾天他還是繼續跟蹤的話,我就要請私家偵探來調查這件事了。」
  三人又說了一會話,但是喬麥實在是提不起精神來,只好先告辭了。
  「這個呢。」丁秋榮晃了晃手中的A4紙。
  喬麥頓了頓,匆匆的將那張紙收了起來,彷彿在手中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團噁心的病毒一樣。
  說實話,他甚至在看到這張紙的時候都能想起那個變態黏膩的目光,令他渾身發冷。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將那個一直困擾著自己的變態抓住。
  週一的時候,喬麥恢復了自己的正常生活,畢竟生活是不會等你調整好心態的,他還是要繼續上班。
  辦公室裡一如從前,大家還是躲在茶水間裡說著八卦。
  「聽說今天阮總發了好大的脾氣。」
  「是因為廣告部吧。」
  「沒錯,說是做的案子客戶不滿意,損失了幾千萬。」
  「什麼呀,廣告部那幾個都是顧總的人,所以才被臭罵一頓。」
  「真的呀,王姐,你再說說其他的事。」
  「反正這幾天啊,你們要是想站隊的就趕緊站隊,不想站隊的就老老實實,低調一點,不然……」
  喬麥進去的時候,她們全部噤了聲。
  茶水間裡兩個年輕的一點的女孩子和王姐正在一起說話,這會各自望天,裝模作樣的低頭喝水。喬麥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回到了座位上。
  果不其然,自己之前的猜想是正確的,公司的內部正在開始換血,現在換的還不明顯,但是假以時日,等到顧顏辛從醫院裡出來之後,面對的就是一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公司了。
  喬麥捧著水杯看著電腦上的報表,思考著自己到底要不要站隊。
  要不然最近還是不要出風頭了,低調一段時日,相信對方不會來找自己麻煩的,畢竟公司還有那麼多的重量級人物,自己不過是一個小蝦米,在中間沒有什麼大的作用。
  先靜觀其變吧。
  喬麥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財務部月中的時候十分的清閒,很多老員工甚至提前下班,喬麥是新來的,又想低調一點,就老老實實的等到了下午五點的時候,打卡下班。
  今天下班意外的早,他想了想,沒什麼事做,乾脆去學校看看卓俊宇。現在時間還早,兩個人吃完飯還能看一場電影。
  之前周月紀念日的時候喬麥失約了,也正好利用今天這個機會來彌補一下,畢竟他也想好好的經營這段感情。
  想著既然是一個約會,那麼就乾脆做足,喬麥又在花店裡買了一束花,也沒有提前打電話通知對方,就這麼直接找了過去。
  卓俊宇是體育生,一般下午沒課的時候都會在操場上進行常規訓練,但是當喬麥到操場上的時候,找了一圈卻沒找到對方人在哪裡。
  難不成對方今天有課,還在教室裡面上課?
  正巧此時一個熟面孔在喬麥面前跑過,正是卓俊宇以前玩的比較要好的同學,都是一個班裡面的人,他忍不住叫住了對方。
  「霍方?」喬麥記得對方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對方立馬回頭,一眼就看見了喬麥。
  喬麥如今手上捧著一束玫瑰,早就引來了一圈的目光注視。
  「學長?」霍方跑到喬麥的身邊,撓撓自己的腦袋,臉上有點興奮,「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學校找人。」
  「哦哦。」霍方看著對方手中的玫瑰,一臉我很懂的樣子,擠眉弄眼,「找男朋友啊。」
  喬麥搖搖頭,他雖然出櫃,但是為了卓俊宇著想,並沒有將兩人的關係透露出去,只是僅有的幾個人知道罷了:「我是來找人的,你知道卓俊宇在哪兒嗎?」
  「卓俊宇?」霍方皺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古怪了起來。
  「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喬麥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已經快一個月沒來上課了,所有人都聯繫不到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喬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告別了霍方,喬麥沉著臉匆匆的走在校園的路上,手中的玫瑰早就被他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需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
  喬麥一邊走,一邊給丁秋榮發了一條信息。
  【我懷疑卓俊宇就是他。】
  這個他,不言而喻,自然指的就是一直跟蹤自己的那個變態。
  但目前僅僅只是懷疑罷了,喬麥並沒有十足的證據。
  在路過生活區男生宿舍樓下的時候,喬麥迎頭撞見了一個人。
  「喬麥?你怎麼會在這裡?」卓俊宇的臉上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
  喬麥沉著臉:「你呢?」
  「我剛剛在宿舍洗了個澡。」卓俊宇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自然,「跑完之後出了很多的汗。」
  「是嗎?」喬麥冷冷的開口。
  對方居然一直在欺騙自己,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欺騙自己,喬麥簡直憤怒的想一拳揮到他的臉上。
  卓君的目光忍不住在喬麥的身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顯得有些失望:「你來找我做什麼?」
  「不做什麼。」喬麥的聲音依舊很冷。
  這下卓俊宇發現對方的不對勁了:「你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喬麥本來想質問對方,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嗯,今天被上司罵了,心情有些不好。」
  「那我陪你走走吧。」卓俊宇言辭懇切。
  「不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在學校裡做做體能訓練,晚些再回去吧。」
  卓俊宇理所當然的是以為對方不想受到打擾,於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從學校裡出來,坐上公交車的喬麥漸漸的有些冷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是太不理智了,僅僅因為霍方的一家之言就懷疑自己的男朋友是十分不正確的,應該多求證一下。
  想通了這點,他又打了幾個電話,拜託自己在學校裡認識的朋友去問一下,這一問,果然問出問題來了。
  霍方說的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卓俊宇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去上過課了,不僅僅是沒有上課,幾乎可以說是消失了一樣,他的朋友都無法聯繫到他。
  喬麥深吸一口氣,重重的靠在公交車的椅背上,車窗外的夜色漸漸的濃郁了起來,車道兩旁的路燈也陸續的亮了,明滅的燈光在喬麥的側臉上閃爍,勾勒出柔和的剪影。
  全部被隱在暗處的卓俊宇收在眼底。
  心裡記掛著另一件事情,雖然知道那個人還是在身後跟蹤,但是喬麥卻沒有心情去跟對方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了,他只想快點證明卓俊宇到底是不是一直跟蹤自己的變態。
  掏出鑰匙開了門,喬麥細心的將門反鎖好,然後直接去了臥室,拉開抽屜,掏出卓俊宇的日記本來。
  喬麥的手指有些顫抖,他的手指在封皮上摩擦著,似乎在內心在做著爭鬥,但是最終,他還是翻開了這本日記。
  日記本裡面夾了書籤,喬麥翻開的便是最新的一頁。
  2016年1月10號週日陰有風
  又看了他一天。
  真開心。
  
  第6章 一之六
  
  喬麥又往前翻看了幾頁。
  2016年1月7號週四晴有風
  頭好痛,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打我。
  今天又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留言,為什麼要去上學?
  我不要他離開我的視線。
  2016年1月1號週一小雨大風
  今天下雨,好冷,可是能夠看著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我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生我的氣,但是他一定會原諒我的。
  我只是在保護他。
  2015年12月24號週四小雪無風
  今天他坐公交的時候,皺眉了三次。
  下車的時候好像有點著急。
  哦,他在躲著我。
  2015年12月18號週五晴小風
  他好像發現有人在他身後了。
  我真笨。
  2015年12月15號週二陰有風
  他問我手怎麼受傷了,我才不會告訴他是為了爬窗戶受傷的呢。
  窗戶……
  什麼窗戶?
  喬麥一下子想起周月紀念日的時候自己回到家時,衛生間的窗戶大開的事情。
  衛生間的窗戶是那種比較小的,類似於氣窗的存在,半米高,一米長,平時雖然只是用來開窗換氣,但是一個成年人的身體還是能夠爬進來的,只要身手夠靈活。
  更重要的是,這個窗戶的外面是小樓的背面,旁邊便是一排粗粗的管道,如果是力氣比較大的體育生,事先又留好窗戶的話,完全可以在兩分鐘內爬到這十六樓來。
  喬麥不可抑制的渾身發抖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掉進了冰窖裡一樣,寒冷刺骨。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男朋友就是一直跟蹤自己的人,一直給自己的生活帶來困擾的人是他,讓自己每天都像是做噩夢一樣的人是他。
  這些,統統都是來源於除父母外,自己最親的存在,是自己的戀人做的。
  直到現在,心中所有的疑惑才漸漸的解開,那些不明白的事情也像是撥開了雲霧一般,被他所知道。
  他和丁秋榮共同認識的人是卓俊宇。
  他和卓俊宇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感覺到被跟蹤。
  卓俊宇知道他所有要去地方的路線。
  卓俊宇會吃醋讓丁秋榮離他遠一點。
  小區周圍的路線卓俊宇知道的比誰都清楚。
  卓俊宇的腦袋疼,不肯告知原因,也不肯上醫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喬麥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又靜靜的在床上坐了幾分鐘,才勉強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打給丁秋榮的電話響了好多聲他才接聽,聲音還顯得十分的沒有元氣。
  「喬麥。」
  「你怎麼了?」喬麥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丁秋榮在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還是開口說話了:「我今天上班的路上,被花盆砸到頭,現在正在醫院裡。」
  「是卓俊宇做的嗎?」喬麥一下子又憤怒了起來。
  走在路上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被花盆砸到,喬麥第一個聯想的就是卓俊宇。在寄出那樣的恐嚇信之後,他已經要迫不及待的進行攻擊對方了嗎!
  「什麼?」丁秋榮顯然十分的吃驚,「你在說什麼?」
  「我今天給你發的短信你沒有收到嗎?」喬麥問。
  「我剛剛才醒,還沒來得及看。」丁秋榮的頭部受傷之後,一直在休息,直到喬麥的電話來了才將他吵醒。
  喬麥頓了頓,將事情講了一遍:「秋榮,我要報警。」
  「他是你的戀人。」丁秋榮的聲音有些低,「你要不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本來喬麥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想到對方會這樣隨便的傷害自己身邊的人,而自己還要每一件事情都被對方跟蹤偷窺,喬麥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更重要的是,他在對方的日記本中完全沒有發現對方對此有愧疚或是不安的態度,卓俊宇甚至不知道跟蹤別人是一件特別嚴重的事情。
  這簡直就跟神經病有的一比了。
  或許也應該像顧顏辛一樣,將卓俊宇送進去治療一下。
  「你是當事人,你決定吧。」丁秋榮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卻一如既往的溫和。
  「好。」
  掛了電話,喬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仔細的思考著這件事情。剛剛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又一瞬間被打亂了,他閉了閉眼睛,掏出手機將日記上的內容拍了一遍,然後把相冊設置了密碼,鎖了起來,這才將日記本原原本本的歸位,力求和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樣。
  喬麥必須好好的想清楚,接下來的自己應該怎樣去做。
  門被敲響的時候,喬麥還坐在客廳裡沉思著,心中沒有想出任何辦法來,實在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辦。
  冷靜的開了門,喬麥看見了卓君那張凍得發紅的臉頰。
  「冷嗎?」喬麥努力裝作和平常一樣。
  「嗯嗯。」卓俊宇從門外擠了進來,帶進來一股涼氣。
  「喝點熱水暖暖。」
  喬麥關了門,轉身給卓俊宇到了一杯熱水。
  房間裡開了空調,卓俊宇又是體育生,很快身體就暖和了起來。他捧著水杯,一眨不眨的看著喬麥。
  喬麥心裡頭有點發麻。
  「你老看著我幹嘛?」
  「想一直這樣看著你。」
  「我又不會跑。」
  「要是跑了就不好了。」
  卓俊宇說這話的時候格外的認真,但是喬麥忍不住身上發涼,他覺得自己的手指都有點發抖,連忙塞進了口袋裡,避免讓卓俊宇發現。
  「我怎麼會跑呢。」喬麥的聲音有點僵硬,但是很顯然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連忙咳嗽了一聲,努力克制住自己害怕的情緒,「我就是月初月底忙,一般中間的時候很閒的。」
  卓俊宇點點頭,喬麥又說:「其實我今天下班挺早的,我準備去學校找你,但是……後來上司因為一點小事罵了我一頓,所以心情有點不好,不想讓你擔心,就在學校裡逛了一圈,也沒跟你說。」
  「我還以為你去學校是來找我有事呢。」
  「我要是找你肯定會提前跟你說的。」
  不知怎麼的,卓俊宇覺得現在的喬麥有點不對勁,說話顛三倒四的,還漏洞百出。下午的時候他明明看見對方買了玫瑰花坐車去學校,為什麼發現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手中空空如也,玫瑰花不知去向。
  其實他有在懷疑喬麥是不是將玫瑰花送給了別人,不過想想那也是不可能的。
  喬麥有沒有秘密來往的人,他是最清楚的。
  畢竟他時時刻刻和對方在一起。
  臥室裡熄了燈,喬麥躺在床上渾身都繃緊了,卓俊宇的手摸過來的時候他竟然覺得一陣陣的噁心。
  「我今天有點累。」喬麥低聲道。
  「好吧。」卓俊宇只能罷手,改為抱著對方。
  喬麥閉上了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一晚上,直到天都亮了,還是沒有一絲睏意。
  床鋪的另一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卓俊宇起床了,喬麥連忙閉上了眼睛裝睡。
  但是卓俊宇下了床之後就沒有動靜了,於此同時,那種讓喬麥熟悉的,厭惡的眼神再一次黏在了他的身上。
  炙熱,迫人,緊緊的黏在他的身上,像舌頭一樣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的舔舐而過。
  喬麥止不住心中的噁心,忍不住翻了一個身,背朝著對方,避開視線。
  過了一會兒,聽見一陣輕輕的聲音,檯燈被按亮了,有些昏暗的燈光在室內亮起,卓俊宇拉開抽屜,取出了自己的日記本。
  日記本是文具店裡最常見的那種本子,封皮甚至帶著卡通的笑臉,扉頁寫著他的名字,最普通不過。
  卓俊宇看了一眼床上的喬麥,又低下頭去,伏在桌邊,認認真真的寫了起來。
  2016年1月11日週一晴有風
  他為什麼要扔掉玫瑰花呢。
  
  第7章 一之七
  
  如同往常一樣,喬麥沒有什麼異常的出了門,坐上公交,一邊暗中感覺這卓俊宇的眼神,一邊漫不經心的想著辦法。
  到達公司之後,喬麥才算是放鬆下來。
  這裡是他的主場,是卓俊宇無法入侵的地方。
  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喬麥一邊慢慢的啜飲,一邊看著電腦的桌面發著呆。
  他還在想著辦法。
  如果跟蹤自己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的戀人,喬麥都會毫不猶豫的報警,然後讓警察來處理這一切。但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兩難的選擇題,無論自己選擇哪一個,都將會無比的痛苦。
  喬麥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叩了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靠著椅背。
  或許說在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勉強提起精神來將今天的事情做完,喬麥看了看時間,離下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他正準備去茶水間消磨一些時間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他們財務部的,不像銷售部那樣需要馬不停蹄的聯繫客戶,所以配置的電話多數都是內部用來傳達一些命令和指示的,喬麥才進公司沒多久,這個電話響起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有些疑惑,看了一下小屏幕,上面的那串數字顯示著電話是來自樓上的領導,喬麥連忙伸手接聽了電話。
  「總裁辦公室,立刻。」
  那邊的畫風簡單利索,甚至不給喬麥開口的機會直接就掛斷了,喬麥拎著話筒無語了半天,還是起身認命的往樓上走去。
  路上喬麥還在想,不知道這個阮青找自己有什麼事情,按理說自己這樣一個小小的職工,壓根就輪不到他來過問,難不成自己這種小蝦米也要被迫站隊了嗎?
  如果這些都不是原因的話,那麼……
  難不成是因為之前自己偷偷摸摸上樓看八卦的事情被阮青發現了?所以對方才會莫名其妙的找到自己。
  站在總裁辦公室的門外,喬麥微微定了定神,這才伸手敲響了眼前的這扇門。
  「叩叩。」
  「進來。」
  阮青的聲音從裡面響起,隔著門有些模糊,但是足夠站在門外的喬麥聽清楚了。
  隨手將門關上,喬麥目不斜視走了進去,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總裁辦公室的暖氣開得很足,還能聽見輕微的嗡嗡聲,只是空氣中卻似乎有些煩悶的情緒。
  「好的李醫生,這件事您做主吧。說兩句?也好……」阮青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撩起眼皮看了看喬麥,伸手招了招,示意對方坐下。
  「顏辛,你每天乖乖吃藥,多配合一下醫生……我很快就會接你出來……我沒有騙你,真的……你又在說胡話了……看來你的病確實沒好……」
  電話那邊傳來咆哮聲,喬麥坐的老遠都能聽見,他有些坐立不安,低垂著眼角只用餘光看了阮青,對方臉上的表情依舊溫和,只是眉頭卻漸漸的皺了起來。
  很快,阮青就皺著眉頭掛上了電話,他的手指在桌上摩擦了一下,這才對喬麥說:「我上次讓你做的文件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有給我。」
  喬麥馬上站起來,心裡頭思緒轉了好幾圈,也實在是想不起對方什麼時候給自己下過指示了,不由得問道:「不知道阮總說的是什麼時候?」
  阮青揚了揚眉頭:「一個月前。」
  「阮總,我是新入職的員工,到這裡才半個多月……」
  阮青愣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揮揮手讓喬麥出去。
  喬麥不動聲色的退出去,伸手關上了門,下樓的時候還看見人事部的經理屁滾尿流的擦著冷汗往樓上跑,估計是被阮青的語氣嚇到了。
  直到下班後喬麥心裡面還在琢磨這件事,按理來說,如果上任員工幫阮青做事的話,人事部又怎麼會同意對方離職,除非這件事是私底下的,人事部或者說是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
  估計是私底下幫阮青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或者是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假賬。
  喬麥走到樓下,四下掃了一圈,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卓俊宇發了一條短信。
  【學長受傷了,我去醫院探望一下,馬上就回家。】很快,卓俊宇就回了短信。
  【等你回來。】
  握了握手,喬麥冷靜的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然後上了公交車。
  目光不經意的在車廂裡面掃了一圈,沒有發現卓俊宇的身影,也沒有感覺到對方的視線,看來是沒有跟蹤自己了,這讓喬麥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到醫院之後,問清了丁秋榮的病房,喬麥提著一兜蘋果進了病房。
  病房裡面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有些破舊的空調嗡嗡作響,卻產生不了多少熱量,丁秋榮正半倚著床頭專心致志的玩著手機,頭上纏著一圈紗布,額角地方的紗布露出碘伏的顏色。
  「秋榮。」喬麥將手中的蘋果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怎麼過來了?」丁秋榮有些意外。
  「過來看看你。」
  喬麥在一旁坐了下來,伸手拿起水果刀,準備給他削個蘋果吃。
  「我來吧。」
  丁秋榮有些急促的奪過水果刀,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一樣。而且喬麥意外的發現對方的刀功很好,有些修長的手指抵著水果刀,輕輕的轉動著蘋果,很快,一圈圈薄薄的蘋果皮就被削下來了。
  但是喬麥總覺得對方似乎是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是哪點,只當丁秋榮是有潔癖,不喜歡吃的東西經過別人的手。
  將蘋果整齊的切好,丁秋榮又仔細的在每一塊蘋果上面插上牙籤,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嘗嘗。」
  喬麥一瞬間有些尷尬,只能伸手拿起一塊扔進嘴裡。
  「你額頭的傷感覺怎麼樣了?」
  「還好,已經不痛了。」
  「那就好。」
  「不知道會不會留疤。」丁秋榮顯得有些擔心。
  喬麥笑了笑:「一些小傷疤不礙事的。」
  丁秋榮搖搖頭,一貫帶著笑容的臉色露出了認真的神色:「不能破壞身體的完美性。」
  「……啊?」喬麥一臉茫然。
  「沒什麼。」丁秋榮抿了抿嘴唇,溫和道,「之前的事情你想好怎麼處理了嗎?」
  喬麥點點頭:「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我想替俊宇給你道歉,希望你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能夠親自向你道歉。」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丁秋榮能夠不追究這件事情,最好是不要報警,不要鬧的人盡皆知,比起其他的來,喬麥還是站在了自己的男朋友這一邊。
  丁秋榮心下竟然有些失望,但是他還是笑著點點頭:「好。」
  「你的醫療費用我會讓俊宇負責的。」
  「不用這麼客氣生疏,一點小錢,不要緊的。」
  「誰的錯誤誰來買單。」喬麥不容推辭,「既然是他的錯誤,他理所當然要承受。」
  丁秋榮動了動手指,目光看向一旁的蘋果盤,沒有說話。
  喬麥又跟他說了一會兒話,才起身告辭回家。
  正如同他話中所表達的意思那樣,喬麥準備跟卓俊宇好好的談一次,將這件事情挑明,必須要讓卓俊宇意識到跟蹤別人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才行。
  至於最後自己究竟會怎麼處理這段感情,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毫不意外,在回去的公交車上,喬麥再一次感受到了卓俊宇迫人的視線,他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摸摸口袋,將手機掏出來,給對方打了一個電話。
  「俊宇。」
  「嗯嗯。」
  「你在家嗎?」喬麥明知故問。
  「我在家。」
  「你那邊的聲音怎麼有點吵?」
  卓俊宇嚥了嚥口水,目光依舊緊緊的盯著人群之中的喬麥,漫不經心的說:「我在看電視。」
  「是嗎?」
  「怎麼了?」
  喬麥有些無力,他沒有掛斷電話,忽然從車廂前面一直擠到了後面,站在了措手不及的卓俊宇面前,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卓俊宇愣愣的看著他。
  電話依舊沒有掛斷,兩人面對面,各自舉著手機。
  「跟蹤我這麼久,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了。」
  喬麥的聲音,通過話筒和現實,統統湧向了卓俊宇的耳朵裡。
  將他的夢一舉擊碎。
  卓俊宇的臉瞬間蒼白無比。
  
  第8章 一之八
  
  卓俊宇低著頭,坐在沙發上始終不肯說話。
  客廳裡的白熾燈照在臉上有些蒼白,顯得卓俊宇的樣子狼狽不堪,他健壯的身軀窩在沙發中,竟然有一種異樣的脆弱感。
  喬麥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可是從回家到現在,卓俊宇一個字都沒有講,一直沉默以對。
  坐在卓俊宇的對面,喬麥的眼神始終定格在對方的臉上。
  「俊宇。」喬麥終於開口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卓俊宇沒有說話。
  喬麥頓了頓開口問道:「你跟蹤我多久了?」
  「我沒有跟蹤你。」
  好半天,卓俊宇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沒有跟蹤我?」喬麥險些被他氣笑了,之前自己沒抓住對方也就算了,現在自己分明就在公交車上親手將對方捉住,居然還有膽子在自己面前撒謊說沒有跟蹤?
  「我沒有。」卓俊宇重複著自己的話,「我是在保護你,我沒有跟蹤你。」
  喬麥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之前的那種行為就是跟蹤。」
  「我不是!」卓俊宇忽然激動了起來,聲線也不自覺拔高了,「我沒有!」
  「你冷靜一下。」喬麥被他嚇了一跳。
  「我不是。」卓俊宇喘著氣,內心十分的不平靜,「我只是擔心你……擔心你會遇見危險,擔心什麼人會對你做不好的事情……我必須看著你才行,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我一定要保護你……」
  喬麥忍不住毛骨悚然。
  難道他……真的不覺得跟蹤別人是一件十分變態的事情嗎?
  「你說你是為了保護我?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麼了嗎?我需不需要保護先放到一邊不管,就說說這些天來,我幾乎天天都喘不過氣來,有人跟蹤這件事成為了我心中的一個噩夢,是噩夢你懂嗎?是我想要努力擺脫的,我想要抓住他,我恨他入骨!」
  不知不覺,喬麥的情緒也漸漸的激動了起來,他看著對方沉默的低著頭,而自己的記憶也似乎是回到了小區外長長的小道中,回到了公交車上鹹濕的目光之中,回到了夜夜壓抑的夢中。
  喬麥忽然覺得胃裡有些噁心。
  「我……我只是保護你……」
  喬麥有些頹唐的低下頭,雙手撐住自己的額頭,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跟對方說清楚這件事情。
  「你真的是在保護我嗎?你是在傷害我身邊的人,那封恐嚇信是你寄的?」
  卓俊宇猶豫了一下:「是。」
  「那麼說丁秋榮的額頭也是你砸傷的?」
  「……是。」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覺得自己做的對,是嗎!」
  「他想要靠近你,我不允許!沒有人可以靠近你,誰都不行!」
  喬麥看著對方的臉上有些扭曲的表情,內心竟然意外的冷靜了下來,他以為自己會很憤怒,會生氣的大喊大叫,實際上他現在前所未有的理智和冷靜,他甚至想好了這件事情的結局是什麼。
  「所以你的保護其實只是一個借口,一個掩蓋你獨佔欲,掩蓋你病態想法的借口,是嗎?」
  「不是!」
  對方還想激烈的爭辯著什麼,但是喬麥已經不由分說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們分手吧。」
  卓俊宇的話一下子全部堵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了。
  所有的爭辯在此刻看來毫無意義,只有巨大的恐慌向他席捲而來,讓他在喬麥的話中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我錯了!我錯了!」卓俊宇想要伸手去擁抱喬麥,可是對方下意識往後退縮的樣子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我真的錯了,求你不要分手……」
  喬麥沒有說話。
  卓俊宇慌張道:「我不會再跟蹤你了,你想怎麼樣都行,我……我會乖乖的上學,我不會再做這些事情了……」
  喬麥還是沒有說話。
  「喬麥,你說話呀,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卓俊宇緊緊的握住喬麥的手,他懇求著對方,希望他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喬麥被卓俊宇握住的手有些發抖,他看著對方,也希望自己能夠給他一次機會,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跟對方將這件事情說清楚的,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
  「我做不到。」喬麥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抱歉。」
  卓俊宇低垂著頭,半蹲在喬麥的身前,像極了無辜的狗狗。
  可是喬麥知道對方跟無辜沾不上絲毫的關係,對方做出來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讓喬麥從內心深處都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他必須要硬下心腸,才能防止自己受傷。
  喬麥站起身,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對方的身上移開:「丁秋榮的傷是你造成的,你明天去醫院道歉,將他的醫藥費付了。」
  卓俊宇抬頭:「我道歉了你會原諒我嗎?」
  「態度要好一點。」
  喬麥避開這個話題,繼續將自己的話說完,這才轉身離開。
  他覺得此刻的卓俊宇需要冷靜一下,這已經不單單只是自己的問題了,如果說對方只是跟蹤自己的話,喬麥大概還會給他一次機會,可是卓俊宇在傷害自己身邊的人,這讓他怎麼能夠原諒?
  今天只是因為丁秋榮跟他講話的時候靠近了一點就砸了他的頭,那麼明天,是不是會因為他和另一個人握了手就將對方殺害?
  喬麥不知道,他不敢去想,更不敢用這件事情來實驗,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來遠離對方。
  走出了居民樓,被風一吹,喬麥有些渾濁的大腦漸漸的也通透了起來,那條他走慣了的小路最近修好了路燈,暖黃色的燈光將幽長的小路朦朧的照亮,黑暗無所遁形。
  竟然喬麥沉重的心也瞬間變得有些輕鬆了起來。
  等到卓俊宇想通了這些事情,接受了兩人分手的事實之後,他也能夠重新恢復自己正常的生活了吧。
  幾乎是下意識的,喬麥回頭看了一眼十六樓,那件屬於自己的小房子裡漆黑一片,面對著自己的窗戶沒有半點燈光,裡面就像是沒有人一樣,顯得異樣的沉寂。
  卓俊宇是睡了,還是……
  喬麥的背脊一涼,一股寒意瞬間竄了上來。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在這條彎曲的小路上響起,伴隨著喬麥的喘息聲,沒有間隙。
  夜風寂寂,暖黃色的燈光在這個時候也顯得有些冷清起來,讓人心裡止不住的發涼。
  喬麥的心劇烈的跳動著,一股喘不上氣的感覺緊緊的扼住他的喉嚨,讓他幾乎快要發瘋。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只知道要逃離,逃離這裡,因為這個地方令他窒息。
  腳下自己的影子長長短短的掠過,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色飛鳥,在喬麥緊張不堪的心頭劃過,讓他甚至有些神經質。
  卓俊宇現在是不是還在身後跟著自己。
  噠。
  喬麥的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著,身後那些路燈無法照亮的地方就像是一團濃的化不開的墨,將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吞沒掉。
  沒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後。
  寒夜裡,喬麥呼吸間噴出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往後退了幾步,再一次奔跑了起來。
  手機被他緊緊的攥在手中,沾上了黏糊糊的汗水,遠處的汽笛聲越來越清晰,喬麥停下了腳步。
  他已經到了馬路邊。
  現在是晚上九點二十一分,馬路上依舊車水馬龍,從小區到這裡,就像是穿行了兩個世界一般,喬麥靠著站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盒煙。
  實際上他是不抽煙的,但是口袋裡卻會備著一盒煙,為了方便應酬。他看著手中的煙盒半天,又塞了回去,長舒一口氣,給卓俊宇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了。
  「喬麥。」
  「你在哪兒?」
  那頭沉默著。
  「你是不是還在跟著我?」
  「沒有,我沒有跟蹤你。」
  「卓俊宇!」喬麥呼吸不穩,「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站台上還有不少的人在等著公交車,聞言不由得紛紛的側目,只是喬麥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我沒有跟蹤你。」卓俊宇只是固執的重複著這句話。
  「你在什麼地方?」喬麥冷笑一聲,「你在我身後是不是?讓我猜猜你在什麼地方躲著。」
  喬麥回頭,目光在身後的綠化帶還有一處處陰影中搜索著。
  「喬麥。」
  卓俊宇的聲音異常的冷靜,甚至冷靜的讓喬麥有些害怕。
  「你不會發現我的。」
  一陣冷風吹過,喬麥打了一個寒噤。
  2016年1月12號週二晴有風
  他發現我了,而我必須更加的小心。
  
  第9章 一之九
  
  喬麥被噩夢驚醒了,額頭一片涼汗。
  他現在正在賓館中,忐忑不安。
  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跟蹤到這裡來,路上他換乘了三輛車,繞了大半個城市,直到快要三點的時候他才走進這裡。
  可是才入睡片刻就被噩夢驚醒,窗外還是一片漆黑。喬麥看了一下床頭的電子鐘表,現在不過凌晨五點多。
  房間裡的暖氣開的很足,可是喬麥就是止不住心裡發涼,沒了任何睡意,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還是坐了起來,按亮了手機屏幕,點開通訊簿。
  手指在上面滑了好幾下,定格在了丁秋榮的名字上面。
  他不知道該打給誰,但是丁秋榮是目前唯一的知情人了。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對面傳來丁秋榮溫和的聲音,略微帶些沙啞,明顯就是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樣子。
  「秋榮,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覺了。」
  「怎麼了喬麥?」
  喬麥揉著眉心:「我準備報警了。」
  「但是警察……」
  「我有證據。」喬麥打斷了他的話,「所以現在我準備引他出來。」
  「我能幫你些什麼嗎?」
  「明天十點的時候,帶著警察到我家來。」
  丁秋榮的聲音頓住了,他沒想到喬麥真的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幾個小時的時間,喬麥的態度就從給卓俊宇一個機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是站在喬麥這邊的。
  「好。」丁秋榮點頭。
  掛了電話,喬麥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人臉色十分的憔悴,眼睛下面有著黑眼圈,就連嘴角和下巴上都長出了青青的胡茬,喬麥摸了摸,有些扎手。
  重新洗了一個澡,剃乾淨鬍鬚,換上烘乾的衣服,喬麥的臉上重新換上冷靜的表情。
  退了房,喬麥坐上出租車回到了那片居民房。
  現在天色已經亮了,沒有人再點著燈,十六樓屬於自己的那間房子也是如此,他站在樓下,仰著臉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這才走進大樓。
  掏出鑰匙進了屋,喬麥給公司打了電話,請了一天的假,有些放鬆的坐到沙發上,撥通了卓俊宇的電話。
  那邊在沉默著,沒有發出聲音,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傳過來。
  喬麥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十點了。
  「你上來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知道卓俊宇在下面,一定還在哪個自己沒有看見的角落裡靜靜的看著自己。
  兩分鐘後,房門被敲響,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卓俊宇上來了。
  「進來吧。」喬麥面無表情的關上了門。
  「喬麥。」卓俊宇有些忐忑不安。
  「嗯。」喬麥頓了頓,「你先坐。」
  卓俊宇坐下來:「你原諒我了嗎?」
  喬麥想了很久,還是點了點頭。
  以後沒有再見的可能性了,對方既然為此付出了代價,那麼自己自然是能夠原諒他的。
  卓俊宇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臉頰邊的小酒窩一如當初,只是喬麥已經不想再去看了。
  「我有點事,你先等我一會兒。」喬麥逃也似的回了房間。
  十點的時候,房門準時響起,卓俊宇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他和喬麥住在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了,但是平時很少有人過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住在這裡,那麼現在敲門的人又是誰?
  卓俊宇站起來,走到門後面,他沒有開門,只是從貓眼靜靜的往外看去,外面站著丁秋榮,額頭還纏著紗布,一向溫和的臉上帶上了些許焦急的表情。
  「誰在外面。」卓俊宇明知故問。
  「俊宇,是我,丁秋榮。」
  卓俊宇不放心的再次從貓眼往外面看了一眼。
  「開門吧。」喬麥雙手插在口袋裡,斜倚著臥室的房門,定定的看著他。
  門把手被卓俊宇握住,對方輕輕的轉動了一下,啪嗒一聲,厚重的防盜門就被打開了,緊接著彭的一聲,門被重重的踹開。
  「警察!不許動!」
  卓俊宇一下子重重的跌倒在地,他激烈的掙扎全部被正面制服,很快就聽見卡嚓卡嚓兩聲,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被手銬鎖了起來。
  狼狽的移開自己的眼神,喬麥控制著自己不去看對方,他的雙手在口袋裡緊緊的握在一起,覺得心都要從喉嚨裡跳了出來。
  但是最終,卓俊宇還是被抓了起來,兩位年輕的警察將他扭送出大樓。
  「喬麥。」
  丁秋榮有些擔心喬麥,對方的狀態似乎很不好。
  「我沒事。」喬麥搖搖頭,坐到了沙發上。
  「兩位還是要跟我到局裡去做一下筆錄。」留下來的小警察溫和道,「你們不用擔心,只是做一個筆錄,提交一些證據,很快的。」
  喬麥揉了揉自己的臉,抬頭對小警察說:「我懷疑那個人精神和心理有問題,可不可以做一個鑒定?」
  「這個……如果申請的話,是沒問題的。」小警察說,「但是如果對方精神和心理有問題的話,罪名很有可能就不成立了。」
  丁秋榮看了一眼喬麥,這才說:「沒關係,只要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就行了。」
  是的……只要讓卓俊宇從此在自己的世界消失就可以了……
  他再也不想生活在噩夢之中了。
  一個星期之後,喬麥終於接到了來自警方的通知,卓俊宇經過鑒定之後,心理和精神方面都存在一定的問題,是一種綜合性病狀。
  目前正在家長的申請下接受治療,對方要求見一見喬麥。
  喬麥同意了。
  經過嚴密的搜身之後,喬麥在一間空蕩蕩的房間裡和卓俊宇見面了。
  對方的身形在這一周以來明顯的消瘦了不少,穿著條紋的病服,顯得更加的清冷。
  這家精神病院也顯得清冷。
  喬麥和他隔著一張長長寬寬的桌子,面對面而坐著,對方儘管神色有些不振,可是一雙眼睛依舊精神奕奕,一眨不眨的盯著喬麥。
  「喬麥。」
  就像是兩人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卓俊宇的聲音依舊溫柔和專注。
  但是喬麥卻忍不住再一次繃直了後背。
  「他們說我有病。」卓俊宇垂下睫毛,「可我知道我是沒有病的。」
  「你有。」喬麥的雙手再一次慢慢的收緊,「很嚴重。」
  「我很清醒也很清楚,我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卓俊宇抬眼,將自己的視線重新凝聚在喬麥的臉上,「我始終認為,我是在保護你。」
  「我不是跟蹤狂,不是偏執狂,也不是被害妄想症,更不是什麼其他的病。」卓俊宇的聲音漸漸的有些冷了,他看著喬麥,翹起了一邊的嘴角,「我只是……愛你……」
  喬麥將雙手插進自己的口袋裡,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這樣的愛,我無法接受,我想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
  卓俊宇卻忽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來另一句話:「今天看見你,我很開心。」
  「我們緣盡於此。」喬麥站了起來,有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方,「我也很開心。」
  從那間空房間裡出來後,喬麥沒有在外面看見卓父卓母,只看見兩個小警察在等著他,見他出來後,其中一位警察走過來將沒收的東西還給他之後,跟在他身邊,送他出去。
  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正好遇上這裡的病人一個小時自由活動的時間,喬麥的眼角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顧顏辛安靜的坐在角落裡,靠著窗戶,身上穿著病服,長袖長褲,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熱水還有一本書,頭髮比之前要長了一些,額前的碎發軟軟的垂下來,遮住了眉眼,讓他面部的輪廓顯得異樣的柔和。
  或許是感覺到了喬麥的視線,他抬起頭來,漆黑的眼眸一下子就對準了喬麥的視線,這讓喬麥有些尷尬。
  「走吧。」小警察推了他一下。
  喬麥收回眼神,跟著小警察一起出了這座精神病院。
  這些人沒有發病的時候簡直和常人無異,不管是之前卓俊宇還是剛剛顧顏辛,眼神中的那份清醒都讓喬麥心驚。
  重新回到家之後,喬麥忍不住徹底的鬆了一口氣,從此以後,那個噩夢徹底從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了。
  他換了床單,換了被罩,換掉了這個房子裡關於卓俊宇的一切。
  喬麥睡了這一個月來最香甜的一個夢。
  而此時,已經申請到了寫日記權力的卓俊宇翹著嘴角,寫下了一頁新的日記。
  2016年1月20號週三 多雲無風
  我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第10章 二之一
  
  天氣陰沉了好幾天,最終還是下雨了,喬麥下班的時候,已經下了好大一會兒了,馬路上濕噠噠的一片髒水,只有兩旁的綠化帶上亮晶晶的,枝葉上面滾動著水珠。
  早春的雨有些冷,帶著逼人的寒意,但是今天難得沒有風,雨絲落在臉上涼涼的,喬麥緊了緊圍巾,小跑著進了站台。
  現在正值下班的時間,小小的站台裡擠滿了人,摩肩接踵,有些活動不開。喬麥伸手掏出了手機,上面顯示著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三分。
  一輛銀灰色的小轎車穩穩的停在了他的面前,車窗被放了下來,露出車廂內那張溫和俊美的臉。
  「喬麥。」丁秋榮揚了揚嘴角,微微探身將副駕駛的車門給打開了。
  喬麥收回手機,彎腰坐了進去。
  雖然已經開春了,但是早春的時候還是無比的寒冷,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丁秋榮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內搭的白色襯衫袖口處隨意的捲起,露出一截白瘦的手腕,輕輕的搭在方向盤上。
  喬麥再瞧瞧自己的手,凍得通紅,和對方確實沒有半點可比之處。
  「凍壞了吧。」丁秋榮拿起一旁放著的熱飲,塞到喬麥的手中,「路上買的,暖暖手。」
  喬麥下意識捧住手中的熱飲,有溫暖的感覺順著手掌心和指尖傳來,將他冰冷的雙手一點一點的暖熱。
  車緩緩的駛出站台,兩旁的景色漸漸的後退,喬麥卻忍不住看著丁秋榮的側臉愣了神。
  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丁秋榮成為情侶。緣分還真的是一件不可捉摸的東西,至少在以前做朋友的時候,他的心中從來沒有冒出來過這樣的想法。
  對方的優秀讓他心生仰慕,要說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但是當這件事情成為現實的時候,喬麥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自己居然真的跟丁秋榮在一起了。
  「在看什麼?」見喬麥一直盯著自己,丁秋榮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額角,「是不是很醜?」
  喬麥連忙開口:「沒有,已經看不見疤痕了。」
  其實丁秋榮額角的傷口早就好了,上面的傷疤也在這些時日以來,消失於對方的精心保養之下,幾乎看不見了,再加上丁秋榮額頭的碎發,喬麥即使是湊近也看不見傷疤。
  喬麥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在意自己容貌的男生,不過每個人都會有自己一兩個特點,他並不在意。
  兩人一起回了家,丁秋榮洗了洗手,進了廚房:「今晚上想吃什麼?」
  「萵筍炒肉片吧,我記得冰箱裡還有兩顆萵筍。」喬麥邊說邊將萵筍找了出來,進了廚房沖洗著。
  「咚咚咚」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密集而急促,萵筍被切成片,薄薄的幾近透明,整齊的擺在案板上,丁秋榮漂亮的刀功讓喬麥看入了迷。
  在兩個人交往之前,喬麥從來都不知道對方的刀功居然這麼好,不僅僅只是刀功好,還做得一手好菜,幾乎叫得上名的,丁秋榮都會做,而且做得色香味俱佳,堪比五星大廚。
  瘦肉被丁秋榮片斜切成肉片,然後又用料酒稍微醃製了片刻,最後勾了個芡,倒進鍋裡翻炒了幾下,一股撲鼻的香味已經飄進了喬麥的鼻腔裡。
  「好香。」喬麥有點饞,在旁邊眼巴巴看著的樣子讓丁秋榮忍不住發笑。
  丁秋榮扭頭笑著:「你把餐具擺一下吧。」
  喬麥順勢出去了,將碗筷在餐桌上仔細的擺好,聞著瀰漫在空中的飯菜香味,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廚房。
  丁秋榮低著頭,身上穿著棕色的圍裙,認認真真的翻炒著鍋裡的菜,對待食材的態度虔誠的讓喬麥覺得對方信仰食神。
  或者是蔬菜神。
  晚餐是三菜一湯,兩葷一素,外加一個番茄豆腐湯,被喬麥吃的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每一次的飯菜,丁秋榮都拿捏的剛剛好,既能夠讓喬麥吃飽,又不會有絲毫的浪費,讓喬麥覺得十分的神奇。
  洗過碗後,喬麥擦乾淨手,坐到了沙發上,丁秋榮適時的遞過來一杯熱水。
  「秋榮,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喬麥捧著水杯,暖暖有些冰涼的手,實在是覺得很好奇。他也只不過會做幾個家常菜罷了,還是這幾個月學會的,刀功慘不忍睹,切出來的東西勉強能看,東西也僅僅只是能果腹罷了,有時候饞肉了,就會找家館子吃頓肉,需要技術的飯菜從來不會自己做。
  「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吧。」丁秋榮想了想,「那時候父母不在家,我就自己給自己做飯。」
  那還真是挺早的,七八歲的時候就會做飯了,喬麥想想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可能還在學校裡扯小姑娘的辮子吧。
  「你有沒有想過轉行當大廚?你做飯這麼好吃,一定很受歡迎。」
  丁秋榮抿了抿唇角,握住喬麥的手:「我只想做給你一個人吃。」
  喬麥心頓時漏跳了一拍,沒想到丁秋榮說起來情話來這麼動人,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身子往前一壓,就將丁秋榮整個壓倒在了沙發上。
  嘴唇在對方的耳邊摩擦著,喬麥壓低了自己的聲音:「那你以後只能給我一個人吃。」
  他故意一語雙關,說話的時候有熱氣噴到了丁秋榮的耳朵上,對方的耳尖很快就紅了起來。
  丁秋榮伸手緩緩的抱住喬麥的脖子,兩個人貼極近,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你要把我吃的一點不剩才行。」
  做過之後,喬麥出了一身的汗,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衛生間裡開了浴霸,一點都不冷,喬麥快速的洗了個淋浴,又剃了鬍鬚,耽誤了點時間,回到臥室的時候丁秋榮正趴在床上玩著手機。
  床單和被罩是他和丁秋榮一起在網上挑的,淺棕色的大格子看起來乾淨利落,被子的一角隨意的搭在丁秋榮結實的腰臀上。
  喬麥忍不住站在床邊欣賞了一會兒。
  丁秋榮的身材十分的好,但並不是那種爆發性的好,而是肥瘦得宜,線條流暢,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瘦,真是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看起來非常的賞心悅目。
  而且丁秋榮平時對自己的身體也保養的很好,身上看不見一個疤痕,光滑白皙,喬麥有次興致來了,在對方的身上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別說是疤痕了,就連蚊子咬的痕跡都沒有看見,還真是讓他驚訝了很久。
  從背後壓了過去,喬麥將頭埋在丁秋榮的肩窩裡:「你在玩什麼?」
  「我在逛論壇。」丁秋榮的脖子被喬麥的呼吸弄得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
  「別玩了,睡吧。」
  丁秋榮看了一下時間,現在還不到十二點:「我等會就睡。」
  喬麥在他的肩窩蹭了蹭,依舊壓著他沒有起身。
  「你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丁秋榮催促他。
  「你也睡。」喬麥翻了個身,從他身上下來了,鑽進了被窩,「你明天也要上班。」
  丁秋榮頓了頓,再次看了一眼手機:「給我十分鐘,十分鐘之後馬上就睡。」
  「好,只能玩十分鐘。」喬麥打了個哈欠,已經感覺到困了,他蹭了蹭枕頭,裹緊了被子閉上眼睛,「十分鐘後我要檢查的。」
  丁秋榮忍不住笑出了聲,但是喬麥已經沒有了動靜,他扭頭看了一眼,對方已經睡著了。
  臥室裡開著空調,運作的時候發出輕輕的聲音,除此之外一片靜謐,丁秋榮沒有說話,只是仔細的看著喬麥,伸出手指來,隔著空氣一遍又一邊的描摹著喬麥的側臉。
  良久,他歎了一口氣。
  「我怎麼這麼愛你呢。」
  丁秋榮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上,他的手指在床上輕叩了幾下,然後打開了其中的一個帖子。
  樓主:
  同居的第八天,我瞞著他辭了職。
  晚上做愛的時候,他開玩笑要吃掉我,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我會努力讓他慢慢的接受這樣的我。
  我是屬於他的,最美味的食材。
  ————2016年2月29號更新
  
  第11章 二之二
  
  早上迷迷糊糊的聞到一陣香味,喬麥還沒清醒,就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臥室的門被關進,阻擋的了聲音,卻阻擋不了飯香味,喬麥在床上翻了好幾個身,還是忍不住聞著味出去了。
  丁秋榮在廚房裡忙碌著,身上只穿了薄薄的長袖長褲,喬麥遊魂似的迷迷糊糊的過去,從後面摟住他的腰,懶洋洋的將自己的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
  「醒了?」丁秋榮手上的動作沒停。
  「嗯。」
  丁秋榮扭了扭頭,用手肘搗了搗他:「快去刷牙。」
  「哦。」喬麥慢吞吞的鬆開手,轉身去刷了牙。
  他剛睡醒,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不靈光。
  等到刷完牙洗完臉之後,才算是徹底的清醒過來,坐到沙發上後,丁秋榮已經做好了早餐。
  餐桌上碗筷已經擺好了,小米蛋花粥和田園芝士蛋餅,右手邊還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可謂是貼心之極。
  喬麥喝了一口牛奶,覺得自己再被丁秋榮這樣養下去,遲早身材會走形。
  「不好吃嗎?」看著喬麥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碗,丁秋榮一邊給自己盛了一碗粥,一邊問道。
  喬麥搖搖頭。
  丁秋榮笑了笑,溫和道:「那你快點吃吧,不然等會要遲到了。」
  「好。」喬麥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夾起一小塊餅扔進嘴裡。
  Z市堵車嚴重,公司離的也不近,喬麥每次都需要提前一個小時出門才能保證自己不遲到。丁秋榮的公司似乎離的很近,不過喬麥不是特別的清楚,兩人在一起後,每次都是他開車將自己送到公司樓下然後再去上班,看起來很悠閒的樣子。
  喬麥沒有管對方的私生活,雖然經歷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多了一個心眼,但是丁秋榮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兩人算是知根知底了,喬麥對他也就沒有太大的心防。
  吃過早飯,兩人上了車,丁秋榮將喬麥送到公司樓下,分別的時候喬麥想了想,還是湊過去給了他一個離別吻。
  「再見。」喬麥下了車。
  「再見。」丁秋榮沒動。
  「你怎麼不走?」
  丁秋榮說:「我想看著你離開。」
  喬麥心裡咯登一下,他現在對這個「看著你」三個字陰影很深,基本上是到了談之色變的地步,因為他總能聯想到卓俊宇,進而聯想到那段被人跟蹤的日子。
  「還是我看著你走吧。」喬麥連忙開口,他不想讓丁秋榮知道他還沒從陰影中走出來,對這件事也閉口不提。
  「好。」丁秋榮也不強求,將車窗搖上來,踩了油門,在喬麥的面前遠去。
  喬麥鬆了一口氣。
  還好現在卓俊宇在精神病院裡關著,無法再跟蹤他了,不然喬麥肯定還是擔心的夜不能寐,畢竟卓俊宇日記本裡記得那些東西實在是讓喬麥毛骨悚然。
  丁秋榮應該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吧,喬麥一邊往公司走,一邊想,兩人同居這麼幾天,好像沒有看見對方寫日記,也沒有什麼讓喬麥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而且兩個人相處的十分融洽,這讓喬麥感覺很舒服。
  「叮咚」一聲,電梯停了下來,喬麥心中想著事情,也沒看幾樓,直接抬腳往外走,誰曾想一頭扎進了一個寬闊結實的胸膛裡。
  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飄進了喬麥的鼻中。
  喬麥皺了皺眉頭,後退一步,抬頭才發現自己居然撞進了阮青的懷裡。
  「抱歉,阮總。」喬麥再次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
  阮青的目光在喬麥的身上打量了一下:「這裡是二十樓。」
  喬麥愣了一下,拿眼睛掃了一下電梯,確實是二十樓沒錯,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進了電梯之後根本就沒按樓層,估計是阮青這邊按了之後就直接把他帶到了二十樓。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
  阮青覺得喬麥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對方了,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只是點點頭:「沒事,你去工作吧。」
  喬麥連忙從電梯裡出來,又從樓梯下去了。
  最近幾天是財務部最忙的時候,喬麥才坐上座位就要忙碌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一陣輕輕的交談聲,不由得抬起頭來。
  自己的對面靠近窗戶的地方阮青正在和經理說著話,身邊跟著一大群人,隨著總經理的話,阮青的目光也四下掃動著,喬麥措手不及,和對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喬麥率先錯開了目光。
  他對阮青這個人沒有什麼惡感,但是也沒有什麼好感,自己沒有見過對方幾面,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在誤會的情況之下,自然也談不上有什麼想法。
  「那邊那個人是誰?」阮青漫不經心的問著。
  「哦,他叫喬麥,去年招進來的實習生,工作能力還不錯,等到正式畢業以後才會轉正。」
  阮青的目光再次從喬麥的身上掃了幾下,覺得對方的身上好像有某一種致命的特質在吸引著自己,但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阮青想了半天,都有些走神了。
  「阮總?」旁邊的人叫了好幾聲,阮青才回過神來。
  「嗯?」阮青的目光仍舊沒有從喬麥的身上移開。
  「他有什麼問題嗎?」經理小心翼翼的問,現在公司裡就這位主最大了,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這個月來公司動盪著,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得,誰都清楚是怎麼一回事,顧總住院了,需要接受治療,阮總自然就要挑起大局,一朝天子一朝臣,公司裡幾乎快要大換血了,好在多年的底子還在,沒有出什麼大亂子,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估計公司再修養幾個月就能徹底的回到正軌。
  現在就看顧總什麼時候可以回來了,要是這幾個月能回來,還要另說。
  阮青雙手插在口袋裡,半晌沒說完,忽然又抬起步伐往喬麥那邊走了過去,很快就站到了喬麥的桌子前面。
  之前在電梯上匆匆的見了一面,那個時候對方臉上有些愣神,阮青還沒覺得對方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現在站在他面前才發現對方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目有些精緻,認真工作的時候身上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氣質,讓阮青目不轉睛。
  「你叫喬麥?」阮青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越過電腦看著對方。
  喬麥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阮總。」
  「嗯。」阮青模稜兩可的點點頭,站直了身體,平視著對方,「你什麼時候進的公司?」
  「15年12月份。」
  阮青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反倒是讓喬麥的心裡有些忐忑了起來,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難不成是記起上次的事情了?還是說心裡還在記著自己之前撞到他的事情?
  喬麥垂著睫毛瞄了兩眼阮青,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你把東西收拾一下。」阮青收回自己的手,目光在喬麥的桌子上掃了一圈,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只是一些辦公用品,想必收拾起來很快,「搬到我辦公室來。」
  「……啊?」喬麥有點沒聽清楚。
  「我缺個助理。」阮青轉身往外走著,「不要讓我等太久。」
  喬麥無語的在原地站了好大一會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將東西收拾收拾,抱著小紙箱上了樓。
  他的專業是會計,在財務部呆的好好的,忽然又讓他做什麼助理,專業不對口,也不知道阮青的腦袋裡天天裝的是什麼玩意兒。
  上了樓,喬麥發現辦公室的門沒關,阮青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他騰出一隻手來敲了敲門,直接進去了。
  阮青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的辦公室在那邊。」
  喬麥回頭看了一下,就看見一邊的角落裡被磨砂玻璃隔出來一間比較寬敞的小型辦公室,半開放式,很通透,進去後的感覺也不壓抑,尤其是裡面的東西置辦齊全,辦公桌雖然比阮青的那個要小上一號,但是身後還有一個小書架用來放資料,再加上外面也有飲水機等一些基本配置,老實說,比在樓下舒服很多。
  「滿意了?」阮青頭也沒抬,直接開口問。
  喬麥哪裡有說不滿意的權力,什麼事情還不是要聽阮青的,只能笑著點頭:「阮總過慮了,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是嗎?」阮青輕笑一聲,終於將手中的文件夾放下了,「你的桌子上我放了關於平時你需要做的工作和職責,但是今天你剛剛開始接觸,我也不給你安排工作了,你隨意的看看,熟悉熟悉就可以了。」
  喬麥連連點頭,阮青又笑道:「你不用緊張,平時的工作不多,熟悉了之後很輕鬆的,主要是為了預防一些緊急的情況。」
  喬麥又點頭,表示記下來了,阮青這才重新拿起自己面前的文件夾,開始翻看起來。
  看了看時間,才上午十一點,還不到午飯的時間,喬麥看了一眼桌上的藍色文件夾,翻開看了兩眼,裡面確實是一些助理要做的工作。
  喬麥大概的看了一遍,也在自己需要注意的地方做了筆記,標上了重點,畢竟是沒有接觸過的東西,總歸還是要花些時間去學習的。好在不是特別的難,只是協助阮青完成一些事情罷了,喬麥看了一個小屋,也差不多能夠明白自己主要負責一些什麼了。
  晚上的時候,喬麥吃完飯窩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準備看電影,丁秋榮端著洗好的草莓從廚房裡出來。
  「幹什麼呢?」丁秋榮將手中的水果盤放到茶几上,這才轉身坐到喬麥的身旁。
  兩人窩在沙發上,靠在一起,丁秋榮隨手往喬麥的嘴裡塞了一顆草莓。
  喬麥有點無聊:「我也不知道幹什麼,想找個電影來看看。」
  丁秋榮掃了兩眼:「正好我也想看電影。」
  喬麥咦了一聲,來了精神:「你想看什麼?」
  想了想,丁秋榮湊過去,手指在鍵盤上輕敲了幾下,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看漢尼拔吧。」丁秋榮隨意道。
  漢尼拔……
  這部電影喬麥聽說過,講的是一位高智商食人魔的故事,聽說備受好評,只不過他一直沒看過。
  丁秋榮的喉嚨動了動,臉上浮現兩抹暈紅,他靠在喬麥的懷裡,將對方的手緊緊的握住,似乎這樣就可以壓抑住心中澎湃的情緒。
  喬麥摟緊了他。
  樓主:
  同居的第九天。
  為了不給他惹麻煩,已經開始慢慢的切斷自己的社交圈子了。
  最近也一直在吃著蔬菜,力求讓自己的身體保持在最完美的狀態。
  但是他最近的警惕性似乎很強,前任的事情給他留下了陰影,好在他很信任我。
  我不會傷害他的,我只是想和他融為一體。
  ————2016年3月1號更新
  
  第12章 二之三
  
  最近喬麥明顯有些不安。
  他覺得周圍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你是不是最近的壓力太大了?」丁秋榮有些擔心的伸手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摸,但是感覺到的體溫是正常的,對方沒有生病。
  「應該不是吧?」
  老實說,喬麥也有點不太肯定,不過最近確實比之前累了許多,自從他離開了財務部搬進了總裁的辦公室當上助理以後,喬麥就覺得自己沒有過上輕鬆的日子。
  之前他居然覺得阮青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他真是瞎了八輩子的眼睛。
  阮青的變態他算是見識過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控制欲實在是吃不消,喬麥甚至都有了辭職的念頭。
  第二天那間屬於他的辦公室的磨砂玻璃就被換成了透明的,因為阮青說這樣可以防止喬麥在裡面偷懶。這也就算了,畢竟對方說的有道理,對方是老闆,但是阮青居然連他今天用什麼味道的剃鬚膏都要管,理由是他聞起來不爽。
  看在他是老闆的面子上,喬麥只好忍了下來,這幾天相處下來,他覺得自己不是在上班,而是在伺候祖宗。
  怪不得覺得自己最近好像憔悴了不少,好不容易被養出來的一點肉又沒有了,丁秋榮那心疼的樣子讓喬麥十分的過意不去,他心裡甚至有了辭職的想法。
  但是始終梗在喬麥心中的卻不是這件事情,而是其他的事,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被人跟蹤了。
  不,也不能說是被人跟蹤,因為他並沒有發現自己身後有人,帶給他的只是那種被人緊盯的感覺,他總覺得是不是卓俊宇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了。心裡焦躁不行的喬麥還特地打了電話確認了好幾遍,卓俊宇現在確實還在裡面老老實實的呆著,一步都沒有離開大家的視線。
  可是喬麥覺得事情還沒完,找不到心慌源頭的他更加的擔心了起來。
  喬麥只能把自己的感覺跟丁秋榮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丁秋榮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了一聲:「我覺得是不是卓俊宇給你的陰影太大了,導致你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喬麥搖搖頭。
  說實話,他其實是一個比較積極面對生活的人,從小到大的心態都比較好,遇上什麼難以過去的坎,他也不會天天強迫自己沒事就去想,他會慢慢的放下,這大概也算是他少有的優點了吧。
  所以卓俊宇雖然給喬麥帶來了陰影,但是自從對方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之後,他就很少會想起對方了,自然也不會讓喬麥產生這樣的錯覺。
  「好啦,放輕鬆。」丁秋榮湊過去在喬麥的臉上親了一口,「飯應該好了,我去端過來,我們先吃飯吧。」
  喬麥點點頭,暫時先將這件事情放到一旁。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鮮美的香味,早就將喬麥肚子的饞蟲勾起來了,他坐在餐桌的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丁秋榮,翹首以盼。
  丁秋榮戴著厚厚的手套,將砂鍋端了過來,擺放在餐桌上,這才坐好,摘下手套,從砂鍋裡給喬麥盛了一碗。
  果不其然,今天的主菜還是肉,雖然很好吃,但是喬麥還是忍不住有點失望:「秋榮,最近怎麼一直煮肉啊?」
  他雖然喜歡吃肉,但是這幾天來頓頓吃肉,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膩,雖然丁秋榮煮的真的很好吃,每次都是不一樣的菜色。
  「你不喜歡吃嗎?」丁秋榮有些失落。
  「也不是不喜歡吃,我只是……」
  喬麥的聲音頓住了。
  剛剛煮好的肉帶著滾燙的熱度,上面有白色的水蒸氣滾滾而上,喬麥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清楚丁秋榮的表情,這一幕帶著莫名的熟悉感,讓喬麥的心頭一涼,不僅話頭戛然而止,就連手中的筷子都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他和卓俊宇吃火鍋的時候,和這一幕極其的相似。
  「怎麼這麼不小心。」丁秋榮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喬麥,將椅子往後撤了撤,彎腰撿起了筷子,又起身到廚房給喬麥換了一雙新的。
  喬麥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從剛剛的記憶中回過神來。
  丁秋榮和卓俊宇是不同的!對方是你認識了好幾年的學長,是公認的優秀人物,又溫柔又出色,你亂想什麼呢!
  這樣想著,喬麥忍不住笑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荒唐了。
  「笑什麼?」將乾淨的筷子遞到喬麥的手上,丁秋榮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喬麥撐著下巴,戳了戳碗裡的肉,又抬頭去看丁秋榮那邊的蔬菜:「我在想你最近一直吃蔬菜,是不是把自己當成兔子了。」
  「我這叫平衡身體裡面的營養,補充一些維生素。」丁秋榮頓了頓,又笑著說,「你最近消瘦的厲害,需要多補一下。」
  自己最近確實有點瘦了,丁秋榮說的有道理,他應該補補,這麼想著,對碗裡的肉也就沒有那麼的抗拒了,更何況丁秋榮還做的這麼好吃。
  碗裡的肉湯散發著撲鼻的香味,喬麥喝了一點湯,又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肉咬了一口,說不出來的肉香在他的口腔中瀰漫開來。
  「這是什麼肉啊,挺好吃的。」喬麥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喬麥的碗裡有三四塊肉,合著肉湯一塊,裡面有幾片冬瓜,喬麥嘗不出是什麼肉,但是總覺得口感十分的好,咬起來有勁道,比之前丁秋榮煮的肉還要的好吃。
  丁秋榮不動聲色的抿了抿嘴唇,抓住碗筷的手指一下子有些收緊,他勉強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盡量隨意的說:「是嫩羊肉。」
  「羊肉?」喬麥有些好奇,「完全嘗不出羊肉的味道,一點都不膻,也不柴,很好吃啊。」
  「是嫩羊。」丁秋榮說,「稍微做了一點處理,所以嘗不出膻味。」
  「哦。」喬麥對這些不懂,他對這種需要技術的菜向來只知道吃,不會品嚐,「裡面好像有點酸酸的味道,你是加了醋?」
  丁秋榮搖頭:「我加了一點檸檬汁。」
  喬麥閉嘴了,他發現丁秋榮說完後自己更加的茫然了,檸檬汁不是飲料麼?原來還能做菜啊,還真是漲了見識。
  「好吃嗎?」丁秋榮問他。
  不知道為什麼,喬麥總覺得問這話的時候,丁秋榮似乎有點緊張,不過他也沒在意,要是自己做出來什麼菜等待別人評價的時候肯定也會緊張,所以喬麥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吃!」
  丁秋榮有些開心的笑了。
  樓主:
  同居的第十六天。
  他好像有所察覺的樣子,不過暫時不會懷疑我的不對勁。
  今天給他做了嫩羊肉,加了一點檸檬汁,微酸的肉他沒有拒絕。
  我似乎離成功更進了一步。
  ————2016年3月8號更新
  
  第13章 二之四
  
  臨近下班的時間,喬麥坐在辦公桌後面發著呆,阮青正在專心的看著手中的文件。
  喬麥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還有十分鐘,他心裡猶豫了起來。
  等會要怎麼跟丁秋榮開口才好呢。
  他實在是不想吃肉了,雖然丁秋榮做的肉真的很好吃,紅燒,煎炸,爆炒,醃製,火燉,各種口味換著來,但是他還是因為吃肉過多覺得自己最近口乾舌燥,好像上火了一樣。而且肉吃多了,導致他最近十分的饞蔬菜,已經快要著魔了。
  按照慣例,今天晚上肯定又是葷菜,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丁秋榮的口味偏酸,葷菜中總是帶著酸酸的口感,吃起來有些奇怪。
  可是喬麥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吃點素菜啊,現在對著一盤燒青菜他都能吃得下三碗米飯。
  五點已經到了,但是喬麥還是坐在桌子後面沒有動彈,發著呆。
  阮青已經收起了手中的文件,準備離開了,但是看著喬麥發著呆的樣子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不下班?」阮青問道。
  喬麥回過神,無精打采的看了一眼阮青:「我再呆一會兒。」
  他也懶得起來了,反正阮青從來不在乎這些,好像對他很放縱的樣子,讓喬麥有段時間覺得莫名其妙的摸不著頭腦,他甚至以為對方喜歡自己,但是看了之前阮青的花邊新聞,對方一副直男的樣子讓他放下心來,也就不再多想,只當這個老總有些怪癖,或者是抖M吧。
  喬麥心裡而已的猜測,想到有人拿著小皮鞭將阮青抽一頓,他心裡居然覺得很爽,臉上也忍不住帶上了笑意。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阮青挑了挑眉,抬腿往喬麥這邊走過來。
  喬麥連忙搖頭:「沒什麼。」
  阮青聲音稍冷:「說。」
  「……我在想晚上回去吃什麼。」喬麥撒了謊。
  「那你笑什麼?」
  「想到吃的就忍不住笑出來了。」喬麥繼續說謊。
  其實現在想到丁秋榮做的晚餐他只會哭出來了。
  阮青卻當真了,以為喬麥愛好吃東西,不由得頓了頓:「正好我等下要去吃飯,你跟我一塊。」
  「好好好!」喬麥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
  這樣就不用對丁秋榮撒謊在加班了,也不用回去吃他做的肉了,喬麥求之不得。
  看到喬麥這麼高興,阮青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心情很愉悅的樣子,轉身率先下去了。
  喬麥背上包,跟在阮青的身後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過了一會兒丁秋榮才接通。
  「喬麥,我到你公司樓下了,你怎麼沒有出來?」丁秋榮的聲音很溫和。
  喬麥看了一眼阮青的後背,小聲說:「我今晚要陪老總加班,你先回去吧。」
  丁秋榮頓了頓:「怎麼這麼突然?」
  「臨時加班的。」
  阮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那晚上回來吃飯嗎?」丁秋榮問。
  「大概會在外面吃。」喬麥壓低了聲音,「你自己先吃吧,要是我回來的晚,你就先睡。」
  「嗯,我知道了。」丁秋榮的語氣中夾雜著濃濃的失落,但是還是體貼道,「那你不要喝酒,回來晚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喬麥有點小愧疚:「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喬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偷偷的瞄了一眼阮青,對方臉上帶著一貫的淺笑,看不出來是什麼心思,但是喬麥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但是就是感覺阮青好像是在生氣,明明之前兩人在辦公室的時候對方的心情還是很好的,可是剛剛自己打了一個電話他就生氣了,難不成是不喜歡手下的職工戀愛?覺得會耽誤事?
  喬麥正在這兒想怎麼回事呢,阮青忽然笑著問了句:「你女朋友?」
  「嗯,我對象。」
  「分了。」
  正巧此時電梯開了,阮青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喬麥:……
  之前阮青一般會說「這是你的圍巾?扔了」「領帶顏色我不喜歡,換了」之類的話,最誇張的是有一次下雨,喬麥進門的時候腳上沾了點泥水,結果阮青盯了半天他的腳,一臉嫌棄的說「脫了。」
  喬麥真想上去直接給他幾拳才好。
  裝作沒聽見對方的話,喬麥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跟在對方的身後,出了公司的大樓。
  阮青忽然停住了步伐,喬麥沒防備差點撞到對方的後腦勺,好在及時的止住自己往前衝的動作。
  「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馬上過來。」阮青又扔下這句話,往停車場那邊走去。
  喬麥看著阮青遠去的背景,站在原地沒動,但是眼睛卻四下張望著,想看看丁秋榮有沒有在等他,但是找了一圈好像沒有找到,他也就沒在意了,對方想必是接了電話之後就回家了吧。
  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阮青才將車開了過來,停在他的面前。
  「上車。」
  喬麥繫好了安全帶,看著戴著墨鏡拽的跟二五八萬似得阮青:「阮總,我們去什麼地方吃飯?」
  他就想問,我們能去吃農家小炒嗎?實在不行蓋澆飯也可以,他一點都不挑食,但是現在千萬不要去吃西餐。
  沒滋沒味,口味清淡的他現在統統不要,但是如果去了他不想去的地方,也沒有辦法,畢竟這件事的選擇權在阮青的身上。
  但是阮青不說話,只是專心致志的開著車,臉上雖然笑著,但是卻給人冷冷的感覺。
  喬麥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個樣子,但是也不想自討無趣,所以乾脆轉過臉撐著下巴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也不再去說話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阮青忽然冒出來一句:「你想去哪裡吃?」
  喬麥:「……所以你是沒有想好去什麼地方吃飯?」
  阮青咳嗽了一聲,也有點尷尬:「快說。」
  「……在路邊停下,隨便找個店吧。」喬麥看了看時間,他們在路上白白的浪費了半個多小時。
  在路邊隨便找了一個快餐店,阮青挑挑揀揀的選了幾個菜。
  在等待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喬麥有些無聊,隨手拿起一張桌子上的餐巾紙開始疊了起來。
  以前遇上不想聽的課的時候,喬麥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紙折玫瑰,現在無聊的時候竟然也下意識折疊起來玫瑰來。一張餐巾紙很快就在他的手指間變成了一朵半開的玫瑰,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的。
  「你還會疊這個?」阮青有些好奇,還沒等喬麥反應過來就伸手拿了過來,「挺像的。」
  喬麥:「……熟能生巧。」
  「送我了。」阮青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紙玫瑰,然後輕輕的插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似乎是很滿意自己的行為。
  「這樣不太好吧……」喬麥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樣做很容易讓他亂想的啊。
  「你好,你們的絲瓜山藥。」
  服務員的到來讓喬麥尷尬的心思頓時消失,他心裡惦記著自己的素菜,當下就擦了擦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塊,絲瓜有些燙,把他的舌頭都有些燙麻了,他吸了幾口涼氣,忍不住把舌尖伸出來晾了晾。
  對面的阮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有些漫不經心的感覺,手裡握著水杯,往嘴邊湊去。喬麥一驚,剛想提醒對方這水是剛倒不久,還很燙的時候,就看見阮青被燙的抖了一下,水杯裡的開水嘩啦一下全部倒在了他的衣服裡面。
  「你沒事吧!」喬麥連忙站起來,用餐巾紙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觸摸上去的時候還感覺到了一片溫熱的觸感,阮青的衣服上也在冒著騰騰的熱氣。
  「沒事。」阮青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燙到的的地方,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
  「是不是很痛啊,一定受傷了吧,我們趕緊去醫院。」喬麥有些緊張,畢竟是自己的老闆,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好好的討好一下的。
  「不用了。」阮青拂開喬麥的手,用紙巾將衣服上的水一點點吸走,臉上沒有半點痛苦的神色。
  喬麥甚至覺得對方好像有點愉悅的樣子,難不成真的不痛?
  不過既然阮青都這麼說了,喬麥也只好不管了,他有點摸不著頭腦的坐在那裡看著他慢慢的整理自己。或許是衣服沾了水,現在有些涼的原因,濕噠噠的也很不好受,阮青伸手將衣領處的領帶扯了扯,解開了上面的幾粒紐扣。
  「你吃飯吧。」阮青臉上帶了點笑意,看起來是真的很不在意的樣子。
  喬麥只好一肚子疑問的開始吃菜。
  等到吃完之後,還算早,喬麥看了看時間,才七點多,天色剛黑沒多久,路上來往的行人還很多,雖然天氣有些寒冷,也有些風,但是依舊阻擋不住大家的熱情。
  喬麥記得自己有段時間沒有出來玩了,看來還是要找個時間和丁秋榮一塊出去約會一下。
  被阮青開車送到了樓下,喬麥禮貌的感謝了一下,目送著對方走遠,這才轉身上樓。
  但是開門的那一刻,喬麥有些驚訝。
  因為家中除了丁秋榮之外,還有另一個男人。
  那個陌生的男人穿著淺灰色的圓領羊毛衫,栗色的頭髮有些自然卷,眉目間顯得格外的溫和,沒有什麼攻擊力,就像是鄰家弟弟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喬麥。」丁秋榮連忙站起來,顯得有些緊張的樣子,「你回來了。」
  「嗯。」喬麥點點頭,看了一眼那位陌生的男孩子,「這位是你的朋友?」
  「對,他叫季溫。」丁秋榮說著,轉身對季溫道,「這位就是喬麥了。」
  季溫似乎是有些害羞的樣子,伸出手來輕輕的和喬麥握了一下:「你好。」
  「你好。」喬麥沒有在意,「你們聊,我去洗個手。」
  喬麥從洗手間出來後,慢吞吞的給自己泡了杯茶水,但是讓他感到有些奇怪的事,丁秋榮和那個叫季溫的一直輕聲的交談著,還時不時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尤其是那個叫季溫的,打量著喬麥的眼神讓他覺得怪怪的。
  而且兩人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的也帶上喬麥,丁秋榮好像非常希望他認識對方一樣,一直跟喬麥說著對方的情況,拚命的誇獎著對方,很快,喬麥就連人家祖上叫什麼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這個叫季溫的今年才二十歲,是本市人,之前沒有談過戀愛,家裡是做生意的,挺有錢的,父母各自開有公司,他上面又有一個哥哥,已經結婚生子了,還有一些其他的,比如季溫的愛好,口味,審美等等,丁秋榮說的很仔細,給喬麥帶來了一種怪誕的感覺,似乎是他正在和季溫相親一樣。
  不過他現在和丁秋榮正在戀愛,對方沒道理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或許對方真的是他非常好的朋友,所以才想讓自己的朋友得到他的認同吧,這樣想著,喬麥表情就溫和了下來,也給予了肯定。
  一直呆到晚上十點多,季溫才有些連連不捨的離去,態度讓喬麥心裡覺得無比的奇怪。
  這麼一想,似乎最近自己身邊的人一直很奇怪,不管是阮青還是這個叫季溫的,態度都讓喬麥覺得有些不對勁,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怎麼了,但是他的心裡一驚開始有了一些小小的警覺。
  「你覺得季溫怎麼樣?」丁秋榮有些迫不及待的問著喬麥。
  喬麥頓了頓,說:「你的眼光當然很好了,挑選的朋友也不錯,很優秀。」
  丁秋榮伸手握住了喬麥的手,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過去,搭在他的肩頭,半晌,忽然說了一句。
  「我真捨不得你。」
  樓主:
  同居的第十九天。
  交際圈子完全切斷,同時在為他物色新的人選,希望在我走了之後能夠有人陪伴他。
  他自己選擇的人我完全不放心,要我親自把關才好。
  明天開始寫遺書。
  我不會為他帶來一點麻煩的。
  我要讓他毫無負擔的吃下我。
  回味我。
  ————2016年3月11號更新。
  
  第14章 二之五
  
  喬麥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畫面裡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不停的爭吵著,嘈雜的聲音讓他有些頭疼。
  空氣中瀰漫著不知道名的味道,酸酸的,夾雜著肉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喬麥卻有些噁心。
  丁秋榮還在廚房裡忙碌著,穿著那件棕色的圍裙,彎著腰,細心的查看砂鍋裡的肉塊,翻滾的水蒸氣讓喬麥的視線有些模糊,他使勁的擦了擦眼睛,還是看不清丁秋榮。
  「秋榮。」喬麥有些心慌意亂,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丁秋榮背對著他沒有回頭,似乎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樣,對外界的聲音置若罔聞,依舊彎著腰專心致志的用勺子一點點的攪動著砂鍋裡的肉。
  喬麥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喊著丁秋榮的名字:「秋榮,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理我?」
  「我在煮肉。」
  丁秋榮的聲音有些飄渺,有些詭異,似乎帶著某種愉悅的情緒,落在喬麥的耳朵裡卻讓他背脊一麻,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沿著脊椎爬了上來。
  「我們今晚能吃蔬菜嗎?」喬麥終於忍不住將自己的要求提了出來,因為他真的不想再吃肉了,而且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不再想吃肉了。
  丁秋榮沉默著,盛了一碗肉端在手中,轉身有些幽怨的看著喬麥:「為什麼不吃肉?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不不不,你做的很好吃。」喬麥連忙開口,「我只是吃太多了,想換換口味。」
  「為什麼不吃?你要吃掉它。」丁秋榮將筷子塞到喬麥的手中,試圖將碗也塞到他的手中。
  「我真的不想吃了。」
  看著丁秋榮有些強勢的樣子,喬麥也有些不高興了,他的聲音冷了下去:「秋榮,你不能逼我吃我不喜歡吃的東西。」
  「你要吃掉他。」丁秋榮重複著這句話。
  「我不想吃!」喬麥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你要吃……」丁秋榮直接伸手抓起一塊肉,想往喬麥的嘴裡塞去。
  喬麥用力的推開了對方。
  「我不想吃你為什麼要逼我!」
  丁秋榮臉上的表情漸漸的猙獰了起來,慢慢的向喬麥走了過來。
  「你要吃掉它。」
  「我不吃!」喬麥有些憤怒的吼了一句,忽然感覺整個世界都地動山搖了起來。
  「喬麥,喬麥?醒醒……」
  喬麥猛然一下睜開了眼睛,入目的是臥室熟悉的天花板,耳邊是丁秋榮溫柔的聲音,他按著喬麥肩膀,輕聲問:「你是不是做惡夢了,流了好多的汗。」
  還沒有從噩夢中回過神的喬麥下意識抬手「啪」的一下將對方的手打掉。
  「喬麥?」丁秋榮有些詫異。
  喬麥這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額頭,涼涼的全是汗水,心跳還有些快,心中有些心悸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抱歉,我剛剛做惡夢了。」
  丁秋榮用袖子擦了擦喬麥額頭上的汗水:「你身上全是汗水,要不要去洗個澡?」
  「好。」喬麥點頭。他現在看著丁秋榮的臉總是忍不住想起夢裡面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夢是假的,是不可信的,但是現在洗個澡或許能夠讓自己從噩夢中走出來。
  洗過澡後,喬麥穿著睡衣擦著頭髮去了客廳,丁秋榮正在廚房裡面忙碌著,嚇了他一跳,還以為又是在做夢,連忙跑進廚房看了兩眼,原來不是在煮肉而是在做煎餅。
  今天是週末雙休的日子,喬麥和丁秋榮都不用加班,他心裡想著要去什麼地方約會比較好,等到吃完早飯後,丁秋榮猶豫了好久,卻搖搖頭。
  「喬麥,我不想出去。」
  「出去看看電影,逛個街,順便放鬆一下。」喬麥有些不解,「上了一周的班也累了,我們也沒有約會過,正好趁這個機會出去啊。」
  丁秋榮看起來極為心動的樣子,但是還是堅定的搖搖頭:「不行,我現在不能出去。」
  如果出去……被別人發現喬麥是最後一個接觸他的人的話,大概會給喬麥帶來嚴重的困擾吧,所以還是不要出去比較好。
  「你是今天身體不舒服嗎?」喬麥問道。
  丁秋榮搖搖頭,又點點頭:「好像是有一點,不過我也不確定。這樣好了,我找季溫過來,讓他陪你出去玩怎麼樣?」
  喬麥:「……我是想跟你約會。」
  「可是……」
  「算了,既然你身體不舒服我們就在家呆著好了。」喬麥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只是打了個哈欠,「出去玩也累,在家休息比較好。」
  他晚上做了噩夢,感覺睡眠質量不是很好,現在還挺想睡個回籠覺的。
  丁秋榮坐到喬麥的旁邊,讓對方的腦袋枕著自己的大腿,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按著,緩解著對方緊繃的神經。
  「還沒問你做了什麼噩夢呢,早上嚇成那樣。」
  喬麥一下子回想起之前的噩夢來,有點不自然的睜開眼睛,定定了看了一會兒丁秋榮,又閉上眼睛,懶洋洋的說:「我夢見你逼我吃肉。」
  丁秋榮的手抖了抖,一下子沒了輕重,按的喬麥眉頭一跳,腦袋反射性的抬了起來,避開對方的手。
  「秋榮?」
  「……嗯?」丁秋榮猛然回過神來,有些歉意的在喬麥的頭上揉了揉,「不好意思。」
  「你剛剛在想什麼?」喬麥若無其事問道,「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丁秋榮說:「我沒想到自己做菜這件事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壓力,我只是希望你能長胖點,好好的補充一下營養。」
  喬麥連忙坐直了身體,抱緊了對方,在他的嘴唇上面輕啄了一下:「你不要多想,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那我還能煮肉你吃嗎?」丁秋榮抿了抿嘴唇。
  「……能。」喬麥笑著點頭,心裡卻好痛苦。
  就當做是安慰安慰丁秋榮吧,畢竟是他的愛好,自己最好是加油打氣,再說了,連自己都否定對方了還有誰會肯定他的愛好呢。
  上午的時候兩人挨著看了部電影,是部老片子,畫質不算特別的好,整部下來都是灰色調,喬麥耐下性子看了一會兒,有些雲裡霧裡,講的是一對父母每天都從地下室取出一些新鮮的人肉煮給小男孩吃,談不上血腥暴力,但是喬麥還是忍不住胃裡有些噁心,尤其是在看到妻子用勺子翻攪著鍋裡的腸子時,他終於忍不住別開了眼睛。
  丁秋榮看的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了這部片子中,有時候還點評了幾句,多半都是「火候不夠」「不應該這樣處理,這個部位應該爆炒」「抹上甜醬就太難吃了,會破壞味道」之類的話,讓喬麥有些汗毛直立。
  他覺得丁秋榮似乎是有些陌生了。
  在對方這個溫潤如玉的外表下,也有一顆熱愛暴力血腥的心嗎?
  雖然喬麥覺得愛好歸愛好,現實歸現實,不能混為一談,但是喬麥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漸漸滋生的懷疑。
  卓俊宇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多出好幾個心眼了,上次的事情讓他意識到,真正有危害傾向的人,是不會暴露出來的,但是一個人無論怎樣去偽裝,總是會露出一些蛛絲馬跡來。他就是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最終發現了卓俊宇的不對勁。
  而現在,他覺得丁秋榮已經開始有了不對勁的苗頭。
  但是不同的是,上次自己的遇見事情之後還能找丁秋榮訴說,但是如今丁秋榮的不對,他又能找誰訴說呢。
  過了半晌,丁秋榮覺得自己的身旁有些不對,抽空抬頭看了一眼喬麥,意外的看見對方看著自己,眼中露出沉思的表情:「你怎麼不看了?」
  喬麥晃了晃神:「我有點睏。」
  丁秋榮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表:「等會就要吃午飯了。」
  聽見午飯,喬麥覺得自己的胃裡似乎更加的不舒服了,他有點難受的皺了皺眉:「我沒什麼胃口。」
  丁秋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將電腦合上:「下次不看這種電影了。」
  「沒事。」喬麥深吸一口氣,「午飯你自己吃吧,我先去睡了。」
  「好。」丁秋榮摸著他的額頭,湊過去吻了吻喬麥的嘴角,「那你睡吧。」
  躺回了床上,喬麥輾轉反側,一點睡意都沒有,根本睡不著覺,他摸出手機,又放了回去。
  現在這種情況,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應該跟誰講,他不是專業的人,對心理方面沒有什麼研究,無法準確的判斷出丁秋榮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
  無法得知對方的想法讓喬麥十分的不安,他很害怕丁秋榮就是下一個卓俊宇。
  忽然之間,一個人選出現在了喬麥的腦海裡面,讓他重新摸出了手機。
  如果找他的話,應該可以。
  樓主:
  和他同居的第二十天。
  事情有些緊迫,他開始懷疑我,眼神中已經有了不對勁。
  遺書已經寫好,我也要開始行動了。
  ————2016年3月12號更新
  
  第15章 二之六
  
  「你所說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不過你先不要慌亂。」坐在對面的年輕男性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有些冷漠的雙眼透過鏡片看著喬麥,「你能否把你的推測說來我聽聽。」
  「我懷疑,他想吃了我。」喬麥抿了抿嘴唇,臉上的表情還算鎮定。
  「你的依據是?」
  「他會給我灌輸一些吃人的理論。」喬麥回憶著之前他和丁秋榮在一起是對方說過的話,「經常看一些把人做成菜吃掉的片子,有些時候說到吃人的話題,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很興奮。」
  「是這樣的,之前我瞭解你有一位同性戀人,但是分手了,那麼目前你所說的這位,是否是你新任戀人?」
  喬麥點點頭:「是的李警官。」
  李警官看了看自己面前攤開的小本子,上面記著兩人談話的一些細節內容:「據我所知,你前男友是患有精神病,那麼你認為與你現男友相比,兩者有沒有共同之處?」
  「佔有慾比較強,對我身邊的人有很強的敵意。」喬麥提起自己阮青的時候,丁秋榮明顯的帶有一些敵意,雖然努力收斂自己的表情了,但是還是被喬麥發現了,只是讓他奇怪的是,丁秋榮對季溫卻沒有敵意,「有自己的小秘密,對某一件事情比較偏執,平時很冷靜,智商很高,而且都很優秀。」
  「……」李警官停了筆,總感覺對面這個人在花式秀恩愛一樣。
  喬麥努力的想了想:「還有,他們的人際交往好像都有些不正常。」
  「怎麼不正常?」李警官直起身。
  「在卓俊宇……就是我前任跟蹤我的這段時間裡,對方的交際圈子完全斷掉,好像世界上沒有這個人一樣。」喬麥的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有些喃喃自語,「現在丁秋榮好像也沒有跟什麼人往來了……」
  想到這裡,喬麥竟然驚出了一身冷汗:「李警官,能不能查一下丁秋榮的公司,看看他最近有沒有去上班?」
  李警官推了推眼鏡,點點頭,幫喬麥找出來丁秋榮公司的電話號碼,得知後者居然已經辭職十幾天了,以前認識的一些同事也很久沒有聯繫到他了,就像是卓俊宇一樣。
  丁秋榮好像也在除了喬麥以外的世界裡消失了。
  「鑒於上次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按理說這次我們也應該受理你的要求。」李警官臉上有些為難,「但是目前為止一切都僅僅只是你的猜測,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無法判定他是嫌疑人。」
  喬麥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我……」
  話音剛落,咨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你們有沒有分析出什麼東西來?」
  這人正是上次幫忙將卓俊宇抓住的那位警察,喬麥的手機裡面一直存有他的電話號碼,今天聯繫了對方,將事情稍微說了一下之後,他就向喬麥推薦了這位李警官。李警官在算是這裡的一個文職,最近正在專攻犯罪心理學,據他所說,對犯罪型精神病態格外的感興趣,一聽說喬麥之前身上發生的事情後馬上就很有興趣的來圍觀了。
  「有。」李警官擱下筆,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記下來的筆跡,「我覺得喬麥的懷疑很合理。」
  孫警官反手關了門,坐到李警官身旁,將腦袋湊過去想看看他寫的是什麼:「為什麼他的懷疑很合理?」
  「根據目前已知的條件可以推測出,他的男朋友有暴力傾向,且具有嚴重的偏執妄想。」
  「嗯……」孫警官點點頭。
  「擁有這種心理的人,一般被定義為高危人群。」李警官合上本子,目光熠熠的看著喬麥,「你現在很危險。」
  喬麥問道:「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孫警官想了一下:「暫時我們還不能採取什麼措施,不過我們會暗中保護你的,你必須要和我們保持聯絡。在不引起對方的警惕之下,你需要回家尋找一些證據,最好是致命的證據,這樣我們就能一舉抓獲對方。」
  「對,他雖然現實中沒有人際交往,但是網上說不定能尋找到一些什麼痕跡,你可以檢查一下他的手機,看一下他有沒有和什麼人往來,或者是手機中有沒有記錄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例如……」李警官推了推眼鏡,有些靦腆的笑了,「他準備把你做成什麼菜色?」
  喬麥覺得背脊有點發涼。
  雖然他很不想這樣懷疑自己的男朋友,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麼自己就會有生命危險,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讓他慎重對待,好在丁秋榮和卓俊宇還是有很大方面的不同的,起碼前者不會跟蹤自己,所以他到警局來的這件事情丁秋榮是毫不知情的。
  這就讓喬麥暫時佔據了主動權。
  「叮」的一聲,到了十六樓,電梯朝兩旁分開,喬麥站在兩位警官的中間,情緒有些不穩定。
  說實話,他有些害怕,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說不害怕是假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會遇見神經病,但是眼下,他也只能打起精神來,假裝鎮定來面對這一切。
  「注意安全。」孫警官囑咐著,「一有不對勁就大聲呼救。」
  喬麥點點頭,看著分別藏匿在兩旁的幾位警官,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子裡十分的暗,床簾都被拉上了,悠揚而古老的音樂響起,讓喬麥的心瞬間安靜了下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肉香味,他忍不住輕輕的吸了一口,又覺得有些奇怪。
  「喬麥,你回來了?」丁秋榮有些興奮的聲音響起,讓喬麥明顯的愣了一下。
  「秋榮?」喬麥伸手啪的一聲按亮了客廳的燈,才發現丁秋榮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旁,有些興奮的看著他,只是臉色卻蒼白的不像話。
  丁秋榮的坐姿筆直,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桌前的碗筷擺放的整整齊齊,餐桌中間的花瓶裡還插了幾隻白色的花,散發出奇異的香味,和肉香味混合在一起,讓喬麥更加的奇怪了。
  「你的臉怎麼這麼白,是不是生病了?」喬麥下意識就想去摸他的腦袋,但是想起了什麼,又有些僵硬的將手收了回來。
  好在丁秋榮根本就沒在意這些:「喬麥,我鍋裡的肉煮好了,你能不能幫我端過來?」
  喬麥點點頭,起身往廚房走去:「今天煮的是什麼肉?」
  「水煮肉片。」丁秋榮輕輕的開口。
  廚房的鍋裡果然是水煮肉片,湯麵上有一層紅紅的辣椒油,青青的嫩蔥切碎灑在上面,看起來格外的有食慾,喬麥聞了一下,戴上手套端起來放到了餐桌上。
  「怎麼今天想起做這個了?」
  丁秋榮看著湯鍋,仔細的用勺子給喬麥盛了一碗,樣子似乎十分的虔誠,然後將碗推到喬麥的面前:「你嘗嘗,我第一次做。」
  「你上次不是做過了嗎?」喬麥心中還惦記著發現一些丁秋榮的破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內心思考著從什麼地方突破比較好,有些敷衍去摸筷子。
  丁秋榮閃了閃眼神,沒有說話,他確實是第一次做水煮……肉片。
  「嘩啦」一聲將喬麥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他回過神來才發現筷子被自己碰掉了,掉到了餐桌的下面。
  「用我的吧。」丁秋榮連忙將自己的筷子給他。
  「我用你的,那你用什麼。」喬麥說著,將椅子往後推了推,自己彎腰去撿筷子,「再說遲早要撿起來的。」
  客廳的燈不算強烈,平時吃飯的時候喬麥一般是會把餐桌這邊的小燈打開的,但是今天他忘記了,一回來就吃飯他壓根就沒想起來這件事,所以桌子下面有些黑,喬麥睜大了眼睛也沒看見筷子在什麼地方,只能伸手去摸。
  「找不到就算了,去廚房重新拿一雙。」丁秋榮有些不安。
  「別急啊,我等會就找到了。」喬麥的手指忽然摸到一灘液體上面,有些濕噠噠的沾到了自己的手上,他有些嫌棄的甩了甩手,再次摸了起來,這下子總算是摸到筷子,連忙直起了身子,「我去廚房換……」
  喬麥的聲音頓住了。
  他的指尖和筷子上面沾著鮮紅的血跡,鼻尖也隱隱的嗅到了血腥味。
  餐桌下面有血。
  動了動喉嚨,喬麥有些僵硬的看著丁秋榮,對方平靜的表情讓他的血液幾乎凝固。
  「被發現了,真可惜。」丁秋榮淡淡的開口。
  
  第16章 二之七
  
  喬麥的頭皮都炸了,他下意識往後猛然一退,嘩啦啦的將椅子推倒。
  「你……你殺了人?」喬麥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快要說不出話來了,他胡亂的一甩手,將手中的筷子甩了出去。
  丁秋榮沒說話,只是將目光移到湯鍋上:「還吃嗎?」
  「你是不是殺了人!」喬麥有些崩潰,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無法用冷靜的態度來面對這一切,他覺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發瘋了一樣。
  窒息感始終壓迫著他。
  「可惜了,我還想給你做菜呢。」丁秋榮笑了笑,表情竟然很平靜,他抬起頭來看著喬麥,「你要記住,我是愛你的,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此時,在外面聽見動靜的警官終於用喬麥的鑰匙將門打開了,衝了進來,看著有些狼藉的客廳,在看著手上沾上了血跡的,不禁也有些茫然。
  「愣著幹什麼。把他抓住!」孫警官推了他面前愣神的小制服一下,後者連忙小心翼翼的過去,用手銬將丁秋榮銬住。
  而丁秋榮只是坐在椅子上根本沒有反抗。
  「站起來,跟我們去局裡一趟,協助調查。」孫警官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證。
  丁秋榮平靜道:「我動不了。」
  「不要耍什麼花招!」孫警官呵斥了一聲,拿出自己警官的氣勢來。
  「我動不了。」丁秋榮目光直視著孫警官,「我的大腿受傷了。」
  「為什麼會受傷?」
  「能不能……不要在這裡說?」丁秋榮看了一眼喬麥,低聲道。
  孫警官愣了一下,指揮著兩個人將毫無反抗力的丁秋榮架走,這才過來拍拍喬麥的肩膀:「你振作一點。」
  喬麥臉色有些蒼白,他點點頭,坐到沙發上:「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實際上他的腿有點發軟,他坐在沙發上心裡亂糟糟的,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周圍的警察人來人往,在屋子裡面提取的證據,餐桌被挪開,露出下面小攤的血跡,往外延伸著,順著方才丁秋榮被架走的方向拖出兩道痕跡來。
  但是一切好像都跟喬麥無關一樣,他想起剛剛丁秋榮最後看他的眼神,裡面有淡淡的可惜,還有慶幸,他不知道對方在惋惜什麼,又在慶幸什麼,他無力的撐著自己的額頭,覺得腦袋快要炸了。
  「這個帶回去化驗一下,注意不要破壞證據,一些私人物品要收起來帶回局裡……」孫警官的聲音響起,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大家。
  李警官坐到了喬麥的身邊:「你感覺怎麼樣?」
  喬麥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現在很受打擊,但是不管是丁秋榮還是卓俊宇,都沒有傷害你,他們只是有了犯罪的想法,但是並不想傷害你。」
  喬麥有點恍然。
  「孫頭兒……」外面忽然疾步走進來一位制服,到了孫警官的身邊,小聲說,「那個犯罪嫌疑人的大腿……少了兩塊肉……」
  「什麼少了兩塊肉?」孫警官皺著濃眉。
  「他腿上有兩塊肉被剜了下來……大概……」小制服說話的時候都有點抖,他剛剛看見了之後覺得自己受到了嚴重的驚嚇。
  「在這裡。」另一位制服外面套著白大褂的男人帶著白色手套,用筷子夾起了一片湯鍋裡的肉片,「這大概不是豬肉吧。」
  李警官和孫警官的臉色頓時變了,下意識去看向喬麥。
  喬麥哆嗦著嘴唇,胃裡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噁心感,他刷的站了起來,跑到廁所吐了個昏天暗地。
  孫警官硬著頭皮,再次看了一眼湯鍋,覺得自己也有點噁心了。
  「孫甜,你看這個。」李警官晃了晃手中的手機,「這是丁秋榮的手機,我在裡面發現了一個論壇。」
  「都說了不要叫我大名。」孫警官嘀咕了一句,湊過去看了兩眼,「這什麼呀?」
  李警官看了看衛生間,喬麥還在裡面沒有出來,這才輕聲說:「這個網站應該是他經常上的,還保存有書籤,直接就可以登錄進去,我發現他有長期更新一個帖子。」
  「你說重點。」孫警官不耐煩。
  李警官嫌棄的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秀色嗎?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給你解釋解釋吧,這個丁秋榮肯定不是有吃人的嗜好,而是有被吃的慾望。」
  「什麼?」孫警官嚇了一跳,還有這種奇怪的愛好?
  「你看他的貼子就明白了。」
  孫警官拿過手機翻看著,他特意看了一眼用戶名,丁秋榮的暱稱叫Armin Meiwes,一個英文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他的目光隨即往下看著,快速的瀏覽著這個帖子。
  【記錄】遇見了此生最愛,我即將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無論成功與否,我都不會後悔樓主:
  他和前任分手了,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這次我不會再讓他被別人搶走。
  ————2016年1月20號更新
  樓主:
  明天就要告白了,有點激動。
  ————2016年1月28號更新
  樓主:
  他沒同意,但是我會繼續加油的。
  ————2016年1月29號更新
  樓主:
  他終於同意了,我們吃了飯。
  他好像比較喜歡中式的菜色。
  我真的好想躺到他的餐盤裡,被他一口一口的吃掉。
  ————2016年2月09號更新
  樓主:
  同居的第一天。
  我們換了新的剔骨刀,以及新的餐具。
  想到以後他會用這把刀慢慢的剔除我身上的骨頭,我就想匍匐在他的腳下。
  ————2016年2月22號更新
  樓主:
  同居的第五天。
  我故意在切菜的時候切開了手指,他喝掉了我的血。
  這讓我瘋狂。
  ————2016年2月26號更新
  後面的內容多數都是訴說自己和對方之間發生的事情,與上面的內容大同小異,中間穿插一些祝福樓主成功的加油跟帖,孫警官快速的瀏覽了一遍,就將手機扔到了桌面上,覺得自己胃裡有點噁心。
  李警官將手機裝進證物袋裡:「其實這不是第一期案例,在國外早就有過這方面的案子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孫警官實在是無法理解。
  李警官道:「對方應該是患有嚴重的精神方面的疾病,需要接受治療。」
  孫警官揉了揉眉心:「最近神經病還真多,都跟喬麥有關。」
  「怎麼回事?」李警官皺眉。
  「他的前男友不是送進去了嗎?這個肯定也快了,還有,之前星宇集團的那個顧顏辛,也是喬麥的老闆,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什麼巧合了。」
  李警官雙手交叉,置於腿上,臉上若有所思:「對了,按照喬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需要給他做心理干預,盡快讓他從陰影中走出來。」
  「也是啊。」孫警官感歎,「短短幾個月,經歷了兩起案子,陰影肯定很大,你覺得讓誰做比較好。」
  李警官笑了笑:「我。」
  喬麥被送進了醫院。
  他最後吐的胃痙攣,甚至吐到脫水,必須要盡快接受治療,醫生給他掛了兩瓶鹽水調節電解質,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才離開,留下李警官在這邊守著。
  他沒有聯絡喬麥的家人,相信喬麥也不想自己的家人知道這些事情,但是他也不知道喬麥有什麼信得過的朋友,只好跟局裡說了聲,過來守夜。
  昏迷了將近一天之後,喬麥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喉嚨跟火燒的一樣,但是腦海中卻還是像放電影一樣持續的回憶起丁秋榮來,讓他覺得胃部又開始痙攣起來。
  「你感覺怎麼樣?」病床前傳來李警官的聲音,讓喬麥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水……」喬麥有些艱難的開口。
  李警官餵了他一些鹽水,然後看著他:「我要對你進行受害人心理干預,你必須配合我才能盡快從這段陰影中走出來。」
  喬麥動了動喉嚨:「管用嗎?」
  「當然管用。」
  「好。」喬麥點頭。
  他不是一個逞強的人,他清楚自己心理的陰影有多大,他需要別人的幫助,所以現在他根本不會拒絕李警官對他的幫助。
  他必須盡快的從這件事情裡走出來。
  「你公司那邊我已經替你請過假了。」李警官推了推眼鏡,「不過你的上司似乎對你格外關心的樣子,上午還派人過來送了花和水果以及一些營養品。」
  喬麥閉了閉眼睛,不想管這些。
  「我們走了手續,丁秋榮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你要見他嗎?」
  喬麥問道:「他有申請想見我嗎?」
  「沒有。」
  「那就不見了。」喬麥說。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有人輕輕的點動了鼠標,打開了熟悉的網站,想要看看那個樓主有沒有更新帖子,可是——
  尊敬的用戶,您訪問的域名有誤或網頁不存在,請重新嘗試。
  ————2016年3月14號
  
  第17章 三之一
  
  喬麥到電梯前的時候,裡面已經沾滿了人,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隔壁的電梯,此時剛剛上升,要等他降下來的話自己或許就要遲到了。裡面的人都在看著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他的磨蹭,喬麥來不及多想,抬腿跨進了電梯,站在了最前面。
  「就是他呀。」
  「沒錯就是他。」
  「完全看不出來。」
  「這種事情都恨不得藏著掖著,誰還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啊。」
  「阮總都讓他當助理了。」
  「對啊,保不齊……」
  「小聲點。」
  喬麥目光平視前方,面無表情。
  一樓到十九樓的距離並不長,可是身後同事的議論紛紛還是讓喬麥有些不自在。
  離上次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但那些事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回想起來還是那麼的歷歷在目。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李警官的心理干預十分的有效,起碼現在喬麥響想起這些事情來,心中雖然恐懼,卻已經沒有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但是現在,他比之前坦然了不少。他也漸漸的,很少會做噩夢了。
  喬麥原本是準備辭職的,之前的那段時間,他的狀態實在是不適合工作,但是沒想到這個時候的阮青格外的體貼,給他放了兩個月的長假,後來恢復上班後,工作量也不是很大,倒是讓他有些驚訝。
  但是與此同時,喬麥的性向也隱瞞不住了,公司裡幾乎人盡皆知,有些時候會偷偷的議論他,但是像今天這樣當著他的面議論的,喬麥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現在的喬麥也不會再去在意這些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蛻變了。
  說不上來是好是壞,但是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這是他得知的,最重要的事情。
  「叮——」
  十九樓到了,電梯裡面的人陸陸續續的走了出去,很快,就只剩下喬麥一個人了。
  電梯兩旁的小鏡子映出喬麥孤零零的身影,顯得有些寂寞。
  電梯繼續往上升,又在二十樓停下。
  喬麥推開辦公室的大門,阮青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悠閒的喝著咖啡。
  「阮總。」喬麥打了聲招呼,到了自己獨立的小辦公室裡將背包放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辦公桌,又走了出來,在架子上找了起來。
  阮青挑了挑眉:「你在做什麼?」
  「我在找自己的水杯。」喬麥淡淡的開口,繼續找了起來。
  他記得昨天自己走的時候將水杯放在這個位置,怎麼找來找去找不到了。
  「你的水杯我扔了。」阮青面不改色的喝著咖啡,「太醜。」
  喬麥:「……」
  「怎麼,不開心?」
  「謝謝阮總,我早就想換水杯了。」
  阮青笑了一聲,明顯愉悅了起來:「我給你買了個新的,你看看怎麼樣。」
  喬麥的目光聚焦在了阮青的手上,他的手中拿著一個陌生的馬克杯,看樣子就是給喬麥買的。
  「喜歡嗎?」
  喬麥點點頭:「謝謝阮總,但是我有潔癖。」
  他原本並沒有什麼潔癖,但是經過丁秋榮的事情之後,他對入口的東西都會格外的謹慎,這樣的謹慎最後卻演變成了一種潔癖,好在現在潔癖的人很多,他也不會太過奇怪。
  「你覺得我髒?」阮青沉了臉。
  喬麥剛準備說話,辦公室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阮青愣了愣,緩和了自己的臉色,往辦公桌走去。
  見狀,喬麥也轉身找了一個沒有用過的水杯,慢悠悠的給自己泡茶。
  「李醫生,顏辛怎麼樣了……嗯,你慢慢說……你說什麼?!」阮青的聲音抖了一下,「什麼叫……算了,他現在怎麼樣……那就好……行,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不能停,繼續吃……不能再有什麼閃失……你最好是用心一點。」
  聽到顧顏辛的名字的時候,喬麥的腦海中自動的出現了那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有些冷冽的側臉和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是對方帶給自己的最大印象。其次的就是對方的經商天分,可以說,星宇集團能夠有如今的規模,和他個人的努力是不可分割的。
  所以喬麥自然忍不住將後面的話也偷偷的聽了進去,聽阮青這斷斷續續的話,似乎顧顏辛……出了問題?
  掛了電話,阮青靠著椅背閉上了雙眼,但是起伏不定的胸膛還是將他內心的忐忑出賣了,他右手在自己的膝蓋上輕叩幾下,忽然有些煩躁的扯了扯領帶。緊接著睜開了眼睛,彎下腰在抽屜裡胡亂的找著什麼,嘩啦啦的一片,顯得對方的心情極為浮躁。
  喬麥默默的捧著自己的水杯往小辦公室走去,對方的心情看起來好像不太好,他也不準備開口說話觸霉頭。
  對方走動起來阮青才發現辦公室裡面還有一個人,他有些陰桀的目光掃了一眼喬麥:「出去。」
  喬麥愣了一下。
  「出去!」阮青壓抑著自己翻滾的慾望,聲音愈發的冰冷。
  喬麥放下水杯,一言不發的出了辦公室,還體貼的將門關上。
  阮青這樣失態的樣子喬麥還是第一次看見,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居然能夠讓他撕碎自己的偽裝的面具,喬麥默了默自己的下巴,決定不管這麼多。
  畢竟阮青只是自己的上司,兩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係,對方的秘密喬麥也沒有絲毫的興趣。
  門外的秘書有些好奇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喬麥要出來,又站在門口不動,喬麥也懶得解釋,看了好幾次手錶,門才開開,露出阮青的臉來。
  對方臉上已經沒有之前那種煩躁陰冷的感覺,反而有些過分的愉悅和高興,揚著嘴角看起來很開心,似乎在喬麥出去的這段時間裡阮青幹了什麼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一樣。
  「走吧。」阮青拍了拍喬麥的肩膀,「跟我去趟悅大精神病院。」
  喬麥微怔。
  這個醫院……
  正是Z市治療最先進的精神病院,也是顧顏辛被治療的地方,更是關押著卓俊宇和丁秋榮的地方。
  「快點。」阮青卻沒等他,自顧自走到了電梯旁邊,按了按鈕。
  喬麥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辦公室,拿起自己的背包,又重新站到了阮青的身旁。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沒事了。
  他安慰著自己。
  直到坐上了阮青的車,喬麥才反應過來:「阮總,今天就我們兩個人去?」
  「嗯。」阮青向來喜歡自己開車,從來不配置司機,也從來不讓喬麥開車,儘管喬麥已經考到了駕照,這或許也是對方的掌控欲在作祟吧。
  或許是怕喬麥不明白,阮青難得解釋了一句:「顏辛的事情比較私人,我不希望別人知道。」
  這都上過電視了,喬麥心想,但凡是關注本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吧。
  但是他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車子一路平穩的行駛著,不急不躁,阮青甚至還好心情的哼了幾句歌,彷彿之前的煩躁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不過喬麥注意到了一點。
  開車的時候,阮青經常會捏自己的左手手腕,大概隔七八分鐘捏一次,以前好像沒見對方有這個習慣。
  現在上班族都已經到了公司,路況很好,儘管阮青的車速不算快,但是還是很快就到了悅大精神病院的外面,將車停好,兩人並肩進了醫院裡面。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前台的地方來來回回的走著,看見阮青的時候眼前一亮,大步的走了過來,剛想開口,看見喬麥又生生的將話吞了回去。
  有貓膩。
  「怎麼回事?」阮青沒看見,或許看見了裝作沒看見。
  「顧先生他……真的人格分裂了……」李醫生吞吞吐吐。
  喬麥:……什麼叫真的人格分裂了,難道以前是假的???
  阮青瞇了瞇眼睛,又壓了壓自己的手腕,然後將左手垂了下來:「帶我去看看他,喬麥跟上來。」
  「好。」喬麥連忙跟在他的身後,心中卻有些淡淡的疑惑,阮青的袖口好像有血滲出來了。
  他又仔細的看了兩眼,發現確實是血液,不是自己的錯覺,他伸手輕輕的碰了對方一下,壓低了聲音:「阮總,你的手腕好像流血了。」
  阮青下意識捏了捏手腕,嘴角愉快的勾起:「很好。」
  很好???是幾個意思???
  喬麥不明白,而阮青也暫時不會讓他明白。
  @愉悅捕獵者:好像嚇到了我的小寶貝兒,不過很快,我會帶他一起品嚐這種極致的愉悅的。
  2016年8月25號 ·來自手機客戶端 ·轉發0 評論26 點贊35
  
  第18章 三之二
  
  躺在床上,喬麥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想起了上午陪著阮青一起去探望顧顏辛的時候,他們說話時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
  ——顧先生他……真的人格分裂了……
  這句話背後蘊含的意思喬麥不可能不明白,顧顏辛之前根本就沒有精神分裂,或者說,顧顏辛之前根本就沒有瘋,是被阮青使手段弄進去的。
  怪不得當初顧顏辛從公司裡被帶走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不會放過阮青,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阮青在搞鬼。
  現在擺在喬麥的面前的是一個艱難的選擇題。
  他是繼續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是努力將顧顏辛救出來呢?
  喬麥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張紙條,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
  他還是回到家中才發現了這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救我。
  很明顯是顧顏辛的求救,但是讓他詫異的是,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張紙條是什麼時候跑進自己口袋裡面的,他甚至連顧顏辛是何時接近自己的都不知道。
  看來自己的警惕性還是太差了。
  喬麥翻了個身,又將紙條塞進了枕頭下面。
  究竟要怎麼做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阮青既然敢當著自己的面將這些事情說了出來,想必心中已經想好了完全之策,比如怎樣封住自己的口,不讓他亂說,或者說怎樣讓自己與他同流合污。
  也許根本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想著想著,喬麥漸漸的睡了過去。
  夜晚意外的好眠,沒有做夢,深度睡眠讓喬麥整個人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精神好的不得了,到公司的時間也比以前早了十分鐘。
  樓上樓下都靜悄悄的,只有幾個保潔阿姨在打掃著衛生,喬麥給自己泡了杯熱茶,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阮青不在自己身邊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喬麥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緊迫感。
  輕鬆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九點十八分的時候阮青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翹著嘴角,似乎很愉悅的樣子。
  喬麥垂了垂睫毛,目光在他的手腕上一掃而過。
  昨天看見滲血的那隻手腕今天已經包紮了起來,抬手間就能看見白色的紗布。
  「喬麥。」阮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透明玻璃後面的喬麥,抬起大長腿走了過去。
  「阮總。」喬麥站起來,有些冷淡的應了一句。
  阮青就像是沒聽清楚語氣中的另一層意思一樣,逕直走了過去,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喬麥面前揮了揮:「看見了嗎?」
  「嗯?」
  「我的手腕包紮了。」
  喬麥:「……看見了,我沒瞎。」
  阮青皺了皺眉,明顯是對喬麥這句話不太滿意,但是很快他就轉移了自己的話題:「你昨晚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加班?」
  「我拒絕無意義加班。」喬麥抬眼看他。雖然加班有加班費,但是一些無聊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的加班真的不如不加,還不如回家休息休息,省的面對阮青這張臉。
  「你說陪我吃飯是無意義?」阮青的語氣有些冷。
  「是。」喬麥毫不退讓。
  阮青被他噎了一下,氣勢竟然弱了好大一截,他看著喬麥半晌沒說話,然後冷冷的轉身離開了。
  喬麥鬆了一口氣。
  老實說,阮青盯著一個人的時候氣勢還真的挺強的,不愧是常年處於上位,看向別人的眼神中就帶了一抹睥睨的味道。
  雖然能夠理解對方的這種傲氣,但是喬麥還是不喜歡。
  可能是之前說話將阮青氣到了,整個上午阮青都沒有再跟喬麥說一句話,喬麥樂得自在,沒事玩玩電腦摸摸魚,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午飯的時候喬麥下了樓,倒也不是因為公司餐廳的飯菜不好吃,只是現在喬麥見不得葷腥,餐廳的伙食很好,有許多葷菜,喬麥看見了心裡頭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舒服。
  畢竟一想到自己差那麼一點點就吃到了人肉,就足以讓他噁心三十年了。
  三伏天很熱,樓下餐廳開了空調也有些無濟於事,喬麥點了菜之後又要了杯冷飲,喝下去一大口才覺得身上舒服了很多。
  眼前微暗,有人過來了。
  喬麥抬頭看過去,發現又是阮青,對方臉上掛著笑容坐到了他的對面。
  「晚上跟我去個地方。」
  「阮總,我說過,我不想再加無意義的班了。」喬麥很認真的開口。
  阮青表情不變,翻看了兩眼菜單,點完菜之後才慢條斯理的說:「不是加班,是陪我私人去一個地方。」
  「私人?」喬麥也笑了,「那我就更不會去了。」
  「為什麼?」阮青臉上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了。
  「阮總,我們是工作上的關係,我希望不要牽涉過多的私事。」
  「能有什麼大不了的私事。」阮青不耐煩了,「難不成你不想在我公司裡呆了?」
  「阮總這是在拿工作的事情威脅我嗎?」喬麥的語氣依舊很冷靜。
  阮青愣了愣,忽然伸手想要捏住喬麥的下巴:「我的心思難道你還不懂嗎?」
  喬麥一揮手,「啪」的一聲重重的拍掉阮青的手,對方的手從桌沿一劃而過,手背上蹭了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頓時一湧而出。
  「抱歉阮總,但是請你自重。」喬麥看著他,「恕我直言,你的傷口大概需要去醫院包紮一下。」
  阮青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一抹暈紅,身子好像有些顫抖,只是仍舊沒有去管依舊流血的傷口。
  「阮總,你還是去醫院一下吧。」喬麥有些過意不去了,雖然是對方先輕浮起來,但是自己卻害得他受傷了,「不然辦公室裡也有醫療箱,你讓秘書小姐幫你包紮一下也好。」
  阮青眼中劃過亮色:「你帶我去包紮。」
  喬麥看著他的傷口,只能同意了。
  @愉悅的捕獵者:小寶貝兒好像因為我的傷口而變得緊張起來了,受傷……真是一個好方法。
  2016年8月26號 ·來自網頁端 ·轉發0 評論56 點贊92
  
  第19章 三之三
  
  「最近感覺怎麼樣?」
  「還好。」喬麥笑了笑,垂著睫毛看著手中透明的水杯,一片片茶葉在裡面舒展著葉片,散發出略帶苦澀的清香,很好聞。
  李警官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手指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拿起擱在一旁的紙筆:「不要緊張,我問幾個問題就好。」
  「嗯。」喬麥點點頭。
  「最近還有做噩夢嗎?」
  「沒有了。」
  「交際圈有新加入的人員嗎?」
  「有兩位。」
  「最近有參加同事聚會嗎?」
  「沒有。」
  「同學呢?」
  「也沒有。」
  李警官停了筆,抬眼看他,有些不滿。
  喬麥解釋:「最近經常加班,週六週日也有事情做,所以沒有參加。」
  李警官嗯了一聲,又問道:「夜晚失眠嗎?」
  「睡眠不錯,很少失眠。」
  「厭食的情況呢?」
  「得到了改善,最近胖了兩斤。」
  「嘗試過吃肉嗎?」
  喬麥抿了抿嘴唇,這不是李警官第一次問這個問題,而他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沒有。」
  李警官在本子上刷刷的記了幾筆,然後合上了本子,這代表著今天的問題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他們可以隨便聊一聊其他的事情了。
  果然,李警官開口了:「今天是週末,你沒有想著出去玩?」
  喬麥搖搖頭:「我下午還有其他的事情,上午也約了你。」
  「聚會?」李警官挑了挑眉。
  「不是,我要去健身。」
  喬麥開始健身到現在已經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了,每週都會找出三下午的時間去鍛煉身體,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比的渴望自己能夠強大起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要強大起來。
  健身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方向罷了。
  他迫切的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夠強壯起來,這樣就算自己再一次遇見的危險,也能夠有個依仗。
  「健身很好。」李警官下意識掃了一眼喬麥的身體,「最好也學一些防身的招數。」
  喬麥點點頭,李警官又說:「如果我問的問題你都誠實回答的話,那麼你現在的狀況很好,你現在的生活基本上已經恢復了正常,希望你能夠繼續保持下去。」
  「我會的。」
  李警官又跟他說了一會兒話,喬麥不鹹不淡的應著,直到對方起身告辭。
  「你最近注意一下自己身邊的人。」李警官看著喬麥,有些意味深長的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喬麥皺著眉,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想問個明白,但是李警官已經進了電梯,他只能關了門。
  最近留意一下身邊的人……
  難不成是自己身邊的人有誰不對勁嗎?喬麥眉頭緊鎖,第一個就想到了阮青。
  阮青的種種舉動喬麥都看在眼裡,不僅僅只是這幾天的事情,事實上,從喬麥開始恢復上班之後,阮青的種種表現都可以稱之有異常,要是在以前,喬麥或許只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的心防來。
  希望對方不要來招惹他。
  用過午飯,喬麥換了一身衣服,打車去了悅大精神病院。
  前幾天他申請要去探望顧顏辛,醫院安排在今天會面。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醫院的外面,喬麥付了錢,看了一眼被重新裝修過的大門,面色沉靜的走了進去。
  精神病院不同於其他的醫院,沒有小孩的苦惱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有的只是高牆鐵壁和靜悄悄的世界。
  跟前台的小護士說明情況之後,跟在對方的身後,喬麥來到了那棟熟悉又陌生的樓中。現在是下午三點多,正是一天之中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活動區有輕柔的音樂響起,眾多穿著病服的病人正在活動區之中玩耍著,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有看電視的,有聊天的,有看書的,還有一些和護士做著遊戲的,給喬麥的感覺就像是正常人一樣。
  「好奇怪,那個蘋果會走路!」
  「白癡,那是蘑菇!」
  「什麼蘑菇,我要吃火鍋!」
  「吵死了,不要再唱歌了!」
  喬麥面不改色的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小護士在前面帶路,還忍不住偷偷摸摸的扭頭看了他好幾眼,只覺得這人摸樣生得好,連情緒都這麼淡定,看起來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殊不知,喬麥連人肉都差點吃下去了,這些幻聽幻覺的精神病人已經不會讓他產生什麼驚訝的情緒了。
  悅大的病人分為三個等級,一級病人、二級病人和特殊病人,一般來說,剛剛送進來的時候都是一級病人,過一段時間之後,要是情況穩定下來了,沒有攻擊性了,就會轉為二級病人,而像特殊病人指的是那種犯下了案子卻因為患有病而無法定罪的病人,這種病人一般被關在重症區,被區別對待。
  喬麥跟著小護士上了五樓。
  走廊盡頭,孤零零的一扇房門,就是顧顏辛住的病房。
  長長的走廊,灰色的牆壁顯得有些壓抑和冷清,兩旁的牆壁上會貼一些積極向上的標語,但是偶爾有一兩聲尖銳的笑聲響起,還是顯得無比的詭異。
  「就是這裡了。」小護士停在門前,「你不要刺激他,不要說過分的話,說話的時候順著他一點。」
  喬麥點點頭,小護士又交代了一些話,這才將門打開,讓喬麥進去。
  房間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被固定在地上的鐵床,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而顧顏辛就坐在床上,仰著臉,看著高處那一扇小小的窗戶。
  那裡有一縷陽光透進來。
  關門的聲音響起,顧顏辛動了動身子,回過頭來:「我等了你好久了。」
  「我已經很快了,申請需要一些時間。」喬麥站在那裡沒動。
  顧顏辛說:「你現在來見我,是答應我的請求,準備救我出去了吧。」
  喬麥沒有直接開口說自己的答案,而是問道:「就算你之前是被人陷害進來的,可是你現在已經真的人格分裂的,你是沒法出去的。」
  顧顏辛看著他,剛想說話,忽然呆住了,半晌不說話,似乎是發起呆來了。
  喬麥以為對方是在思考著方法,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耐心的等待著。
  「顧顏辛精神分裂了,那怎麼才能出去呢。」顧顏辛喃喃自語。
  「……啊?」喬麥不是很明白對方的話。
  「難道要自相殘殺才行嗎?都是自己,有點捨不得啊。」顧顏辛接著自言自語。
  喬麥:「……」
  「哦。」顧顏辛好像才想起喬麥一樣,站起來伸手想跟對方握個手,「你好,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顧顏辛的第二個人格。」
  喬麥:「……」
  兩個人格這麼和諧相處真的沒問題嗎?
  喬麥的手還被對方握著,他努力往回抽了抽,發現對方握的很緊:「顧總……的第二個人格,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
  「不放。」顧顏辛一臉正經,「你的手好舒服,我能多摸一會兒嗎?」
  喬麥:「……我想,應該是不能吧。」
  「那好吧。」顧顏辛戀戀不捨的鬆開手。
  喬麥突然發現幫助對方的這個想法格外的不靠譜,其中的不靠譜嚴重來自於眼前的這個第二人格。
  「我想和顧顏辛談談,你能……」喬麥想了一個形容詞,「讓他出來嗎?」
  「我想這個應該不是問題吧。」顧顏辛說,「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喬麥:「……」
  他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就是顧顏辛的主人格,正在回答他……嗯,好久之前問的問題,兩個人格無縫切換……你換的過來也要考慮一下跟你說話人的反應速度吧,有點心累啊總裁大人。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顧顏辛說:「你暫時先留意著來往的客戶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他很聰明,你做的多了反而會……你們談完了嗎?」
  聲音到了後面忽然興奮了起來,喬麥有點無厘頭最後一句話,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顧顏辛的第二個人格又切換上線了,他淡定的開口:「沒有,你等十分鐘之後再上線吧。」
  「真慢,顧顏辛廢話還是這麼多。」
  喬麥:……沒你的廢話多。
  「……有危險的,所以不要做多餘的事情。」顧顏辛的主人格又秒上線。
  喬麥:「呵呵……我會的。」
  「那就這樣吧,你先回去。」顧顏辛想了想,「手機號說一遍。」
  喬麥報了一遍,顧顏辛點點頭,儼然一副總裁范的揮手道:「你可以回去了。」
  ……喬麥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嗯,這才比較符合喬麥對神經病的認識。
  等到十分鐘後,早就沉寂下來的病房裡忽然想起顧顏辛有些憤怒的叫聲。
  「你居然讓他走了,你個混蛋!老子等了這麼久才等到他!」
  「……不要囉嗦。」
  「顧顏辛我要干死你!」
  「呵。」
  @愉悅的捕獵者:小寶貝兒好像背對著我做了點什麼事情,真是不乖。
  2016年9月1號 ·來自手機客戶端 ·轉發0 評論79 點贊102
  
  第20章 三之四
  
  早上喬麥進辦公室的時候,阮青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他罕見的沒有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而是坐在辦公桌後面,手中把玩著什麼。
  喬麥隨意的瞥了一眼,才發現對方手中把玩著一柄漆黑的匕首。
  匕首總長不多巴掌大小,但是刀鋒反射出一抹光芒,顯得這柄匕首極為的鋒利。小小的匕首在阮青手中來回的翻轉,被他靈活的手指玩轉出花樣來。
  「早。」阮青翹著唇角看著喬麥,招招手,「過來。」
  「怎麼了阮總。」喬麥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站在阮青的對面,隔著寬大的辦公桌看著對方。
  阮青站起來,細細的凝視了他一會兒,忽然傾身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新領帶?」
  喬麥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對方的這個姿勢,令他在氣勢上矮了一截,所以揮手毫不客氣的將對方的手拍開:「阮總。」
  「換了。」阮青打斷他的話。
  喬麥後退一步,暫時不想跟對方糾纏這方面的事情,只是轉移了話題:「我先去工作了。」
  說實話,現在喬麥覺得自己昨天做的決定是無比的正確,決定幫助顧顏辛而不是默認阮青的作為是他最近這段時間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
  能將這個人從他的位置上拉下來,是喬麥現在最想做的事情。而且不僅僅只是將對方拉下來,自己能揍他一頓就更好了。
  喬麥磨了磨牙,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發癢。
  回到座位上,喬麥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這是秘書送進來,要喬麥先處理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事物,喬麥有些漫不經心的翻看著,心思卻不在上面。
  阮青知不知道自己昨天去越大精神病醫院見過顧顏辛,不過阮青心思深沉,想必就算是知道也不會說出來吧。
  想到這裡,喬麥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阮青。
  對方低垂著頭,認真的把玩著手中小巧的匕首,漆黑的匕首在白皙的手指尖翻轉,讓喬麥有些提心吊膽,但是那嫻熟的手法卻不會讓阮青受傷半分。
  正在此時,阮青忽然抬了一下頭,往喬麥這邊看來,兩人的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在空中交匯在了一起。
  阮青勾起了自己的嘴角,伸出右手食指對著喬麥勾了勾。
  「過來。」
  喬麥扭頭,重新將自己的視線對準手中的文件夾,不去理會阮青。
  他的心中還記得顧顏辛的話,替他好好的盯著阮青,多餘的動作不要做,所以對於阮青這些動作全部假裝沒看見。
  誰知道阮青卻嘩啦一下滑開自己的椅子,抬腿往喬麥這邊走來,站在了他的面前。
  「喬麥。」阮青的手中已經放下了那柄匕首,「你現在眼裡還有我這個上司嗎?」
  喬麥只好無奈的站起來:「阮總有什麼吩咐。」
  誰知道阮青咳嗽了一聲,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的問:「你喝什麼?」
  「……啊?」
  阮青臉頓時沉了下來:「我問你喝什麼。」
  「涼白開就好。」
  「好,那就茶水吧。」阮青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去泡茶。
  喬麥:……他說的不是涼白開嗎?
  有點搞不懂阮青抽什麼風,喬麥一肚子疑惑,但是想想阮青好像一直都沒有按常理出過牌,喬麥也就不怎麼在意了。
  阮青翹著嘴角,將喬麥的杯子找了出來,又抓一小撮茶葉扔進去,這才彎腰灌進了開水。
  細細的茶葉在水中打了幾個轉,滾燙的開水這麼一衝,有些苦澀的味道就出來了,葉片在開水裡慢慢的舒展著,阮青看著茶杯,有些玩味的笑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喬麥,對方正撐著下巴看著桌上的文件,一隻手捏著筆在桌面上無意識的敲著,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阮青將水杯抬高,湊到自己的面前,然後大大的勾起嘴角,鬆開了手。
  「啪」的一聲,清脆的瓷器聲響起,水杯在地上被摔碎,滾燙的熱水濺到了他的身上,透明的玻璃碎片和地板幾乎融為一體,阮青蹲下了身子。
  「阮總!」
  聽見動靜的喬麥連忙衝了出來,卻看見阮青的手已經受傷了,手指被割開了一條口子,裡面的鮮血爭先恐後的流了出來,順著細長的手指滴滴答答的流到了手掌上,讓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這情景讓喬麥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從身後的書架下層將急救藥箱拿了出來。
  阮青呼吸有些不穩,被喬麥連拉帶拽弄到了沙發上。
  「手伸出來。」
  其實現在喬麥看見血心裡還有些發堵,大概是之前丁秋榮留下來的陰影,所以說話的時候語氣也不由得重了一點。
  阮青看了一眼喬麥,對方臉上的表情有點冷,等著他把手伸出來,阮青慢吞吞的伸出自己那根受了傷的手指,忽然抬起,塞進了自己的嘴裡,吮吸了兩下。
  喬麥:……
  指尖的疼痛已經被阮青忽略到了,他看見喬麥眼中的吃驚,心中有一種暢快的爽意,有些興奮的舔了舔嘴唇,阮青將手指湊近喬麥的嘴唇。
  「阮青!」喬麥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煩躁,伸手重重的拍開對方的手,「不要做多餘的動作!」
  阮青一愣,感覺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自己的背後竄起,讓他差點叫出聲。他有點口乾舌燥,看著喬麥冷著臉的樣子,竟然乖乖的將自己的手指伸出來,坐在沙發上沒有做多餘的動作了。
  喬麥面無表情的捉住對方的手指,用棉簽將外面的血吸乾淨,然後擦了擦碘伏,又撒上藥粉,這才用紗布在上面裹了幾道。
  「好了。」喬麥撤回了自己的手,站了起來。
  阮青忽然伸手捏住喬麥的下巴,臉色有些陰冷:「你剛剛是在命令我嗎?」
  喬麥毫不退讓的和他對視著,反手握住阮青的手腕:「沒錯。」
  「你……」
  「阮總。」喬麥冷靜的打斷對方的話,甩掉阮青的手指,學著他之前的樣子,俯身盯著他的眼睛,極具侵略性,「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一件事情。」
  「什、什麼……」阮青不知不覺氣勢有點弱,說話差點結巴了起來。
  「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你調戲的對象。」
  「我……」
  「還有。」喬麥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也捏著他的下巴說,「捏下巴這件事情,我希望不要發生第二次。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阮青手腳有點發軟,心裡面卻一下興奮了起來,看著喬麥離開的背影,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
  @愉悅的捕獵者:小寶貝兒好像永遠都能給我驚喜。
  2016年09月02號 ·來自手機客戶端 ·轉發3 評論106 點贊122
  
  第21章 三之五
  
  沒有人能夠拒絕心中真正渴望的東西。
  阮青自然不能夠。
  他所表現出來的掌控欲,在喬麥捏住他下巴的那一刻轟然瓦解,只剩下令他頭皮發麻的顫慄。
  掌控欲。
  阮青瞇了瞇眼睛,看著對面正在用餐的喬麥,覺得獵人和獵物的身份似乎在悄悄中發生了改變。
  「好吃嗎?」阮青笑瞇瞇的看著他。
  喬麥沒有抬眼,只是慢吞吞的擦了擦唇角,然後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問你話呢。」阮青不高興了。
  樓下的餐廳喬麥來過很多次,老闆已經認識他了,每次做的飯菜都合他的胃口,讓他十分滿意。以前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用餐,但是最近幾天,阮青忽然對他寸步不離起來,除了上廁所以外,任何時候都要看著他才行,這讓喬麥十分的苦惱。
  「喬麥!」阮青抿了抿嘴唇,臉上的表情十分的陰鬱,「看著我。」
  喬麥就是不看他。
  這幾天喬麥都快被阮青煩死了,上班的時候都一個辦公室,吃飯的時候還要湊過來,有什麼好看的。
  「看我!」阮青不依不撓。
  「不看。」喬麥不耐煩,握著水杯想要再喝一口。
  誰知道阮青不知道抽什麼風,忽然伸手將他的水杯搶了過來,舉過頭頂,然後倒轉,整杯水「嘩啦」一聲澆在了自己的頭頂上。
  「現在看我了嗎?」阮青微笑。
  喬麥:「……」
  這下不僅喬麥看他了,周圍一群顧客也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要做什麼?」
  阮青笑著重複自己之前的話:「好吃嗎?」
  喬麥:「……挺好吃的。」
  「是嗎?」阮青繼續微笑。
  「你發什麼瘋?」喬麥眉頭皺了起來。
  「我很理智,沒有發瘋。」
  「你是三歲的小孩子嗎?」喬麥不可思議,「用這種方法來吸引我的注意。」
  「是啊。」阮青理直氣壯的點頭。
  喬麥:……
  喬麥轉身回公司了。
  到了辦公室後,阮青的頭髮已經差不多干了,喬麥坐在沙發上有些無聊的翻看著雜誌,前者在他面前轉來轉去,像只蒼蠅一樣煩得很。
  喬麥看了他一眼,換了一個姿勢。
  真皮沙發很寬大,他坐在上面的時候能夠很自然的舒展自己的身體,背後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只不過因為阻擋陽光的原因此時已經拉上了一層薄薄的床簾,在中央空調的冷氣下微微的擺動著。隱隱有氣流從腳下穿過,給他燥熱的身體帶來一絲涼爽和寧靜。
  當然,要是沒有阮青就更好了。
  阮青坐到了喬麥的對面,玩著手機,現在還是午休時間,但是他想到喬麥就在自己的身邊根本就睡不著,對方即使只是安靜的在那裡看雜誌,就足夠吸引他所有的視線。
  他還是如同半年前第一次在樓下財務部看見對方時一樣,想要拚命的靠近他。
  「嗡嗡嗡」的聲音在沉寂的辦公室裡響起,喬麥翻開雜誌的手指頓了頓,從口袋裡將手機掏了出來。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阮總。
  喬麥面無表情的接通了電話。
  「你在幹嘛?」阮青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滾。」喬麥快要忍不住心中想要暴打對方的慾望了。
  阮青的電話被喬麥毫不留情的掛掉了,依舊沒有得到一個眼神,他無聊的撐著下巴,又給喬麥發了一個短信。
  【看我】
  喬麥:……
  喬麥擺弄了一下手機,發現最近阮青怎麼這麼賤呢?總是一副欠揍的樣子,搞得他時不時的就想上去抽兩巴掌。
  難道真的是抖M?
  喬麥的手指在腿上輕叩了幾下,慢慢的敲下幾個字,點擊了發送。
  【阮總,你再這樣我要揍你了】
  啊啊啊啊啊想到喬麥面無表情叫著自己阮總卻把自己揍一頓的樣子他就興奮的不行了,阮青抖著手指,辟里啪啦的按著手機,差點都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揍我啊有本事揍我啊,給你一百八十個膽子你都不敢!你敢揍我一下我給你一萬塊!】喬麥:……
  喬麥額頭上的青筋都快出來了,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慾望,沉著臉坐在沙發上。
  他感覺眼前這個阮青是不是被什麼邪惡的外來物種附體了,或者說也像顧顏辛一樣精分了,這樣才能說的通為什麼之前看起來那麼陰險狡詐的一個人居然在短短的一段時間裡轉變如此之大。
  感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竟然求打?
  喬麥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請求,他都快被對方氣笑了。
  這個時候,喬麥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阮青發過來了一條消息。
  【切】
  喬麥:……
  將雜誌隨手扔到一邊,喬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的身上還穿著西裝,紐扣整整齊齊的扣好,顯得一絲不苟,但是此時,喬麥不緊不慢的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又伸手將領帶解開,面無表情的盯著阮青。
  阮青動了動喉嚨,只覺得這樣的喬麥莫名的讓人渾身顫慄了起來,他仰著臉看著喬麥,對方緊盯著自己慢條斯理將袖子挽上去的動作格外的強勢,他情不自禁的瞇起了眼睛。
  喬麥冷笑一聲,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一邊走向對方,一邊開口問道:「一次一萬是嗎?」
  阮青此時早就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只覺得自己口乾舌燥,空氣中傳來的壓迫性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對方靠近自己的動作帶來一種窒息的快感。
  領帶成了喬麥的工具,他將阮青的雙手捆住,直接把對方按在沙發上,抽出了皮帶抽了一頓,一邊抽一邊問:「我打了多少下?」
  他被阮青氣昏了頭,這麼久以來對方妄圖想要掌控他的壓迫感和這段時間對方胡攪蠻纏的作為都讓他憋著一口氣,就像是火藥裡面忽然蹦進去了火星子一樣,喬麥整個人都炸了。
  等到自己胸腔中的怒火全部發洩了出去,頭腦漸漸的清醒了以後,喬麥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蠢事,他慢慢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看著阮青凌亂的衣衫下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紅腫的痕跡後,他有點懵了。
  這真的是自己幹的?
  阮青整個人被他死死的按在沙發上,這會一點動靜都沒有,讓喬麥的心裡慌張了一下。
  這人不會被自己打死了吧。
  他都不記得自己抽了多少下了,反正肯定抽了幾分鐘。
  抿了抿嘴唇,喬麥扔下手中的皮帶,按了按他的後頸。
  阮青的身體動了動,聲音也虛弱無比:「三、三十六下。」
  喬麥瞇了瞇眼睛,慢慢的直起了自己的身體,他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
  阮青的聲音……似乎有些享受。
  @愉悅的捕獵者:身份的對調,氣勢的壓迫,還能給我驚喜嗎?
  2016年9月9號·來自網頁端 ·轉發12 評論156 點贊198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兒們~早上看到更新是不是很驚喜啊來發小劇場
  阮青:看我
  喬麥:滾
  阮青[躺在地上打滾]:看我
  喬麥:滾
  阮青:你將永遠失去你的寶寶
  喬麥:……媽的智障
  
  第22章 三之六
  
  晚上洗完澡,喬麥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另一隻手上握著遙控器來回的換著台。
  現在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他準備再看會電視就去睡覺了。
  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然後又安靜了下來,屏幕亮了起來,表示他有一條新信息。
  喬麥隨意的瞟了兩眼,扔下手中的遙控器將手機摸了過來,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劃,解鎖打開短信。
  【您尾號為7678的儲蓄卡賬戶9月9號21時45分存入人民幣360000.00元,活期餘額395685.49元。[xx銀行]】喬麥握著手機,有那麼一瞬間懵了。
  卡裡突然多出來三十六萬,這是什麼情況?
  他第一反應是有人打錯了,誤將錢打到他的卡上來了。因為這卡是喬麥的工資卡,平時發的工資都在裡面,沒怎麼動,也沒有跟別人講過。更何況是這麼大的一筆錢,更不可能是他的。
  但是很快,喬麥想起一件事情來。
  ——你敢揍我一下我給你一萬塊!
  阮青的話在喬麥的腦海中迴盪著,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對方居然真的給了他三十六萬……
  喬麥皺著眉盯著手機,彷彿這樣那錢就能夠退回去似得。
  這筆錢來的意外,讓喬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其實他下午的時候剛剛打過就後悔了,畢竟對方怎麼說也是自己的上司,雖然自己決定不跟他站一隊了,但也不代表自己就要去傷害他。
  更重要的是,他在打過之後發現阮青的聲音……好像有些享受的樣子,這讓他聯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方說……之前阮青的受傷。
  喬麥一直覺得奇怪,阮青的體格看起來並不脆弱,為什麼總是這麼容易受傷,有些時候很容易避開的傷害也會湊上去,受傷後不僅毫不在意,反而看起來十分的興奮。
  尤其是之前,他看見對方近似吸毒一般按壓著受傷的手腕,臉上露出過迷醉的表情。
  阮青或許有自虐傾向。
  揉了揉眉心,喬麥準備明天去問一下阮青到底是不是他轉過來的,要是他的話就還回去,要不是的話還要跑一趟銀行,畢竟喬麥自認為自己還是不缺錢的。
  第二天一大早,喬麥被電話吵醒了,他還在睡夢中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嗡嗡的震動不停,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十分的陌生。
  他掛了電話,將手機隨手一扔,又窩回了床上。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喬麥皺了皺眉頭,接通了電話。
  「你好,請問找誰?」剛剛醒,喬麥的聲音還有點沙啞,顯得有些低沉。
  電話那段詭異的沉默了一陣。
  喬麥打了個哈欠:「誰啊,不說話我掛了。」
  「是我。」那邊的人出聲了,「顧顏辛。」
  這一下喬麥頓時清醒了過來,他刷的一下坐了起來:「是你。」
  「嗯。」顧顏辛言簡意賅,「我讓你最近觀察阮青,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喬麥摸了摸下巴,想著最近這段時間阮青的一舉一動,半晌慢吞吞的開口:「我覺得……阮青的大腦有點問題。」
  「嗯?說來聽聽。」
  「他或許是個智障。」
  「……什麼?」顧顏辛好像沒怎麼聽明白。
  「他有智力障礙。」喬麥說,「或許還有自殘的傾向,也或許是因為自殘的傾向導致他有智力障礙。」
  顧顏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喬麥只好耐心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遍,然後問道:「你覺得呢?」
  「按照你說的確實存在這樣的現象,但是這個不是智力障礙,這叫心理障礙。」顧顏辛說,「他現在是不是有妄想,興奮,智力低下之類的情況。」
  「嗯。」
  「看來是心理障礙沒錯了,這個包括的比較廣。」顧顏辛思忖道,「精神活動障礙,反射性精神病,感知障礙,統統都能對的上。你……」
  顧顏辛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過了半晌壓抑著胸腔的怒意說:「閉嘴!吵死了!」
  喬麥:……
  「行行行,我知道了,下次……操!媽的你贏了……」顧顏辛那邊也不知道跟誰說話,還爆了髒話,然後聲音重新響起。
  「喬麥,你什麼時候再來啊?」
  喬麥:……
  「我最近學了左右手互博,自己跟自己打架,特別好玩兒。」顧顏辛連忙開口,「真的,你來了我表演給你看。」
  喬麥:……
  喬麥揉了揉眉心,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喬麥往身後一倒,重新躺到了床上,伸了一個懶腰,忽然覺得幫顧顏辛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已經差不多要到了起床的時間,喬麥也不準備再睡了,起床換了衣服,給自己做了一頓早餐,搭上公交去了公司。
  到辦公室的時候阮青還沒來,喬麥慢悠悠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過了好一會兒,阮青才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大步走了進來,看見喬麥的背影,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喬麥。」
  喬麥正在想事情,一聽見阮青喊自己,頭也沒抬,下意識開口:「滾。」
  說完他就回過神來,連忙抬頭去看阮青,只見對方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再來一句。」
  喬麥:……
  「你去那兒坐好。」喬麥指了指沙發。
  阮青乖乖的走過去坐好,一臉期待的看著喬麥:「是不是要打我了?」
  喬麥按了按太陽穴,盡量讓自己的青筋不蹦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坐在阮青對面:「昨晚我賬戶多出來的錢是你轉過來的?」
  「嗯,一次一萬。」阮青點頭。
  喬麥冷笑一聲:「你是不是真的這麼賤,非要求著別人打你。」
  「是啊。」
  喬麥:……
  喬麥發現自己對這個人什麼脾氣都沒了,這會兒簡直就是哭笑不得。阮青這厚臉皮,不管是打還是罵,對方都享受的很,除此之外,他好像還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來對付他。
  「那三十六萬我等會兒會轉到你賬戶的。」
  「別啊,今天還要繼續呢,轉來轉去的多麻煩。」阮青認真的說。
  喬麥懶得看他,自顧自起身,往小辦公室走去。
  「你今天不打我了嗎?」阮青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
  喬麥假裝沒聽見,繼續走路。
  「一次兩萬啊。」
  「一次三萬。」
  「一次四萬,不打白不打。」
  喬麥臉色鐵青,回過身按住阮青扯下他的皮帶又是一頓抽:「能不能消停會兒!」
  阮青一邊在心裡面默默的數數,一邊嘴上撩撥喬麥:「你打我我就消停會兒。」
  喬麥咬牙切齒:「我真想抽死你丫的。」
  「來啊來啊,抽不死不是男人!」
  @愉悅的挨打者:第一次被打我只能說爽,第二次被打我只能說好爽。
  2016年9月10號·來自網頁端 ·轉發103 評論287 點贊609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看見更新是不是很驚喜啊~哈哈,又是這句話來發小劇場
  阮青:哎呀我摔倒了
  喬麥:……
  阮青:要喬麥打我才能起來
  喬麥:……媽的智障
  
  第23章 三之七
  
  喬麥需要靜靜。
  他覺得這幾天自己似乎是經歷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先是阮青忽然間抽風賤的要死總是找抽,接著發現自己抽著抽著居然習慣了,看見對方就手癢。
  最後是自己賬戶裡面多出來的一百多萬。
  喬麥用涼水冰了冰自己的額頭,感覺舒服多了。
  他這算是……被包養了?
  想到這裡,喬麥忍不住胃裡發麻。
  最開始的時候,對方將錢打過來,喬麥還總是抽出時間用手機轉賬回去,但是對方很快又轉過來,兩個人一來一回簡直沒完沒了,尤其看阮青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只好停止了這種無意義的行為。
  就當是先給對方存著算了。
  喬麥只能這樣了,反正這錢他是不會動一下的,畢竟自己也不缺錢。
  但是目前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擺在喬麥的面前。
  怎樣在阮青的面前克制住自己揍對方的衝動。
  說實話,喬麥不是暴力狂,沒有揍人的愛好,但是阮青實在是……太賤了,只要一開口就能把自己氣的頭昏腦漲,然後把他按在沙發上揍一頓。
  好在這幾天他已經漸漸的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不再像從前那樣,被撩撥幾句把阮青狠抽一頓了。而且他發現,阮青似乎比較害怕面無表情的他。
  不,不是害怕面無表情的他,害怕的是捉摸不定的他。
  那個妄圖想要掌控著自己的阮青還在,只不過從行為掌控變成了精神掌控,從外放變成了內斂,不動聲色,卻依舊控制著自己。
  喬麥伸手掬了一捧涼水澆在臉上,頓時涼意來襲,讓他雜亂不堪的大腦漸漸的沉靜了下來。
  隨手扯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臉,喬麥打量了一下鏡子中的人,儘管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但是眉目間還在帶著一股淡淡的陰鬱感,讓他的身上少了之前的活力,多了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喬麥揉了揉臉頰,直起身關上了水龍頭。
  廁所外面忽然響起腳步聲,緊接著說話的聲音也穿了進來。
  「……悅大……李醫生……顧顏辛……」
  說話的聲音比較輕,喬麥本來不在意,準備出去,誰知道幾個關鍵字飄進了他的耳朵裡,讓他精神立即振奮了起來。
  腳步聲越靠越近,喬麥來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立馬拉開最裡面殘疾人專用格子間閃了進去。
  這個殘疾人專用格子間長久沒有人使用,裡面堆放了一些保潔阿姨的清潔工具,喬麥勉強找到下腳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有預感,這次能夠知道一些什麼。
  腳步聲漸漸的清晰了起來,很明顯外面的那個人進來了,隨著那人的進來,聲音也越發的小了下去。
  「你等會……」那人輕聲交代了一句,腳步聲有些凌亂,似乎是在檢查著廁所裡有沒有其他的人。格子間被一間一間的碰開,隨著腳步聲的靠近,那人已經漸漸的來到了喬麥隔壁的那間。
  不知道為什麼,喬麥居然有點緊張,真是奇怪。
  小心翼翼的吸一口氣,喬麥平緩著自己的心情。好在那人停止了檢查,直接進入了隔壁的格子間裡,估計是知道殘疾人專用這間裡面是不會藏人的,所以也懶得檢查了。
  關上了門之後,那人才開口繼續說話,聲音還是壓的很低,喬麥要雙手撐住牆壁湊過去將耳朵貼上去才能聽的清楚。
  「李醫生,你接著說……嗯,不願意吃藥,什麼時候開始的?……這麼久的事情你現在才告訴我?……我告訴你,我們現在是一條繩的螞蚱,誰都跑不了……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提醒你……以後一定要親眼看著他服下才能離開……你知道就好……」
  「還有一件事情……你注意一下經常去看望顧顏辛的那個年輕人,盡量不要讓兩個人見面……我知道裡面不是你做主,但是你是顧顏辛的主治醫生……那就盡量設置點難度……你自己想辦法吧,實在不行你一定要在現場……嗯,他們倆的談話阮總要一清二楚……」
  喬麥瞇了瞇眼睛,站直了身體,心裡有點不平靜。
  他早就猜到阮青肯定知道顧顏辛私底下和他有聯繫,但是沒想到阮青一直默默的放在心底,底下卻做了這麼多的動作。
  更重要的事……顧顏辛似乎在吃一種不應該吃的藥?
  阮青比自己想像中的還有陰險黑暗,居然真的做了這種陷害自己朋友的事情,還在害對方的身體,想必顧顏辛這精神分裂症也是因為吃藥吃出來的吧。
  喬麥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聽見隔壁傳來抽水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了,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緊接著腳步聲也漸漸的遠去。
  這裡是二十樓,是管理層辦公的地方,不同於樓下,能在這層的多半不是領導就是心腹手下,所以喬麥對自己能夠聽見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意外,公司裡面大多數已經是阮青的人了,對方也不必多麼的小心謹慎,儘管內容讓他狠狠的震驚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喬麥才推開門走出去,重新洗了一把臉,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看不出其他的情緒才跟往常一樣不緊不慢的回到了辦公室。
  「去哪兒了?」阮青斜倚著窗戶,聽見動靜也沒有回頭,只是定定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此時正是下午時分,太陽轉到了另一邊,窗戶外面一片敞亮,在這片鱗次櫛比的高樓之中,二十層並不算高,但是卻也能夠眺望到很遠的地方,他工作了一個下午,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看到蕎麥了,心中有些煩躁,所以起身放鬆一下。
  喬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閉嘴。」
  阮青愣了一下,微微瞇眼,轉過身看著喬麥,對對方語氣中的情緒格外的敏感,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喬麥的不滿:「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要不要打我一頓出出氣?」
  「滾蛋。」喬麥皺皺眉,轉身往自己的小辦公室走去。
  阮青享受的伸了個懶腰:「一會兒不被你罵,我覺得渾身都癢癢。」
  喬麥:……
  喬麥已經學會了無視對方的話,這會該幹嘛就幹嘛。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喬麥翻開了手中的文件,這是剛剛他不在的時候秘書抱進來需要他暫時簡單的處理一下的工作。
  隔著透明的玻璃,阮青看著喬麥認真工作的樣子,不由的有些興奮的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但是對方眼中只有手中的文件夾,這讓阮青有些不爽。
  喬麥的眼中……應該只有自己才對。
  阮青摸了摸眉心,朝喬麥走了過去,穿過玻璃門,站在喬麥辦公桌的對面。
  喬麥頭都沒抬起來一下,他知道怎樣讓阮青抓狂,無視對方就是對阮青最大的懲罰。
  果然,阮青不滿的開口:「為什麼不看我。」
  繼續翻看手中的文件。
  「看我。」阮青雙手撐在桌子上,彎下腰湊到喬麥的眼前。
  繼續翻看,隨手從一旁拿起一支筆,喬麥圈出其中幾處漏洞。
  阮青不滿,將腦袋擱在文件夾上,看著喬麥:「看我。」
  喬麥忍無可忍,將另一本文件夾用力的蓋到阮青的臉上,幾乎要咬牙切齒了:「你能安靜一會兒嗎?」
  阮青抖抖腦袋,將文件夾抖掉,看了看時間:「我已經安靜了二十分鐘了。」
  喬麥:……
  「你可以再安靜兩小時,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阮青搖頭:「做不到,除非你打我一頓。」
  喬麥歎了口氣,這樣看來,遠在悅大精神病院的顧顏辛要可愛很多啊,起碼比較聽自己的話,自己說什麼,對方都照著做。
  看著阮青耍無賴的樣子,喬麥有些頭疼的鬆開了手中的文件夾。
  「彭」的一聲,阮青的頭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
  阮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剛剛那一下他沒有防備,撞得有點暈。
  喬麥看著阮青的臉,笑了笑。
  他笑起來很好看,起碼在阮青的眼中是這樣的,有些精緻的眉眼笑起來十分的驚艷,漆黑的眸子裡像是盛著星光,十分的純粹乾淨,就連眉宇間的陰鬱之氣也被這笑容沖淡了。
  一時之間將阮青迷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
  緊接著阮青迷迷糊糊的看見喬麥好像又一次把領帶抽下來了,他頓時激動起來了,已經好幾天沒挨打了,今天終於要被抽了嗎?
  好激動啊!
  阮青眼巴巴的看著喬麥,把自己的雙手伸出來,晃了晃手腕,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身子依舊趴在辦公桌上沒動,因為他覺得這個姿勢挨打很合適。
  喬麥慢條斯理的用領帶捆住了阮青的雙手,然後另一頭在桌子腿上一繞,打了一個死結,將阮青的雙手結結實實的捆在桌子上。
  阮青有點懵逼了,說好的打我呢?
  「喬麥,你這是幹什麼?快放開我!」
  喬麥伏下身子湊近他,在他臉上拍了拍,微笑道:「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呆到下班。」
  「我……我還要工作……」阮青結巴了一下。
  喬麥依舊微笑著,然後扯出阮青的領帶塞進了他的嘴裡,自己轉身去了外面,將對方一個人留在小辦公室裡。
  「唔唔唔!」阮青掙扎著。
  把阮青桌子上的一些文件和資料收拾了一下,喬麥抱著這些再一次進了小辦公室,阮青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看起來很可憐的蹲在桌子旁邊,嘴裡的領帶也被他快要扯下來了。
  喬麥嘩啦一聲將手中的東西扔到了地上,正好就在阮青的面前:「你就這樣工作吧。」
  阮青:……
  「你還是打我一頓吧。」
  @愉悅的挨打者:我好像一隻狗,被捆在了桌子旁,這讓我……有點不爽。
  2016年9月14號·來自網頁端 ·轉發289 評論1058 點贊847
  
  第24章 三之八
  
  即使休息了兩個晚上,阮青的手腕看起來還是有著很嚴重的淤青,前天喬麥捆的太緊,讓他的手腕血液循環不通,解綁後就留下了青紫的痕跡,有些礙眼,直到現在還沒有消退。
  洗漱過後,阮青一邊輕輕的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看著日曆。
  昨天是中秋節,按照規定是會放假的,他也在家陪著父母小聚一日,只是晚上回到家,又不可避免的想起喬麥來。
  現在不過是早晨八點多,對方很有可能還在睡懶覺。阮青一邊想著會不會吵醒對方,一邊卻已經摸出了手機撥了過去。
  手機響了很長時間才被接通,傳來喬麥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讓阮青喉嚨有些發緊。
  「長津路空樓站昌水小區六棟17樓。」阮青開口,「我等你。」
  那邊迷迷糊糊的沒反應過來:「什麼?」
  阮青看了看手錶:「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洗漱,建議動作快點。」
  「……什麼?」喬麥好像有點清醒了。
  阮青擱在大腿上的手指稍微的壓了壓:「約個炮。」
  「……神經病。」
  嘟的一聲長響之後,電話就被喬麥掛斷了。
  阮青拿著手機看了兩眼,不是很在意。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的看著大門默默的數著時間。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門外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一個小時過去了,門外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阮青垂頭喪氣的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來,在手指上靈活的翻轉了幾圈,然後在手臂上劃了一道,立即有幾滴細小的血液緩緩的滲了出來。
  「他今天會來。」
  隔三厘米,再劃一刀。
  「他今天不會來。」
  再一刀。
  「他今天會來。」
  「他今天不會來。」
  「……」
  不知不覺,這條手臂上已經劃完了。
  最後一條。
  「他今天不會來。」
  阮青皺起了眉頭。
  這個結果他不是很滿意。
  換條手臂重來。
  將袖子擼上去,阮青比劃了一下,決定這次的間隔為兩厘米。
  第一刀。
  「他今天會來。」
  第二刀。
  「他今天不會來。」
  「他今天會來。」
  「他今天不會來。」
  ……
  很快,這條手臂也畫滿了,而最後一條是——
  「他今天不會來。」
  阮青再次皺起了眉頭。
  這個結果他仍然不滿意,就在他準備脫了褲子劃大腿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讓他精神猛然振奮了起來。
  喬麥!!!
  來電的是李醫生,阮青有些不高興,但還是接通了電話,溫和道:「李醫生,有事嗎?」
  「阮總,之前你讓我注意一下顧先生,我注意了。」李醫生開口,「昨天他打了一個電話,我不方便聽,但是今天,那個叫喬麥的年輕人就過來了。」
  阮青臉色微沉,立馬起身往衛生間走去,擰開水龍頭,直接將自己沒握手機的那只胳膊伸到水下嘩啦啦的沖洗著上面的血跡,一變語氣不變的問道:「什麼時候到的?」
  「就在剛剛,我們這邊已經辦好了見面手續,正準備帶他去見顧先生。」
  「盡量拖延住喬麥,不要讓他接觸到顧顏辛。」阮青換了一隻手沖洗,隨意的用毛巾擦了擦,轉身到衣帽間取了一套衣服,冷靜道,「但是記住,不要傷害這兩個人。」
  李醫生聽了之後,不免有些惱羞成怒:「我是一名醫生,自然不會害人。」
  阮青冷笑一聲:「你已經在做了。」
  說完,不等對方回話就果斷的掛了電話。
  火速的換好衣服之後,阮青直接驅車前往悅大,準備親自將喬麥帶回來。
  在他的心中,喬麥和自己是一個世界的,所以對方是決計不能……站到顧顏辛那一邊。
  看來是自己這段時間太寵著喬麥了,導致對方這樣的放肆,居然背對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這種事情。
  李醫生明顯感覺到有點力不從心了,他開始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戰戰兢兢的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心裡叫苦不迭。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李醫生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以前來到這裡的時候明顯的不一樣了。上次來這裡的時候跟在阮總的身邊默默無聞,自己都沒怎麼注意對方,怎麼這會跟他對視幾眼都覺得心裡面慌慌的呢?
  真是奇了怪了。
  李醫生又擦了擦汗水,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李醫生。」李醫生聽見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叫喬麥的年輕人不緊不慢的開口,十分的從容,凌厲的雙眸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給他強烈的壓力,「你好像很熱的樣子。」
  「是啊,有點熱。」李醫生連忙開口,「可能是空調壞了,無法製冷了。」
  「是嗎?」喬麥挑眉,回頭看了一眼空調,「十六℃的空調,應該不算熱了吧。」
  李醫生訕笑一聲,下意識用手絹在額頭上抹了一圈。
  喬麥看了看手錶,臉上依舊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只是微笑問道:「我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了,可以見顧先生了嗎?」
  「這……」李醫生實在是拖不住了,「當然能了,我相信現在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喬麥站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醫生,「不然我還要以為李醫生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不想讓我見顧先生呢。」
  「這怎麼可能。」李醫生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將喬麥帶到顧顏辛住的那間病房裡面,李醫生還想在裡面磨蹭一下,聽聽他們在講些什麼,但是喬麥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就轉身出去了,還體貼的帶上了門。
  回過神來的李醫生看了看手錶,他拖延了二十多分鐘,已經盡力了,想必阮總也應該快來了吧。
  歎了口氣,李醫生在這條走廊上來來回回的徘徊著,心情也不知不覺的焦急了起來。
  本來他不擔心這些事情的,但是聽阮總的口氣好像不太好的樣子,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自然也跟著著急起來,生怕出了差錯,到時候不僅會丟了飯碗,還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醫生總算是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走了上來,正是阮青,他欣喜的迎了上去,卻看見阮青有些陰鬱的表情。
  「不是讓你注意他們的對話嗎?」
  李醫生吶吶說不出話來,他也不知道怎麼跟對方解釋,他好像有點怕這個叫喬麥的年輕人。
  「算了,他們現在就是這裡面?」阮青在病房前停下了腳步。
  他來的太急,氣息稍微有些喘,他不想在顧顏辛面前有任何一絲的狼狽,所以靜靜的平復了一會兒呼吸,這才沉聲開口。
  「將門打開。」
  李醫生連忙取出鑰匙,正打算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些許聲音。
  他們醫院裡面的設備都是上好的,隔音自然也是上好的,基本上只要不在裡面大喊大鬧的話,外面是聽不見的,如果外面能夠聽見裡面發出聲音,說明病人已經在病房裡鬧得不可開交了。
  那麼這兩人……
  阮青也顧不上從門上方的透明區域往裡看了,直接搶了李醫生的鑰匙插進鎖孔裡,刷的一下將門推開。
  屋子裡面,喬麥被推到在地上,腰上跨坐著半裸的顧顏辛,兩個人正在苦苦的糾纏著,聽見動靜,下意識的全部扭頭看了過來。
  一時之間,四個人都沉默了。
  「你在幹什麼!」阮青首先反應了過來,差點咆哮了,連忙衝過去扯住顧顏辛,想將對方從喬麥的身上扯下來。
  喬麥也是回過神來,顧不上尷尬,連連伸手推著顧顏辛。
  顧顏辛身上光溜溜的,竟然厚顏無恥的直接往下一趴,死死的抱住喬麥不撒手,三個人詭異的姿勢讓李醫生驚呆了。
  「還愣著幹什麼!」阮青沒好氣的踹了李醫生一腳,後者趕緊過去幫忙。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顧顏辛從喬麥的身上扯了下來,三個人都差點累癱了。
  神經病的勁真大。
  喬麥喘了兩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放開我,讓我跟喬麥在一起!你們不能拆散我們!」顧顏辛還在掙扎著。
  阮青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知道啊!」顧顏辛看著阮青,理直氣壯,「我想做愛!」
  喬麥:……
  喬麥懷疑自己聾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顧顏辛說:「我想和你做愛啊。」
  喬麥:……
  阮青:……
  李醫生:……
  喬麥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顧顏辛的臉上:「你再說一遍。」
  顧顏辛的嘴巴動了幾下,沒敢出聲。
  李醫生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覺得自己有點方。
  「你剛剛到底怎麼回事?」李醫生挺了挺胸膛,拿出自己作為主治醫生的氣勢來,嚴肅的看著顧顏辛。
  顧顏辛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喬麥:「我也不知道,我一摸他就想做愛。」
  喬麥:……
  「咳,你們等一會啊。」李醫生咳嗽了一聲,看著顧顏辛小聲問道,「你是第二人格嗎?」
  「是啊。」顧顏辛小聲回答。
  阮青嗤笑:「智障。」
  喬麥瞥了他一眼。
  「哦,這樣就說的通順了。」李醫生直起腰板,發現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讓他有點小自豪,「顧先生應該是……嗯、第二人格併發症……患了性癮症。」
  喬麥忍不住往後退了退,總感覺這個名字好像……有點不太好。
  「喬先生別擔心,顧先生這個是針對性癮症,只針對你有效。」李醫生說完,額了一聲,冷汗差點下來了,「你最應該擔心……」
  喬麥:……
  阮青冷了臉,看了一眼還在琢磨自己病的顧顏辛:「看來以後喬麥還是不要來這裡比較好,免得無端生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來。」
  顧顏辛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你什麼意思啊,你將顧顏辛害成這樣還不夠啊,我現在和他一個鼻孔出氣,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阮青又是一聲嗤笑。
  「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顧顏辛鄙視的看著阮青,然後彭的一聲將自己的腦袋重重的撞上阮青的腦袋,「今天我就替顧顏辛報仇!」
  臥槽!李醫生心裡一陣凌亂,連忙上前將顧顏辛死死的抱住,尤其是雙手,牢牢的抱住,不讓對方動彈:「你不要衝動,你這樣下去是出不了院的!」
  「出不了院更好!老子就是神經病。」顧顏辛見自己的手動不了了,抬起大長腿往阮青身上用力一踢,一隻腳正好踹到了阮青的後腦勺,「我打人不犯法,誰怕誰啊!」
  阮青感覺眼前一黑,被顧顏辛這一腳直接踢昏了,「咕嚕」一下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喬麥:……
  李醫生:……
  顧顏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顧顏辛:哎呀我摔倒了,要喬麥親親才能起來阮青:白癡,這個梗我用過了
  喬麥:……兩個智障
  
  第25章 三之九
  
  長長的走廊盡頭,有一扇被推開的窗戶,帶著夕陽的顏色,和暖暖的餘溫。
  喬麥倚著窗戶,看向外面的目光沉寂而冷漠,指尖罕見的夾了一根香煙。
  他不知道倚在這裡多久了,香煙早就結成一串長長的煙灰,銀白色的外表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黃,在他的手指間沉默著,不肯落去。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噠噠噠。
  聽起來分外的急促,很快就到了他的身後。
  「喬先生。」
  喬麥終於轉過身來。
  「阮先生暫時還不能出院。」小護士說,「他手臂上的傷口太多,又沒有及時處理,導致發炎產生高燒,而且他有點失血過多,他的身體……」
  在聽見阮青不能出院的那一刻,喬麥就已經離開了窗戶,大步流星的往樓梯處走著,剩下的話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想聽,也沒興趣聽。
  他的耐心,早就在看見胳膊上傷口的那一刻消耗殆盡。
  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忍受,能夠無視,能夠在對方的手底下安安靜靜的生活著,直到自己走出陰影,重新做回以前的自己。但是阮青整齊排列的傷口還是讓喬麥一瞬間頭皮發麻,關於以前的種種回憶統統湧了上來。
  鮮血、傷口、笑容、
  關於丁秋榮的每一點都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喬先生……喬先生……阮先生他……」
  身後的小護士還在叫他,可是喬麥已經過了拐角,踏上了樓梯。
  忽然他的腳步停住了,因為喬麥的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李警官。」喬麥平靜的看著他。
  李警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喬麥和李警官並肩出了醫院,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的無限長。
  阮青站在窗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漸的陰鬱了下來。
  他的一隻手搭在窗台上,上面還插著輸液針管,兩隻胳膊都被包紮了起來,為了防止二次感染。
  「真是無情啊。」阮青喃喃自語,伸手直接拔掉手上的針管,迅速的換好了衣服,拿起車鑰匙不疾不徐的下了樓。
  他換上了西裝,除了在場的幾位醫生和小護士之外,沒有人知道他是病號,阮青大搖大擺的就這麼走了出去。
  等到他到了大門口的時候,正好一輛車在他面前駛過,儘管隔著玻璃,阮青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喬麥的側臉,他緊了緊手中的鑰匙,連忙取了車,一踩油門跟了上去。
  「有人在後面跟蹤。」
  專心致志開車的李警官忽然開口。
  喬麥微微一愣,忍不住將目光轉向後視鏡,鏡子裡的車來來往往,他分不清是誰在跟蹤,然後嘴上卻說:「你還懂這個?」
  李警官笑了笑:「雖然我對犯罪心理比較有興趣,但是我也是正宗警校畢業的,這些還是學到過的。」
  喬麥哦了一聲後,又噤了聲。
  「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了?」李警官看了一眼喬麥,沉默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喬麥說:「看了血,還有傷口。」
  李警官問:「感覺如何?」
  「噁心,想吐。」
  「比起當初呢?」
  喬麥一愣:「要好上很多。」
  「你已經走出了一大半。」李警官微微一笑,「很多人在受到重大打擊和傷害之後,往往需要三年乃至五年的時間才能完全走出,你能用半年的時間就恢復成這樣,已經很讓我意外了。」
  喬麥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好像是要把心中那些存留已久的,憎恨的事情全部隨著這口氣呼出來一樣,他閉了閉眼睛。
  「謝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李警官翹起嘴角。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李警官快速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扔到喬麥的懷中:「你看一下。」
  手機沒有密碼,喬麥劃一下就解鎖了,打開後正是微博的界面:「這是什麼?」
  「你看。」
  喬麥只好低頭翻看了起來,這個po主的暱稱為愉悅的挨打者,微博不算多,都是原創,喬麥按照順序翻看了幾下,似乎都是在記錄與另一人相關的事情。
  字數不多,很簡短,多半都是[讓我感到疼痛的愉悅吧][美味又刺激的一天][小寶貝兒打我的樣子真讓人著迷]的日常微博,讓喬麥有些許的不適,他下意識的刷新了一下,發現po主的名字換了。
  愉悅的挨打者變成了愉悅的捕獵者,喬麥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心,將手機還給了李警官。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你知道有一種病叫感知錯位症嗎?」
  「嗯?」
  「就是這個人對事物的感知是錯誤的,比方說,開心的事情他可能會流淚,一直工作卻以為是在放鬆,溫暖的陽光他會覺得寒冷,而……疼痛,卻會感覺到愉悅。」說到後來,李警官的聲音卻一下子壓低了。
  喬麥垂了垂眼皮。
  ——疼痛,卻會感到愉悅。
  這句話讓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阮青。
  喬麥又抬眼看向李警官,對方的眼中閃過興奮的光彩:「我居然能在身邊發現這種活生生存在的案例,實在是讓我意外啊。」
  「甩掉後面那個人吧。」喬麥表情淡然,輕易的轉了話題,「然後把我送回家。」
  李警官點點頭,也跟著掃了一眼後視鏡,後面那輛黑色的轎車還沒有離開,他翹了翹嘴角,覺得自己也要興奮起來了。
  「交給我吧。」
  甩掉一個沒有絲毫跟蹤意識的人對於李警官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車子在車流之中靈巧的左右穿插,繞了幾圈之後又重新開上正軌,兩人沒有了交談,安安靜靜的讓喬麥回了家。
  小區一如從前,在八點鐘的夜幕下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剪影,偶爾有亮起來的燈光成了上面點綴的星光。
  喬麥的心卻狠狠的一跳。
  他好像又感覺到了誰在看著他。
  夏季的夜晚不同於冬季,沒有死一般的沉寂,草叢間響起蟋蟀的鳴叫,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嘹亮。而喬麥的目光卻明亮了起來,這次不管是誰,只要被他發現……
  他絕對不會放過。
  目光四下掃視著,喬麥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是視線卻始終在他的身上,甚至……更加的放肆了。
  喬麥瞇了瞇眼睛,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人慢慢的走了過來,黑色的西裝映入眼簾,讓他愣了起來。
  「阮青?」
  阮青的臉色蒼白到有些發青,雙頰上還有些不正常的紅暈,明顯就是受傷後跑出來導致發燒嚴重,嘴唇上面也有些輕度的蛻皮,「喬麥。」阮青好像有點冷的樣子,抱著自己的胳膊,往喬麥身上倒去。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喬麥的雙眼冷冷的盯著他,身子一側,不讓阮青靠著。
  阮青說:「我問同事要的你的地址……我好冷,能不能讓我進去坐坐。」
  「不能,你自己開車回醫院吧。」喬麥毫不留情的拒絕,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果然沒有再傳來阮青的聲音,喬麥沒回頭,進電梯後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樓外的地上躺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是阮青昏倒在地。
  喬麥心中暗罵一聲,到底還是不能放任對方這樣下去,只好又從電梯裡跑出來,俯身用力將阮青抱起來抗在肩上,或許是胃正好頂在了他的肩膀上,讓阮青不舒服的悶哼出聲。
  本來想送阮青去醫院了,後來看看對方這樣子喬麥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又轉身往電梯走去,準備把他扔在自己的家中,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費力的開了門,喬麥動作粗魯的將阮青直接扔到了沙發上,對方的腦袋撞在上面,發出咚的一聲,痛的昏迷中的阮青也忍不住蜷縮起身體來,縮在沙發上。
  喬麥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毛巾,搭在阮青的額頭上,接下來就不準備管對方了,自顧自的下了麵條,洗過澡,躺在了床上。
  鬼使神差的,喬麥拿起手機打開了微博,搜索出來了之前李警官讓他看得那個po主,po主在19:45的時候更新了一條新的內容。
  @愉悅的捕獵者:迷途的羔羊,跟我回家吧,帶你領略鮮血的美妙。
  2016年9月16號·來自手機端 ·轉發6752 評論9853 點贊2611
  
  第26章 三之十
  
  喬麥是在一片壓迫性的眼神中醒來的,冷汗涔涔的睜開雙眼,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床邊的人影,對方隱藏在黑暗中的視線讓他臉色發白。
  他對這種眼神最熟悉不過了。
  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緊的黏膩在他的身上,喬麥張了張嘴,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入室搶劫!
  這是目前喬麥唯一能夠想到的。
  小區的治安很好,他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從來沒有聽說過誰家進過小偷,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被自己碰到了。喬麥抿了抿嘴唇,慢吞吞的坐了起來。
  睡衣和床單磨擦時產生的沙沙的聲音,在這一片沉寂之中格外的明顯。
  喬麥坐直了身體,眼角瞥過一抹亮色,似乎是對方手中握有利器,這讓他的情緒一瞬間緊張了起來。混亂的腦海被喬麥漸漸的理清,他試探說道:「錢和銀行卡都在抽屜裡面,密碼是654321,我不會報警,也沒有看清你的樣子,請你理智一點好嗎?」
  對方冷靜的聲音讓阮青挑了挑眉,匕首在他的指尖靈活的轉了幾個圈,又被他牢牢的握住,然後他緩慢的漆黑的背景中走出,站到了床邊。
  臥室裡一片漆黑,只有床頭的電子鐘發出淡淡的夜光,瑩綠色的光芒將對方模糊的身影勾勒出來,喬麥幾乎是瞬間便知道這人是誰。
  「阮青?」喬麥愣住了,目光又轉到對方的手中,盯著那柄匕首不放,想必這一定是他經常把玩的那柄漆黑的匕首吧,「你在幹什麼?」
  「給你快樂。」阮青的嗓音低沉,身子也緩慢的伏了下來,將自己的面孔湊到喬麥的眼前,努力的想要看清對方的樣子。
  其實不用看阮青也知道,這張臉他已經無比的熟悉,甚至說現在他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對方的表情,眉頭輕輕的皺著,抿著嘴角,目光中帶著寒意,卻熠熠生輝,盯著他的時候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凌虐他吧!讓他顫抖吧!
  阮青想著,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喬麥有點害怕,尤其是在知道了對方是阮青後,這種感覺來的更甚。阮青在他的心中已然是一個神經病,或者說是瘋子更為合適,誰知道瘋子能夠做出什麼事情來呢。但是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顯得不那麼的慌亂:「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也不需要你給我快樂,你最好是將刀收起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阮青卻低笑一聲,刀鋒在喬麥的臉上輕輕的滑過,「你要怎麼對我不客氣,別忘了,現在是你在我的手上。」
  隨著刀鋒滑過自己的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喬麥的心中竄起,他動了動喉嚨,卻嗤笑一聲:「你敢。」
  阮青的手抖了抖,但是很快就穩住了,他繼續陰冷道:「你以為我不敢?」
  本來喬麥確實有點韓怕,但是即使在黑暗中喬麥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阮青的動作變化,他明白對方現在只是一紙紙老虎,一戳就破,但是不管怎樣,這種行為還是讓喬麥心裡頭火冒三丈,只是現在,他面對著虛張聲勢的阮青,沒有了絲毫害怕的想法。
  勾起嘴角,喬麥伸手狠狠的捏住阮青的下巴,冷聲道:「你就這麼點手段?」
  「我的手段可多著呢。你……啊!」
  阮青的話還沒說話,就被一聲慘叫聲打斷,阮青的身體驀然向後一滾,整個人跌到了地上。
  喬麥淡然的收回自己的腳:「閉嘴。」
  伸手在床頭邊摸索了一下,喬麥「啪」的一聲按亮了壁燈,房間被柔和的光亮籠罩,地板上的阮青的毫無遮攔的暴在他的視線之中。
  對方躺在地上喘著氣,手中的刀被甩出老遠,只是一雙目光仍舊盯著喬麥,眼睛腫透露出一股邪氣來。他右手撐在地上,想要起身,喬麥卻眼疾手快的下了床,一腳踩在對方的胸膛上,將他死死的踩在地上,「讓你動了嗎。」喬麥毫不客氣的俯視著他。
  這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與掌控讓阮青興奮,他看著喬麥,覺得身體不受控制了起來。
  必須要更刺激對方。這個想法在阮青的腦海中不斷的徘徊著。
  想到這裡,阮青克制住自己心中想要聽話的慾望,伸手抓住喬麥的腳用力的一扭,整個人從對方的腳底逃脫,長腿一蹬,就將喬麥蹬的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幸好這麼久以來自己堅持鍛煉和學防身術,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喬麥迅速穩住自己的身體,兩條腿一架,費力的壓住阮青,雙手也牢牢的鉗住對方的手腕,輕易而舉的將他制服住。
  喬麥和阮青還是有一定的身高差距的,對方要比他高上一截,所以按理來說自己制服對方並不會這麼的容易,但是今天阮青受了傷,本來身體就有些虛弱,還在發燒,再加上對方有意讓喬麥抓住,所以只略微的欲拒還迎了一下就被喬麥制服了。
  隨手扯下阮青的領帶,喬麥將對方臉朝下按在地上,將他的雙手反剪捆緊,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過來一件衣服,捆住阮青的雙腳,這才拎著他的腳,拖到了客廳裡。
  「啪」的一聲,客廳頓時亮堂了起來,白熾燈發出白青色的光,讓阮青臉上的潮紅更加的明顯了起來,喬麥看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廚房。
  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喬麥的手中拿了一截粗粗的麻繩,這是他搬家的時候用來固定東西的繩子,一直放在廚房的角落裡,現在又被他找了出來,將阮青結結實實的綁在椅子上。
  阮青還是滿不在乎的笑著,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帶著邪氣,看著喬麥默不作聲。
  「你到底想做什麼?」喬麥用力的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冰渣子。
  「給你快樂。」阮青還是這句話。
  「彭!」喬麥一拳揍了過去,將阮青的臉揍的往旁邊一歪,甚至嘴角還泌出了一抹血絲。
  阮青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血跡,哈哈一笑,臉上邪氣更濃:「給我快樂也行。」
  「瘋子。」喬麥咬牙,伸手又是一拳。
  阮青舔了舔自己的牙齒,裡面的大牙似乎有些鬆動了,口腔裡充滿了血腥味,可見喬麥這拳頭的力道是根本沒有放水的。可是越重他越喜歡,越痛他越快樂,他看著喬麥,眼神中充滿了光彩:「來啊,打我啊,揍我啊,越重越好,毀滅我啊,我的寶貝兒。」
  喬麥被他噁心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雖然喜歡男人,但也不會在一個他根本沒有好感的瘋子的愛稱下有半點漣漪,他有的,只是更加的噁心。
  看著阮青臉頰高高的腫起,他緊緊抿著自己的嘴唇,又在他的身上胡亂的揍了好幾圈發洩自己心中的怒氣。
  阮青被他打的不住的呻吟和咳嗽,可是一雙眼睛卻越來越明亮,他看著喬麥,覺得自己血管中能傳出汩汩的聲音,他的身體和心臟都要開始膨脹起來了,因為這極致的快樂而不住的顫抖著,恐懼著,沉醉著。
  「咳咳……生氣嗎……惱怒嗎……憎、憎恨嗎?哈哈、咳……那就……享用我……」
  喬麥忽然停了手,腦海中似乎有一盆涼水澆下,讓他一瞬間清醒了下來。
  他在幹什麼?
  在打人?
  他應該報警,而不是這樣洩憤,他不要成為一個瘋子,一個被憤怒沖昏頭腦人,不要在這群人的逼迫下慢慢的走上這條路。
  他是一個正常的人,他的世界是正常的,想法也是正常,他不應該這樣做。
  喬麥深吸了好幾口氣,看著阮青鼻青臉腫的面孔,掏出了手機,然後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
  「喬麥,怎麼了?」
  「李警官……」喬麥看著阮青陡然蒼白的臉,慢慢的開口,「我抓到一個變態,你能帶人過來一趟嗎?」
  掛了電話,阮青不可置信的問出口:「為什麼?」
  喬麥卻緩緩的笑了,臉上有著冷酷的神色,他將自己的臉湊近對方,盯著阮青的眸子,一字一頓的說:「我親愛的阮總,你想要的,我永遠都不會給你。」
  阮青的臉色又蒼白了一分,嘴唇哆嗦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喬麥直起身,閉了閉眼睛,忽然聽見急促的敲門聲。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下阮青,對方低垂著頭,像抽光了體內所有的力氣一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驕傲,只是呆呆的,沒有吭聲。喬麥想了想,走到門後。
  「誰?」
  「是我。」
  門外傳來李警官的聲音。
  喬麥有些詫異的開了門,外面除了李警官之外,還有好幾位小制服,另外一位他熟悉的警官就是孫警官了,大家一起站在門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十分的有紀律:「你們怎麼來的這麼快?」
  李警官推了推眼鏡:「我們在半小時之前,接到一通來電,是網友匿名舉報,說是這裡可能有一樁潛在的犯罪案件,經過核實之後,我們馬上趕了過來,沒想到在樓下的時候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網友?」喬麥一邊疑惑,一邊將門打開,讓李警官他們進來。
  「是的,就是我給你看的那個微博,由於16號夜晚更新的那條微博太過可怕,被網友人肉出來了,我們查了手機號,追蹤了一下就是這裡。本來準備挨家挨戶的查實,不過接到了你的電話,就直接奔你這兒來了。」李警官看了一眼阮青,又看了一眼喬麥,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那個愉悅的捕獵者就是阮青?
  喬麥瞇了瞇眼睛,回頭看去,只聽見一位小警官在看見了阮青的慘狀之後嘀咕了一句:「看這挨打的,到底誰是變態啊。」
  「就你話多。」孫警官在他頭上拍了一下,「趕緊帶回去做筆錄。」
  「等會跟我們回局裡做個筆錄吧。」李警官笑了笑,「反正你很熟悉,很快就能做完。」
  喬麥用力的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同意了。
  等到做完筆錄再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亮了,喬麥滿臉倦容,更多的是心理疲憊,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自己的身邊有這麼多的神經病或者是瘋子出現。為什麼同樣是神經病,顧顏辛給他的感覺就是毫無威脅力,而其他人卻是永遠都帶著一種瘋狂或血腥的味道呢?
  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等到睡醒了之後,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喬麥也懶得請假上班了,他已經想好要辭職了,就算自己呆的下去,可是先後兩個總裁全是神經病,這破公司也遲早要完。
  離職報告書他也不想寫了,今天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就離開吧,然後把阮青的錢還回去,自己換個地方住,好好收拾一下心情,再找一份輕鬆的工作,重新開始一段人生,一段沒有烏雲的人生。
  隨著電梯升到了十九樓,喬麥走路的腳步是歡快的,秘書小姐欲言又止的表情被他忽略,他臉上帶著笑容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阮青一席黑色西裝坐在沙發上,目光沉寂如水,靜靜的看著他,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笑容。
  「喬麥。」
  喬麥的笑容僵住了。
  @愉悅的捕獵者:捕獵從來不會結束,除非一方死亡。
  2016年9月17號。來自手機端。轉發0 評論0 點贊0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主角是否太過無情,我覺得這件事情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些人能夠忍受身邊圍繞著精神病人,有些人不能忍受,每個人的生活重心不一樣,方式也不一樣,所以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好爭論的。
  最開始的時候喬麥也有想過勸卓俊宇改正,但是後者不聽,他感受到自己被跟蹤報警,對方是否是精神病這個是由警方和醫院共同判定的,主角最後還去醫院看過他,我相信做的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大家是讀者,站的角度不一樣,站在卓俊宇的角度自然覺得喬麥無情,站在喬麥的角度來看,他的夜夜噩夢僅僅只是文中提起的寥寥數筆嗎?他後來的厭食症,聞不了肉味,憤怒和失望,過去半年的時間對他來說僅僅只是半年嗎?
  這些多說無益,我本意只是想寫一個略微獵奇的文,三觀正確與否,各位讀者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第27章 四之一
  
  喬麥「啪」的一聲關上了門,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再晃晃腦袋,然後重新將門打開。
  阮青臉上掛著笑容,四平八穩的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喬麥,笑意更濃。
  喬麥十分的意外,他不是被李警官和孫警官帶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見我很驚訝嗎?」阮青的聲音有些低沉和沙啞。
  實際上阮青也是剛剛到這裡不久,律師和警局的人扯皮了好久,他又花了錢又動用了不少關係,這才勉強被放了出來。
  走的時候看見李警官那陰沉的快要滴下水來的臉,他心裡居然覺得暢快十足,尤其是想到喬麥看見自己時候的神情,一定十分的精彩。
  只是讓他有些失望的是,現在的喬麥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他了,他面上只驚訝了幾秒,很快就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最近慣用這個表情來掩藏內心。
  「你怎麼會在這裡?」喬麥站在那裡沒動。
  「一個警局能夠關得住我?」阮青笑了笑,身子微動,站了起來,身姿優雅的靠近著喬麥,「你是否太小看我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和那個叫顧顏辛的人一樣的無用?」
  喬麥瞇了瞇眼睛,冷笑了一聲,伸手拂開對方,朝小辦公室走去。那裡還有一些他的私人用品,他需要稍微收拾一下,整理好帶回家。
  「你想回去?」阮青不依不饒的又蹭了過來,就好像是昨晚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說話依舊跟往常一樣,「不想在這裡上班了?」
  喬麥沉默著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沒有吭聲。
  他實在是不想再跟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說什麼話,因為喬麥害怕一個衝動之下會發生什麼不可挽救的錯誤。
  阮青的臉頰上依舊有些紅腫,但是已經抹上了藥膏,消腫了不少,只是臉色稍顯蒼白,不知道是病沒有好還是昨晚被喬麥揍的。他看著喬麥冷漠的收拾著東西,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喬麥,之前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阮青抿了抿嘴角,盡量讓自己的笑容和善親切一些,「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做了。」
  「是嗎?」喬麥淡淡的問。
  「嗯。所以你能原諒我嗎?」
  「不能。」喬麥語氣淡然,他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這會抱著小紙箱轉身,「麻煩讓讓,謝謝。」
  「喬麥。」阮青皺眉。
  喬麥抬眼看他:「我對你的所謂知錯就改的把戲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半點興趣都沒有,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阮青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可是看著喬麥那雙堅定而冷漠的雙眼,他還是情不自禁的側開了自己的身子,讓對方離開。
  原本喬麥似乎還有點吃軟不吃硬,看來現在已經是軟硬不吃了。
  阮青的眼神愈發的暗了下去。
  離開了公司的大樓,喬麥也沒有感覺天氣晴朗起來,儘管現在仍然是夏天,艷陽高照,可是喬麥還是覺得烏雲罩頂,而且還是甩不脫的那種烏雲。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刺目的陽光照得他頭昏眼花,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漸漸的緩和下來,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坐上了車之後,漸漸有涼爽侵襲,他忍不住開口:「師傅,冷氣的溫度能調高點嗎?」
  師傅吃驚的說:「這麼熱的天,車廂裡的溫度已經不算低了。」
  「我覺得冷啊。」喬麥喃喃自語。
  從一旁擱置的小紙箱裡面翻找出來自己的手機,喬麥直接劃開通話記錄,李警官的電話在最上面,一眼就可以看到,他撥通了對方的電話,過了很大一會兒才被接通。
  「喬麥?」李警官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裡面充滿了疲憊。
  喬麥抿著唇角:「阮青出來了,為什麼?」
  李警官沉默了一下:「這事我讓孫甜跟你講,他沒說嗎?」
  「沒有。」
  「你……」李警官罕見的躊躇了一下。
  喬麥冷靜開口:「李警官,你說吧,我現在十分的理智,不會做什麼事情的。」
  此話一出,前面的司機師傅驚出一聲冷汗,忍不住在後視鏡中偷偷摸摸的打量了喬麥幾眼,又連忙踩了踩油門,將速度提上來。
  喬麥沒在意這些,只是想聽李警官怎麼說這件事。
  「喬麥,你要知道,阮青與丁秋榮不同,與卓俊宇也不同。卓俊宇家裡雖然有錢,但是父母都是比較老實的人,又擔心自己的孩子,所以沒有出什麼波瀾,但是阮青……」李警官默了默,「他公司的律師團隊很厲害,再加上阮青身上的傷痕,沒有反咬你一口就算你走運了。」
  喬麥忍不住用另一隻手撐住自己的額頭,幾乎要壓抑不住自己內心咆哮的憤怒,但是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其實他已經習慣到有些麻木了,有些事情,他以為走遠了,實際上卻一直在他的身邊,來來回回,出現都是那些事,換湯不換藥,讓他膽顫,讓他心驚,讓他麻木,讓他冷酷。
  讓他波瀾不驚。
  「我知道了。」
  李警官說:「你需要再次進行心理輔導。」
  「我不需要,我覺得很好。」喬麥聲音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可是……」
  喬麥不由分說的打斷對方的話:「李警官,我自己的心裡我知道,我很好,不需要擔心。」
  「那好吧,不過你一旦出現什麼困擾,請務必聯繫我。」
  「我會的。」
  掛了電話,喬麥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阮青的短信發了過來。
  【我不會放棄的】
  喬麥的目光穿過車窗,投向身後公司大樓的方向。
  或許阮青正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自己坐上車,然後遠離。
  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真是太巧了,他也不會就這樣放棄。
  將東西送回家之後,喬麥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再次搭車去了悅大精神病醫院。
  他要去找顧顏辛。
  這一次他的想法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來的堅定。
  為了防止阮青控制李醫生從中間做鬼,喬麥直接繞過顧顏辛的主治醫生,遞交了申請,這次倒是很快,幾乎沒有耽誤什麼時間就同意了。
  喬麥來的時候正好逢上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按照慣例搜過身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喬麥就被小護士帶到了活動區,此時顧顏辛正在那裡。
  活動區域很大,裡面有一些病人正在跑來跑去,也有些人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還有一些人跟顧顏辛一樣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看著書。周圍的病人來來往往,聲音嘈雜,可是喬麥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顧顏辛。
  而對方也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樣,在感受到了不一樣的視線之後,抬頭準確的和喬麥對上了視線。
  喬麥神色微怔,隔著跑來跑去的人群靜靜的看著他。
  談不上什麼想法,但是他總覺得顧顏辛好像天生能夠吸引周圍人的目光一樣。
  兩人對視著,彷彿時間停止,彷彿距離虛無。
  如果能夠就這麼永遠的看著彼此,在外人看來一定是一件格外幸福而唯美的事情吧。
  下一秒,顧顏辛鑽進了桌子底下。
  喬麥:……
  喬麥走過去的時候顧顏辛還趴在桌子底下,用剛剛他看的那本書緊緊的蓋住自己的腦袋,嘴裡不住的念叨著什麼,喬麥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念的都是「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是瞎了嗎?這麼大的一個人能夠看不見?
  「我還沒瞎。」喬麥扯走他的書,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放在椅子上,「老老實實坐好。」
  顧顏辛立馬老老實實的坐好,雙手搭在膝蓋上面,像個乖寶寶一樣,但是隨後他咳嗽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些許尷尬的神色。
  「那個……」顧顏辛努力板著臉,想要維持住自己作為一個boss的威嚴。
  「我想問……」
  「嗯?」喬麥不解。
  顧顏辛忽然堵住自己的耳朵:「煩死了煩死了,不要吵了,我會問的!」
  喬麥:……
  「咳。是這樣的。」顧顏辛終於冷靜了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一貫的冷漠,「上次在病房裡發生的事情那個傢伙說他會負責任的,你不用擔心。」
  喬麥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什麼事啊?」
  「你居然忘了……」顧顏辛看了他老半天,才從嘴裡擠出幾句話,「那傢伙吵了我十幾個小時,你居然忘了……媽的!他又吵起來了!」
  喬麥:……
  顧顏辛氣急敗壞的摀住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記得了?」
  喬麥又想了想,試探問道:「你是說昨天你在病房裡發病了?」
  「嗯。」顧顏辛臉色終於緩和了,摀住自己耳朵的手也放了下來。
  「哦,那個啊。」喬麥不是很在意,「我沒放在心上。」
  顧顏辛:……
  「我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本來就是一件小事。」喬麥淡淡的轉移了話題,「我今天找你是有事的,別讓你的第二人格出來。」
  此話一出,立馬把顧顏辛的第二人格嚇得縮回去了。
  顧顏辛點點頭:「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我這次來找你是正式的考慮你之前所說的事情。」喬麥不緊不慢的開口,「幫你離開這裡。」
  顧顏辛精神一震,背脊立馬停止,臉上的表情也隨之嚴肅了起來,整個人的氣場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變得內斂而深沉起來。
  「你有什麼想法?」顧顏辛開口,甚至沒有問喬麥為什麼幫他,也沒有問對方是怎麼想通的,更沒有去想對方是不是反間計之類的,而是直搗黃龍,詢問出去的想法。
  「現在醫院給你判定了什麼病?」喬麥問道。
  顧顏辛說:「人格分裂,幻聽幻想,暴力傾向,還有一些其他的奇奇怪怪的病,總之很多。」
  喬麥問:「如果你從現在開始表現良好,需要多久可以出去。」
  「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
  事實上,這還是比較樂觀的想法,考慮到他的主治醫生是阮青的人,估計他出去可能需要個三五年。
  顧顏辛能夠想到的,喬麥自然也能夠想到,他看了一眼顧顏辛:「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我們可以試一試其他的辦法。」阮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說說。」
  「我們可以偷偷的逃出這裡……然後私奔,再讓我們紅塵作伴獲得瀟瀟灑灑,對酒當歌共……」
  喬麥面不改色:「滾。」
  「哦。」
  顧顏辛主人格切換上線:「……到時候我可以回到公司主持大局,這一次我會對警局申請個人保護,阮青是絕對再玩不起什麼花樣的。」
  喬麥對顧顏辛這種兩個人格隨時切換的模式已經習慣了,他聞言挑了挑眉:「你想的很美好,但是我有一點疑惑。」
  「你說。」
  「你當初是被抓進來的,因為你具有攻擊傾向,如果你逃出來了,那他們不是有正當理由抓你回去麼?」
  顧顏辛搖頭道:「你見過哪家醫院強行將病人抓回去的。」
  這倒是,精神病醫院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家醫院罷了,雖然當初送顧顏辛進來的是警方,但是距離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警方肯定也不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過……」喬麥打量了一下顧顏辛,「我聽說你當初還在總裁辦公室學狗叫?」
  顧顏辛嘴角一抽,臉上的表情差點崩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喬麥:「是啊,我學了狗叫,汪汪!」
  喬麥:……
  「汪汪汪!」顧顏辛繼續面無表情,「滿意了嗎?」
  喬麥:……
  喬麥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你是第二人格?」
  「……主人格。」
  「別裝了。」喬麥已經看穿了。
  「哦。」
  顧顏辛的主人格再次切換上線,很顯然他對這一切十分的清楚,因為此刻顧顏辛的臉都紅了,深深的為自己的第二人格感到了丟臉。
  「我是被下了藥,一種抑制幻聽幻覺的藥,吃了之後反而讓我有了幻覺。」
  喬麥挑眉:「你幻覺自己是一條狗?」
  「……阮青也吃了。」顧顏辛連忙開口挽回自己的形象,「他幻覺自己是一隻吸塵器!」
  喬麥:……
  這破公司遲早要完。
  顧顏辛生硬了轉移了話題:「嗯,總之,我們要逃出去。」
  「帶上我。」旁邊忽然湊過來一個珵亮珵亮的光頭,一臉橫肉,看起來凶神惡煞。
  喬麥和顧顏辛嚇了一跳,但是等看清了對方是誰以後,顧顏辛卻鬆了一口氣:「你一邊玩去。」
  「不要嘛。」大漢撒嬌,「帶人家一起去啦。」
  喬麥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顧顏辛倒是定力很強,這會還能面不改色的說:「不帶你。」
  「人家會打地洞。」大漢很認真,「人家是小老鼠。」
  喬麥:……
  「小老鼠,我找到花生了,過來吃哦。」遠處正在地上玩耍的老爺爺笑瞇瞇的招了招手,然後指了指前面那個人的屁股說,「好大一粒呢。」
  「小燕子,我來了!」大漢歡呼雀躍一聲,立馬將喬麥和顧顏辛拋到腦後,撲了過去。
  「小燕子!小燕子你在哪兒!我是紫薇啊!你還記得我嗎!」又有一個病人跟著發起瘋來。
  「白癡。」喬麥身後座位上那個一直默默看書的少年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不屑的神色,「一些愚昧無知的外星人。」
  喬麥:……
  「你每天的生活環境都是這樣嗎?」喬麥問。
  顧顏辛點點頭,一臉委屈的樣子:「喬麥,求摸摸。」
  「……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會精神分裂了。」
  「好了,說正事。」喬麥敲了敲桌子,「你把顧顏辛換回來。」
  「我想跟你說話。」顧顏辛不開心了。
  「是嗎?」喬麥笑了笑,「可是我不想跟你說話。」
  顧顏辛委屈的下線了。
  「逃出去的這個方法不可取。」喬麥直接否定了對方的這個想法,「你出來最好還是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比較好。」
  「你覺得回家探望舊友這個借口怎麼樣?」
  喬麥冷靜的點頭:「嗯,精神病患者回家探望舊友,卻因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互相罵對方是吸塵器,這個頭條挺不錯的。」
  顧顏辛:「……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喬麥:……
  「我覺得首先應該從你的主治醫生下手。」喬麥的目光忽然有些懷疑了起來,「你以前真的是總裁?」
  「你是白癡嗎?」顧顏辛看著他,「這種問題看不出來?」
  喬麥:「……我只是覺得你身為總裁,身邊居然連一個可以信任的心腹都沒有,居然搞到了這般田地。」
  顧顏辛:「……我只是……只是一時之間措手不及。」
  「算了,這個問題不值得討論。」喬麥換個話題,「之前我說過,應該從你的主治醫生那裡下手。李醫生是阮青的人,所以我們需要讓對方改變陣營,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錢收買。」
  顧顏辛笑了笑:「不用擔心,他的助手和身邊的小護士都是我的人。」
  「……那你還不出來?」
  「我也是最近才安插進去。」顧顏辛冷靜道,「實際上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聯繫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出來了。」
  「多久?」
  「大約一個月。」
  喬麥閉著眼睛想了想:「太慢了。」
  「你希望多久?」顧顏辛挑眉。
  喬麥睜開眼睛,靜靜的看著顧顏辛:「五天。」
  「五天。」顧顏辛玩味的重複了一遍喬麥的話,而後臉上掠過一抹笑意,「我可以。」
  「那就好。」
  顧顏辛話鋒一轉:「你這麼著急讓我出來,想必是因為阮青?」
  喬麥嗯了一聲,並不多言。
  顧顏辛笑了笑:「既然你對我有所求……媽的,滿腦子黃色思想能不能閉上你的嘴!」
  喬麥:……
  喬麥差點沒跟上對方的思路,都說神經病人思路廣,顧顏辛這思路都廣成太平洋了,這樣下去簡直是無法交流了。
  「顧顏辛,我們要好好交流一下。」喬麥義正言辭。
  誰知道顧顏辛一把摸住他的手,連連點頭,一臉迫不及待的看著他:「對對對,我們好好交流一下,最好是深入交流。」
  喬麥:……
  「我可有內涵了,我會講黃段子,我會龍陽一百零八式……」
  「你他媽都是從哪兒學的?」顧顏辛嘴裡冒出來一句話,「我可沒看過龍陽一百零八式。」
  「你管我!」
  「你拿我的嘴說這樣的話,我能不管嗎!」
  「這也是我的嘴!」
  「它當我的嘴當了二十幾年,當你的嘴才當半年!」
  「胡說,明明是九個月零17天!」
  「什麼,你居然那個時候就出現了?」
  「你個白癡,誰讓你這麼蠢!」
  「……」
  「……」
  喬麥:……我就靜靜的看著你們吵架。
  等到兩人……兩個人格吵完了之後,喬麥已經昏昏欲睡了。
  主人格因為嘴炮沒有第二人格厲害,已經被氣的下線了。
  顧顏辛摸摸喬麥的小手:「喬麥,我們出去玩一會好不好?」
  喬麥被他的動作驚醒了,抽回了自己的手:「玩什麼?」
  「玩兩個人的遊戲。」
  「……」喬麥懶得理他,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再過一會兒他們自由活動的時間也該結束了,所以喬麥站了起來,「你在裡面努力,我也在外面努力,爭取早點出來。」
  「我知道了。」顧顏辛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他也習慣性跟著站了起來,看著喬麥,他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尷尬,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做出一副凶狠的樣子,一把抓住喬麥的衣領,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喬麥反射性揮出去一拳,「彭」的一聲重重的揍到了顧顏辛的眼圈上面,後者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咳,不好意思,習慣了。」喬麥挺不好意思的,趕緊彎腰去扯他。
  「我摔倒了。」顧顏辛委屈。
  「……對不起。」
  「要親親才能起來。」顧顏辛繼續委屈。
  「……沒事在醫院裡少上點網。」
  「我不管我不管。」顧顏辛看著他,「公主抱也行。」
  這邊摔倒了,但是周圍的都不是什麼正常人,大家都跟沒事人一樣,那邊的護士隔得遠也沒看到,喬麥又拉了一把,對方還是躺在地上不起來,不得已只好說:「你躺著我沒法親你,你站起來我比較方便。」
  「真的?」顧顏辛火速爬起來了,「快!親親!」
  喬麥默默的收回手,轉身走掉了。
  顧顏辛:……大騙子……
  。
  回到家以後,喬麥發現自己有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李警官的,一個是阮青的,他想了想,目光在小紙箱上面打轉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將他的電話拉黑。
  阮青這件事應該還沒完,喬麥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吞吞的想著,對方實力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一點,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主動出擊才是最重要的,現在他已經和顧顏辛真正的達成了合作。
  拋去其中的一點小意外,顧顏辛這個人整體來看還是不錯的,對他沒有什麼威脅力,知道見好就收,相處起來也比較舒服。
  喬麥揉了揉眉心,這算是最近不多的好消息裡面的一件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事情總算是在向好的一面發展。
  思考之間,手機又響了起來。
  喬麥看了一眼來電,上面顯示的是李警官。
  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李警官對他好像挺熱情的,不過這絲疑惑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畢竟對方是警察,關心一下也是比較正常的吧。
  「李警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那邊稍微沉默了一下:「我今天看見你去悅大了。」
  喬麥嗯了一聲:「我去那邊有事。」
  「找卓俊宇……還是丁秋榮?」
  「不是,是另一個人。」
  那邊忽然發出一聲嘈雜的響聲,緊接著響起了李警官的聲音,有些低沉的嗓音中帶了一股奇異的感覺,讓喬麥的注意力忍不住渙散。
  然後他就聽見話筒裡的聲音逐漸的飄渺了起來。
  「也是一個……精神病嗎?」
  2016年9月17號。週六。晴
  今天,我發現了第四起案例。
  
  第28章 四之二
  
  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艷陽高照,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正好照在床尾,喬麥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有點不太想動彈。他也不用去上班,也不用去悅大,更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忽然閒下來了,他覺得有點無聊。
  都市的節奏向來快,他習慣於此,很難慢下來。
  昨晚和李警官談話太久,好在睡眠質量不錯,他心情放鬆了不少,又沒有什麼壓力,自然也不覺得夜晚難捱。不過,令他有些奇怪的是,李警官是不是對他身邊的人太好奇了一些。
  要不是因為李警官是警察,喬麥還以為對方是別有所圖呢。
  吃過早飯,喬麥看了看外面的天氣,十分的晴朗,還有風,溫度雖然高了點,但是出去玩的話也是不錯的。自從卓俊宇的事情發生以後,喬麥都沒有好好的放鬆過了,尤其是之後進行心理治療的那半年,他更是無法得到放鬆。
  現在阮青雖然算一個威脅,但是並不在自己的身邊,自己辭職了也算是遠離了危險源。所以對方給他的壓力並不算大。
  至於昨天的那條短信。
  喬麥笑了笑,他能將對方送進去一次就能送進去兩次,就算阮青能夠一次一次的出來,但總有一次,他會栽了跟頭的。
  下午天色稍暗的時候,喬麥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門了。
  太陽還沒落下,外面一陣熱浪滾來,喬麥漫不經心的將目光四下掃動了一番,沒有發現有什麼跟蹤或者偷窺自己,心裡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還挺擔心阮青忍不住跟在周圍。
  喬麥今天準備看場電影,讓自己輕鬆起來。
  也沒去大的電影院,喬麥搭著公交去了附近的小電影院,隨便買了一張馬上就要開場的票,走了進去。
  電影院確實很破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個老片子,總之裡面稀稀拉拉的坐了很少的人,隔得挺開,都是一些小情侶,喬麥放眼看去,沒看見一個單身的,他一個人捧著爆米花和可樂站在走道上有點心累。
  算了,先找地方坐下來吧。
  電影還沒開場,裡面雖然有點昏暗,但是找座位還是不費什麼力氣的,坐好了之後,喬麥將手機調成振動,放進口袋裡,等著電影開場。
  過了兩分鐘,電影院黑了下來,大螢幕上露出點點亮光。
  電影開場了。
  片頭剛剛放完,身邊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緊接著一個人影摸了過來。
  喬麥心裡有些警惕,這裡的空座位這麼多,完全可以隨便選一張,沒必要非要坐在自己身邊吧。但是那個人確實真的就坐到了喬麥的右邊,一言不發的坐穩了自己的身子。
  瞥了對方一眼,喬麥發現有點熟悉。
  「喬麥。」那人壓低了嗓音。
  阮青?
  喬麥:「……你怎麼在這兒?」
  阮青低聲說:「出來隨便逛逛,就看到你了,所以想進來打個招呼。」
  喬麥:……隨便逛逛就看到他了,然後還隨便的買了一張票,隨便的找到了他的位置,隨便的坐到了旁邊,還真巧啊。
  「打完招呼你可以滾了。」
  阮青假裝沒聽見,伸手在自己的爆米花桶裡抓了一把扔進嘴裡:「電影挺好看的哈。」
  喬麥:……
  算了,你不走他走,兩人之間完全沒啥好說的,喬麥準備溜之大吉了。
  誰知道這個時候左邊又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個黑影摸了過來,喬麥差點一頭撞進去。
  我擦!這又是誰啊?
  「喬麥。」一個低沉冷靜的聲音傳來。
  「李警官?」
  「嗯,是我。」李警官點點頭,坐穩了之後,下意識看了看喬麥,以及他身邊的阮青。
  「你怎麼來這兒了?」喬麥愣神。
  「我今天有半天假,隨便逛逛,就看到你了,想著進來打個招呼。」
  喬麥:「……呵呵,還真巧啊。」
  這兩位用的借口都是一模一樣的,看起來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的一樣,專門等著他的吧。
  「喬麥。」李警官首先開口打破沉寂,「我已經跟上面遞交過申請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對你進行個人保護。」說道這裡,李警官忍不住看了一眼阮青,意味深長,「到時候你就不用怕一些無謂的人糾纏你了。」
  阮青臉色陰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李警官聲音輕蔑:「連什麼意思都不懂,果然是個智障。」
  阮青:「……智障也是你能說的?只有喬麥才可以說。」
  喬麥撐了撐額頭,他實在是不想在兩個人之間呆著了,但是這兩個人一人堵一邊,他還真是不好動彈,正想著呢,兜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顧顏辛的來電。
  喬麥淡定的接通了電話。
  「有事?」
  顧顏辛冷靜道:「想起來今天沒給你打過電話。」
  「……我真是謝謝你啊。」打電話的時候太會挑時機了,旁邊兩個人還在虎視眈眈呢。
  「嗯,掛了。」顧顏辛說完就掛了電話。
  喬麥:……
  喬麥覺得自己的手又癢起來了。
  「李警官,我要出去了。」喬麥轉過頭對李警官說。
  李警官點點頭,站了起來,往外走去,喬麥也跟著站起,誰知道阮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仰臉看著他。
  「回來上班。」
  「阮先生,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交談的必要。」喬麥用力掙脫對方的手,估計著這裡還是電影院,他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請你尊重些。」
  阮青笑的隨意:「我不放手。」
  喬麥毫不客氣針鋒相對:「由不得你。」
  「你的靠山是什麼,李警官,又或者是那個還在病院裡的顧顏辛?」阮青依舊仰著臉看他,「他們真的能成功打敗我嗎?」
  喬麥直接想揮對方一拳,但是他還是忍住了,聲音十分的冷靜:「我知道你想試圖激怒我,但是我說過的話我會做到。」
  喬麥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冷聲道:「我不會再賦予你疼痛了。永遠。」
  阮青的身體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是嗎,那我拭目以待。」
  離開了電影院,喬麥看見李警官穿著一身便服正在外面等著他。
  「怎麼樣?」李警官問他。
  喬麥說:「沒事,我準備回家了。」
  「好。」李警官看了看表,似乎是有什麼事情還要去做一樣,「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搭公交就好了。」
  辭別了李警官,回到家後喬麥的表情忍不住收斂了起來。
  他盤著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一手在膝蓋上面輕叩著。
  他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可是讓他想不通的是,不知道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一次,喬麥十分的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為在以往每一次自己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往往就會真的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一定是自己周圍的人。
  是阮青?顧顏辛?李醫生?還是李警官?亦或是孫警官?
  這些都是他最近接觸過而且頻繁往來的人,那麼不對勁的來源是這裡面嗎?
  除了已知精神不太正常的阮青和顧顏辛之外,其他三個人也會是隱藏的……精神病嗎?
  喬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捕風捉影了。
  重重的舒了一口氣,喬麥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阮青既然被放了出來,那麼他的那個微博是不是還在?
  想到這裡,喬麥連忙拿出手機,輸入自己記憶中的那個id,果然搜索出來了。
  名字依舊是叫愉悅的捕獵者,關注和米分絲都是0,而發佈的微博也僅僅只有三條罷了。
  第一條是[捕獵從來不會結束,除非一方死亡],下面有一條評論,喬麥點開看了一眼。
  一個名叫冷眼旁觀的人評論著:與其看到一方死亡,不如看獵人痛苦的嚎叫。
  不知道為什麼,喬麥第一眼看到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字裡行間透露出一股冷靜而嗜血的味道,讓他感覺到了厭惡。
  這個在阮青微博下面評論的人又是誰?
  是他認識的嗎?會是哪一個呢?
  喬麥暫時不知道,他將目光移到了上面,最新更新的一條動態是[一隻狗也敢跟著我,膽子不小]
  狗?
  是自己想的那個狗嗎?
  這些人說話總是含含糊糊的,說不清楚誰明白啊。
  喬麥有些煩躁,他關注了阮青之後,將手機扔到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喬麥給自己隨便做了點吃的,洗漱了一下就抱著電腦上了床。
  他在自己的家中向來隨意,怎樣舒服怎樣來。
  但是晚上臨睡前,喬麥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有了一條短信。
  【注意身邊的人,晚安:-d】
  喬麥的後背一下子麻了起來。
  所有不知名的事情,好像都堆到了一起。
  
  第29章 四之三
  
  早晨剛剛吃過早飯不久,顧顏辛就給他打來了電話。
  這些天來對方打電話倒是挺勤的,幾乎一天一個。
  喬麥接通了電話。
  「喬麥。」
  「嗯?」
  顧顏辛問:「你在做什麼?」
  「我在看書。」
  喬麥的聲音有些懶散,顧顏辛甚至可以想像得出對方這個時候撐著下巴懶洋洋說話的樣子,一定超級可愛。
  「什麼書?」顧顏辛繼續問。
  「插花藝術。」
  電話那邊響起嘩啦啦一聲,對方翻了一頁。
  顧顏辛問:「為什麼想要突然看這種書?」
  他幾乎每天都要給喬麥打一個電話,最開始的那段時間確實是他體內的那個傢伙總是吵個不停,他沒辦法只能打電話,但是後來漸漸的,他好像是養成了這個習慣一樣,聽著喬麥淡漠的聲音,心裡就會覺得很舒服。
  和對方說話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
  「學習學習。」喬麥又翻了一頁,「辭職在家也沒什麼事做。」
  「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過來跟我說說話。」
  那邊的喬麥輕笑了一聲:「不用了,我準備找工作了。」
  「什麼工作?」
  喬麥想了想:「找個比較輕鬆的吧,氛圍好一點的。」
  顧顏辛一直在病院裡,但是關於喬麥的事情也聽說了。連續被送進來兩位患者都是他的男朋友,一些看護都傳開了,私底下全部議論著,每次喬麥來的時候他們也忍不住在背後指指點點。
  有時候顧顏辛想一腳踩到他們的臉上。
  「換個工作也好,換個心情。」
  喬麥嗯了一聲,又問他:「你那邊怎麼這麼吵?」
  顧顏辛掃了一下周圍,他現在正在活動區,周圍全是跑來跑去的患者,甚至他自己的身邊還蹲了一個以為自己是蘑菇的病患,確實有點吵,但是兩人之間的對話還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的,並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我借來了手機。」顧顏辛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護士,對方偷偷摸摸的比了一個ok的手勢,他挑挑眉點頭示意對方離去,「所以現在正在活動區域給你打電話。」
  「難得的休息時間,你還是自己好好玩玩吧。」喬麥又翻了一頁,淡淡道,「還有其他的事嗎?」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顧顏辛稍微壓低了聲音,「我明天就可以出來了。」
  「這麼快?」喬麥有些詫異,他當初雖然說讓顧顏辛在五天之內出來,但他也知道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是沒想到顧顏辛居然真的做到了,這確實讓他驚訝對方的執行力。
  看來顧顏辛還是那個顧顏辛,一旦熟悉了客場,就會穩住陣腳,反客為主,成為勝利者。
  顧顏辛點頭道:「主要是你,給我找了至關重要的證據。」
  這話倒是沒錯,喬麥無意之中抓住了一個李醫生的把柄,才能夠順利的威脅李醫生,讓對方幫助顧顏辛。
  他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李醫生的兒子居然是喬麥的大學同學,而且蠢到在班群裡公然說他爸收受賄賂這種事情,喬麥當然是毫不客氣的利用了一把。
  所以顧顏辛這次才會這麼的順利。
  喬麥問:「明天幾點出院?」
  顧顏辛想了想:「大概是上午十點。」
  「哦。」
  「喬麥,你要來接我嗎?」
  「我沒有車。」
  「那……那我派人將你接過來,然後我開車帶你回去。」
  喬麥:「……你還真聰明啊,這麼絕妙的主意都被你想出來了。」
  顧顏辛臉上表情不變,就把這句話當做是誇獎收下了:「那就這樣決定了,十點。」
  喬麥合上書,坐直了身體:「嗯。」
  掛了電話,喬麥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他摸了摸肚子,覺得自己有點餓了,冰箱裡只有一些西瓜和冷飲,喬麥想了想,準備去超市買點蔬菜回來。
  以前上班的時候,早飯多數是在路上解決,中飯在公司解決,上了一天班回來又不想自己做飯,就去附近的店裡吃點面。現在他辭職在家,倒是有閒情逸致給自己做點好吃的了。
  只不過這幾天他有些忙,沒太注意,等到發現的時候,冰箱裡已經沒什麼蔬菜了,只能重新補充。
  超市裡面的冷氣開的也挺足,但是比不上裡面摩肩接踵要蹭涼的人,喬麥好不容易選好了蔬菜,卻在走出蔬菜區的時候眼角瞥過一抹熟悉的身影。
  喬麥陡然一驚,心裡閃過一絲心悸。
  好熟悉的感覺。
  可是等到喬麥再次去看的時候,那抹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喬麥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經歷了這件事情後,喬麥反而來了精神,他推著小推車在超市裡亂逛著,想要將那個人影找出來,只不過對方好像知道自己在找他,這會兒可以的躲著,喬麥在這裡轉了好幾圈,怎麼也沒找到。
  一個躲著他,他又比較熟悉,還能讓他心裡不安的人,滿打滿算只有那麼幾個,喬麥猜的出來。
  不外乎是他身邊的那幾位。
  喬麥將小推車停在一個不會打擾到大家的地方,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阮青的電話。
  「你是不是在跟蹤我?」
  阮青:「……我正在開會,你這樣講我很尷尬,底下的員工都在看著呢。」
  「你在公司?」
  「現在是上班時間,我自然在公司裡。」
  喬麥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錶,確實還不到十二點,對方還在上班的時間,自己是不可能會在超市裡面遇見對方的。
  但是萬一對方在撒謊呢?
  喬麥決定詐對方一下。
  「你不用否認了,我已經看到你了。」喬麥冷靜道,「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阮青:「……你要來找我了?」
  喬麥皺皺眉,看阮青這坦然的樣子,好像自己看見的那個人真的不是對方,看來是自己搞錯了。
  掛了電話,喬麥又給李警官打了一個電話。
  「你是不是在跟蹤我?」
  李警官:「……我正在辦公室裡吹冷氣,這麼熱的天我不會跟蹤你的。」
  「你不用否認了,我已經看到你了。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李警官:「……是不是要做心理干涉了,那你過來吧。」
  「沒事,我弄錯了。」喬麥掛了電話。
  看來也不是李警官。
  奇怪,喬麥拿著手機不禁有些疑惑,難不成是孫警官?或者是李醫生,亦或者是那個自稱在醫院裡的顧顏辛?
  他最近只認識這麼一些人,不是這些人還能是誰?
  喬麥煩惱的準備將手機裝進口袋裡,誰曾想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
  一條新的信息。
  【你是在找我嗎】
  喬麥心中一涼。
  【你是誰】
  【你認識我:-d】
  是那天那個人!喬麥對這個詭異的笑臉無比的熟悉,那天晚上他就收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短信,讓他注意自己身邊的人,想必那個發短信的一定也是今天這個他熟悉的人。
  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會這麼的熟悉,一定是自己認識的某個人,一定是的!
  喬麥感覺自己打字的手都有點不穩了。
  【那你出來,我們見一面】
  【你或許不會想見到我】
  【你出來】
  【你會想我嗎?】
  【你到底是誰?】
  對方沒了回音。
  喬麥發的最後一條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你回答我】
  依舊沒有回短信。
  喬麥不甘心的試圖撥打電話來聯繫對方,但是傳來的依舊是一陣忙音。而周圍人來人往,喬麥看每一個都有嫌疑,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的來思考這件事情。
  付了錢,喬麥拎著一堆東西出了超市的門,走到那條熟悉的小路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好像……有人在跟蹤自己。
  不,不是好像,是確實有人在跟蹤自己。
  喬麥十分肯定。
  他死都不會忘記這種感覺。
  那種被人用視線黏膩住的感覺又出現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中。
  空氣中似乎帶有窒息的感覺,喬麥的腳步慢慢地停頓了下來,他站定了身體,緩緩的回頭。
  視線驟然收回。
  身後空曠一片,刺眼的太陽在頭頂散發出陣陣熱浪,讓人心浮氣躁的知了聲聲嘶力竭,喬麥覺得自己的耳膜好像都隱隱作痛了起來。
  可是身後沒有人。
  正中午的外面,沒有行人,沒有風,他甚至沒有聽見鳴笛聲,只有一陣陣的知了聲提醒他這個世界的存在。
  喬麥抿了抿嘴唇,一股涼意從他的心中竄起。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這個可能性讓他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回到家中,隨手將手中的蔬菜扔到廚房,喬麥迫不及待的打通了悅大的電話。
  「你好,這裡是悅大精神病醫院前台,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是……卓俊宇的家屬,能麻煩他接聽一下電話嗎?」
  「好的,您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喬麥耐心的等著,過了一會兒,護士小姐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哪位家屬?病人已經出院一周了,沒有通知到您嗎?」
  喬麥臉色驀然一變。
  。
  喬麥觀察報告
  今天是9月23號,阮青和我都不在,缺少刺激源。隨後疑似有人跟蹤,精神略微不穩,有衝動傾向,戒備心嚴重。
  邏輯清晰,語言清晰,情緒略波動。
  75分。
  
  第30章 四之四
  
  晚上做了噩夢,一片黑暗,讓喬麥在夢裡一直墜落。
  再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面無表情的起身梳洗。
  這過去的大半年來,他似乎是經歷了大半輩子的事情一樣,從卓俊宇道丁秋榮,從阮青到顧顏辛,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將他擊倒了。
  他可能會害怕,會恐懼,會生氣,會憤怒,但唯一不會做的就是逃避、他要做的,是利落的反擊,將這些人,一點一點的,擊碎在自己面前。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喬麥坐在床邊,解鎖查看。
  【喬先生,請問您醒了嗎?】
  用詞十分的拘謹和客氣,帶著一股疏離的味道。
  不是自己的熟人,喬麥再次看了一眼號碼,撥打了回去。
  「你好。」
  「是喬先生嗎?」
  喬麥嗯了一聲:「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是顧總的司機,他吩咐我來接你,現在已經十點多了,您看是不是要出發了?」
  喬麥長哦了一聲,這才想起來昨天答應好顧顏辛今天去接他的,約好是十點,但是沒想到自己卻一覺睡到了現在,耽誤了不少時間。
  「你在哪兒,我現在就下去找你。」
  「我在樓下小區,您一出來就能看見。」
  喬麥掛了電話,倒也沒再耽誤時間,隨手從衣櫃裡抓出兩件衣服套在身上,匆匆的就出了門。
  等到了樓下,果然同電話裡的那人說的一樣,他一眼就發現了對方,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可能是對方也發現了喬麥,連忙打開車門下了車。
  喬麥連忙跑過去道歉:「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他邊說著,邊打量著對方,年紀四十出頭,是個中年男人,長相憨厚老實,衣服合體且乾淨,個子比喬麥還要矮上幾公分,但是看起來卻十分的舒服。
  「沒事。」司機笑了笑,把門打開,「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生了車,司機又遞過來一隻黑底透明蓋的快餐盒,樣子十分的普通,等到喬麥接過去之後他才說:「您一定沒吃早餐吧,這是顧總吩咐我給你買的早餐。」
  喬麥愣了愣,低頭看了兩眼,發現是三明治。
  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雖然喬麥覺得顧顏辛還挺細心的,只不過他實在感到有點怪怪的。
  他這算是被一個精神病……追求了?
  路況很好,車子平穩的向前開著,很快到了悅大精神病醫院的門口,喬麥下了車,還沒來得及看周圍,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顧顏辛驚喜的聲音。
  「喬麥!」
  喬麥抬頭看去,只見顧顏辛正在他的右前方,大約是為了躲避毒辣的太陽,整個人恨不得縮起來,蹲在公交站牌下那一片小小的陰影裡面。
  「外面這麼熱,你怎麼在裡面?」喬麥原地沒動,等著對方過來。
  顧顏辛從地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向喬麥:「我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噗通一聲摔到了地上,趴到了喬麥的腳邊。
  一陣灰塵揚起。
  「平身吧。」
  顧顏辛:……
  這就非常尷尬了,顧顏辛都想趴在地上不起來了。
  喬麥伸手拉了他一把,顧顏辛拖著自己快要殘廢的雙腿勉強站直,他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了。
  「我腿麻了。」顧顏辛努力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喬麥扶著他的手,又去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在這裡蹲了多久。」
  顧顏辛瞥了一眼喬麥:「沒多久。」
  「從十點就開始?」
  「……嗯。」
  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多了,顧顏辛都在這裡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你怎麼不在裡面等?」
  顧顏辛摸了摸耳朵沒說話。
  「嗯?」喬麥挑眉。
  「因為……」顧顏辛湊過去在喬麥耳邊吹了一口氣,「想要早點看到你。」
  喬麥:……
  喬麥鬆開了手。
  「哎呀!」
  顧顏辛再一次趴到了地上。
  等到顧顏辛好不容易慢吞吞的上了車以後,喬麥已經悠閒的玩起了手機。
  商務車裡面比較寬敞,顧顏辛坐在喬麥對面,順手從一旁摸出了一瓶水來,喝了一口。
  喬麥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斜眼看著顧顏辛。
  「你出來後準備怎麼做?」
  顧顏辛慢條斯理的將手中的水放回原來的地方,這才說道:「先控制住公司,其他的……」冷笑了一聲,顧顏辛沒有將話說話。
  雖然意猶未盡,但是裡面的意思喬麥卻是理解的,想必阮青怎麼對他的,他就會怎麼對待阮青。
  喬麥嗯了一聲,又問:「直接去公司嗎?」
  顧顏辛搖頭,用毛巾擦著雙手,一邊思忖道:「暫時先不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顧顏辛抬頭看了一眼喬麥:「你最近怎麼樣?」
  喬麥將手機重新裝回兜裡,扭頭看向了窗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不告訴對方卓俊宇的事情,畢竟……這只是自己的私事罷了。
  「沒事,就等著你出院了。」
  顧顏辛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語。
  讓他有些奇怪的是,在醫院裡,他可以和對方有很多話說,他放任自己的第二人格出來搗亂,因為在他的意識裡,在醫院裡他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是不需要為自己的言行舉止承擔責任的。但是出來之後,他就強行給自己打上了正常人、痊癒的標籤,讓他在面對著喬麥的時候沉默以對,沒有了言語。
  這種有些尷尬的氛圍,他十分的不舒服。
  顧顏辛換了一個坐姿,又換了一個坐姿,再換了一個坐姿。
  「你長痔瘡了,回去再治治吧。」喬麥淡淡的開口。
  顧顏辛:……
  「我肚子有點餓了。」顧顏辛嗓音有些低沉的開口,「老張,麻煩去老地方吃飯。」
  「好。」老張應了一聲。
  顧顏辛說的老地方是一家西餐廳,十分的高檔,進出的人都是俊男靚女不說,個個西裝洋群,優雅動人,喬麥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牛仔和板鞋。
  「合適嗎?」喬麥問顧顏辛。
  顧顏辛打量了一眼喬麥,半晌道:「很帥。」
  喬麥:……
  「我是問你我穿的合適嗎?」
  「沒問題。」顧顏辛搖搖頭不在意。
  既然對方都這樣說了,喬麥自然也不在意了,就算被拒絕進入也沒事,轉身離開換一家就是了。畢竟他不是x點的男主,沒有打臉的愛好。
  順利的找到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喬麥點了素菜和湯,再加份飯後甜點就差不多了,但是顧顏辛看著他點的菜卻有些奇怪。
  「你怎麼全點素的?」就連湯也是蘑菇湯。
  喬麥攪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加了好幾塊糖:「不能吃肉。」
  這句話一下子讓顧顏辛想到了一些事情,他很聰明的和對方第二任男朋友聯想到了一起。實際上喬麥交往過但是被送進來的男朋友他心裡都有數,只不過不放在心上罷了。
  那些人在他看來毫無威懾力。
  但是旁觀者永遠都不及經歷者來的痛苦,他也不知道喬麥是用怎樣的心理風輕雲淡的說出不能吃肉這句話的。
  顧顏辛想幫對方走出來。
  定了定神,將自己點的鵝肝醬和小羊排換成了其他的素菜,顧顏辛揮揮手讓服務員離去。
  等到吃到一半的時候,兩人的面前又籠罩了一層陰影。
  喬麥抬頭,發現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居然是陰魂不散的阮青。
  阮青的臉上掛著笑容,穿著休閒,看似漫不經心的跟喬麥打了聲招呼:「喬麥。」
  喬麥又看了一眼顧顏辛。
  顧顏辛微微整理了一下領帶,冷峻的臉龐似笑非笑,帶著徹骨的寒意,冷冷的盯著阮青。
  「阮青。」
  阮青微微一笑:「顏辛,好久不見,你出院為什麼不跟我打聲招呼,讓我去接你呢?」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要出院嗎?」
  「是嗎?」阮青高深莫測的笑著。
  「不是嗎?」顧顏辛嘲諷的笑著。
  喬麥:……智障。
  喬麥默默的吞下最後一口蔬菜,不疾不徐的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清水,將味道壓下去,這才站了起來。
  「影響胃口。」
  顧顏辛:……
  阮青:……
  看葉不看兩人一眼,喬麥轉身離去。
  顧顏辛狠狠的瞪了阮青一眼:「你真影響胃口。」
  說完,也懶得管桌子上的東西了,匆匆的付了帳,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喬麥的身影了。
  重新坐到車子上,顧顏辛壓抑著心中的憤怒,面無表情的鬆了鬆領帶,解開第一顆扣子:「老張,回家。」
  「好。」老張應了一聲,調頭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餐廳裡的阮青漸漸的收緊了自己的雙手。
  。
  急促的奔跑,窒息的黑暗,呼嘯的寒風,昏暗的路燈。
  喬麥的腳步聲在長長的小道上迴盪著。
  身後濃濃的陰影漸漸的逼上前來,幾乎要將喬麥的身子籠罩。
  那雙眼睛看著自己,只盯著自己,猩紅而猙獰。
  黑暗席捲而來。
  吞沒了喬麥。
  喬麥猛地一下睜開了雙眼,他的額頭冷汗涔涔,背上也全是汗水。
  現在是凌晨兩點半,他又一次被噩夢驚醒了。
  手機裡有一個未讀短信,是顧顏辛發來了。
  【祝你晚上做一個溫暖的美夢。(*^ˍˍ^*)】時間是十一點半,那個時候他已經睡著了,所以沒有看見。
  好像有一股暖流慢慢的滑過自己的心瓣,喬麥感覺自己冰涼的身體漸漸的回溫。他緩緩的平復著自己的呼吸,然後翻了一個身,慢吞吞的給對方回了短信。
  【好夢。以及謝謝。】
  2016年9月24號。週六。晴。微風
  他很害怕。
  我還是要保護他。
  
  第31章 四之五
  
  喬麥今天醒的很早,昨晚後半夜意外的睡眠很好,或許是顧顏辛的那條短信真的起到了作用,所以今天他的心情還算是開心。
  希望不要有人來破壞他難得的好心情。
  早餐是他自己跟著網上的教程做了雞蛋卷,吃過之後就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今天並沒有什麼安排。
  現在想想,以前的時候他也是很喜歡出去玩的一個人,尤其是大學的時候,也參加了一些社團,到處旅遊過,周邊的城市他都去過了,在家的日子屈指可算。
  就算是後來上班了,閒下來的時候他也喜歡去外面走一走,逛一逛,不用去很遠的地方,只需要在附近走一走,放鬆放鬆心情他都會覺得很開心。
  但是如今,他沒有上班了以後就一直呆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活脫脫的一個宅男,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不算昨天去接顧顏辛的行程的話,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大概就是超市了吧。
  現在外面不知道還有多少雙暗處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自嘲的笑了笑,喬麥換了一個台。
  忽然之間,門口傳來「卡擦」一聲輕響,讓他忍不住扭過頭去,但是很快,那響聲又消失不見。
  幻覺?
  喬麥疑惑,隨後搖搖頭不再去管。
  不管是誰,在沒有鑰匙下也不可能進來,他的門鎖和窗戶都重新換過,是比較厲害的防盜鎖,師傅嘴裡說的那些詞他也聽不太懂,總之這個鎖很厲害,就算是撬鎖大師,沒個把小時也打不開。
  十點多的時候,他給自己切了幾塊西瓜,重新坐回沙發上,剛剛咬了一口,手機「嗡」de震動一下,來了短信。
  顧顏辛的。
  【蕎麥麥,你醒了嗎?】
  喬麥黑線,蕎麥麥是什麼奇葩的稱呼,他一個男人,被這樣叫很噁心好嗎?
  【好好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語氣有點重,短信隔了一會兒才回過來。
  【哦……那你醒了嗎?】
  【……我沒醒怎麼給你回短信】
  喬麥懷疑對方腦子有問題,不過仔細想想,顧顏辛確實是腦子有問題,都精神分裂症了,應該是很嚴重的問題。
  手機再沒震動,接著而來的是門被敲響,喬麥瞇了瞇眼睛,走到門後問道:「誰?」
  「我。」外面傳來顧顏辛有些低沉的聲音。
  喬麥將門打開,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是個什麼情況,就聽見一聲大叫,伴隨著顧顏辛的「surprise!」一大捧帶著甜膩香味的紅色玫瑰「唰」的一下重重的杵到了喬麥的臉上,他整張臉都埋進花束裡面了。
  「啊戚!」喬麥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
  「啊!」顧顏辛連忙將玫瑰花往後撤,拯救出喬麥的臉,有些手足無措的說,「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麼矮。」
  喬麥:「……」
  顧顏辛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比我想像中的要矮一點。」
  喬麥面無表情的拿掉自己嘴角的花瓣。
  「蕎麥麥……」
  「彭!」
  喬麥關上了門。
  顧顏辛敲門:「你開開門啊。」
  裡面沒動靜。
  顧顏辛懊惱的很:「我真的說錯話了。」
  喬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知道自己身高是短板,但是也沒有顧顏辛這麼誇張的吧,說的好像自己下一秒就會變成拇指姑娘,掉到地上看不見了一樣。
  這樣想著,喬麥還是忍不住對著門框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沮喪的發現自己就算鍛煉了這麼久,身高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喬麥。」顧顏辛開始撓門了,極其的不甘心,「開開門嘛。」
  喬麥沒理,依舊糾結著自己的身高。
  難道他真的有這麼矮?
  上回出電梯,一頭扎進阮青懷裡的事情還讓他耿耿於懷,這回開門又被顧顏辛打擊,讓他開始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身高來了。
  「蕎麥麥……你不開門我就要死掉啦……」
  喬麥把門打開了。
  顧顏辛這回小心翼翼的將玫瑰花捧到喬麥面前,特意往下收了收,免得犯上次的錯誤:「咳,早上好啊。」
  「你是顧二?」喬麥挑挑眉。
  「不是。」顧顏辛嚴肅臉,「我是顧一。」
  「嗯?」
  顧顏辛沮喪臉:「好吧,又被你發現了。」
  喬麥的目光在對方手中的玫瑰上面轉了一圈,又回到顧顏辛的臉上:「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怎麼人人都知道自己住在這裡,阮青知道,顧顏辛也知道,還有那個跟著自己,可能就是卓俊宇的人也知道,他在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住了。
  「我當然知道了。」顧顏辛說,「你自己說的啊,昨天司機還來你的樓下接你了。」
  喬麥:……不知道是不是跟這些白癡相處久了,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智商好像也下線了。
  有些尷尬的別開眼睛,喬麥冷硬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事。」顧顏辛點頭,「我在追求你啊。」
  喬麥:……
  為什麼顧顏辛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我早上喝了牛奶吃了麵包」一樣輕鬆隨意啊……
  「我拒絕。」喬麥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顧顏辛聽見喬麥的拒絕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在他之前的想法中,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在他想好要告白的時候就已經幻想了結果是喬麥無比感動的撲進他的懷裡,然後兩個人水到渠成,說不定還可以醬醬釀釀。但是現在……
  他看著喬麥:「為什麼?我這麼帥,還這麼有錢,除了腦袋有點毛病,我簡直就是完美情人了。」
  喬麥:「……原來你知道你腦袋有毛病啊。」
  「我很帥!特別帥!你看我!看我臉!」顧顏辛捏著自己的下巴湊到喬麥的面前。
  喬麥面無表情一巴掌拍開:「你腦袋有毛病。」
  顧顏辛:「……我有錢,很有錢!星宇集團我有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
  「你腦袋有毛病。」
  顧顏辛:「qaq我會改的。」
  喬麥差點笑了:「你怎麼改?」
  顧顏辛想了想:「那我以後不出來了好嗎?」
  「你不出來不代表你不存在。」喬麥歎了口氣,「我很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我現在……真的不想考慮感情的事情。」
  「那、那好吧……」顧顏辛垮著臉。
  喬麥準備關門了:「你還有事嗎?」
  「我能進去坐坐嗎?」顧顏辛一臉純良。
  說實話,看見曾經那張冷漠的臉上做出這種無辜的樣子,喬麥覺得心裡面毛毛的:「下次吧。」
  「那這玫瑰……」
  喬麥:「……你拿走吧。」
  玫瑰是不能收的,喬麥暫時沒有接受對方的打算,所以像接受玫瑰這種令人浮想聯翩的舉動自然也不能做的,所以拒絕的很乾脆。
  顧顏辛更傷心了。
  「抱歉。」喬麥有點狼狽的關上了門。
  對比起自己周圍的人來說,顧顏辛的第二個人格算是他見過最沒心沒肺的人了,只是他經歷過兩次失敗的感情,和那些令人感覺到糟糕的追求之後,真的是覺得心累了,並不是說他就此失去了愛人的能力,相反,他覺得自己更加珍惜感情了。
  見過由愛生恨,見過用愛捆綁,見過以愛束縛,喬麥反而對愛情更加的挑剔起來。
  他需要一份愛情,能夠讓自己在深淵之中看見太陽,並努力的走出來,但這個人是不是顧顏辛,他並不確定。他小心謹慎,像一隻膽小的蝸牛一樣,用觸角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試探著。
  在安全之前,他不會離開自己的小屋。
  。
  電梯緩緩的下降,顧顏辛看著自己手中的玫瑰花發呆,他還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拒絕,還被拒絕的這麼徹底,這讓他有點挫敗。
  「白癡。」顧顏辛不屑的冷哼一聲。
  「……操,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真丟我的臉。」
  顧二:「……我丟的是自己的臉!」
  顧顏辛:「有本事從我身體裡面滾出去。」
  「有本事你吞了我!」
  「回去我就開始吃藥!」
  「說的好像你以前沒吃過一樣,也沒見我有什麼事!」
  「好了。」顧顏辛的嘴裡一道異常冷漠的聲音響起,「你們兩個別吵了。」
  顧顏辛和顧二一起閉上了嘴巴。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剛剛向兩旁分開一條小縫,就看見一個身影擠了出去,跌跌撞撞的,卻跑的比兔子還快,讓留在電梯裡面的顧顏辛目瞪口呆。
  「……我擦,電梯裡怎麼還有個人?」
  出了大樓,顧顏辛看了看手中的玫瑰花,想了想還是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裡面,他正準備離開,忽然動了動鼻翼,在空中用力的嗅了幾下。
  「有狗。」顧顏辛嘀咕了一句,目光移動著,一下子鎖定在對面一處拐角的地方。
  片刻,一個穿著藍色連帽衫的高大男人用拐角處顯出身形來,冷冷的看著顧顏辛,然後舉起手,在脖子上狠狠的比劃了一下,緊接著,再次閃入拐角消失不見。
  顧顏辛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神色:「不知所謂的狗。」
  。
  下午的時候,喬麥接到了李警官的電話。
  「喬麥,最近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李警官。」喬麥笑了笑,「你最近就不用操心我了。」
  李警官瞇了瞇眼睛,另一手隨意的搭在鍵盤上面,嘴角微微翹起:「這樣啊,那就不打擾了。」
  掛了電話,李警官看著電腦的文檔,手指輕輕的敲擊了幾下,輸入了幾行文字。
  喬麥觀察報告
  今天是9月25號,得知顧前往小區找其說話,並無意外情況,刺激源不穩定,指數回升。
  思維清晰,邏輯清晰,情緒愉悅。
  90分。
  
  第32章 四之六
  
  「嗡嗡嗡」的聲音不住的響起,刺耳又擾民,喬麥給自己的耳朵塞上了耳塞,還是阻隔不了令人心煩的裝修聲。
  已經兩三天了,隔壁還是在裝修,夜晚還好,可能是工人停工,但是白天的時候一直在那邊敲敲打打,電鑽響個不停,喬麥都想衝過去把隔壁那家狠抽一頓了。
  揉了揉太陽穴,喬麥努力平復著自己內心的暴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匡!!!」
  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喬麥手抖了一下,水杯差點沒捏住摔到地上。
  緊接著「匡匡匡」的聲音持續的響起,伴隨著嗡嗡嗡的電鑽聲,讓喬麥太陽穴突突的直跳。
  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喬麥實在是忍受不住,前去敲門。
  這小區的房子比較老了,或許再要不了幾年就被列入拆遷計劃,真想不通誰還會花這麼大的動靜來裝修,有裝修這錢,換個地方住不行嗎?
  或許是屋子裡面裝修的聲音太大,喬麥敲了半天,門才從裡面被打開。
  門縫裡露出一張灰撲撲的男人臉:「你有什麼事嗎?」
  「請問你們還要裝修多久?」
  「不知道,老闆說了算。」
  「那能麻煩你問一下你老闆,給個准數嗎?」
  那男人扭臉問:「老闆,外面有個人問你要裝修多久?」
  「今天晚上就能裝修完。」
  喬麥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這個老闆的聲音……好耳熟,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一樣。
  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喬麥苦苦思索,好像快要想起來了,忽然又被開門男人的聲音打斷了。
  「今晚就成,你還有事嗎?」
  「哦……」喬麥回過神,「沒事了。」
  「彭!」
  門被匆匆關上。
  被對方一打岔,喬麥什麼都忘了,他站在原地又思索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只好放棄。
  下午五點的時候,太陽還沒有落下去,只是溫度降了許多,涼快了不少。喬麥拿著健身卡走出了小區。
  今天是週三,他和教練約好了今天學習一些拉伸動作,據說能增高一兩厘米。
  喬麥仍然對那天顧顏辛說的話耿耿於懷。
  其實以前的時候他的身高也是拿得出手的,在學校的時候也很少有人說他矮,只不過前後交的男朋友身高總是比他高,尤其是後來的比較熟悉的阮青和顧顏辛,兩個人都是人高馬大,他那點身高自然是不夠看的。現在搞得他極其的懷疑自己。
  習慣性的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之後,喬麥才放心出了樓,他比較擔心的是那個疑似卓俊宇的人還在暗處跟蹤著自己。
  這幾日他沒有怎麼出門,對方的手沒有這麼長,伸不到他家裡來,所以他還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他更不知道,在某種巧合之下,其中兩位患者已經見過面了。
  健身會所的地方離小區並不算遠,他也是懶得折騰,所以選了一個比較近的地方,走路的話十幾分鐘就到了。
  眼看著就快要到了,喬麥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李警官的電話。
  李警官最近打電話好像越來越勤了,喬麥瞇了瞇眼睛,看著手機,表情有些陰晴不定,但是最終他還是接聽了電話。
  「李警官。」喬麥一邊走路,一邊開口。
  「你站著別動。」電話裡面傳來李警官的聲音。
  喬麥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照做了。
  正當他有些納悶的時候,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的拍了一下。
  「喬麥,真的是你。」
  喬麥回過頭,身後的人正是李警官,他穿著便服,手上還握著手機。
  「你怎麼……」喬麥不解。
  李警官笑了笑,掛了電話,將手機裝進口袋裡面:「我本來在這邊有點私事,沒想到碰到了你。」
  「還真巧啊。」
  「嗯。」李警官推了推眼鏡,目光不經意的在周圍掃了一遍,這才將實現定格在喬麥的臉上,「你這是去哪兒?」
  「去健身。」喬麥指了指面前的健身會所,「約好了今天。」
  李警官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正好我查到了一件事情要跟你講一下,不介意我一起去吧。」
  「那就一起吧。」
  兩人並肩進了會所。
  會所一樓是休息區,可以讓大家臨時在這裡休息一下,喬麥和李警官進了一樓,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等會還要運動,喬麥給自己點了一杯補充能量的功能性飲料,又給李警官點了杯咖啡,才開口問道:「你查到了什麼?」
  「是和你有關的。」李警官又推了推眼鏡。
  喬麥注意到了對方這個小動作。
  「你說吧。」
  李警官將面前的咖啡微微的往外推了推,說道:「我今天上午得知,卓俊宇從病院裡出來有一段時間了,據說是治療成功,你知道這件事嗎?」
  喬麥點點頭:「我也是前不久知道的。」
  「胡鬧。」李警官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下來,「你知道這件事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也不知道他還會跟蹤我,說不定他真的是治療好了。」
  「他最近有跟蹤你?」李警官坐直了身體。
  喬麥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最近好像是又被人跟蹤了。」
  李警官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你應該早點說的。」
  喬麥有點做錯事的感覺,他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李警官又說:「你有跟他聯繫過嗎?」
  「有,只是跟蹤我的那個人不肯說自己是誰。」喬麥說,「不過我感覺他就是卓俊宇。」
  「感覺?」李警官追問,「什麼感覺?你能具體描述一遍嗎?」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描述,就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我一定會聯想起卓俊宇。」
  「對方是隱藏在暗處的,你又怎能夠感覺到?他是盯著你?你感覺到了視線?氛圍?還是什麼其他的,畢竟關於感覺這一種說法實在是太過飄渺了。」
  喬麥心裡漸漸的煩躁起來:「我不清楚,描述不出來……就是感覺到自己被人盯上了,有視線在自己的身上。跟當初我被卓俊宇跟蹤的時候一模一樣。很壓迫,也很噁心,令我感覺到窒息……好像要喘不過氣一樣……」
  李警官繼續問道:「因為這些你就猜想到是卓俊宇了?」
  「不,那個時候我只是覺得自己被人盯上了,我在超市買東西,然後發現有人在看我,對方暴露了,我只來得及看見一個隱藏在人群中的背影,我很熟悉,也覺得很恐懼。」喬麥握緊了手中的水杯,「我不知道是不是卓俊宇,因為我沒看清對方的臉。」
  「那你怎麼肯定的?」
  喬麥說:「我回家打了電話,醫院告訴我,卓俊宇已經出院一周了。」
  李警官直視著喬麥的眼睛:「所以你憑此判定是卓俊宇在跟蹤你。」
  「不……不止如此……」喬麥呼吸漸漸的有些不穩,他好像因為這件事而導致情緒激動了起來,「他給我發了短信,語氣就是他……絕對是他,尤其是那個笑臉,我認識……」
  李警官聽到了自己沒有聽到的部分,不得不打斷了喬麥的話:「什麼笑臉?」
  卓俊宇的這樁案子他最開始的時候沒有接手,等到後來有了興趣之後,對方已經被送到了精神病醫院,他自然也就忘記了這件事情。
  「日記本,他記在日記本的內容,有那個笑臉。」喬麥回憶起這件事情,還是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住上下起伏的胸膛,說話的語氣盡量的慢下來,「是一種顏文字,但是……是很久以前用的,而是很詭異,我看著那個笑臉渾身不舒服。」
  「他有記日記的習慣?」
  「是的。」
  李警官點點頭:「好的,你繼續說。」
  喬麥喘了口氣,端起水杯喝了好大一口飲料:「我沒什麼好說的了,總之,應該就是對方,因為我又開始做那種噩夢。」
  「你最近一直在做噩夢?」李警官有些詫異,「我以為你已經漸漸的走出來了。」
  喬麥苦笑一聲:「如果他們消失在我的世界中的話,我應該會漸漸地從陰影中走出來,可是他們又出現了。所以我開始做噩夢,那種被人緊盯著不放的噩夢,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不只是被一雙眼睛盯著,或許是兩雙,三雙……或許我是被什麼變態組織盯上了,原因大概就是我天生有吸引變態的體質?」
  說到最後,喬麥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李警官安慰道:「你暫時不要多想,我會在你的身邊保護你。那個跟蹤你的人是沒有機會接近你的。」
  「謝謝。」沉默了一會兒,喬麥還是道謝了。
  他完全沒想到今天李警官會讓他回憶之前的一切,現在冷靜下來了,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為什麼李警官要知道的這麼詳細?
  為什麼他這麼關心在自己身邊的人?
  或許是知道喬麥心中在想些什麼,李警官不緊不慢的開口:「這樣看來,卓俊宇的病想必根本沒有好,我之前沒有接觸過他,所以要通過你來瞭解他的一切。剛剛問的時候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很抱歉。」
  喬麥沉默著搖搖頭,只能暫時將疑問壓下。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將這些事忘記,盡快從陰影中走出來。」
  李警官微笑著,再一次扶了扶眼鏡。
  。
  喬麥觀察報告
  今天是9月28號,兩點刺激源已形成。
  語言重複,邏輯紊亂,情緒不穩。
  59分。
  
  第33章 四之七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路上相安無事,沒有發生意外的情況,喬麥意外的發現沒有人跟蹤自己,也沒有人偷窺自己,這樣算來,自己整整的自由了一整天,有一整天的時間沒有暴露在別人的視線之中。
  這確實讓他有些驚訝。
  這種驚訝在某種程度上轉化成了一種不舒服,他努力忽視自己的這種感覺,坐上電梯上了十九樓。
  電梯的門一打開,就聽見一陣「嗡嗡」的電鑽聲響起,讓喬麥皺了眉頭。
  不是說好晚上就能收工的麼,現在這麼晚了居然還在裝修?
  或許是對方正在進行收尾的工作吧,喬麥邊思索邊掏出鑰匙將門打開,進了屋。
  按亮了客廳的燈,喬麥給自己灌了好幾口水,才去衛生間洗澡。
  在會所的時候簡單的沖了涼,回來還是要仔細的再洗一遍才行。
  伴隨著隔壁讓他心浮氣躁的裝修聲,喬麥不耐煩的給自己套上睡褲,光著上身躺到了床上。
  一靠近臥室,喬麥覺得那裝修的聲音好像更加的清晰了一樣,尤其是「嗡嗡」的電鑽聲和「匡匡」的砸牆聲,好像就在他頭頂上一樣,他心驚膽戰的躺了一會兒,還是起身坐到了床尾,鬱悶的看著那堵牆。
  他在想這牆是不是要塌了,萬一砸到他的頭上就不好了。
  手機響了好幾下,喬麥也懶得去管,他覺得是不是要跟物業的投訴一下了,就算自己是租的房子也要維護住戶的權益,這晚上要是還這麼吵下去,自己都沒法睡覺了。
  手機還在不屈不撓的響著,更加讓他心煩意亂,喬麥只好拿起來看了一下。
  顧顏辛的。
  喬麥給掛了。
  他暫時不太想理對方,畢竟前不久才拒絕了對方的告白。
  他之所以想讓顧顏辛從悅大精神病醫院裡面出來,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讓對方牽絆住阮青,讓他們兩個龍虎鬥,這樣自己就能夠輕鬆下來,不用每天防了這個又防另一個。
  不用每天擔心自己的身邊都被精神病圍繞著。
  好好活著不好嗎?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的目的只達到了一半。
  阮青是沒法找自己了,估計手忙腳亂的,但是顧顏辛也不知道到底哪兒來的這麼多的精力,忙著對付阮青的時候居然還有閒情逸致來騷擾自己。
  喬麥還是挺佩服對方這旺盛的精力。
  手機過一會兒又響了,這都是對方打過來的第五遍了,還是接了吧。
  「喬麥。」
  喬麥嗯了一聲,問道:「有什麼事嗎?」
  「沒……」
  「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等等!我有事!」一聽對方就要掛電話,顧顏辛連忙開口。
  喬麥只好問道:「那你有什麼事?」
  顧顏辛認真的想了想:「嗯……我晚上沒吃飯,都餓瘦了。」
  喬麥:「……」
  喬麥耐下性子:「還有其他的事嗎?」
  「還有……」顧顏辛說,「我想你了。」
  喬麥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麼直白的話搞得他現在有點尷尬,沒法往下接,只好生硬的說:「哦。」
  「我好想見你。」顧顏辛說,「可是還需要一會兒才能看見你。」
  隔壁「嗡嗡」的聲音太吵,喬麥有點沒聽清楚對方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我這邊有點吵,沒聽清楚。」
  顧顏辛大聲說:「我馬上就要見到你了。」
  喬麥看了看時間,都已經快十一點了:「這麼晚了,你還見我幹什麼?」
  顧顏辛嘿嘿的笑了兩聲:「蕎麥麥,看著哥哥我像至尊寶一樣出現在你的面前吧!」
  喬麥:……
  喬麥剛想問對方是什麼意思,就看見自己牆頭那堵被隔壁錘錘打打的牆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擦……」
  喬麥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顧顏辛大喊一句:「喬麥,我來了!」
  然後那堵牆「轟」的一聲,被錘子敲開了一個豁口,緊接著顧顏辛的那顆腦袋從對面塞了過來。
  「是不是很驚喜啊。」顧顏辛美滋滋的。
  喬麥:……
  看到自己的牆破了一個口子,然後裡面冒出來一個人頭,顧顏辛卻問他驚不驚喜?喬麥呵呵笑著,驚喜,當然驚喜。
  然後他去廚房拎了把菜刀過來。
  「看到我拿了菜刀你是不是也很驚喜啊?」喬麥微笑。
  顧顏辛連忙把自己的腦袋縮了回去,隔著窟窿看著喬麥:「你先把刀放下。」
  「你把洞補上。」
  「砸都砸開了。」顧顏辛不情不願,「怎麼補啊。」
  喬麥晃了晃手中的菜刀:「你拿臉糊也要給我糊上。」
  顧顏辛咳嗽了一聲:「那好吧,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找人重新堵上可以了吧。」
  現在確實挺晚了,如果非要讓對方堵上也顯得太不近人情了,喬麥點點頭:「那明天一定要堵上。」
  「好好好。」顧顏辛嘴上答應著,手上又拿著小錘子敲掉一塊磚頭。
  喬麥:……
  「你當我說的話是放屁嗎?」
  顧顏辛解釋:「反正明天也是要重新堵上的,今天再拆開一點又有什麼區別呢。」
  喬麥:「……我居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顧顏辛認同的點點頭:「我一向講究以理服人。」
  喬麥:「……我見識到了。」
  「哈哈,所以像我這樣又帥又有錢又風趣還講道理的人,你還不趕緊把握住。」顧顏辛又趁機敲下來一塊牆磚。
  喬麥看著牆上的灰塵和小碎石子撲簌簌的掉到他的床上,依舊坐在床尾十分的淡定:「你腦袋有毛病。」
  顧顏辛:「……」
  顧顏辛決定換個話題。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出去健身,遇到了熟人,說了會兒話,耽擱了不少的時間。」喬麥就這樣隔著窟窿和顧顏辛聊起天來,還覺得頗為自在。
  健身?顧顏辛的目光早就忍不住在喬麥的身上打量了好久,這會兒更是眼睛亮晶晶的,就差盯著喬麥流口水了。
  自己搬到這裡來果然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不然喬麥的身體自己什麼時候才有機會看見啊!
  喬麥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咳嗽了一聲拉回了對方的注意力。
  不過,顧顏辛的注意了很快又被後面的字吸引住了。
  「熟人?」他一下子警覺了起來,「是哪個小婊砸?」
  喬麥:「……李警官。」
  「哦……」顧顏辛還是微微皺著眉頭。
  「怎麼了?」
  顧顏辛搖頭:「沒接觸過,不知道對方。不過你有警察朋友總歸是一件好事,身邊要是出了什麼事也好有人照應……呸!你才不會出事!」
  喬麥輕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鬱悶的心情略微有些好轉。
  兩人說著話,牆上的洞也不知不覺被顧顏辛鑿出好大一塊,他本來想比劃一下自己能不能從這裡鑽過去,但是看了看喬麥還放在身邊的菜刀還是慫了。
  「喬麥。」顧顏辛又開始想起別的辦法來,「你床上好多灰塵啊,晚上你怎麼睡?不如到我這邊來吧,我買了一張特別大特別大的床。」
  「收拾收拾就能睡了。」喬麥假裝聽不懂對方的話,「你把這間房子買下來了?」
  「嗯。」
  怪不得今天上午的時候聽見屋子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十分的耳熟,現在想一想,那不就是那天開車接他的那個司機老張的聲音麼。自己要是早點知道,這牆壁說不定就能免得遭這一禍事了。
  喬麥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你困了?」顧顏辛問。
  喬麥點點頭,扭頭看了一下時間,快、已經十一點了,他今天運動量有點大,現在已經有些困了。
  「明天記得把牆壁堵上。」喬麥起身,隨手扯過一旁的毯子披在肩膀上往客廳走去,「你自己鑽過來幫我把床收拾乾淨,我去客廳睡了。」
  「可是客廳的沙發那麼短,你……」顧顏辛想起了喬麥的身高,連忙閉上了嘴巴。
  喬麥差點摔倒,他回過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顧顏辛。
  「……那個沙發很適合你。」顧顏辛撓撓頭。
  喬麥:……
  喬麥重重的甩上了臥室的房門,躺到了沙發上。
  顧顏辛小心翼翼的從窟窿裡鑽過來,好心情的哼了幾首歌,將床上那把喬麥沒有帶走的菜刀「匡當」一聲扔到了隔壁,然後又胡亂的把床單空調被一卷,全部從窟窿扔進了隔壁,這才拍拍手上的灰塵,無比滿意自己的傑作。
  收拾的真乾淨。
  地上還有幾塊碎石子,顧顏辛幾腳踢進了床底,然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發現沒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後,滿意的轉身打開了房門。
  哈哈!他終於登堂入室,成功的進入喬麥的臥室甚至是客廳了!
  顧顏辛到客廳的時候,喬麥正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枕在腦後,一隻手舉起,看著手機。
  他的手機屏幕是亮的,照在臉上,反射出微弱的亮光,卻讓顧顏辛將對方臉上的冷漠看的一清二楚。
  「你在看什麼?」顧顏辛走了過去。
  喬麥把玩了一下手機,漫不經心道:「一個熟人的短信。」
  「嗯?」顧顏辛有些好奇的蹲下去,厚著臉皮湊上前看了一眼。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沒有備註的熟人?顧顏辛有些疑惑,卻接著看了下去。
  短信只有幾個字,十分的簡潔。
  【注意身邊的人,晚安。】
  糟糕!
  看到這句話,顧顏辛心裡十分的不爽,他好像……
  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
  2016年9月28號星期三晴有陣雨無風
  他似乎對危險一無所知。
  我必須要保護他。
  消滅每一個危險的來源。
  消滅每一個。
  
  第34章 四之八
  
  顧顏辛忍不住稍微的往旁邊挪了一下。
  小小的動作還是引起了喬麥的注意,倒不是因為其他的,主要是顧顏辛就在自己的身邊,動作再小也不可能避開自己的眼神,更何況他現在還在跟對方說著話呢。
  「喬麥……」顧顏辛皺了皺眉,「這個人是誰啊?」
  他表示自己不開心了,要有小情緒了。
  這個發短信的人就算自己是第一次見他,顧顏辛也表示討厭對方,說話的語氣這麼熟,看著就很不爽,顧顏辛不僅覺得自己不爽,他還覺得所有的自己都不爽。
  「是一個熟人。」喬麥沒刪這條短信,反而手指往上滑了滑,將以前發過來的短信記錄調出來看了一下。
  足足有近百條的短信,都是對方發給自己的。
  「什麼熟人啊,我怎麼不知道。」顧顏辛繼續蹲在原地,視線在手機屏幕上快速的上下掃動著。
  【請放心的出門】
  【不會有事的】
  【我是在保護你】
  【你不用知道我在哪裡】
  【我只想看著你】
  看到這裡的時候顧顏辛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人……肯定就是那個叫什麼卓俊宇的人!
  顧顏辛瞇了瞇眼睛,扭頭看向喬麥:「這個人是不是卓俊宇?」
  喬麥愣了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你也覺得是他?」
  「什麼覺得是他,這個肯定就是他。」顧顏辛將喬麥手中的手機搶了過來,拇指在屏幕上跳躍著,很快就打了一串字,點擊了發送。
  【去你爹個星際大西瓜!】
  喬麥哭笑不得:「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怎麼了?」顧顏辛若無其事的站起來,感覺自己心裡面蠢蠢欲動的靈魂似乎有些控制住了,「幼稚的人臉皮都厚,我很自豪。」
  喬麥沒做聲,又看了一遍手機,想了想,也敲下幾個字。
  【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以後不要跟他發短信了。」顧顏辛忍不住開口,「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根本沒必要理他。」
  「我知道。」喬麥還是握著手機,「我只是覺得,他可能沒有傷害別人的想法。」
  「他已經傷害到我了。」顧顏辛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冷漠了起來,他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喬麥,臉上的表情一種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冷峻。
  「他……傷害你了?」喬麥有些難以置信,但是實際上此刻他是偏向顧顏辛的,因為……卓俊宇是有前科的,對方只是因為丁秋榮跟自己稍微靠近了一點,就給人對方寄了恐嚇信和還用花盆砸中丁秋榮的腦袋,所以現在顧顏辛說他受到了傷害喬麥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感到詫異。
  心裡只會有一絲失望而已……
  「是的。」顧顏辛微微彎腰,湊到喬麥的面前,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奇異的魅力,像是無比的冷厲,又像是厚厚的冰川中深埋著熱情一樣,深若寒潭的眸子緊盯著喬麥,嘴唇幾乎都要擦了過去,「他傷害了我,讓我吃醋了。」
  喬麥的後腰微微一麻,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順著背脊爬了上來,讓他臉部的皮膚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這句聽起來無比噁心的情話在這一刻他居然覺得讓他十分的心動。
  「喬麥……」顧顏辛的聲音低沉,一下子充滿了誘惑感,他的身子微微前傾,逼迫著喬麥不得不往後退了退。
  此時的顧顏辛給了喬麥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這種危險的感覺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慄,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對方步步緊逼,只覺得自己退無可退。
  顧顏辛的雙手撐在了沙發上,將喬麥牢牢的圈在自己的胳膊中,對他來了一個沙發咚。
  「顧顏辛。」喬麥微微皺眉,「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哪位人格占主導地位,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理智一點,能夠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
  「所作所為?」顧顏辛嘴角溢出一聲低笑,只是臉上卻依舊顯得冷酷無情,他靠近喬麥,嘴唇在對方的嘴角輕輕的擦過,「你是說親你?」
  喬麥……驚呆了……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要沒法思考了。
  顧顏辛這是在……幹什麼……
  顧顏辛卻趁著喬麥呆呆的時候,直接吻上了對方的嘴唇,舌頭長驅直入,勾住他的舌尖狠狠的糾纏了一會兒,才退了出來:「……還是指舌吻?」
  喬麥懵逼了。
  等等,這個走向是不是不太正常?
  中間發生什麼了?不行不行,喬麥的腦袋死機了,他需要好好的捋一捋劇情走向。
  首先是隔壁在裝修,然後牆壁被開了一個洞,緊接著顧顏辛的頭從洞裡伸出來了,然後洞就越來越大,自己來了客廳,對方也從洞裡面鑽進來,然後是卓俊宇發來了短信,兩個人一起看了一下,說了會兒話。
  然後顧顏辛就直接吻過來了?
  他中間是不是失憶了?這劇情銜接不上啊。
  喬麥晃晃自己的腦袋,準備再捋一遍,好好看看自己是不是失憶了。
  誰知道顧顏辛挑住了他的下巴,嘴角漸漸的勾起一抹有些邪氣的笑容:「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過程?」
  喬麥眨眨眼睛,一巴掌按住他的臉,將他用力的推開。
  「你瘋了嗎?」喬麥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有一些亮晶晶的口水,全部被他抹到了手背上。
  身上披的毛毯也快要滑下來了,他往上扯了扯,比之前裹得還要緊。
  顧顏辛卻不在意的順勢坐在沙發上,挑起一邊的眉頭,嘴角的幅度緩緩增大:「你不是早就知道麼?」
  喬麥:……
  這會兒喬麥感覺自己的思維和思考的能力全部回來了,他收斂了自己臉上多餘的表情,憤憤的盯著顧顏辛:「你到底是哪個?」
  顧顏辛身體自然的舒展開,靠在沙發上,渾身的氣場鋪天蓋地的散發出來,他一隻手斜斜的撐住自己的腦袋,只用目光在喬麥的身上上下掃動著:「按照你的說話,你可以叫我顧三。」
  「你是第三人格?」喬麥愣住了。
  「不錯。」
  喬麥的臉色都變了,這顧顏辛光是兩個人格自己都快要吃不消,現在又突然冒出來個第三人格,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什麼第四人格第五人格的,要是真的有的話,喬麥光是想想自己未來要跟這個傢伙糾纏不清的生活就覺得暗淡無光。
  簡直是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回事。」喬麥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有點發燒的耳朵,避開了顧顏辛的眼神,「反正你以後不准再這樣了。」
  顧顏辛看著喬麥,身體微微前傾,再一次靠近對方:「或許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實……」
  他說著,伸手抓起喬麥的手腕,往後一壓,將對方整個人幾乎壓進了沙發中。他漆黑的眸子盯著喬麥,像是要將他的靈魂也吸進去一樣。
  「現在是我在追求你,我親吻你,讚美你,愛慕你,尊重你,如果你不喜歡,隨便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我都不在意……」顧顏辛的聲音越發的低了下去,「但是你永遠都不可能推開我。」
  兩人挨的極近,喬麥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細膩的皮膚,光滑緊致,連毛孔都小的看不見。尤其是那雙眼睛,那雙一直吸引自己視線的眼睛,此時正專心致志的盯著自己,羽翼一般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和彷彿藏著星河一般的瞳孔,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美。
  喬麥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起來。
  大約是此刻的氣氛太過於曖昧,喬麥抵著對方的雙手也緩緩的卸了力道。
  或許……
  喬麥的念頭還沒有想下去,「嗡」的一聲,手機震動了起來,將滿室旖旎的氣氛一掃而光。
  顧顏辛眼中閃過一抹被打擾的慍怒,可是喬麥剛剛的那點心思已經沒有了,用力的伸手推開了顧顏辛,自己坐了起來。
  來電的是阮青。
  喬麥有些詫異,他攏了攏身上的毛毯,還是沒有接聽。
  阮青已經有好幾天沒怎麼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他估計對方是忙著和顧顏辛相鬥,雖然不知道顧顏辛是怎麼做到這麼悠閒好像整天沒什麼事幹一樣,但是阮青似乎真的很忙的樣子。
  喬麥掛掉了電話。
  同時他心裡感到十分的懊惱,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整晚都處在懵逼狀態,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心裡面在胡思亂想一些什麼。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喬麥只好板起臉:「你讓顧二出來,我有事跟他說。」
  顧顏辛挑起一邊的眉頭,眼神稍顯冷厲,他扯了扯嘴角,臉上居然露出一個嘲弄的表情:「沒用的傢伙,嚇得不敢出來。」
  喬麥:……
  「你讓他出來。」
  「他不出來,我也沒有辦法。」顧顏辛放下交疊的雙腳,站了起來。
  喬麥看著他,不知道他又要玩什麼花樣。
  「我想你應該很睏了。」顧顏辛又彎下腰,作勢要親吻喬麥,只可惜後者迅速的撇頭,他只能在對方的嘴角落下一吻。
  「晚安吻。」
  顧顏辛有些惡劣的笑了笑,轉身拉開客廳的大門,閒庭信步的離去。
  喬麥:……
  喬麥躺在沙發上根本睡不著,他想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亂七八糟的事情,覺得自己簡直是太丟人了。
  好歹也是有過經驗的人,居然在顧顏辛的面前毫無氣場可言,這對他而言完全算是一種恥辱!
  恥辱!
  喬麥摩拳擦掌,下次的話……他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
  如果顧顏辛知道喬麥的想法的話,一定會十分的開心,因為還有下次。
  
  第35章 四之九
  
  沙發上到底還是睡得不舒服,喬麥習慣了睡床,夜裡總覺得不太舒服,很早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他捏了捏自己有些落枕的脖子,勉強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又打了個哈欠。
  沒睡好。
  現在不過七點多,他洗漱完後伸手揉了揉鼻子,覺得身上涼涼的。
  一陣涼絲絲的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吹了進來,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他感到鼻子發癢,「啊戚」一聲打了個噴嚏。
  喬麥四下看了一眼,發現客廳的窗戶沒關,怪不得他覺得自己好冷,原來吹了一夜的冷風,他光著上身走到窗戶旁,準備伸手關上。
  大約是夜晚下了一場雨,早上的空氣有點冷,尤其是z市還刮著風,吹到喬麥的身上感覺帶著一股寒意,他的目光在樓下轉了一圈,果然看見地面上濕漉漉的,平時喜歡在不遠處打太極拳的幾位退休老人也不見了。
  「嘩啦」一聲,窗戶被關上一半的時候,喬麥的心中忽然閃現出一抹心悸,他感覺到自己靈魂都顫抖了一下,一種由內而外的驚悚感襲擊了他。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目光一轉,直直的看向對面的大樓。
  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人站在他正對面那棟樓的窗戶後,隔著透明的玻璃,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卓俊宇。」喬麥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又「嘩」一聲,用力將窗戶推開,毫不客氣的與對方對視著。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喬麥看不清對方的表情,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臉,他只知道盯著自己的眼神讓他感覺到噁心,一如從前的噁心。
  他從來不認為卓俊宇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的愛情。
  他給自己帶來的只是痛苦和恐懼。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樣不可預料的事情,他永遠,都不想再與這個人有任何的糾纏。
  或許是喬麥的眼神過於理智和冰冷,裡面強烈不友好的感覺被對方感受到了,那人身子慢慢的向後撤退,漸漸再一次隱藏在黑暗中。
  消失不見。
  可是那種被人頂住的感覺依舊久久的徘徊在喬麥的心頭,只不過比起之前,他早已習慣了,只是不動聲色的關上了客廳的窗戶,轉身準備去臥室換衣服。
  剛剛拉開臥室的門,就看見顧顏辛十分猥瑣的從牆上的破洞裡鑽過來,那個洞已經有一米多高了,只不過是因為開在自己的床頭前,所以顧顏辛鑽過來的時候還是有些費力。此時他剛剛鑽到一半,就聽見臥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然後喬麥穿著拖鞋的腳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顧顏辛:……
  有點尷尬。
  喬麥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慢吞吞從牆洞裡鑽出來。
  「喬麥……」顧顏辛撓撓腦袋,站在彈簧床墊上手足無措。
  昨晚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全是那個傢伙幹的!顧顏辛拒絕承認那是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說實話,他還挺害怕喬麥會揍自己一頓。
  「過來。」昨晚的事情喬麥自然也想了起來,他斜倚著牆壁,對顧顏辛勾了勾手指。
  顧顏辛有些不情願,他一位喬麥準備走自己,於是害怕的縮著脖子說:「那你輕一點。」
  喬麥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往牆上一按,用力的抵住他的身體,親了上去。
  顧顏辛:……
  完全就是昨晚的場景再現,只不過現在的角色互換了一遍,由顧顏辛的主導地位變成了喬麥的主導地位,突如其來的情況讓顧顏辛卡帶了。
  我的天……我感覺自己要升天了……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
  舌……舌頭也伸進來了……
  要、要死了……
  顧顏辛臉上騰騰的發燒起來,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朵,再到脖子,最後差點蔓延到全身,他暈乎乎的,差點要幸福的暈過去了。
  正當他準備回應喬麥的時候,喬麥卻突然撤離,鬆開了自己的雙手,若無其事的轉身打開衣櫃,開始換衣服。
  顧顏辛軟綿綿的順著牆壁一路滑下來,坐到了地上。
  「喬、喬麥……」顧顏辛嚇得結巴了起來,「你干、幹嘛忽然……」
  「還你昨晚的。」喬麥三下五除二的給自己套上一件長袖,準備換下身上睡褲的時候,他停止了動作,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紅暈還沒消下去的顧顏辛,「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哦……哦哦……」顧顏辛腳軟的站了起來,暈乎乎的出了臥室。
  換好衣服好,喬麥再次揉了揉鼻子,他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不通順,或許是昨晚被風吹了一宿有點著涼的原因。
  臥室裡亂七八糟的,喬麥看著自己只剩下一個彈簧床墊的床,也不知道自己的被單和枕頭都去了哪裡,只好重新從衣櫃裡找出換洗的床單換上,又找出備用的枕頭,這才出了門,往廚房走去。
  顧顏辛還坐在沙發上發呆。
  喬麥看了一眼不在狀態的顧顏辛,剛準備說話,誰知道張口就是一聲噴嚏,將顧顏辛驚醒。
  顧顏辛立馬就站了起來:「你感冒了?」
  「可能吧。」喬麥從冰箱裡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兩把青菜,又從廚房頂櫃裡找出兩袋泡麵,準備一會給自己煮個泡麵吃。
  家裡沒什麼糧食了,看來等會又要出去補充一下糧食了,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中午出去吃,下午再去超市好了。
  喬麥一邊想著,一邊甩甩頭,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感冒了,因為感覺身子有點沉重,鼻腔中不通氣的感覺也越來越嚴重。
  昨晚應該小心點的,喬麥倒了點涼水進鍋裡,按亮了電磁爐,準備把水燒開,然後又去洗青菜。
  前幾天還很熱,誰知道這幾天說冷就冷了,他最近還經常鍛煉來著,怎麼體質還是這麼虛,吹會兒風就感冒了?難道是因為很久沒吃肉的原因?
  雖然一直在吃蔬菜,沒有勇氣吃肉,但是平時喬麥也是很注重身體營養狀況的,經常會給自己買一些補品補一補,沒道理這麼容易就感冒。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想也沒什麼用,喬麥記得自己抽屜裡還有幾包板藍根,他準備給自己衝上一劑,再睡一覺休息休息,應該就沒事了。
  「你感冒了還是不要洗菜了。」顧顏辛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喬麥的身邊,伸手搶過他手中的菜,扔到一旁,「你想病情加重嗎?」
  「我還沒吃早飯。」喬麥無奈,「我等會喝點藥就好了,應該是……啊戚——應該是小感冒。」
  「你快去床上躺著,不要摸涼水,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顧顏辛說著,就推著喬麥的肩膀,將他一路推回臥室,「快睡覺。」
  喬麥被他強行按到床上,又蓋上被子,無語的很:「……我是感冒了,不是坐月子。」
  顧顏辛假裝沒聽見。笑話,這麼好的機會能夠表現自己,怎麼能夠錯過呢?一定要對喬麥使出自己所有的把妹技巧才行,這樣喬麥就會不知不覺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比如總裁式的霸道關懷,暖男式的花樣接觸,以及人妻式的精湛廚藝……
  對!人妻式的精湛廚藝!
  顧顏辛摩拳擦掌,準備親自給喬麥做一頓充滿了愛意,多的都快要溢出來的愛心早餐。
  想到喬麥幸福的吃著自己親手做的早餐,啊啊啊啊真是好激動!
  「你還會做飯?」喬麥一臉懷疑,「我還是自己做吧。」
  「不就是煮泡麵嗎?」顧顏辛自信的拍著胸脯說,「水開了,把泡麵扔進去。」
  喬麥:「……原來你不是生活白癡啊。」
  「對了,感冒藥放在什麼地方,我給你沖一杯。」顧顏辛忽然想起這件事來。
  「……客廳的抽屜裡,左手邊第一個,有板藍根。」
  顧顏辛轉身出去了,按照喬麥的話果然在抽屜裡面找到了板藍根,他晃了晃袋子,聽見裡面沙沙的響聲,又細心的看了一下生產日期,這才滿意的起身,準備找杯子沖化。
  但是突然之間,一個絕妙的主意浮上了他的心頭。
  他覺得自己的主意棒呆了!
  已經過了十多分鐘,顧顏辛還沒有把沖好的板藍根送進來,難道是要讓自己出去拿?
  喬麥無聊的又在床上呆了一會兒,只好掀開身上的薄被,起身去客廳看了一眼。
  顧顏辛正蹲守在鍋子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他聽見動靜回過頭:「你出來幹什麼?」
  「……我的藥呢?」
  「馬上就好了,你先回去。」顧顏辛揮揮手,「我馬上就來。」
  喬麥只好又回到臥室。
  又過了一會,臥室的門打開了,顧顏辛捧著一隻碗,眉飛色舞,得意洋洋。
  「喬麥,我給你做了板藍根泡麵!」
  喬麥:「……你說什麼,什麼泡麵?」
  顧顏辛走到床邊,將碗送到喬麥的面前。
  「你看!是板藍根泡麵!我自創的!是不是很厲害?」
  喬麥:……
  喬麥看著碗裡藍黑藍黑的泡麵和湯,覺得自己有點胃疼。
  「有點燙,我給你吹吹。」
  顧顏辛用筷子挑起一撮麵條,還體貼的吹了吹,才送到喬麥的嘴邊。
  「蕎麥麥,乖,張嘴,啊————」
  啊你麻痺啊!老子臉色這麼難看你沒看出來嗎!什麼自創的板藍根泡麵!這麼噁心的東西誰要吃啊!
  喬麥都快要吐了。
  
  第36章 四之十
  
  面無表情的看著顧顏辛將一大碗板藍根泡麵全部吃完,還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飽嗝,喬麥的胃又開始隱隱抽搐了起來。
  「好吃嗎?」喬麥問他。
  「好吃。」顧顏辛點點頭,看了看自己碗中只剩下一點點的湯水,又看了看喬麥,「你要喝嗎?」
  喬麥連忙搖頭。
  顧顏辛兀自感歎:「真沒想到我還有做大廚的天賦,這道我自創的板藍根泡麵既有板藍根的甜味,又有泡麵的香味,兩種味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渾若天成,完美。」
  喬麥:「……你可以多給自己做。」
  「你說的有道理。」顧顏辛肯定了喬麥的話,一本正經道,「一個人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現在的人就是非常的缺乏創新精神,要是人人都能像我一樣勇於創新,美食界又能多出多少絕世佳餚啊。」
  喬麥:……
  喬麥決定不去接這個話茬,讓顧顏辛一個人沉醉吧。
  翻找了一下抽屜,喬麥發現自己剩下的板藍根都不見了,將近一整盒的板藍根都被顧顏辛吃進了肚子裡,喬麥覺得對方可能比自己更需要看一下醫生了。
  一下子喝這麼多會不會產生什麼不良的反應?
  「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你的胃?」喬麥提醒他,「你剛剛喝了太多藥了。」
  「醫院?」顧顏辛一下子想起來了,「對了,我把你的藥和飯都吃了,你怎麼辦!」
  喬麥:「……你才知道嗎?」
  而且看完顧顏辛吃的這頓飯,喬麥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胃口了。
  「我下去給你買藥。」顧顏辛站了起來,「順便給你帶點早餐!」
  喬麥:……
  「就這麼說定了。」現在就是顧顏辛表現的機會了,他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的給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興高采烈的出了門。
  「記得不要再買板藍根了……」喬麥對這玩意兒現在產生心理陰影了,「小柴胡就好了。」
  顧顏辛已經出了門。
  喬麥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連忙將門鎖上,又回到臥室費力的將自己的床從那個破洞下面挪開,將衣櫃搬過去堵住,這才滿意的停手了。
  這樣下來估計顧顏辛就沒有什麼辦法再到自己的家中來了吧。
  這樣折騰了一會兒,已經快到九點了,他將鍋子反覆的刷洗了好幾遍,發現裡面還是有著濃濃的板藍根的味道,最後只能無奈的放棄,摸出一碗桶面沖了水吃了起來。
  顧顏辛腦袋缺根筋,喬麥的腦袋還是正常的,前前後後胡亂的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他早就餓得不行了。
  再說了,顧顏辛出去他求之不得,再讓對方在自己的家中待下去,喬麥總覺得自己的智商也會隨之下線,所以乾脆趁著對方出去的這段時間裡將他能進來的地方全部堵上,這樣一來,他就沒有人打擾了。
  就算是吃泡麵也會覺得很香啊。
  只不過喬麥看著自己碗中的泡麵眼前總是浮現出顧顏辛那碗黑藍色的泡麵,看對方吃的這麼香的樣子,說不定味道還不錯?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喬麥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連忙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專心致志的開始解決起早餐來。
  剛剛吃上幾口,喬麥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端著桶面走了過去,斜眼看了看屏幕。
  來電顯示著李警官。
  這個名字讓喬麥驀然一怔。
  他記得自己昨天下午的時候好像和李警官在附近湊巧碰見了,隨後還進行了一系列的談話,好像是自己情緒有些不穩,然後李警官在幫助自己進行心理輔導?
  記憶有些模糊,不過他還記得兩人談論的事情是關於卓俊宇的,中間自己的情緒好像一直很不穩定,心裡十分的煩躁,雖然能夠勉強控制的住,但是具體的細節好像記不太清了。
  喬麥放下桶面,有些煩躁的按了按眉心,伸手接通了電話。
  「喬麥?」對面傳來李警官的聲音,一如平常的冷靜嗓音中似乎夾雜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喬麥坐到沙發上,平緩了自己的情緒:「李警官,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今天我在你們小區附近發現了一起打架鬥毆事件。」李警官慢條斯理的開口,「本來是要通知他們的家屬,但是兩人給出來的手機號……都是你。」
  喬麥:「……啊?」
  「你是不是他們的家屬我不知道。」李警官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但是我想你一定認識他們。」
  「誰啊?」喬麥有些疑惑,自己在這邊難道還有什麼親戚不成?或者說自己認識的人?
  小區裡自己認識的人倒是挺多的,可是沒有一個人會自稱自己是對方的家屬吧……慢著!
  難不成是……顧顏辛?!
  想到這裡,喬麥忍不住看了看時間,顧顏辛下去已經有四十多分鐘了,按理說的話,只是下去買個早點和藥應該早就回來了,來回不會超過半小時才對,看來真的是他。
  「是顧顏辛嗎?」
  李警官意味深長道:「沒錯,但是還有一位。」
  還有一位?
  喬麥追問道:「到底是誰?」
  「卓俊宇。」
  喬麥手指一抖,手機差點從他的指尖滑下去。
  「你等著,我馬上就來。」
  。
  到派出所咨詢之後,喬麥被人帶到了審訊室,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面,有些昏暗,兩盞強光燈在桌子的兩旁,而李警官正轉著筆若有所思的看著桌子對面的兩人。
  「李警官。」喬麥沖李警官打了一聲招呼。
  「喬麥來了。」李警官眼中閃過一抹趣味,伸手示意喬麥坐下。
  喬麥沉著臉,拉開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至始至終也沒看兩人一眼。
  李警官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幾下:「他們互相指責對方先動手,而自己是正確的,所以我們已經派人去你們小區附近取證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嗯。」喬麥點頭。
  顧顏辛本來覺得自己挺理直氣壯的,是對方像瘋狗一樣過來就打自己,他只是正當防衛而已,有什麼好怕的!但是看著喬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就覺得自己開始理虧了,開始心虛了,開始說不上話了。
  他就是害怕喬麥生自己的氣,以後要是不理他了怎麼辦啊?
  都怪對面這個瘋子!
  顧顏辛想著,又使勁瞪了一眼卓俊宇。
  卓俊宇冷著臉,毫不客氣的回瞪。
  顧顏辛更生氣了,你先打我你還這麼有理!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過現在喬麥比較重要,顧顏辛就先不去理卓俊宇了,而是扭過頭看喬麥:「喬麥,你是不是生氣了?」
  喬麥沒說話,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二人。
  卓俊宇和顧顏辛兩個人雖然都是坐在桌子的一方,但是中間卻隔得遠遠的,他們時不時的互相仇視一番,而且一副隨時就會打起來的模樣,每個人都鼻青臉腫,衣衫凌亂,還一個個的趾高氣揚,恨不得一腳將對方踩扁一樣。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只好將兩人的一隻手腕銬起來,鎖在椅子上。
  顧顏辛的氣焰頓時「哧哧哧」幾聲全放了,他又問:「喬麥,你真的生氣了?」
  喬麥還是沒吭聲。
  顧顏辛將自己腳旁邊的塑料袋提起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啊,快吃吧,等會要涼了。還有藥,你吃完飯就喝掉吧。」
  喬麥:……
  喬麥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心裡沒有來的一陣悶氣也沒有了,他接過塑料袋打開看了一眼:「打了一架都沒爛,你還挺有本事的。」
  顧顏辛受寵若驚:「你是在誇我嗎?」
  喬麥:「……我現在想打你了。」
  「咳。」李警官咳嗽了一聲,「在警局裡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
  喬麥噤了聲,倒也沒有真的去吃早餐,畢竟來之前他雖然匆忙,但還是堅持將桶面給吃完了,他現在十分的注重自己的飲食,不會讓自己的胃受半點委屈。
  前去取證的人還沒回來,喬麥看了一眼對面黑色連帽衫的卓俊宇,又看了一眼穿著拖鞋顧顏辛,實在是不明白兩人是怎麼打起來的,尤其是不明白,為什麼兩個人都叫自己過來……
  「你不是有律師團隊嗎?」喬麥問顧顏辛,「找他們來不是更專業麼?」
  顧顏辛恍然大悟:「哦對!差點忘記我還有一個公司了!」
  喬麥:……
  「咳。」顧顏辛咳嗽了一聲,有點尷尬,想給自己找回場子,「你不是我的家屬嘛?」
  「你做夢。」卓俊宇忽然冷冷的開了腔,將顧顏辛的話打斷。
  顧顏辛坦然的看著卓俊宇,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我說不定可以美夢成真,你卻是真正的做夢了。」
  卓俊宇冷哼了一聲。
  喬麥目光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抬起頭來,堅定的看著卓俊宇,迎著對方的目光不躲不閃,不愧疚,不憎恨,不失望,不憐惜。而是用一種平常的,陌生的,冷靜的目光看著對方,彷彿這個人已經無法在自己心中激起任何漣漪了。
  卓俊宇被這樣的眼神看的心中刺痛了一下,他用那只可以活動的手掀開頭上的帽衫,露出那張熟悉卻好像成熟了許多的面龐來,看著喬麥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柔和,似乎這中間的時光不曾存在一樣,他還是他,還是那個和喬麥剛剛交往的小男孩。
  「喬麥,好久不見。」
  2016年09月29號。星期三。多雲。有風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擁有他。
  
  第37章 之十一
  
  上一次和卓俊宇單獨在一間屋子的時候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裡面和對方見面,就如同現在一樣,兩個人隔著寬寬的桌子,對立而坐,有沉默的氣氛在蔓延。
  顧顏辛的律師已經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李警官帶著他出去辦手續。而現在,屋子裡只有喬麥和卓俊宇,看著對面分手已久的舊情人,喬麥心中思緒翻湧,卻最終還是平靜了下來。
  喬麥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從醫院裡出來的?」
  卓俊宇眼中迸發出一抹驚喜,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喬麥還會跟自己講話,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斥責和謾罵,冷漠和忽視,卻偏偏沒能想到對方還會對他開口。
  「有一段時間了。」卓俊宇飛快的回答。
  喬麥頓了頓:「你和家人聯繫過了嗎?」
  「聯繫過了。」
  對方這副十分坦然的模樣竟然讓喬麥不知道如何開口了,他不知道卓俊宇所說的聯繫是什麼意思,是指他出院的事情還是指他跟蹤自己的事情。
  似乎是知道喬麥現在心中在想著什麼,卓俊宇又補充了一句:「我出院的時候就是他們來接我的。」
  這句話的意思喬麥自然明白,想必是對方跟蹤自己的這件事情家人並不知情。喬麥本來想問問卓俊宇,難道做這些事情之前從來不曾考慮過自己的家人嗎?但是他並不想對他說教,他無法多餘的去說一些什麼,既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
  他只是淡淡道:「你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了。」
  卓俊宇抿著嘴唇不吭聲。
  「我也不是你的家屬。」喬麥一樣一樣的說清楚,「以後你出了事情就算是找我,我也不會來的,你需要找的是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而不是我,你與我而言,已經是一個陌生人了。」
  是的,陌生人。
  卓俊宇對他而言已經是一個陌生人了,無論他們過去發生過什麼事情,在他說出分手的那一刻,大家已經成為了陌生人。
  那些他曾經令自己擔心的噩夢,揮之不散的陰影,都隨著喜歡一同消失。
  現在他面對著卓俊宇,沒有了任何情緒。
  他坦坦蕩蕩,問心無愧,他不會去反思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只是必須要這麼做。他是一個普通人,有著最普通的心理,趨利避害,最愛的永遠都是自己。所有一切危害到自己的事情在他的面前都會被放大一萬倍,然後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滅掉。
  他也不是象牙塔裡的傻白甜,沒有偉大無私的精神,他的愛意沒有那麼的濃厚,不足以支撐一切傷害,他幼稚而自私,滿身心的不成熟,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普通的人。
  如同每一位在街邊走過的行人。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他有把握能夠更加成熟的處理好一切,或許後面這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只是人生沒有如果,他只是在那個時機選擇了一個必須做的選擇。
  「如果是陌生人,那我能夠重新追求你嗎?」卓俊宇抓住了這句話。
  喬麥搖頭道:「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對我而言是陌生人,而我,也不希望以後的人生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頓了頓,喬麥再次開口:「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擦肩,我也不希望。」
  卓俊宇眼中的亮光漸漸地堙滅。
  「我已經通知了你的父母。」喬麥的表情越發的輕鬆了起來,似乎是從心底放下了一件事情一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很快就會趕來。」
  說罷,喬麥起身向門走去,他的手指已經摸到了門把手,身後的卓俊宇卻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在害怕我。」
  喬麥的腳步停住了。
  「我說過。」卓俊宇開口,「我的選擇與別人無關。」
  喬麥伸手拉開了門,沒有回頭,逕直出去了。
  顧顏辛正坐在大廳的長椅上,頭微微的後仰,靠在牆壁上,額前的碎發被他胡亂的撥開,露出一雙英氣的劍眉,只不過輕輕的皺起。
  他的一隻手腕上還掛著手銬,鎖在長椅的椅背上,但是他只是呆在那裡,腳上甚至還是一雙拖鞋,那種沉穩和胸有成足的氣質卻讓人無比的安心。
  喬麥摸不準他是第幾人格,走過去坐到了他的旁邊。
  「你律師怎麼說?」
  顧顏辛緩緩的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喬麥:「沒事。」
  主人格。
  喬麥一看見他的表情就十分的清楚了:「那好,下次遇見這種事情記得給你的律師打電話,給我打電話沒用。」
  「我怎麼會惹出這種事情來。」顧顏辛又閉上了眼睛,「只會給我添亂的第二人格。」
  喬麥:……
  「我看你們之前鬥嘴也挺開心的。」
  顧顏辛微不可覺的皺了皺眉頭,似乎帶著一種嫌棄的意味。
  不知想到了什麼,喬麥抿了抿嘴唇,他試探問道:「你體內一共住了幾個人格?」
  顧顏辛猶豫了一下:「兩三個吧。」
  「到底是兩個還是三個?」喬麥就是想問問對方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出來的那個人格。
  「三個。」顧顏辛道,「一個經常出來,另一個人不怎麼出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
  喬麥:……
  「你不是主人格嗎?」
  提起這件事情顧顏辛就一臉煩躁:「我是主人格,又不是他們的媽,我天天還要忙著公司的事情,哪有功夫跟他們一樣談情說愛。」
  喬麥:「……你說的很有道理。」
  怪不得他總是覺得顧顏辛天天沒個正行,還能把阮青搞得焦頭爛額,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三個人。
  人多力量大,果然是有道理的。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了,只能聽見外面傳來的鳴笛聲,和大廳中充當著背景音的其他人交談的聲音。
  顧顏辛憋了半天,忽然開口說:「所以他們做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
  喬麥愣了一下,意識到他說的可能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情。他扭頭去看顧顏辛,卻看見對方面無表情的臉,似乎真的要跟另外兩個人格劃清界限一樣。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很想逗逗這個人。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喬麥湊近,在他耳朵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惹得顧顏辛忍不住輕抖了一下。
  喬麥有些愉悅的笑了起來,心情大好。
  好像在顧三和顧二那裡吃的虧都在他這兒補回來了一樣,讓他十分的滿意。
  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兩道熟悉的身影進入眼線,中年男女,衣著精緻,氣質高貴又溫和,與卓俊宇幾分相似的面孔讓喬麥的視線情不自禁的移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在喬麥的身上略作停留,又面無表情的轉開,轉而詢問起民警:「你好,請問卓俊宇在什麼地方?」
  顧顏辛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他們一定是卓俊宇的父母。
  其實當初卓俊宇進去了以後,喬麥曾經將對方一些比較有價值的東西收拾好,送到了卓父卓母家,只不過兩位不願意見他,他心理明白二位的感受,只將東西放在了門外就離開了。
  他雖然一方面是受害者,但是對於卓父卓母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位施害者,若不是沒有他,想必這些事情也就不會發生,所以卓父卓母這反應實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過親眼見來,仍舊不免有些難過。
  手背忽然一暖,驚動了喬麥,他低頭看去,只見顧顏辛面無表情的握住了他的一隻手。
  「你沒錯。」顧顏辛扭頭看著他,表情有些認真。
  喬麥忍不住莞爾一笑。
  他當然沒有錯,顧顏辛不會以為他心底真正偷偷的自責所以來安慰他吧?哈哈,還真是可愛。
  卓父卓母前去審訊室沒多久,顧顏辛的律師就出來了,身邊跟著李警官,他們來到喬麥和顧顏辛的跟前,後者說;「既然我認識你,局裡就將這件事交給我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打架鬥毆,交個罰金應該就沒事了,主要還是看對方想怎麼處理。」
  「結果如何?」顧顏辛手腕被銬住,沒法起身,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律師,看起來十分的理智和冷靜,喬麥差點不認識對方了。
  「顧總,您現在是可以直接回家的,已經沒有了事,接下來的看我就行了。」那律師自信的回答,「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李警官也點頭:「不錯,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小的鑰匙,將顧顏辛手上的手銬給打開了。
  顧顏辛揉了揉手腕,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隨後站了起來。
  此時,一陣輕微的談話聲傳來,卓俊宇和卓父卓母在一位民警的陪伴下從審訊室裡面出來了,與在大廳之中的他們撞上,一時之間大家都愣住了。
  卓俊宇的目光先是在喬麥的身上掃了一下,緊接著移到了顧顏辛的身上,顧顏辛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忽然扯了扯嘴唇,有些不屑:「雖然我對那個傢伙的爛攤子十分的惱火,但是他有句話還是說對了。你不僅是在做夢,還不自量力。」
  喬麥忽然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為了讓你徹底的認清現實,身為長輩,我應該好好的給你一點教訓。」
  顧顏辛揚了揚下巴,轉身將在椅子上準備起身的喬麥一把按住,自己抬腿跨坐了上去。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喬麥的嘴唇。
  
  第38章 之十二
  
  站在警局門口,喬麥居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太多了,尤其是今天,一上午的時間過得比好幾天還長,他摸摸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的感冒也快要好了。
  應該是被嚇好的吧,喬麥想著,扭頭看了一眼顧顏辛。
  剛剛那個發神經的是哪個人格?每天這樣猜來猜去的好累啊,能不能有個上線提醒?
  似乎是感覺到了喬麥的打量,顧顏辛下意識抬起手腕看了看,卻發現自己沒有帶手錶,他只好放下手腕道:「不用猜了,是我。」
  喬麥:……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了,剛剛那個親自己的應該就是主人格了,剛剛還口口聲聲說著其他人格做的事情與他無關,轉過眼就打自己的臉真的好嗎?
  喬麥忍不住摸了摸嘴唇,剛剛接吻時的觸感還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散,比起顧顏辛的人來,他的嘴唇似乎要柔軟不少,讓他產生出一種很不錯的感覺。
  他又瞥了顧顏辛一眼,然後將自己腦海中的思緒漸漸的甩掉。
  顧顏辛站的筆直,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和冷漠,下頜抬起,線條緊繃,不准自己有一絲放鬆。
  「你待會兒去哪兒?」顧顏辛冷聲問道。
  喬麥:「……回家。」
  正巧此時,一輛車停在了顧顏辛的面前,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老張下了車,替兩人打開了車門。
  「我送你回去。」顧顏辛抬了抬下巴,示意喬麥坐上去。
  喬麥坐好之後,顧顏辛跟著鑽進來,坐在他的身旁。
  老張從駕駛座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紙盒:「顧總,您吩咐的鞋買來了。」
  顧顏辛點點頭,打開鞋盒,又取出襪子,不緊不慢的給自己穿上。
  喬麥:……
  要不是老張開口,喬麥還真的忘記對方腳上還穿著拖鞋了。
  一路無言,車子平穩的行駛著,很快就將喬麥送到了小區樓下。
  喬麥下車後本來準備直接離開的,誰知道顧顏辛忽然開口叫住了他:「等下。」
  「怎麼了?」喬麥以為對方還有什麼事。
  顧顏辛將一個白色塑料袋塞到喬麥的手上:「按時吃藥,早餐扔了就好。」
  喬麥看著手中的藥,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動容,沒想到對方竟然將藥一路上帶到了警局,又從警局帶回來。
  「嗯,我記得了。」喬麥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禮尚往來一點,畢竟對著一個對自己關懷有加的人他也冷漠不起來,於是禮貌性的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我當然是去公司了。」顧顏辛合上雙眼靠在椅背上假寐著,「公司裡還有一堆爛攤子,他們倒是舒服了,這個時候全躲起來。」
  喬麥摸摸鼻子,關上了車門。
  目送著車子的遠去,喬麥這才拎著塑料袋轉身上樓。
  家裡還是老樣子,客廳的茶几上面那碗吃完了沒來得及扔出去的桶面還在,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服用了感冒藥,準備休息一下。
  其實折騰了一個上午,他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這劑藥服下再休息休息應該就沒事。正好現在也快要一點了,他洗了臉,上床睡了個午覺。
  睡醒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在床上翻了個身,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是神清氣爽,無比的舒服。
  喬麥伸手摸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都是顧顏辛的。
  短信十分的簡短,只有兩個字。
  【回電】
  光是看見這兩個字喬麥都能夠想像得出顧顏辛的表情,一定是矜持而冷靜的。
  喬麥搖搖頭,起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才坐到沙發上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對方接通了,自己還沒有開口說話,顧顏辛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喬麥。」
  喬麥嗯了一聲:「有什麼事嗎?」
  顧顏辛說:「我感冒了。」
  「嗯?」喬麥有點納悶,感冒了跟自己說幹什麼,「你怎麼感冒了?」
  「早上你親我的時候傳染的。」
  「噗——」喬麥一口水差點噴出去。
  「我想你應該負責任吧。」顧顏辛的聲音依舊很冷靜。
  喬麥:……我擦,這破事他付個毛線的責任啊。
  但是喬麥嘴上還是說:「那你吃點藥,明天就能好了。」
  「好不了。」
  「你體質好,沒問題。」
  「好不了。」顧顏辛重複了一遍,似乎是頓了頓,然後說,「你把舌頭伸進來了,病毒感染的太厲害,好不了。」
  喬麥:……
  喬麥的臉都要發燒了。
  「而且你早上的時候把我的舌頭吸麻了。」顧顏辛繼續氣定神閒的開口,「我覺得可能不止是感冒,你最好是親自過來一趟。」
  喬麥:「……我拒絕。」
  「你把我按在牆上親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喬麥立馬跪了:「我馬上就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喬麥今天總算是見到了,原來以為顧顏辛的主人格是個比較好欺負的,現在看來好像是最難纏的一個,喬麥摸了摸額頭,感覺自己似乎有點發燒了。
  他用體溫計來來回回的量了好幾次,實在是看不出一點發燒的意向,也找不出來任何不去的借口,只好老老實實的換了鞋搭公交去了公司。
  喬麥離職到現在其實沒有多久的時間,公司的前台小妹還認識他,兩人打了聲招呼,可能是顧顏辛提前交代過的原因,喬麥十分順利的進了大樓。
  電梯在二十層停下來,喬麥站在這層樓裡,看著被重新換過的地毯和秘書小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覺。
  他也在這裡呆了半年之久。
  還沒等喬麥行動,秘書小姐就主動的走了過來:「請問,是喬麥先生嗎?」
  喬麥點點頭:「是我。」
  「喬先生您好,顧總已經在裡面等您了。他吩咐過,您可以直接進去。」
  喬麥心中動了動,打量了一眼秘書小姐:「你是新來的?」
  秘書小姐有些詫異,但笑容還是十分得體:「是的,我是三天前來的,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喬麥搖搖頭。
  看來確實如同顧顏辛所說的那樣,他在公司的掌權行動做的還不錯,起碼現在已經能夠換掉一部分的血液,安插進自己的人了。
  不知道阮青現在又是如何一副模樣。
  沒有敲門,喬麥直接推門而進,顧顏辛正坐在辦工作的後面,對著電腦似乎在開著視頻會議,聽見動靜抬眼看了看,又伸手指了指沙發,讓喬麥坐下。
  喬麥隨手關上門,坐到沙發上,忍不住目光四下掃動,觀察著這間熟悉又陌生的辦公室。
  這裡面關於喬麥熟悉的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重新做的酒櫃和吧檯,新鋪的地板,新的沙發和茶几,新的辦公桌和椅子。一切都是新的,找不出一點以前的痕跡,就連以前喬麥呆的那個小辦公室,也消失不見。
  整個都換成了新的。
  「聽說你以前呆在那兒?」顧顏辛的聲音傳來。
  喬麥抬頭,才發現顧顏辛已經開完了視頻會議,這會正站在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他。
  這樣的姿勢喬麥有些彆扭,他下意識站起來,挪開了幾步:「你真感冒了?」
  顧顏辛點頭。
  喬麥十分的懷疑,一點都看不出來啊,精神頭還是這麼的好,根本就不像感冒。
  顧顏辛指了指辦工作旁邊的垃圾簍,裡面裝的幾乎都是白色的紙巾團,足足有半簍都是。
  大約是怕喬麥懷疑,顧顏辛又解釋了一句:「不是打飛機的原因。」
  喬麥:「……你這樣解釋了之後我好像更懷疑了。」
  「帶藥了嗎?」顧顏辛問。
  「……你樓下不是有藥店嗎?」
  顧顏辛微微皺眉:「你似乎情商有問題。」
  喬麥:……我擦你說誰情商有問題?你好好看看咱倆誰更像情商有問題?
  「你是認真的嗎?」喬麥問他。
  顧顏辛道:「我們正在交往,作為戀人,你不是應該在我生病之後主動來送藥嗎?」
  喬麥:「……我們居然已經開始交往了嗎?」
  「難道不是嗎?」顧顏辛反問。
  「你的追求我都沒有同意,然後我們就莫名其妙的交往了?」喬麥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混亂。
  顧顏辛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以為我們彼此互相親吻過就是交往了。」
  喬麥:「……那個……嗯……這個……」
  感覺說不通了。
  「我仔細給你解釋一下,是這樣的。」喬麥努力捋清自己的邏輯,「首先是你沒有管好你體內的人格,讓他隨便亂跑出來,還在我家的牆上砸了一個洞,然後還……還強吻我,所以我第二天為了報復,吻回去了。然後你今天在警局的時候,你又……強吻我,但是我們沒有互相接吻,所以不是戀人。」
  喬麥越說眉頭皺的越厲害,怎麼說總是感覺怪怪的,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兩人根本就沒有確認關係啊,自己前幾天才拒絕對方,哪來的忽然變成戀人啊。
  「哦,所以需要我們互相接吻才是戀人。」顧顏辛有些理解的點點頭,按著喬麥的後頸,又一次吻了過去。
  「操!」喬麥氣急敗壞的伸手一把推開對方,「你不要再隨便的親過來了,我們還沒有確認戀愛關係!」
  顧顏辛皺眉:「真是麻煩死了。」
  喬麥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總之,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所以不能隨便亂親。你感冒了你自己買藥吧,我要回去了。」
  顧顏辛的眉頭又舒展開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主意一樣。
  「或許你喜歡這樣?」
  他伸手慢條斯理的脫掉身上的外套,又扯掉領帶,將襯衫上的紐扣一粒一粒的解開。只是一雙眼睛仍舊牢牢的盯著喬麥,鎖定著對方,不容喬麥離開自己的視線。
  喬麥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你要幹嘛?」
  忽然之間,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阮青怒不可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顧顏辛!你憑什麼開掉後勤部門的趙友金!你明明……」
  阮青的話戛然而止。
  痛苦的捕獵者:我操你爹的顧顏辛!
  2016年09月29號。來自網頁端。轉發0評論0點贊0
  
  第39章 之十三
  
  顧顏辛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對於自己被打擾了這件事情相當的不爽,尤其是打擾自己的人還是阮青,更讓他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十分的不爽。
  只有喬麥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天天有個帥哥對自己投懷送抱的,而自己對他感覺還不錯,喬麥覺得再這樣來幾次自己就要把持不住把對方辦了。
  還好沒有繼續進行下去,喬麥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決定讓自己冷靜一下。
  「你們在幹什麼。」
  阮青看著他們,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怒和暴躁,他沒想到能在這裡重新看到喬麥,更沒想到看到的場景是如此的刺激他。
  他在那一瞬間,內心的情緒到達了頂點,幾乎想讓他迫不及待的,從口袋裡掏出刀子,釋放自己的鮮血和情緒。
  顧顏辛不光不忙的從喬麥的身上下來,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抬腿向阮青走去。
  阮青陰沉著臉色,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我們出去說。」顧顏辛冷聲道。
  阮青的目光在喬麥的身上轉了一圈,點點頭同意,率先轉身出去。
  然後顧顏辛有些輕蔑的笑了,伸手將辦公室的門「彭」的一聲關上,反鎖住。
  「就這智商,還想搶我的東西。」
  喬麥:……
  顧顏辛回過頭,看了一眼喬麥:「我們應該繼續吧。」
  喬麥連忙站起來:「我要回去了。」
  「五點下班,我們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可以繼續。」顧顏辛看了看手錶,「動作要快。」
  喬麥:「……我快不了,不,我的意思是,我們不繼續。」
  顧顏辛皺眉:「為什麼?」
  「……我剛剛說了那麼多的話你都沒有聽嗎?我說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所以不能這樣的親密,這是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情。」
  顧顏辛哦了一聲:「那你為什麼會把我按在牆上親?」
  喬麥:「……我特麼說不清楚了。」
  喬麥也在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要親對方?他是瘋了嗎?因為顧顏辛瘋了自己就跟著發神經?
  活著不好嗎?
  當他還在反思自己的時候,顧顏辛再一次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來。
  「還有十四分鐘。」
  喬麥:「……我對你沒興趣。」
  「或者說,你喜歡自己動手?」顧顏辛抓住喬麥的手,放到自己的紐扣上,「你來解開?」
  喬麥:「……你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嗎?」
  顧顏辛抓著喬麥的雙手被對方甩開,他有些不解的皺著眉。喬麥的反應……似乎跟顧二說的不一樣……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
  明明他說只要自己這樣做,喬麥就會忍不住,為什麼現在對方不僅沒有動作,反而有些討厭自己的所作所為?
  是他做錯了?
  他的方式不對是因為……自己不瞭解喬麥嗎?
  在商場上打滾多年的顧顏辛深諳一個道理,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問清楚,免得吃了虧搞砸事情,所以他直接就開口問了。
  「我應該怎樣追求你?」
  喬麥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事實上,他自己也混亂的很,他不知道自己對顧顏辛有沒有感覺。要是說沒感覺,他們親也親了,摸也摸了,自己也不是十分的抗拒。他覺得自己跟顧顏辛在一起的時候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放鬆和久違的輕鬆。
  他有些喜歡這種氛圍。
  只是現在還不能。
  「顧顏辛,你知道,我現在的生活一團糟。」喬麥歎口氣,看著顧顏辛的眼睛,「我不知道該怎麼打理自己的生活,亂糟糟的生活讓我束手無措。我努力的想要擺脫之前發生的事情,但是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又將我扯了進來。或許我有些神經質了,因為我覺得身邊的人都不懷好意,每個人都在打著我的注意,我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傷害我還是得到我,控制我還是毀滅我。我甚至不知道你會不會是下個卓俊宇,或者是下個丁秋榮。」
  顧顏辛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喬麥。
  喬麥接著說:「我一直想要積極的面對著生活,我不想對生活失去信心,我想保持自己向上的心態,我想要遠離這一切,我也不想把傷害帶給身邊的人。我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是什麼嗎?」顧顏辛忽然伸手捧住喬麥的臉,打斷了對方的話,「我不知道另外兩個我是怎麼喜歡你的,但是我最喜歡的是,即使受到了傷害,你也沒有對愛情失望。我想要做的,不是你保護我,而是我保護你,讓你從此不會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喬麥手指有些收緊。
  顧顏辛盯著喬麥,那雙漆黑到讓人驚艷的雙眸中一片沉寂,似乎隱藏著蠢蠢欲動的情緒,正在醞釀著爆發。
  「信任我,好嗎?」
  喬麥喃喃自語:「你情話技能滿級了啊。」
  他剛剛差點就答應了,但是他知道衝動之下做出來的決定多半是受到情緒的影響,而不是潛意識裡的,他看到顧顏辛這麼認真,自己也情不自禁的認真了起來。
  「我想考慮考慮。」
  顧顏辛微微翹了翹嘴角:「那你拒絕我追求你嗎?」
  喬麥有些無奈的笑了:「好吧,不拒絕。」
  顧顏辛握住喬麥的手,問道:「還有三分鐘,來嗎?」
  喬麥:「……去你大爺的。」
  轉來轉去的,又提到這件事了,好不容易才把話題轉移開,顧顏辛怎麼就揪著這件事不放呢。
  「那好。」顧顏辛伸手將外套撿起穿上,仔細的扣上了紐扣,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冷靜的面孔,「晚上一起吃飯。」
  喬麥狐疑:「你不是感冒了嗎?難不成就是想匡我過來?」
  顧顏辛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沒錯……啊戚——」
  喬麥:「……」
  顧顏辛再次面無表情的扯了張面巾紙擦了擦鼻子:「我沒感冒。」
  喬麥:「……可是你剛剛打噴嚏了。」
  「我從來不感冒。」
  「……那你剛剛怎麼打噴嚏了。」
  顧顏辛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感冒好了嗎?」
  喬麥點點頭:「感覺應該是好了。」
  「看來傳說接吻感冒就好是真的。」顧顏辛抿著唇角,「我治好了你的感冒,你應該來治我。」
  喬麥:「……啊?」
  「還有一分鐘,我們可以快點解決。」
  喬麥:「……滾。」
  喬麥站起來了:「我要走了,隨便你。」
  沒再去管顧顏辛,喬麥伸手打開反鎖,然後把門拉開。
  阮青正堵在門口,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到喬麥之後,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直接伸手抓住喬麥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細的將對方打量了一番,尤其是重點打量著喬麥的衣服和嘴唇,看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喬麥,顧顏辛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啊?你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報仇,只要你事後抽我一頓就好了。」
  喬麥:「……」
  多天不見,阮青的病好像還沒有好的樣子,而且感覺更加嚴重了。
  從辦公室裡出來的顧顏辛也是一臉黑線,他伸手撥開阮青的手,將喬麥拉到了自己的身邊,看著對方的臉色十分的不悅。
  「阮青。」顧顏辛低聲道,「不要自不量力。」
  阮青臉色不變:「我是在關心喬麥,現在喬麥還是我的助理,我有資格關心。」
  「你早就跟他沒有關係了,我希望你能夠認清這點。」顧顏辛的聲音帶上了冷意,「不然我不介意讓你也去悅大,嘗嘗我之前在裡面的滋味。」
  阮青的下頜一下子繃緊了。
  顧顏辛冷笑了一聲:「我覺得會很有趣。」
  喬麥:……
  我擦,這一股濃濃的霸道總裁感覺是什麼鬼啊,自己居然是主角嗎?
  喬麥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要忘了,你是個神經病。」阮青強調著。
  顧顏辛嗤笑:「難道你不是嗎?」
  「……你還在吃藥。」
  顧顏辛的目光在阮青的手腕上打著轉,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這幾天壓力不小吧,紗布夠用嗎?」
  阮青挑眉:「怎麼,你也想來幾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猶如實質的目光在中間激戰,喬麥都快聽見刺啦刺啦的火花聲了。
  半晌。
  顧顏辛:「變態。」
  阮青:「有病。」
  喬麥:「……你們倆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兩。」
  這倆病人,喬麥就覺得他們應該在悅大長期包兩個床位,一起進去治療才好。
  那邊的兩人還像公雞一樣互相仇視著對方,喬麥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警官的。
  喬麥按下了接聽鍵。
  其實按照現在這種發展的話,他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告訴李警官不用再保護自己了。因為身邊的危險已經差不多都解決了,他也沒事了,總不能全世界跟他接觸的人都是神經病吧,也用不著防備所有的人。
  「李警官,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喬麥一邊說,一邊按了電梯,等待電梯上來。
  「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很抱歉。」李警官開口,「我不應該讓你過來的。」
  喬麥頓了頓:「沒事,你找我過去更好,我也解決了一件事情,我想以後,卓俊宇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
  「哦?」李警官似乎有些驚訝的樣子,「你能跟我詳細的說說嗎?」
  ……
  掛了電話,李警官摘下臉上的眼鏡,輕輕的用擦拭布在鏡片上擦了擦,然後重新戴了上去。
  「解決?」李警官輕笑一聲。
  。
  喬麥觀察報告
  今天是9月29號,發生了很多事情,刺激源不穩定,疑有消失的傾向,正在補救之中。
  邏輯清晰,語言清晰,情緒回升力度較大。
  97分。
  
  第40章 之十四
  
  直到顧顏辛和喬麥一起上了車之後,阮青才跟洩了氣一樣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剛坐好,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有個人發來了一條短信。
  【白癡】
  阮青咬牙切齒,緊緊的捏著手機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顧顏辛,我跟你沒完!」
  收起手機,顧顏辛臉色不變,雙手握住方向盤,腳下一踩油門,車尾一甩,穩穩的駛出了地下車庫。
  「晚上吃什麼?」
  喬麥撐著下巴:「回去再說吧。」
  顧顏辛聞言看了一眼喬麥,點點頭不再說話。
  很快,車子就進入了小區,天色尚未暗下來,依舊有著夕陽的餘暉,喬麥和顧顏辛並肩進了電梯,到了十六層。
  兩人如今成了鄰居,房子左右挨著,喬麥到了右邊準備開門,顧顏辛就在左邊。
  「我先回去一趟。」顧顏辛揚了揚下巴,帶著矜持的神色。
  喬麥點頭,心裡也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經歷了之前在辦公室裡面的事情之後,喬麥總感覺自己看著顧顏辛怪怪的,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但是他還是覺得二人暫時分開冷靜一下比較好。
  萬一之前顧顏辛也是頭腦發熱一時衝動說出來的呢?
  冷靜一下想清楚了,兩個人也就不尷尬了。
  喬麥摸摸眉心,關上門,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又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喬麥才從臥室抱來電腦,在網上投了幾份簡歷,準備開始找工作了。
  雖然還有點存款,但是總這麼懶散下去也不行,天天沒什麼事幹,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天都要被幾位不同的患者佔滿了,尤其是顧顏辛,還搬到了他的隔壁。他需要重新來改善一下生活,換一下生活環境,努力的開導自己才行。
  要打起精神來。
  喬麥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精神一點,他準備暫時先把顧顏辛的事情丟到一邊,畢竟對方體內有三個人格,說不定還沒有內部統一,回家吵得天翻地覆,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實際上卻是……
  「顧顏辛!你幹的太好了!」
  顧二默默在內心給顧顏辛比了一個大拇指。
  顧顏辛勾了勾嘴角,不緊不慢的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知道自己蠢,就少說點話,不要把事情弄砸了。」
  「……操,你說誰蠢!」
  「這裡還有別人嗎?」
  顧三:「……還有我。」
  顧二哼了一聲,表示自己十分的不開心:「明顯喬麥更喜歡我。」
  「你除了一堆爛攤子還有什麼本事。」顧三的聲音冷了下來。
  顧二頓時委屈了:「我……我還會賣萌啊。」
  「閉嘴。」顧顏辛呵斥了一聲。
  顧二傷心的閉嘴了。
  「你天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一團屎。」顧顏辛眉頭微皺,「不要弄砸了才是正事。」
  顧二傷心的還抽噎了一下:「我不准你這麼說自己。」
  顧三:……
  略微思考了一番,最終還是顧三做了決定:「喬麥可能還有些不自在,讓顧二去活躍一下氣氛比較好。你暫時別出現了。」
  顧顏辛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平靜的眼眸下依舊有著蠢蠢欲動的情緒,他冷靜的點點頭,十分同意另一個自己的意見。
  另一個自己。
  顧顏辛稍微繃緊了下頜,臉上的表情矜持而平靜。
  「交給你了。」
  而後,他的臉上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拍了拍胸脯。
  「沒事,包在我身上了!」
  。
  喬麥進了衛生間才發現自己忘記拿內褲了,他身上濕漉漉的,也懶得擦了,乾脆直接在腰上圍了浴巾,大喇喇的打開衛生間的門,回到臥室找內褲。
  在他的想法中,這是自己的家,沒有外人,就算自己在家裡面裸奔也沒事,反正沒礙著別人,所以他毫無顧忌的推開了臥室的門,然後他就看見抵住牆上那個破洞的衣櫃已經被撥開了一條縫,顧顏辛正鑽進來一個頭,艱難的想要將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擠進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了一下,隨後顧顏辛的目光漸漸下移,從喬麥的身上慢慢的滑過。
  兩條紅色的血跡順著顧顏辛的人中蜿蜒而下,「滴答」一聲滴到了地上。
  喬麥:……
  「我、我不是故意的……」顧顏辛用力摀住自己的鼻子,想要掩蓋住自己的罪證,同時身子往後一縮就想退回去。
  「蠢貨,這個時候你還敢退回來。」顧三氣的牙都癢了。
  顧顏辛:「……可是我卡住了tat。」
  喬麥靜靜的看著對方自言自語,然後哭喪著臉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半天,才開口問道:「你到底是出去還是進來?」
  顧顏辛猶豫了一下:「我卡住了。」
  喬麥:……
  上午才挪好的櫃子,喬麥又費勁的挪開,好騰出那個洞來,讓顧顏辛被卡住的身體能夠自由的活動,對方這才捂著鼻子從對面爬了進來。
  「喬麥。」顧顏辛一眨不眨的看著喬麥,「你能把浴巾拿下來嗎?」
  喬麥:「……你還是先找衛生紙堵住你的鼻子吧。」
  雖然用手摀住,可是還是有不少的血從指縫流出來,喬麥看著都有點眼暈,連忙打發他。再說了,喬麥渾身上下就一件浴巾,這要是拿下來,他就光著身子了。
  喬麥當然不可能這麼做。
  顧顏辛還想磨蹭一會兒,多看看喬麥的裸體。
  「快去。」喬麥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顧顏辛馬上屁顛屁顛的進了衛生間。
  等到他洗完了臉,又在鼻孔裡塞上衛生紙出來以後,不出意外,喬麥已經換好了衣服,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再也看不見剛才的福利了。
  顧顏辛和自己和自己都感到一陣可惜。
  「喬麥。」顧顏辛由於鼻子裡塞有衛生紙,導致他說話的時候帶著濃濃的鼻腔,「你怎麼把洞堵住了,我費了好大的勁才過來。」
  喬麥:……就是不想你過來才堵上的,不然堵他幹嘛。
  「你不是說今天找人來把這個洞糊上了嗎?」喬麥揚了揚下巴,「怎麼,說話不算話?」
  顧顏辛立馬咳嗽了好幾聲,一副無比虛弱的樣子:「咳咳,我生病了,需要休息……」
  喬麥:「……你買藥了沒有?」
  顧顏辛搖頭。
  「我這邊還有點你之前買的藥。」喬麥轉身往客廳走去,「我給你衝上一劑。」
  「好。」
  顧顏辛跟在他身後到了客廳,往沙發上一坐,就看見了還沒有合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有關於求職的信息,他隨意掃了兩眼問道:「喬麥,你準備找工作了?」
  喬麥嗯了一聲,將感冒顆粒倒進杯子裡,然後又把熱水沖進去:「總呆在家裡也不是事兒。」
  接過喬麥手中的杯子,有些燙手,他順手放到桌子上:「那你幹嘛不到公司來幫我。」
  「我想換個環境。」
  顧顏辛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你去別的地方上班,我看不到你了怎麼辦?」
  喬麥笑的一臉親切:「你還可以去死啊。」
  顧顏辛扭扭捏捏:「人家捨不得你嘛。」
  喬麥親切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抖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還是喝藥吧。」
  顧顏辛連忙點頭:「我慢慢喝,你快去洗澡吧。」
  本來喬麥也準備去洗澡的,他但是一看見顧顏辛這熱情的態度就覺得頭皮都有點發麻,腳底下的動作也不由得有點猶豫。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偷看的。」顧顏辛信誓旦旦。
  喬麥狐疑的看了顧顏辛一眼:「還是等你回去再洗,我不著急。」
  「不能因為我耽誤你的時間。」顧顏辛說的一本正經,「藥喝完我就會自己回去了。」
  「真的?」
  「真的!」
  喬麥轉身進了衛生間。
  顧顏辛頓時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將耳朵偷偷的貼到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顧顏辛感覺自己鼻子又癢癢的,忍不住揉了揉,將衛生紙塞的更緊了一點,以免鼻血再次流出來。
  等到喬麥帶著霧濛濛的濕氣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桌子上的水杯已經空了,而顧顏辛也不見了。喬麥的目光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卻找不到人,而這個時候,臥室裡面傳來了聲音。
  喬麥隨手推開了臥室的門,發現顧顏辛果然在裡面忙碌著,而且自己臥室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挪了位置。
  櫃子緊靠著牆角,而床卻被挪到了牆洞的一旁,跟那個大洞緊挨著,顧顏辛沒發現喬麥進來,直接從牆洞裡穿了過去,又費力的把他的床拖到了牆洞的旁邊。
  喬麥:「……你在幹什麼?」
  「挪床啊。」
  「……廢話,我又不瞎,我是問你為什麼這樣做?」
  「你等會啊。」顧顏辛刷的一下子躺到了他自己的床上,然後把頭從牆洞裡伸了過來,「hi!蕎麥麥,看見我是不是很驚喜啊!」
  喬麥:「……」
  「嘿嘿,我走了!」說著,顧顏辛就把頭縮回去了。
  喬麥:……
  顧顏辛刷的一下再次把頭伸了過來:「喬麥,我又來了!」
  縮回去:「我走了!」
  伸過來:「我來了!」
  喬麥默默的把拖鞋按到了顧顏辛的臉上。
  
  第41章 之十五
  
  顧顏辛嬉皮笑臉的,喬麥實在是拿他沒脾氣。
  「你還睡不睡了?」喬麥沒好氣。
  他的頭髮還濕漉漉的,這會兒正往下滴水,有不少的水珠都順著衣領流進了衣服裡面,顧顏辛眼睛都快看直了,恨不得湊過去舔乾淨才好。好在他還有理智,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控制自己,勉強挪開自己的眼神。
  「你還是把頭髮擦一擦吧。」顧顏辛支支吾吾。
  喬麥擦著頭髮在床邊坐下,斜眼看了看顧顏辛,對方躺在床上,頭從牆洞裡伸過來垂了下來,頭髮也軟軟的垂著,有些精緻的脖頸和鎖骨一覽無遺,偏偏對方毫無知覺的樣子,只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也不早了。」喬麥抬頭看了一下時間,原來不知不覺的,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準備準備休息吧。」
  喬麥感覺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他也有些累了,而且早點休息一下,也能夠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準備好要去面試工作了。
  要留給老闆一個好的印象。
  「那……」顧顏辛又扭捏了起來,「我是穿衣服還是不穿衣服呢?」
  喬麥:「……把衣服給我穿好!」
  「可是……」
  喬麥的臉色更黑了:「立馬給我滾去洗澡!馬上!」
  顧顏辛馬不停蹄的滾走了。
  等到顧顏辛洗完澡穿戴整齊出來後,喬麥的頭髮已經干了,這個時候正倚著床頭玩著手機裡面的遊戲。
  顧顏辛把頭伸過去,兩個人的床就隔了一堵牆,厚厚的牆像是隔著兩個世界,但是中間的牆洞卻又將他們的世界聯繫到了一起。
  他難得的沒有出聲去打擾雙方,就這麼趴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喬麥的側臉。
  他覺得喬麥好看,哪裡都好看。頭髮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下巴好看,手指好看,腳趾好看,腿毛也好看,哪哪都好看,怎麼看都看不夠。
  對方總是能夠輕易而舉的吸引走他們的視線,不管是自己,還是自己,還是自己,只要喬麥存在的地方,他的視線都沒法從對方的身上離開。
  「喬麥。」顧顏辛喃喃自語。
  喬麥嗯了一聲,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沙沙的紙聲響起,在靜謐的室內有些明顯。
  「沒什麼。」顧顏辛又搖搖頭,他就是想忽然開口叫叫對方。
  喬麥白了他一眼。
  等到不知不覺將手中這本書看完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他打了一個哈欠,感覺困意來襲,隨手將書放到床邊,他抽空看了一眼顧顏辛,對方趴在床上睡著了。
  顧顏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面投下一片陰影,喬麥靜靜的看了片刻,控制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摸的衝動,抬手滅了臥室的燈,鑽進了被窩裡。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手機震動了兩下,他還沒有睡著,就順手摸過來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條新的短信,來自顧顏辛。
  【晚安,夢裡要有我】
  喬麥抬眼看了看和他隔著牆洞的顧顏辛,對方正在他的斜對面,自己只要一抬頭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此時顧顏辛正縮在被窩裡,整個人都埋在裡面,握著手機逼著眼睛,假裝自己睡的很熟的樣子。
  但是很快,顧顏辛就感覺自己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他連忙在被窩裡按亮手機,發現喬麥給他回了一個短信。
  【我盡量】
  顧顏辛的笑臉頓時更加的燦爛了起來。
  一夜好夢。
  沒有了無邊無盡的黑暗和壓抑的窒息,喬麥睡得無比的香甜,一覺睡到了早上八點多,直到有細微的陽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照到了他的身上,讓他覺得有些熱,才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喬麥閉著眼睛翻了一個身,隨手將被子掀開一個角散散熱氣,準備賴會兒床再起來,但是很快,喬麥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不對勁……
  很明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自己的地盤是不是入侵了什麼東西?
  喬麥刷的一下子睜開了雙眼,一下子就看見顧顏辛蹲在地上用衛生紙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擦著,十分的賣力。
  鬆了一口氣,喬麥又看了一會兒,實在是不明白對方在做什麼,難道太清早的,想給自己打掃一下?
  「你在幹什麼?」喬麥側躺在床上,也沒動,就這麼直接問。
  顧顏辛抬起頭,鼻子裡又塞著兩條衛生紙。
  「我在擦鼻血。」
  喬麥:……
  衛生紙上確實有可疑的紅色,看來對方說的是實話,但是流鼻血什麼的……
  喬麥還是一頭黑線。
  顧顏辛看著喬麥,又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發癢了,他連忙放下正在擦地的衛生紙,走上前去伸手將喬麥身上的睡衣端端正正的拉好。
  「穿好衣服,我怕我忍不住。」
  喬麥:「……我還怕我忍不住呢。」
  顧顏辛眼睛一亮,一把撕開自己身上的襯衫,紐扣「彭彭彭」的崩開:「快來快來,不用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喬麥笑了笑,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撿起地上的拖鞋,再一次拍到了顧顏辛的臉上。
  顧顏辛拿走自己臉上的拖鞋,臉上的笑容變得邪氣而充滿攻擊性:「小妖精,你是在用拖鞋勾引我嗎?」
  喬麥十分淡定的打了個招呼:「顧三,早上好。」
  顧顏辛站了起來,發現自己的鼻子有些異樣,他伸手摸了一下,頓時臉色黑了下來。將兩團衛生紙扯了下來,隨手扔到一旁的紙簍裡。
  「雖然我自我認為我是第三人格。」顧顏辛欺身上前,直接抬手摟住喬麥的腰,將對方按進自己的懷中。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喬麥的耳邊,「但是你可千萬別把我看成另外一個人,只要我控制了這個身體,我就是顧顏辛。」
  喬麥:……
  可以暫時拒絕跟神經病人交流嗎?
  「放開我。」喬麥面無表情。
  顧顏辛的手指順著喬麥的後背慢慢的往上攀爬,繞過他的脖頸捏住對方的下巴:「你是在欲擒故縱嗎?」
  「……你需要吃藥了。」
  顧顏辛挑了挑眉,拇指在喬麥的嘴唇上面輕輕的擦過:「我想吻你。」
  身體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慄,有細密的雞皮疙瘩從他的背脊竄出,讓喬麥的下頜都微微繃緊了。
  「……我沒刷牙。」
  顧顏辛保持著邪笑的表情有些裂了:……
  「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喬麥也低聲問。
  顧顏辛臉上忽然騰起兩抹紅暈,緊接著面無表情的鬆手,放開了喬麥,自己往後退了一步,站定不動。
  他抬眼看了看喬麥,冷靜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顧一你也上線了啊……
  喬麥:「嗯,原諒你了……」
  「吃過早飯了嗎?」顧顏辛問道。
  喬麥:「……還沒有……」
  從剛剛起,你不是在流鼻血就是在發春,他才剛剛起床,還沒來得及出臥室,怎麼可能吃飯。
  「一起吧。」顧顏辛抬了抬下頜,率先往廚房走去。
  喬麥:「……我先去洗漱。」
  喬麥也是心累的很,今天早上這上下線的頻率比以往高上不少啊,搞得他差點懵逼了,顧二顧三顧一輪著來,他有點吃不消。
  等到他好不容易洗漱完畢,換了衣服進了廚房,發現顧顏辛正在拿著鍋鼓搗著什麼,嘴裡還咬牙切齒的說著話。
  顧二:「哎呀,應該先把米洗乾淨,你們兩個白癡。」
  顧一:「你閉嘴,你這個拿板藍根煮泡麵的才是白癡!」
  顧三:「別吵了,我覺得應該先把米放進去。」
  顧二:「都說了是洗米……」
  顧一:「是先放水嗎?」
  顧三:「不對,先放米。」
  顧一:「應該先放水。」
  顧二:「可是米那麼髒,不洗一洗怎麼吃啊。」
  顧三:「你閉嘴就行了。」
  喬麥:……
  站在廚房門口的喬麥一臉懵逼,簡直是無法理解這個混亂的廚房,裡面吵得一團糟,顧顏辛跟自己吵得不可開交,站在流理台前束手無措。
  還好喬麥已經習慣了不少,這個時候也只是冷靜的笑了笑:「呵呵,你們聊得好熱鬧啊。」
  顧顏辛轉過頭來:「喬麥,你來的正好,你說我們誰說的對?」
  「……我覺得先把米洗一洗,然後……算了,我來吧。」喬麥滿頭黑線。
  喬麥把米洗了洗,添了水,然後按下了煮粥的按鈕,就沒管它了。
  「我這邊沒菜,煮了粥也沒用。」喬麥看著顧顏辛,「難不成到時候吃白粥?」
  「我記得我那邊買了。」顧顏辛說,「我去拿。」
  「好。」
  顧顏辛本來轉身,又回頭:「你別把洞堵上。」
  喬麥:「……我不堵……」
  顧顏辛轉身從牆洞裡鑽過去,過了一會兒又過來了,站在廚房門口不動了。
  「你幹嘛不過來?」喬麥有些疑惑。
  這人又鬧什麼蛾子?
  顧顏辛想了想,說:「我和我和我對於早餐吃什麼,意見有些不統一。」
  喬麥:……
  「我想吃蔬菜粥。」面無表情的顧顏辛。
  「人家想吃雞蛋羹。」萌萌的顧顏辛。
  「我要尖椒蝦皮。」霸氣的顧顏辛。
  喬麥:「啊啊啊啊啊啊我也要精分了!」
  
  第42章 之十六
  
  關於堵上牆洞這件事情,喬麥和顧顏辛已經默契的不再去提起。
  只不過雖然現在顧顏辛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讓兩人的空間有了連接,也讓喬麥對他沒有那麼抗拒了,但是牆上的那個牆洞確實不怎麼好看,周邊都是裸露出來的牆體和磚塊,十分的影響美觀。
  最重要的是,他爬進爬出的也不太方便。
  所以顧顏辛直接就趁著喬麥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裡先斬後奏,請來工人將牆洞改造一番,把亂七八糟的邊緣進行重新整理,改造成了一個圓形的拱門。
  這樣之後,顧顏辛進出喬麥的家就更加的方便順手了,他格外滿意自己這次的傑作,不僅僅自己讚歎,就連身體裡面的兩外兩個自己都對他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顧三稱讚:「臉皮又厚出一個新高度。」
  顧顏辛權當是讚美,喜滋滋的收下了,就等著喬麥回來驗收成果了。
  喬麥一定不會反對的,畢竟對方現在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好上了不少,有些時候還會對自己笑,雖然喬麥一笑自己就開始暈乎乎了,但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成功。
  小心翼翼的從拱門中穿過來,顧顏辛注意著自己的動作,免得把這新做好的門給弄壞了,然後才正大光明的將自己整個人扔到了喬麥的床上,把腦袋埋進被子裡,顧顏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鼻尖裡都充滿了對方的氣息。
  「真是太猥瑣了。」顧顏辛趴在床上,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是一個猥瑣癡漢,但是想著等會喬麥回來就可以看見自己給他的驚喜,不知不覺中居然睡了過去。
  而被顧顏辛心心唸唸的喬麥,這個時候才剛剛從會所裡走出來,一身運動裝扮走在街頭也能吸引不少的視線,尤其是一些小姑娘,更是頻頻張望。
  喬麥不禁心下感歎,他長得也不錯,還能吸引一些小姑娘的注意,怎麼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儘是一些不太正常的人類呢?
  抬頭看了看正在頭頂的太陽,有風從街道中刮過來,帶走了空氣中的悶熱,喬麥也感覺自己身上有些涼絲絲的,十分舒服。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幾聲,他掏出來,發現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喬麥的心略微提了起來。
  現在出現在他手機上的陌生號碼基本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卓俊宇。
  喬麥不知道自己之前說的話卓俊宇有沒有放在心上,但是之前有幾天卓俊宇確實沒有再聯繫自己。
  難不成卓俊宇依舊是我行我素,不在意其他的,現在又開始跟蹤自己了?
  接通了電話,喬麥的聲音有些發冷:「喂。」
  對面明顯是愣了一下,才問道:「你好,請問是喬麥喬先生嗎?」
  是一個陌生的女聲,喬麥以前沒有聽過,也讓他愣了一下:「是我,請問你是?」
  「這邊是啟光集團,您之前是在我們公司投過簡歷,請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過來面試一下呢?」對面彬彬有禮。
  喬麥哦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之前在網上的簡歷被人看上了,所以打電話來通知自己去面試,結果自己疑神疑鬼的,還以為是卓俊宇。
  在心裡面把自己鄙視的體無完膚之後,喬麥才說道:「我隨時有空。」
  「那就後天下午三點,好嗎?」
  這幾天是國慶節,大家都在休假,也確實不適合面試,喬麥理所當然的應了下來,表示自己到時候會準時的過去面試,讓對方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喬麥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往家走去。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自戀了,一看見陌生號碼就覺得是卓俊宇打電話來騷擾自己?說不定對方根本就沒有這個閒工夫來理自己,說不定這幾天對方忽然想開了,把自己都忘了。
  回到家後,喬麥推開了臥室的門,發現顧顏辛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的香甜,身上的家居服皺巴巴的縮著,露出精壯的肚子。
  喬麥忍不住掃了兩眼,鬼使神差的伸手過去幫他把衣服拉了下來,蓋住肚子。
  半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急急忙忙的出了臥室,連牆上的新變化都沒有發現,就直接去了廚房。
  剛剛才運動過,能量消耗比較大,再加上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喬麥覺得自己餓了,也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他洗米洗菜,要開始做飯了。洗米的時候,喬麥想起還在自己臥室睡覺的顧顏辛,再看了看鍋裡的米,又默默的添了一些。
  飯菜的香氣漸漸的瀰漫開來,隨著最後一盤菜的出鍋,喬麥伸手關了抽煙機,正打算去洗洗手,誰知道身後忽然粘過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喬麥。」顧顏辛伸手從背後摟住喬麥的腰,懶洋洋的低著頭,將自己的下巴磕在喬麥的肩膀上,半瞇著眼睛,「比起飯,我更想吃你。」
  喬麥額頭上青筋一跳,右手順勢往後用力一搗:「滾!」
  「哎喲!」顧顏辛頓時鬆開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叫了起來,委屈的很,「你怎麼捨得打人家。」
  喬麥:……
  「幫忙端菜!」喬麥一臉嫌棄。
  等到吃過飯,喬麥準備收拾碗筷去洗碗,但是看著顧顏辛那八風不動的樣子,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
  「你去洗碗。」
  顧顏辛抿了抿唇角:「我不會。」
  喬麥似笑非笑:「你不是人多力量大嗎?自己和自己商量去。」
  顧顏辛:「……我只有一張嘴巴,怎麼商量?」
  「我管你怎麼商量。」喬麥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往臥室走去,「我去睡會兒午覺,你別吵我。」
  「這麼早?」顧顏辛挑眉。
  「我樂意。」喬麥關上了門。
  等到這次進了臥室,喬麥才發現自己的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盯著牆上的拱形門看了好久,才無語的歎口氣躺到了床上。
  算了,由他去吧,喬麥心想,說好要給對方追求的機會,自己也不能總是一味的拒絕。而且最近看顧顏辛的舉動也不錯,對自己慇勤的很,確實是一個合格的追求者。
  他既然對顧顏辛的感覺不是特別的差,又同意對方的追求,就不用矯情的想七想八了。
  喬麥打了個哈欠,翻身睡著了。
  很快,面試的日子就到了。
  喬麥收拾好自己,穿上西裝打上領帶,讓顧顏辛再一次眼前一亮。
  「好看。」顧顏辛換了三個人格花式稱讚。
  喬麥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因為這半年一直在鍛煉的原因,喬麥的身體比之前來要厚實了不少,有些精緻的眉眼和輪廓也漸漸的變得利郎了許多,穿上西裝之後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衣架子。
  不同於歐美的人,喬麥帶給顧顏辛的感覺就是一種出乎意料的沉穩和成熟,漸漸的有了歲月的感覺。他的身體勻稱,四肢修長,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完全看不出來,他將西裝又穿出了一種與眾不同的風格。
  但是一想到喬麥現在的沉穩和成熟的背後付出了什麼代價,顧顏辛就覺得自己的心揪揪的,他一把抱住了喬麥。
  喬麥:「……你在幹什麼?」
  顧顏辛把自己的腦袋在喬麥的脖頸上蹭了蹭:「蕎麥麥,我好心疼你。」
  喬麥:……
  「你是第四人格嗎?」
  「你在胡說什麼啊。」顧顏辛連忙站直了身體,「只有三個人格就夠了,再多我都要吃醋了。」
  喬麥仔細的打量了一眼顧顏辛,實在是搞不懂對方在想什麼。自己剛剛不是在打領帶麼,怎麼忽然過來抱著自己說心疼……
  這思緒是飄到了什麼地方?
  算了,喬麥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懶得去管。他拒絕了顧顏辛堅持要送自己去面試的請求,自己一個人打了出租車進了公司。
  面試的人不算多,喬麥掃了一圈,發現也就五六個,他到的時候還不到面試的時間,所以就隨便在大廳裡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等著裡面的通知。
  喬麥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雜誌翻看著,忽然聽見自己的背後傳來別人打電話的聲音。
  本來喬麥沒準備去聽,因為聲音比較小,明顯就是壓低了嗓音,但是那聲音莫名的有些耳熟,讓喬麥的思緒情不自禁的轉移了過去,全部集中在對方的聲音上面。
  「你最近感覺怎麼樣……嗯,那就好……你不要惦記他了……是,我有幫你注意……我沒有聯繫他……喬麥是正常的人,你不要再……是……好……我會的……嗯,我下周去看你……我知道了,會帶著他的照片的……好,再見……」
  喬麥的身體漸漸的坐直了,他甚至還扭頭看了一眼,對方背對著自己,窩在沙發中,只露出一個腦袋,有些熟悉的聲音卻讓喬麥無法猜出來對方是誰。
  但是這個人話中卻讓他的思緒如狂濤巨浪一般翻攪了起來。
  這個人……究竟是誰?
  或許是聽見了喬麥的心裡話一樣,那個人將手機塞進口袋裡,直起了身,漸漸的轉過了自己的身體。
  同時,一張異樣熟悉的臉出現在了喬麥的面前,讓喬麥的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縮。
  「季溫。」
  。
  樓主:
  d進去的第六個月,我和他偶遇了。
  這真是一個無法控制的巧合。
  ————2016年10月10日更新
  
  第43章 之十七
  
  季溫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垂下眉眼,掩飾住他的表情。
  喬麥的表情有些冷,方纔的驚訝已經消失不見,他冷靜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坐,我們談一談。」
  季溫順從的點點頭。
  喬麥打量了一眼對方,這段時間季溫的變化似乎不大,依舊是微卷的頭髮和沒有攻擊性的五官,讓他的氣質顯得十分的溫和,如同鄰家弟弟一樣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此時對方緊抿著唇角,雙手也不自覺的抓住衣角,似乎是有些緊張的模樣。
  大概是因為在背後做事情的時候忽然被主角抓包了吧。
  「喬麥。」季溫忐忑不安的坐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一直跟丁秋榮有聯繫吧。」
  喬麥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或許說有些冷,與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迥然不同,讓季溫的心中一時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壓力。
  季溫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他看著喬麥具有壓迫性的雙眼,嘴中的謊話居然說不出口,只能點點頭:「是,一直有聯繫。」
  「他讓你跟蹤我?」喬麥挑眉,有些諷刺的問,「依舊想掌控我的動向?」
  「我沒有這樣做。」季溫飛快的看了一眼喬麥,「我知道他是不對的,我只是想敷衍他。」
  喬麥的眉頭幾不可覺的皺起。
  其實他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後來證實是卓俊宇後他雖然從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是也憑空添了幾份疑惑。
  因為他總是感覺不止一個人在跟蹤自己。
  喬麥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本來在聽見季溫談話的時候以為是對方在跟蹤自己,但是季溫卻否定了。
  只是不知道季溫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季溫。」喬麥的臉色越發的沉寂,他的雙眸緊盯著季溫,「我希望你能夠說實話。」
  季溫喃喃道:「我說的真的是實話。」
  喬麥不再說話,現場一陣沉默。
  而恰恰就是這種沉默,給了季溫極大的心理壓力,他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喬麥。他只覺得喬麥那雙眼睛像是利箭一般能夠直接刺穿他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的所有想法。
  沉默依舊在蔓延,壓力也在緩緩的加劇,季溫額頭上泌出了一層汗水,他他咬了咬嘴唇,像是終於承受不住壓力一樣,率先開口了。
  「我跟蹤過你一段時間。」季溫抬頭,目光有些躲閃和怯弱,「但是那都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喬麥沒有說話,對方看著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懇求,但是很可惜,喬麥是不會相信這些話的。
  他心中思緒反轉,臉上不露半分端倪,只是淡淡的開口:「你覺得我會相信?」
  季溫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是今天的事情確實是意外,如果我還在跟蹤你的話,我又怎麼可能這麼蠢,主動暴露自己。當然,你不相信我的話也是情有可原,我也不會說什麼,畢竟我之前確實曾經跟蹤過你幾天,可那只是曾經的事情了,你大可以去查我這幾天的行蹤,這幾天的假期我一直在外地,沒有回來過。」
  喬麥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弧度。
  如果這話擱在半年前,說不定喬麥會相信,但是如今,喬麥一個字都不會去相信。他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他了,他不會再輕易的相信別人,尤其是這種對自己產生威脅的事情,他更是連標點符號都不會相信。
  「你當然要為你的話辯解。」喬麥諷刺的冷笑,「而我也有理由不相信你的辯解。事實上如果不是這通電話,我就算在街邊看見你,也認不出你來。」
  季溫微微一怔。
  喬麥的身體微微前傾,將自己的臉龐湊近季溫,他看著對方有些躲閃的眸子,笑容更加的冷漠:「還是說,你這番舉動實際上是在吸引我的注意?」
  季溫的臉一下子憋紅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冷笑一聲,喬麥重新坐了回去:「我可沒忘記當初丁秋榮想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打的注意。」
  季溫不自在的往後挪了挪,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我說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那最好。」喬麥冷聲道,「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你,如果有下次的話,我就直接報警了。」
  季溫怒瞪了喬麥一眼:「我也不希望有下次!」
  喬麥似笑非笑,正打算說話,誰知道面試間的門口忽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差點忘記今天是來面試的。
  等到他從面試間出來之後,季溫果然已經不在原地了,他喬麥不甚在意的抬眼掃了掃周圍,冷笑一聲,慢悠悠的給顧顏辛發了一條短信。
  【過來接我】
  短信剛剛發過去,手機立馬就震動了一下,喬麥還以為是顧顏辛回的短信,誰知道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在外面嗎】
  喬麥臉色一整,立刻明白這個人是卓俊宇。
  他倒是沒有想到卓俊宇還會聯繫自己,實際上這段時間來對方都沒有再聯繫過自己了,喬麥還以為他放棄了,沒想到如今又發來短信。
  有些警惕的周圍再次掃了一眼之後,沒有發現有人跟蹤自己,喬麥小心翼翼的回了短信。
  【你不要再聯繫我了】
  【最近注意一下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
  喬麥的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卓俊宇想表達什麼。
  【你什麼意思?】
  【你身邊有危險】
  【來自誰?】
  【不知道】
  卓俊宇的回答是真心實意的,他確實不知道。
  將自己關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面,卓俊宇的目光在手機上面打著轉兒,最終還是將手機放到了桌子上面,抬頭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
  對話框裡正等待著他的回答。
  冷眼旁觀:我希望你能夠認真的考慮一下
  暗夜跟隨:你究竟是誰?
  冷眼旁觀: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遵從你自己的內心暗夜跟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冷眼旁觀:你之所以會被發現,不是因為你做錯了,而是因為你的無能導致你的錯誤,如果你足夠強大,足夠小心,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你又怎麼可能會被發現冷眼旁觀:那麼現在的你,依舊是你男朋友心中最可靠的愛人,而不是如今這種悲慘的結局暗夜跟隨:我不是那種無能的人
  冷眼旁觀:你是無能的人,你沒能夠守護住屬於你的愛情,現在被人奪走了,你只能像只臭蟲一樣在黑暗中窺視冷眼旁觀:一個人的滋味好受嗎?
  暗夜跟隨:你什麼意思?
  冷眼旁觀:你想不想找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暗夜跟隨:想
  冷眼旁觀:但是你能做到嗎?
  你能做到嗎?
  卓俊宇也在反問自己,不,或者說他反問自己的是……
  你願意這樣做嗎?
  再一次重複之前的老路,再一次看著喬麥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夜夜被噩夢驚醒。看著對方性格越來越沉默,與自己越走越遠。
  他到了現在,早已經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
  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只是從來不肯承認罷了。
  卓俊宇的眼神中有些迷茫,但隨著他一點一點的想明白,眼中那簇熄滅的火焰也漸漸的明亮了起來。
  他抬頭看著對話框,雙手堅定的敲下了一行字。
  暗夜跟隨:我做不到,也不會這樣做了
  冷眼旁觀:你準備放棄了
  暗夜跟隨:是
  冷眼旁觀:你真讓我失望
  暗夜跟隨:你什麼意思?
  冷眼旁觀:你已經失去了價值,看來我要換對象了暗夜跟隨:你為什麼對我們的事情知道的這麼清楚,你究竟是誰?
  冷眼旁觀:我說過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暗夜跟隨:我警告你,不准傷害他!
  冷眼旁觀:我不會傷害他,可是丁秋榮就不一樣了冷眼旁觀::-d
  卓俊宇的雙手忍不住收緊,他咬著牙齒強忍住心中的憤怒。
  他知道丁秋榮是誰,那個和自己一樣被關在悅大裡面的人。
  甚至說,他把對面的這個人當做了丁秋榮。
  卓俊宇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在顫抖,他咬牙切齒的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點擊了發送。
  [對不起,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無法發送消息]
  這條消息也讓卓俊宇的頭腦漸漸的清醒了下來,他微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重新拿起手機給喬麥發了一條短信。
  【或許是丁秋榮】
  【原來真的是他】
  卓俊宇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一個苦笑來,原來自己知道的消息已經落後了,對方比自己掌握的更加的全面。
  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現在的喬麥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了,他強大了,成熟了,穩重了,也更加會保護自己了。
  或許他的存在早已就多餘。
  他至始至終想要做的事情只是保護對方而已,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用對過方法。
  他真的錯了。
  而且是一個永遠都無法挽回的錯誤。
  這一次,也許真的應該在他們之間畫上一個句號,將故事走向結局。
  他想,他的病也好了。
  2016年10月10號·星期一·晴·微風他已經不需要我的保護了。
  我也沒有能力再保護他了。
  再見。
  :-d
  
  第44章 之十八
  
  顧顏辛進到喬麥家的時候,對方正坐在沙發上怔怔的看著手機,臉上的表情複雜之極。
  見對方只盯著手機,對自己進來毫無反應,顧顏辛不由得略微一挑眉,沉著臉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卓俊宇的短信?」顧顏辛的嗓音有些低沉。
  喬麥嗯了一聲,將手機隨手扔到一旁,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什麼說話的興致。
  顧顏辛握住喬麥的手,雙手交疊時產生的熱度順著手掌傳遞到兩人的心中,喬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發生什麼事情了?」
  喬麥抿了抿嘴唇,收起了臉上的表情,笑了笑:「沒事。」
  「喬麥。」顧顏辛握著他的手,雙眼看著喬麥,十分的認真:「告訴我好嗎?」
  喬麥最怕他來這一套,一看見顧顏辛的眼睛盯著自己,喬麥就沒有絲毫的抵抗力,簡直就想投降。
  顧顏辛的眼睛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一雙,只要對方擺出這副認真的模樣,喬麥就心裡面慌慌的,總是不敢看對方。
  「好吧,我說吧。」喬麥無奈的抽回自己的手,本來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只不過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而已。想了想,喬麥坐直了自己的身體,開口道,「卓俊宇他父親給我打電話了。」
  「嗯?」顧顏辛一愣,下意識的也跟著挺直了背脊,」他們說什麼了?「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大概還是因為不太想跟喬麥說話的原因吧。打電話過來只匆匆的說了幾句簡短的話,將他們的意思表達明白之後就掛了,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喬麥說:「卓俊宇走了。」
  顧顏辛眉頭一皺,卻沒有說話。
  電話裡卓俊宇的父親將意思表達的十分清晰,語氣淡淡的,說不上來有什麼其他的情緒,只是告訴喬麥,卓俊宇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他了。
  開始喬麥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直到卓父開口說:「他已經出國了,十年之內都不會回來,時間會沖淡一切。你或許是一個好孩子,但是他也不是壞孩子,我希望你們以後的人生不要再有什麼交集,不管過去多久,都不要再見面。」
  喬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位長者,事實上他早已經對卓俊宇沒有感情了,就算卓父不這麼說,他也不會想要再見到卓俊宇。而此時此刻,他更是只有一種答案可以選擇。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會做到。
  「你現在心裡的想法是什麼?」顧顏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喬麥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揚了揚嘴角:「如釋重負。」
  顧顏辛的目光在喬麥的嘴唇上滑動,又匆匆的撇開臉:「那以後就少了一大樁心事了。」
  喬麥沒有說話,反倒是臉色再一次凝重的起來。
  「怎麼?」顧顏辛回頭,微抬下巴。
  「還有一件事。」喬麥說。
  顧顏辛等著他將剩下的話說完。
  喬麥也不是十分的肯定:「丁秋榮似乎是有動靜了。」
  顧顏辛眼中劃過一抹寒芒:「怎麼說?」
  「前幾天我面試的時候碰見了一個人,他是丁秋榮的朋友,我懷疑他最近跟蹤我。」喬麥說著,就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包括後來卓俊宇給他發短信的事情,都跟顧顏辛交代了一遍,然後才慢吞吞的說,「我覺得最近可能要發生什麼事情。」
  顧顏辛眉頭微皺,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揚眉一笑,伸手攬住喬麥的肩膀湊過去吹了一口氣:「我有辦法解決。」
  面對著這種隨時切換人格的模式,喬麥表現的十分淡定:「離我遠點。」
  顧顏辛自然是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他依舊摟著喬麥,將腦袋懶洋洋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面,溫熱的氣息盡數的噴灑在了喬麥的脖頸上面。
  「我有辦法解決。」顧顏辛挑眉,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喬麥伸手按住顧顏辛的腦袋,縮了縮脖子:「別鬧,癢。」
  顧顏辛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用舌頭在喬麥的鎖骨上舔了一下,後者跟被燙了一樣刷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幹什麼!」喬麥怒目而視。
  顧顏辛舔了舔嘴唇,瞇起雙眼看著喬麥:「我在舔你。」
  喬麥:……
  「你在我旁邊,我忍不住。」
  喬麥:……
  「你並不討厭這種行為。」顧顏辛站了起來,伸手握住了喬麥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將對方甩到了沙發上面,「不是嗎?」
  喬麥不想承認對方說的話,但是實際上他確實不反感顧顏辛偶爾的親密,他剛剛只是因為嚇了一跳,才反應這麼大。因為本來之前兩人在認真地說著話,專心致志的,忽然來了這麼一出,誰都會嚇一跳的。
  這跟顧顏辛的切換號上線可是完全不同,喬麥暫時還沒有習慣。
  眼看著顧顏辛就要壓了過來,喬麥反手一撐就想起來,誰知道對方雙手緊緊的按住他的肩膀,沒等喬麥反應過來就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舌頭撬開嘴唇,在喬麥的口腔裡霸道的舔吮,顧顏辛壓著喬麥,勾住他的舌頭,用舌尖在他口腔的敏感點一一掃過。過於強勢的動作讓喬麥皺眉,下意識的反擊了過去。
  舌頭與舌頭的糾纏,嘴唇與嘴唇的吮吸,動作之間漸漸的帶上了曖昧,兩個人相擁在沙發上,隨著周圍溫度的升高,喬麥的心裡忍不住騰出了絲絲火氣。
  自從丁秋榮那件事情之後,喬麥到現在都沒有做過了,一來是他沒有對象,二來也沒有什麼心思。有需求的時候多數都是用手解決,但是很顯然無法真正的滿足他的生理需求,現在一被撩撥,就感覺自己身體裡面的邪火跟止不住了一樣蹭蹭的往上冒。
  但是他還是保持住了自己的理智,伸手推開顧顏辛。
  兩人的氣息有些不穩,喬麥喘了幾口,伸手抹去嘴角濕漉漉的痕跡,抬眼看了看顧顏辛,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顧顏辛有些饜足,瞇著眼睛看著喬麥,他的嘴唇殷紅,上面泛著水光,看起來帶著別樣的誘惑。雖然兩個人沒能繼續往下做,但是能夠做到這種地步,顧顏辛已經十分的滿足了。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攻略喬麥自然也要一步一步的來。
  而且看這個樣子,要不了多久,喬麥就是他的了。
  顧顏辛嘴角勾起的幅度漸漸的擴大,看向喬麥的眼神也有些熾熱。
  喬麥冷靜了下來,暫時忽略過這件事情不提:「你讓他出來,我有正經事要說。」
  顧顏辛撐著自己的下巴,斜倚著沙發,雙眼定格在喬麥的臉上:「你放心,事情讓顧一去辦就行了,他會幫你解決的。」
  喬麥的手指不耐煩的在膝蓋上輕叩了幾下:「快點。」
  「事實上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顧顏辛立馬就變成面無表情的樣子,「這件事情交給我就好了。」
  喬麥雙眉一挑,緊盯著顧顏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顧顏辛默了默:「比你早知道一點點。」
  「你老實交代。」
  喬麥剛剛本來有點疑惑,想問出口的時候卻被顧三胡攪蠻纏的打斷了,他就更加的疑惑了,因為自己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顧顏辛好像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這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
  「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將卓俊宇和丁秋榮放在眼中。」顧顏辛表情沉著穩定,說起話來不疾不徐,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實實在在的安撫了喬麥,「我以為他們在醫院裡面不會翻出什麼花樣來,但是隨後卓俊宇的再一次出現讓我意識到了不對勁,所以隨後我就派人時時刻刻的觀察著醫院裡面的丁秋榮。」
  「還有呢?」喬麥不動聲色。
  「我順著他往周圍查,但是發現他完全沒有任何的社交圈子,只跟一個人有聯繫。」
  喬麥聽到這裡就明白了:「季溫。」
  「不錯。」顧顏辛繼續說,「於是我找人跟蹤季溫,想要看看他對你有沒有威脅力。後來的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了。」
  喬麥揉了揉眉心,略微思考了一瞬:「季溫說他最近沒有跟蹤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應該是真的。」顧顏辛表情有些嚴肅,他在對待喬麥的事情上一向是十分嚴肅的,「如果他有跟蹤你,我也許早就知道了。」
  喬麥嗯了一聲:「丁秋榮現在……?」
  顧顏辛冷笑一聲:「他已經不成氣候了。」
  「……犯法的事情你可別做。」
  顧顏辛有些冷清的眼神在喬麥的臉上掃了一遍,似乎是在詫異喬麥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我說過了。」顧顏辛伸手握住喬麥的手掌,「我會保護你的。」
  喬麥緊了緊手指,最終還是沒有把手抽出來。
  「那丁秋榮他?」
  「要不了幾天,他就會收到一個好心人的捐款,到時候會有人帶他到國外,接受最為先進和安全的治療。」顧顏辛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冷了下來,「只不過是不是這麼快就能治好,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喬麥一驚,忍不住抬頭看著顧顏辛,對方的臉上泛著冷意,眉峰之間儘是銳氣。
  「我說保護你,就一定能做到。」
  喬麥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抿緊了嘴唇,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
  樓主:
  有人在跟蹤我,或者說是在保護他。
  但這大概是無用的。
  ————2016年10月15號更新
  
  第45章 之十九
  
  迷迷糊糊中,喬麥感覺自己的嘴唇有些發癢,似乎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上面磨蹭一樣,癢癢的,讓他不耐煩伸手揮了揮。
  抬起來的手被人握住,緊接著嘴上傳來濡濕的感覺,喬麥眉頭一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喬麥。」顧顏辛臉上掛著邪魅的笑容,靈巧的舌尖已經將喬麥的嘴唇潤濕,接下來就是撬開對方的唇瓣,長驅直入了。
  喬麥不為所動,臉色都沒變,直接伸手按住顧顏辛的臉,將對方用力的推開。
  「滾。」喬麥翻了個身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顧顏辛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些起床氣?
  以前倒是沒有看見喬麥有起床氣來著,不過自從兩人成為鄰居之後,喬麥多半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因為沒有了工作所以就比較懶散,倒是沒有讓顧顏辛發現他的這個毛病。
  今天顧顏辛存了點佔便宜的心理所以將對方親醒,卻沒想到喬麥的臉色不太好。難不成以前喬麥上班的時候都是自然醒的?
  喬麥半晌又睜開眼睛,從床上坐直了身體。
  「寶貝兒醒了?」顧顏辛唇角滑過一抹笑容。
  「幾點了?」喬麥抓了抓頭髮。
  顧顏辛瞥了一眼電子鐘:「七點半了。」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電子鐘滴滴的響了起來,昨天設置好的時間到了。喬麥伸手按掉,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身上沒穿衣服,只有下身穿著一條短褲,精瘦的腰肢和腹部露在外面,天氣還不算太涼,屋內的溫度十分的宜人,就算是不穿也沒有感覺到涼意。
  顧顏辛的眼神在喬麥的身上轉了一圈,眼神一暗,轉眼又收起裡面的波濤洶湧:「你先換衣服吧。」
  說罷,轉身出了臥室。
  喬麥扭頭瞥了他一眼,看著對方有些狼狽的背影,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打開衣櫃,頓時,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在了那裡。
  衣櫃裡面空無一物,裡面的衣服都消失不見,就連衣架都沒有剩下,彷彿這個衣櫃一夜之間被搬空裡一樣。
  家裡只有自己和顧顏辛兩個人,這次不用說,肯定是顧顏辛做的。
  還沒有開口質問,就看見顧顏辛去而復返,從外面伸進來一張燦爛的笑臉:「蕎麥麥,忘了跟你講了,我重新給你換了衣服,所以你櫃子裡面是空的。」
  喬麥黑了臉:「那我穿什麼?」
  顧顏辛連忙跑進來:「你先別急啊。」他把自己手中的毯子披到喬麥的身上,又仔細裹緊,以免對方著涼,然後推著他去衛生間洗漱,又推著他坐到沙發上。
  喬麥一頭霧水:「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我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我可不想遲到。」
  顧顏辛神秘莫測的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格外的賤,他讓喬麥在沙發上坐好之後,自己轉身去了廚房。
  喬麥的臉色有點發綠。
  他不會……又做了什麼黑暗料理吧?
  「鏘鏘鏘鏘!」顧顏辛手裡捧著一隻碗,步伐歡快的從廚房裡蹦躂了出來,他看著喬麥一臉興奮,「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嘗嘗我自創的愛心早餐!吃完之後,你今天一定精神充沛!活力滿滿!」
  喬麥:……
  一聽見自創兩個字,喬麥的臉更綠了。
  今天的確是喬麥上班的日子,前幾天他面試的十分成功,面試前的小插曲沒有絲毫影響到他的情緒,面試的時候他發揮的十分的穩定,再加上他有經驗,自然是接到了上班的消息。
  依舊是能夠發揮自己的專業,他成了財會部的一員,遠離了之前的生活,這讓喬麥十分的開心。
  但是今天才是第一天,他不想因為吃了顧顏辛的黑暗料理而進醫院。
  如果今天不去,不管什麼理由,喬麥覺得這份工作大概不會成功了。
  「嘗嘗吧。」顧顏辛眨眨眼睛,無比期待的看著喬麥,他甚至還用湯匙舀了一勺,體貼的吹了吹,送到喬麥的嘴邊,「來,蕎麥麥,張嘴,啊——」
  看這粥做的似乎也不是那麼的糟糕,喬麥心裡安慰著自己,沒有糊也沒有奇怪的味道,裡面放了一些蔬菜,十分正常的樣子,應該能吃吧。
  喬麥看了一眼蔬菜粥,又抬頭看了看顧顏辛,慢吞吞的張嘴,將那勺蔬菜粥吃進了嘴裡。
  「怎麼樣怎麼樣?」顧顏辛緊張的看著喬麥的反應。
  喬麥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伸手將碗勺奪了過來,慢條斯理的舀了一勺,笑瞇瞇的看著他:「來,顧辛辛,張嘴,啊——」
  顧顏辛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和顏悅色的喬麥,當下就暈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他受寵若驚的吞下蔬菜粥,連味道都沒嘗出來就吧唧了一下嘴巴:「我還要。」
  喬麥臉上的笑容不變,又舀了一勺塞進顧顏辛的嘴裡:「來,張嘴——好吃嗎?」
  「好吃好吃。」顧顏辛小雞啄米一樣的點著頭,「太好吃了,我要哭了嗚嗚嗚……」
  喬麥:……
  喬麥十分懷疑的看了一眼碗裡的蔬菜粥,難不成是自己的味蕾出現了問題?
  他有些不相信的再次嘗了一口,然後默默吞下,繼續笑瞇瞇的看著顧顏辛:「既然好吃,我全餵你吃掉好不好。」
  「好好好!」顧顏辛拚命點頭,實際上這個時候不管喬麥說什麼他大概也只會說好了吧,因為顧顏辛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顧一和顧三對顧二的這種行為表示強烈的鄙視。
  慢條斯理的將一碗蔬菜粥全部餵進了顧顏辛的肚子裡,喬麥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好了,吃完了。」
  「啊,這麼快就吃完了。」顧顏辛戀戀不捨。
  「是啊。」喬麥臉上露出笑容。
  顧顏辛一拍大腿:「沒關係!我煮了一鍋!」
  喬麥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顧顏辛,覺得自己以後有什麼事情了絕對不能跟他來委婉的,不然這件事情一定會沒完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一開始的時候直截了當的說難吃就行了,還顧及什麼對方的自尊心,做成這樣,說難吃都是給面子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喬麥面無表情的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是八點二十了,他九點就要上班,現在已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我衣服到底在哪兒?」
  顧顏辛只好放下碗勺,登登登的跑到隔壁自己的屋子,然後一手拿著西裝,一手拿著鞋盒過來了。
  「這是什麼?」喬麥疑惑。
  「給你新定做的衣服。」顧顏辛隨口道。
  等到喬麥換上這身西裝之後,顧顏辛眼前一亮,差點就想抱著他的腰不撒手不想讓他出門了。
  一身銀灰色的手工西裝將喬麥週身有些淡漠的氣質愈發的襯了出來,經過長久的鍛煉,他寬肩窄臀的身子就像是衣架子一般,修長的雙腿和勁瘦的腰肢,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疏離感。尤其是他眉宇之間濃濃的冷淡,連他五官的精緻感都沖淡了幾分,叫人口乾舌燥。
  倒是十分的禁慾起來。
  「鬆手。」喬麥眉頭微皺,伸手將環在自己腰上的顧顏辛扯了下來。
  對方比自己要高上不少,環在自己的腰間彆扭又滑稽,姿勢也不是很舒服,喬麥對於這種行為有些無奈,但好在顧顏辛也並不強求,順從的就站直了身體。
  顧顏辛啃著自己的指甲,直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喬麥,忽然伸手將喬麥襯衫上的紐扣解了兩粒,露出性感的鎖骨,讓他不由的吞了吞口水,然後又發神經一般搖著頭,將紐扣快速的扣上,仔仔細細的整理了一番,生怕喬麥露出了一點不該露的地方。
  喬麥:……
  「你到底在幹什麼?」
  喬麥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時間被他耽誤了一會兒,又過了十幾分鐘,他不耐煩的在顧顏辛臉上捏了一把:「快點送我去上班,要來不及了。」
  「哦哦。」顧顏辛傻傻的摸著自己的臉頰,心裡頭居然高興的很,恨不得喬麥再捏他幾下。
  這樣親暱的動作在平時可不多見。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幸福的事情太多了,顧顏辛一直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算了,還是讓顧一上線,他回去冷靜一會兒,順便偷著樂吧。
  等到喬麥上了車,顧一已經切換上線了。
  不同於顧二,他並不是那種很喜歡說話的人,很多時候都是沉默以對,只有在說正事的時候話才會稍微的多一點。
  車子在路上行駛的又穩又快,喬麥坐在車上,看著兩側的風景向後飛快的退去,心下感歎,不愧是老司機,就是會開車。
  他倒是沒有認錯人,知道這沉穩的性格是屬於誰的,對方喜歡沉默,他也沒有多話,只是到了公司樓下該下車的時候,喬麥沉吟了一會兒。
  「怎麼了?」顧顏辛語氣有些冷淡。
  喬麥扭頭看了看他,對方側臉的輪廓有些冷峻,薄唇緊抿,似乎有一絲緊張的感覺。
  笑了笑,喬麥伸手掰過他的腦袋,側臉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口。
  顧顏辛微微一愣,繼而臉上不可抑制的發起熱來。
  喬麥哈哈大笑,打開車門下了車,只留著顧顏辛懊惱的趴在方向盤上,直到後面響起催促的喇叭聲,才匆匆離去。
  
  第46章 之二十
  
  「這是財務部的季溫,他會帶你熟悉一下工作崗位。」
  人事部的同事交代了這麼一句之後就離開了,只留下喬麥和季溫面面相覷。
  兩人沉默著,還是季溫主動開口:「原來你那天就是來應聘這家公司的。」
  喬麥嗯了一聲,也不好說什麼。
  之前自己警告過對方不要在跟著自己,尤其是警告對方不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否則他就會報警。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來,顯然是他主動出現在了對方的面前,這件事他也不能怪對方。
  「你那天應該說清楚的。」喬麥冷聲道。
  季溫笑了笑,笑容顯得有些無害:「我說過,我最開始只是為了敷衍丁秋榮,其實我對你的事情並不是十分的關心,我並不在意你是不是會來這家公司上班。我不會因為你而改變我的決定,我相信你也不會因為我而改變你自己的決定吧。」
  喬麥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他,對方這番話倒是讓他對季溫的感覺有些改觀。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想必也不會做出跟蹤自己觀察自己這種無聊的舉動。
  或許是自己之前真的誤會對方了。
  但是很顯然,喬麥並不會將自己的情緒明顯的表達在自己的臉上,他的態度也不會因此發生任何改變,依舊如同最開始一樣冷漠異常。
  「既然這樣,那最好不過了。」喬麥扭過頭,「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同事了,希望未來能夠好好的相處,我們之間也不會發生一些讓人不愉快的誤會。」
  季溫臉上的表情明顯的有些放鬆下來,他鬆了一口氣,語氣再一次的軟了下來:「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之後喬麥只跟在對方的身後熟悉著公司,多數聽他輕聲介紹一些事情和同事,除了時不時的附和幾句,他也很少開口講話。兩人之間像是有默契一般不再開口談論任何與公司無關的事情。
  就像是之前,他們從來不認識,只是普通的同事一樣。
  第一天喬麥的工作量並不是很大,尤其是現在還是月中,財務部也比較清閒,但是作為新人,喬麥也是比較懂公司裡面的那一套,就留下來稍微加了一會兒班,表現了一下自己。
  但是很快,喬麥意識到了不對勁。
  離下班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顧顏辛卻沒有打來任何電話。
  這十分的不對勁。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在車上親了對方一下,導致顧顏辛不好意思了?
  算了,喬麥絕對不會相信的,顧顏辛還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想了想,喬麥一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往電梯走去,一邊掏出電話給顧顏辛撥打了過去。
  電話嘟嘟的響了幾聲,又被人按掉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喬麥眉頭幾不可覺的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來,看來對方是有事情走不開,才掛掉自己的電話的,或許是在開會之類的。
  既然如此,自己還是坐公交算了。
  但是手機立馬震動了一下,顧顏辛來了短信。
  【蕎麥麥,人家那個了,不方便接電話】
  喬麥:……
  這語焉不詳的,喬麥還以為對方每個月也有那麼幾天呢。他一邊進了電梯一邊給顧顏辛回了一條短信。
  【哦,沒事】
  【那個……我派人去接你了,你下了樓就能看見我的車了,老張在裡面】【嗯】
  到了一樓,喬麥隨著人群出了大樓,一眼就看見停在外面的顧顏辛的那輛車,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顧顏辛又來了短信。
  【人家今晚不回家哦,你千萬不要想我】
  奇怪……
  太奇怪了……
  要不是這說話的語氣還是顧顏辛的語氣,喬麥都要以為對方是不是被綁架了,這話裡面的內容完全不像是顧顏辛。
  兩人做了這麼久的鄰居以來,喬麥還是第一次見顧顏辛不準備回來的,以顧顏辛那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黏在自己身邊的性格,今天的他實在是太奇怪了。
  「老張。」喬麥稍微一想就猜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他直接抬頭看著老張的背影,開口問道,「顧顏辛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治不好的那種?」
  「咳……」老張被嗆了一下,他默了默,這才開口,「喬先生,顧總他食物中毒了,需要住院觀察。」
  「怎麼回事?」
  「好像是早上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老張也不是很清楚。
  喬麥:……
  早上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還能是什麼,還不是顧顏辛他自己煮的那什麼黑暗料理蔬菜粥!吃了自己的東西倒是食物中毒的,喬麥這輩子也就看見顧顏辛這麼一個了。
  喬麥低著頭給顧顏辛回了一條短信。
  【嗯,隨便你】
  然後又抬頭淡淡的說:「老張,去醫院。」
  老張點點頭,一踩油門,車子就從大樓門口慢慢的滑了出去,奔著醫院而去。
  到了住院部的vip病房,喬麥推門而進的時候顧顏辛正坐在病床上低著頭處理著面前的一堆文件,用來就餐的小桌子上面全部辦公用品,他好像把辦公室搬到了這裡一樣,依舊在忙碌著。
  沒有在意進門的人是誰,顧顏辛低著頭冷聲開口:「藥放在一旁,我會處理的。」
  喬麥一挑雙眉:「食物中毒?」
  聽見熟悉的聲音,顧顏辛一愣,十分詫異的抬起頭來。看見是自己想見的那個人,他一向冷靜的臉上也露出有些驚喜的表情來:「喬麥?」
  喬麥嗯了一聲,關了門坐到床邊:「是早上的蔬菜粥?」
  顧顏辛沒好意思開口。
  其實這事怪顧二,做出來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敢吃,結果吃完後食物中毒的卻是他,受罪的也是他。但是他又沒法真正的去怪,因為顧二也是自己,這麼一說,怪顧二就是怪自己,但是又確實不是自己做的,所以這個邏輯繞來繞去的沒完沒了,說也說不通,他就乾脆不去想了,只當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就好了。
  「感覺怎麼樣?」喬麥看又問。
  「我沒事。」
  「怎麼不跟我說?」沒有趁機撒嬌撒嬌,刷刷存在感,喬麥還是有些詫異的。
  顧顏辛看了他一眼,抿著嘴唇繃緊了下巴。
  「嗯?」
  「你今天才開始上班。」顧顏辛沉聲道,「我不想打擾你。」
  喬麥冷笑一聲:「真的?」
  顧顏辛嘴唇蠕動了幾下,還是開了口:「我讓老張告訴你了。」
  喬麥還是沒說話。
  顧顏辛忽然嘴一癟,十分委屈的開口:「我都生病了,你還這樣對我。」
  「你活該。」喬麥懶得管他,「我是不是上次讓你不要做飯來著。」
  「我只是想做一個愛心早餐!」切換上線的顧二振振有詞。
  「是毒藥。」
  顧顏辛冷了臉:「抱歉,在關於到底做不做飯這件事情上,我想我們會好好的商量一下的。」
  喬麥:「……沒得商量,以後你……還有你和你,都不准做飯。」
  「你好煩啊!」顧顏辛迅速變了臉,「我還沒有說完,你不要搶我的身體!」
  「我也沒有說完。」
  「誰管你啊,我要先說!」顧顏辛咬著牙,似乎是做了極為艱難的一場鬥爭之後,終於成功的控制住了身體,然後才對喬麥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得意洋洋,「還是我比較厲害。」
  喬麥:……
  喬麥敷衍他:「嗯嗯,你厲害。」
  顧顏辛可憐巴巴的說:「那你要不要給我一個獎勵?」
  「獎勵?」喬麥似笑非笑,「我尤其警告你,廚房的門都不准踏進一步。」
  顧顏辛立馬偃旗息鼓,坐在病床上悶悶不樂。
  「你還在醫院住多久?」
  顧顏辛不說話。
  「醫生怎麼說?」
  顧顏辛還是不說話。
  這是……生氣了?
  喬麥試探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顧顏辛一下子抬起了頭看著喬麥,又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還是不說話。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喬麥摸摸下巴,難不成他之前說的話真的有些過分?
  「生氣了?」喬麥也沒真走,依舊坐在床邊,問他。
  顧顏辛努力板著臉,一下一下的點著頭。
  「嗯……」喬麥看著對方臉上寫滿了「快來哄我」四個大字,就差直接說出聲了,不禁有些好笑。
  顧顏辛眼睛亂飄,偷偷的看著喬麥。心裡簡直就要大聲的吶喊出來了!
  快來親我啊!
  喬麥假裝認真思考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的心裡憋著笑,逗弄顧顏辛的感覺有些開心。
  他一手撐住病床,直接將自己的臉湊過去,吻住了顧顏辛的嘴唇,先是用牙齒在他唇瓣上面輕輕的磨擦了一下,然後才用舌頭探進顧顏辛口腔之中,和對方迫不及待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
  依舊是十分甜美的感覺,嘴唇柔軟到不可思議,舌頭與舌頭的追逐愈發的纏綿起來,顧顏辛情不自禁的抱住喬麥,兩個人的身體漸漸的靠近,喬麥幾乎將對方整個兒的壓進了病床之中。
  曖昧的氛圍在漸漸的升高,喬麥的膝蓋已經擠進了顧顏辛的雙腿之間,他的右手甚至熟練的掀開了對方的衣角,但是顧顏辛忽然氣喘吁吁的推開了他。
  「怎麼了?」喬麥壓低了喘息聲。
  顧顏辛扭扭捏捏十分的不好意思,他繃緊了自己的身體,低著頭不敢看喬麥。
  「那個……」
  「嗯?」
  顧顏辛一咬牙。
  「我想拉肚子。」
  喬麥:……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嗚嗚嗚……」
  
  第47章 之廿一
  
  等到顧顏辛從廁所裡忐忑不安出來後,喬麥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瀏覽著方才放在小桌子上的文件,皺著眉若有所思的樣子。
  要不要繼續呢?
  顧顏辛思考著。
  喬麥好不容易才對他表示的親密一些,結果被該死的食物中毒給搞砸了,現在強行繼續下去會不會不太好啊?
  可是這個機會是多麼的難得,萬一沒有下次了,他估計顧一和顧三會聯合起來不讓他上線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傷心啊!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居然被他就這樣浪費掉了!
  顧顏辛都想把自己痛罵一頓了,好吧,另外兩個他已經在腦海裡這樣做了,自己都被快被罵死了。
  「不要再罵我了。」顧顏辛哭喪著臉。
  「真是被你氣死了。」顧三恨鐵不成鋼。
  喬麥還在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似乎是沒有注意到顧顏辛的出現。
  氣氛沒有很尷尬,一切都很好,只是中間稍微的出現了一點點的差錯,顧顏辛給自己加油打氣,等會一定能成功的再一次親密接觸。
  顧顏辛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蕎麥麥,人家來了~~」
  「滾。」喬麥頭也不抬。
  顧顏辛一下子撲到了床上,傷心的大哭起來。
  喬麥依舊氣定神閒的看著手中的文件。
  顧顏辛假哭了一會兒,見喬麥沒有絲毫要來安慰他的意思,又不好意思拉下臉自己坐起來,只好在床上扭來扭去,想要吸引喬麥的注意力。
  「行了,別嚎了。」喬麥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將手中的財務報表扔到一旁,「醫生說你什麼時候能出院?」
  「應該是明天。」顧顏辛從床上坐起來,垂頭喪氣。
  「好在沒什麼大事。」喬麥說,「也不知道你在那蔬菜粥裡放了什麼東西,居然能吃出食物中毒。」
  顧顏辛撓撓腦袋:「我就正常煮出來的啊。」
  喬麥:「……你吃的時候就沒有嘗出什麼不對勁嗎?」
  顧顏辛搖搖頭:「我顧著看你去了。」
  喬麥:……
  這話說的,讓喬麥簡直是找不出什麼話來接了。他站起來冷笑一聲,朝顧顏辛逼了過去。
  對方臉上的冷笑太過於強烈,顧顏辛差點以為喬麥這是要揍自己一頓,他連忙往後縮了縮,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以後真的不會再進廚房了!」
  喬麥沒說話,俯下身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而後又站直了身體:「開心了?」
  顧顏辛直接就愣了,然後一陣狂喜淹沒了他,當下就往床上一躺,四肢大敞期待的看著喬麥:「快來啊,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喬麥瞥了他一眼:「換句台詞吧,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顧顏辛:……
  正當顧顏辛冥思苦想著全新台詞的時候,病房的門被輕輕的敲響了,喬麥說了聲請進,一位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推著小推車走進來了。
  「顧先生,晚餐時間到了。」小護士將小推車裡的營養餐放到顧顏辛的小桌子上,又把分好的藥放到一旁,「這藥你吃完飯半個小時後服用就行了。」
  緊接著,她又將另一份盒飯放在桌子上:「這是病人家屬的飯,我一個小時後會過來收拾的。」
  「有勞了。」喬麥對她說了聲謝謝。
  到底是貴賓級的病人,待遇就是不一樣,到了飯點,前來探望的家屬居然也有一份飯,本來喬麥還準備自己出去吃,現在看來也省了。
  顧顏辛看著自己面前的營養餐,清清淡淡的,感覺沒什麼胃口,但是一想到自己不爭氣的腸胃,他就只好皺著眉頭不情不願的吃了下去。
  「不好吃?」喬麥看見了對方的苦瓜臉。
  顧顏辛點頭。
  「哦。」喬麥笑了笑,「我的還不錯,你慢慢吃吧。」
  顧顏辛:「……你是故意的吧。」
  喬麥愜意的很:「是啊。」
  顧顏辛:……
  磨了磨牙,顧顏辛看著喬麥翹起來的嘴角,心情忽然也變得很好。他不再說話,而是老老實實地將面前的營養餐解決掉,然後掐著時間服了藥。
  等到小護士將碗筷餐盤收走,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就已經到了晚上九點了。
  喬麥發現時間有些晚,他當即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啊?」顧顏辛有些發愣,「你不留下來嗎?」
  「……你又不是什麼大病,我難不成還留在這裡陪床?」喬麥說,「再說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留下來陪我嘛。」顧顏辛拉著喬麥的手。
  「別鬧,我要回去了。」
  「老張已經下班了。」顧顏辛說。
  「我可以搭公交。」
  「……末班車了。」
  「還有出租車。」
  「……拒載。」
  喬麥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就胡說吧。行了,我真走了。」
  「你真的走啊。」顧顏辛戀戀不捨。
  喬麥想了想:「明天再來接你出院。」
  「那、那好吧。」顧顏辛只好答應了下來。
  喬麥轉身拉開了病房的房門,忽然聽見身後的顧顏辛哀嚎了一聲:「哎呀!我的頭好痛啊,我要精神分裂了!」
  喬麥:……
  他準備開門的動作就這麼停頓了下來。
  顧顏辛一邊抱著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嚎叫,一邊偷偷的瞄著喬麥:「真的好痛啊!我和我和我都好痛啊!不行了,受不了了!要喬麥親親才會不痛!」
  喬麥:……
  喬麥無奈的關上了門。
  「你別叫了。」
  顧顏辛還在叫,他抱著自己的腦袋,叫聲假的都能治好喬麥的尷尬症了。
  「真的好痛啊……第四個我也要出來了!」
  「好了好了,我不走了。」喬麥一臉黑線。
  顧顏辛的病立馬就好了:「真的嗎?」
  「真的。」喬麥算是怕了他了,「但是你得保證你晚上會好好睡覺。」
  顧顏辛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我保證,我保證!」
  既然說了留下來,那喬麥肯定會留下來的,雖然他知道留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他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或許在他的潛意識中,已經準備接受這段關係了。
  病房裡設有單獨的衛生間,雖然不大,比不上家裡,也只能簡單的淋浴一下,但是比起其他的普通病房已經好上很多了。喬麥快速的給自己沖了個涼,又擦乾淨身子,這才光著上身出了衛生間。
  在這裡陪床一晚是喬麥沒有意料到的事情,自然也沒有做什麼準備,他沒戴睡衣,又不習慣睡覺的時候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只能光著上身躺到了床上。好在兩人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喬麥也經常當著顧顏辛的面光著上身,沒有什麼不習慣的,所以他也不在意對方的眼光,自顧自的躺到了床上,倚著床頭看了一眼對方。
  「你不洗嗎?」
  「洗洗洗,我這就去。」顧顏辛壓住自己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捏緊鼻子鑽進了衛生間。
  過了好大一會兒,顧顏辛忽然從衛生間裡面探出來一個腦袋:「蕎麥麥。」
  玩著手機的喬麥抽空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你起來一下。」
  喬麥不明所以,但還是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了。
  顧顏辛這個時候爆發出了自己靈活的身手,端著洗臉盆,以一種喬麥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的將裡面的小半盆水全部倒在了陪床上。
  「嘩啦——」
  床單和被子全部被涼水浸濕了,還有不少的水珠滴到了地上,形成一大灘水跡。
  「哎呀。」顧顏辛假惺惺的說,「手滑了。」
  喬麥:……
  「你能更假點嗎?」
  「能。」顧顏辛邊點頭,便把盆裡剩下的幾滴水又滴到了床單上,「你看,這才叫假。」
  喬麥被顧顏辛深深的折服了:「我甘拜下風。」
  顧顏辛又假惺惺的說:「這下你沒床睡了怎麼辦?」
  喬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抓住顧顏辛的衣領,將他往病床上一帶,自己就壓了過去,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除了跟你睡,還有第二種辦法嗎?」
  顧顏辛面不改色,淡定的伸手掀開被子的一角:「太好了,那你快來吧。」
  喬麥:……
  折騰了這麼久,喬麥終於和顧顏辛躺到了一張床上。
  顧顏辛歎了一口氣,摸著喬麥的手背心馳蕩漾:「心滿意足啊。」
  喬麥抽了兩下手,對方握緊,他沒抽動,乾脆也懶得管他了,自顧自的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卻又發現顧顏辛七手八腳的纏了過來。
  「你別再動了。」喬麥有點不自在了。
  顧顏辛十分無辜:「我沒動啊。」
  喬麥咬牙,把在他身上亂摸的那隻手捏住:「你沒動,那這隻手是誰的。」
  「顧一的!」顧顏辛理直氣壯。
  喬麥:……
  「你少給他潑髒水。」喬麥挑眉,「明明動的是你自己。」
  「我不承認,我說是顧一的就是顧一的。」顧顏辛說著,嘴裡突然又冒出一句話來,「你少把自己的事情賴在我頭上。」
  「我哪有!你自己心裡還不是這樣想的!」顧二十分的冤枉。
  「閉嘴,要吵私下吵,不要耽誤時間。」顧三恨鐵不成鋼。
  喬麥:……
  我就靜靜的看著你們精分。
  「好了,我困了。」喬麥伸手按住顧顏辛。病床不算大,只是一張單人床,兩個成年男子睡在上面十分的擠,只能緊緊的貼在一起。要不是顧顏辛抽風把那張陪床潑了水,哪怕是把兩張床拼在一起也是好的,哪裡還用這樣擠在一起。他一隻手按在顧顏辛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去摸電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滅了白熾燈,「睡吧,不要吵了。」
  「那我要晚安吻。」顧二說。
  喬麥在他唇上胡亂的親了一口:「行了吧。」
  「寶貝兒沒有我的嗎?」顧三勾起嘴角。
  喬麥:……
  喬麥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顧一低聲說:「我的呢?」
  喬麥:……
  
  第48章 之廿二
  
  伴隨著一片靜謐聲,兩個人相擁著,沉沉睡去。
  當第一束陽光透過薄薄的床簾照進屋子中的時候,喬麥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睜開了雙眼。
  他感覺自己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喬麥總是感覺自己睡著了之後被什麼東西捆住了一樣,有些透不過氣來,偏偏又掙不開,也覺得安心。
  直到喬麥睜開眼睛,才回憶起了一切。
  昨天晚上他跟顧顏辛睡一起來著。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身高比他還要高的緣故,兩個人擠在一起,自己整個人幾乎要被顧顏辛摟在了懷裡,一雙手有些霸道的攬住他的腰身,和他互相抵著額頭。
  對方閉著眼睛,還在睡夢中。
  喬麥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想要掙脫顧顏辛的雙手,但是對方摟的很緊,他掙脫了幾下,發現自己他的雙手紋絲不動。
  有一縷陽光從窗台上斜斜的照進來,打在兩人的臉頰上,喬麥微微向後撤了撤,看著顧顏辛。
  這張輪廓冷峻的面孔上,表情十分的溫和柔順,意外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形成一片陰影,在喬麥的注視下微微顫抖。
  喬麥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而顧顏辛的臉頰漸漸的有些發紅,呼吸也在喬麥的注視下變得急促起來。
  「醒了?」喬麥笑了笑。
  顧顏辛知道自己的醒來瞞不過喬麥,就算是他依舊強撐著,有些僵硬的身體也將他出賣了。無奈之下,他只能睜開眼睛,靜靜的看著喬麥。
  「早。」顧顏辛動了動喉嚨,身體依舊僵硬著。
  看著對方的表情,喬麥反而有些想笑了。之前在警察局和辦公室的時候,對方按著他就親下去,讓喬麥以為對方很有一套,怎麼現在兩個人單獨相處,一個大寫的機會來了,顧顏辛反而顯得有些緊張?
  「放鬆。」喬麥伸手拍了拍顧顏辛的肩膀,「或許你需要一個早安吻來幫助你放輕鬆。」
  「嗯?」
  顧顏辛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扳回一城的喬麥已經支住了身體,傾過去wen住了顧顏辛的嘴。
  感受到嘴唇上的柔軟,顧顏辛主動的與對方
  糾纏到了一起。
  彼此小心翼翼的追逐變成溫柔的纏綿,兩人相擁著,這一刻在他們的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一吻過罷,他低著頭,呆呆的看著顧顏辛。
  對方的額頭上泌出細細的汗水,鼻尖上也亮晶晶的,漆黑的雙眼靜靜地看著他,裡面全是壓抑的深情,喬麥差點以為自己會溺死在那雙眼睛之中。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吻那雙眼睛。
  「還繼續嗎?」顧顏辛沙啞著嗓音。
  喬麥咳嗽了一聲,翻身躺到一旁,有點猶豫:「我等會還要上班。」
  顧顏辛嗯了一聲,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我去洗個澡。」
  等到顧顏辛進了衛生間,喬麥也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邊聽著裡面嘩啦啦的流水聲,一邊思考著問題。
  怎麼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想了半天,喬麥才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尼瑪自己總攻的氣場呢!好歹也是有過經驗的人,剛剛那種時候他到底在緊張什麼啊!
  這種關鍵的時刻居然不提槍上陣,他簡直是枉為一個男人!
  喬麥深深的鄙視自己。
  要不然等會繼續?喬麥皺眉,是不是不太好啊,對方都洗澡了,自己剛剛的感覺也差不多沒了,強行繼續太尷尬,還是等再找時間吧。
  找個雙方都有感覺,而且要十分浪漫的日子。
  喬麥伸手摸過一旁的手機,開始翻看最近有沒有什麼節日。
  咦?
  這週日是霜降,是個節日,應該可以。二十四節氣也算是一種好日子嘛,喬麥想著,錯過了這週六,就只能挪到了下個月。
  亂七八糟的想了一會兒,顧顏辛沖完涼了,穿著有些寬鬆的病服從衛生間裡面走出來。喬麥瞥了他一眼,似乎還是翹著的?
  見喬麥的眼神盯著自己那裡看,顧顏辛的臉上有些發熱,他面無表情的咳嗽一聲,紅著臉小聲說:「沖涼沒用。」
  喬麥:……
  對不起,他不該大清早撩的。
  「已經八點半了。」顧顏辛看到了牆上的掛鐘,雙眉一皺,「你趕緊上班,不然要遲到了。」
  喬麥一邊點頭,一邊換上了昨天的衣服,又去匆匆的洗漱了一番,這才拉開門匆匆離去。
  過了半分鐘,他又匆匆的趕回來,在顧顏辛不解的眼神中捧著對方的臉在嘴唇上啾啾的親了兩下。
  「早安吻,一共三下。」
  顧顏辛:……
  算了,都便宜我吧,顧顏辛默默的想,就把其他兩個人格還在睡懶覺的事情隱瞞了下來。
  「卡擦」一聲,門再一次被輕輕的帶上,顧顏辛這次盯著門後好一會兒,直到確定對方不會再次返回來之後,才斂了臉上的表情,繼續翻看昨天沒有看完的文件夾。
  踩著九點的時間到了公司,喬麥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內心慶幸自己沒有遲到,這才第二天上班,要是遲到了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樣在boss心中挽救自己的形象。
  身為喬麥的同事的季溫倒是早就來了,他是這裡的實習生,雖然年紀小,卻也沒有人輕看他。而且因為季溫的能力出眾,相貌又討喜,反而深受大家的喜愛和領導的器重。
  見喬麥坐了下來,季溫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對方:「喬麥。」
  喬麥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了?」
  季溫將手中的文件夾遞了過去:「周經理說這個報表好像有些差錯,讓你重新整理核對一下,下班前交到他手中。核對的資料在後勤部錢秦那裡。」
  喬麥隨意的翻開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季溫:「沒問題。」
  這份報表對喬麥來說自然不是什麼難事,估計這個也是領導為了試探他能力而下達的指令,如果他真的在掐著下班的時間整理好交上去的話,上面也不會再對他高看。
  喬麥估摸著,吃過午飯交上去就差不多了,時間差不多,既不會被領導輕看,也不會因為領導看中而導致同事猜忌。
  去錢秦那裡取來了資料,喬麥一一核對著,但是卻沒有忽視一旁季溫的表情。
  那副欲言又止,在他旁邊晃來晃去,想說話又憋得不行的樣子,任誰都忽視不了。
  開始的時候喬麥還懶得理他,但是時間一久,這樣在自己身邊晃來晃去的實在是有些厭煩,只能冷聲開口:「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喬麥。」季溫果然有話要說,但是剛剛說了喬麥的名字又猶豫了一下,「實際上我不想說這些惹你生氣,但是……」
  「那你就別說了。」喬麥頭也不抬,淡淡的打斷了對方的話,「可能我真的會生氣,為了你自己的人身安全著想,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說了。」
  說完,喬麥才抬起頭看著季溫,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和善可親,偏偏給季溫的感覺陰冷無比。他看著季溫笑著問:「你也想被做成菜嗎?」
  季溫一瞬間感覺到身體有些發冷,只覺得那雙眼睛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心中一樣,將他心裡面那些個藏於暗處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囁嚅著嘴唇,想著那人的情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丁秋榮他……」
  「滾。」喬麥臉色不變,又低下頭查看著自己手中的資料。
  「丁秋榮他得到了神秘人的資助,將會離開這裡到國外接受治療。」季溫飛快的低聲開口,「可能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回來了,離開前他的最後一個心願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喬麥神情淡淡,右手已經摸到了一旁的手機:「與我何干,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直接報警了。」
  季溫臉色微變,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語,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說話。
  一直到喬麥下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季溫才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的心好冷。」
  喬麥冷笑一聲:「他先冷的。」
  出了公司的大門,喬麥坐上了回家的那趟公交,然後再離家一站遠的地方下了車。
  站在路邊,喬麥抬頭四下看了看,進了一家旅館。
  「老闆,開房。」喬麥將身份證拍在檯面上,十分的豪爽。
  「好的,703號房,這是門卡,您拿好。」
  喬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來,一邊往電梯走去,一邊低著頭給顧顏辛發了一條短信。
  【清水路和諧街如家酒店703,速來,等你。】……
  
  第49章 之廿三
  
  接到短信的時候,顧顏辛正巧剛剛出院。
  此時的他身穿一身黑色西裝,端正的坐在車中,老張在前面開車,似乎是看出來顧顏辛的心情很好,因為自從顧顏辛收到那條短信之後,已經笑了好半天了。
  「到了嗎?」顧顏辛終於捨得把手機裝進口袋裡了。
  老張:「……顧總,我們才剛剛上車三分鐘。」
  「哦。」
  現在正值下班的時間,雖然老張明白顧顏辛想要迫切見到喬麥的心情,但是奈何車流眾多,速度也提不上來。只能以緩慢的速度慢慢的向前開著。
  車子行駛到一家超市的時候,顧顏辛忽然開了口:「老張,靠邊停車,等我一下。」
  老張連忙將車子停在路邊。
  顧顏辛拉開車門,邁開長腿,疾步進了超市,然後站定在了安全套的貨物架前,腦海中開始飛速的盤算起來。
  按照每一次半個小時至一個小時的時間算來,顧顏辛抬起右手看了看腕表,從現在到明天早上一共是12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們最低需要12只套套。
  顧顏辛一邊想著,一邊在貨物架前開始挑選起來。
  尖叫顆粒,螺旋紋路,爽滑濕潤,還有一些其他的款式,不知道喬麥喜歡哪一種。
  「我要顆粒的。」許久沒有出現的顧三饒有興趣的開口,「我還沒試過呢。」
  顧顏辛臉色不變,一邊將顆粒的拿起,一邊跟他交流:「你本來就沒試過。」
  「那我要螺旋紋路的好了。」顧二興致昂揚,躍躍欲試,「快,我要十盒。」
  「滾。」顧顏辛雖然嘴上這樣說,但還是將螺旋紋路的也拿了起來。
  至於自己,顧顏辛之前用的一直是爽滑型的,這次自然也按照以前的習慣,選好了以後,顧顏辛結了賬重新坐上了車。
  老張目不斜視,假裝一切都沒有看到,但是卻默默的將車速提了上來。
  這次很快,車子穩穩的停在了如家酒店的外面,顧顏辛本來準備開門下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開口道:「老張。」
  老張不明所以,還是恭敬的說:「顧總有什麼事嗎?」
  顧顏辛問:「你看我今天帥嗎?」
  老張愣了一下,滿腦袋問號,連忙說:「顧總一直很帥。」
  顧顏辛十分滿意:「等會你先回家吧,明天早上八點再到這裡來。」
  「哦,好的。」
  顧顏辛打開車門下了車,乘著電梯到了七樓。
  準確的找到了703,顧顏辛站在門外卻抬不動腳了。
  他有點緊張。
  不,他十分的緊張。
  這種情緒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了,上一次這麼緊張的時候還是三年前了。他第一次談一個跨國案子的時候,前一晚緊張的差點睡不著,但是後來他還是將這個案子拿下了。從那以後,就很少有事情能夠讓他緊張。
  但是這次,顧顏辛是真的緊張了,緊張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腦海中,顧二和顧三一直在給他加油打氣。
  「不要慫,就是干!」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還在等什麼!趕緊進去啊!」
  「不要猶豫了。」
  「就是啊,說不定喬麥都洗白白了!」
  顧顏辛點點頭:「好,我進去了。」
  「加油。」顧二顧三給他鼓勁。
  顧顏辛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實際上也才幾秒鐘之後,門就被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喬麥也有點緊張的面孔。
  「啊,你來了。」喬麥沒想到顧顏辛來的這麼快,他還在洗澡呢。
  「嗯。」顧顏辛點頭,目光忍不住在室內掃了一圈,又轉到喬麥的身上,「你在洗澡?」
  「是啊。」喬麥又竄到了浴室,「等我洗完再說啊。」
  顧顏辛頓了頓:「好。」
  重新打開花灑,喬麥扯掉身上的浴巾,站在了蓮蓬頭的下面。
  溫熱的水流沖刷在喬麥的身上,好像把他之前的緊張也慢慢的帶走,他的心情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顧顏辛開口要追求的自己的場景似乎就是不久前發生的,但是那個時候的他打死都不會想到,自己不僅會接受顧顏辛,還接受的這麼快。而且現在兩人都已經準備做最後一步了,自己在洗澡,而顧顏辛在外面等著。
  感覺自己洗的差不多了,喬麥準備伸手關了花灑,又圍上浴巾,出了浴室。
  顧顏辛有些拘謹的坐在床邊,紋絲不動,表情嚴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思考什麼國際大事一樣。但是喬麥就是看出來對方的緊張,尤其是緊抿的唇角更是將顧顏辛出賣了。
  這些小動作喬麥早已熟記於心。
  「洗過澡了嗎?」喬麥問。
  顧顏辛冷著臉點點頭,忽然起身,伸手拉住喬麥,將他擁在懷裡。
  「你放心,雖然我沒有和男人做過,但是我會很溫柔的。」顧顏辛認真的看著喬麥的眼睛。
  喬麥意識到了不對勁:「……等下,你好像有一點弄錯了。」
  顧顏辛默了一會兒:「你以前都是在上面的?」
  喬麥忍不住張口咬住了顧顏辛的耳垂:「寶貝兒放心,該溫柔對你的人是我。」
  顧顏辛微愣,喬麥已經伸手將他按到床上,壓了上去,再一次吻住了對方的嘴唇,與他深深的糾纏到了一起。
  直到天亮,兩人才鳴鼓收兵,相擁著沉沉睡去。
  感覺剛剛睡了沒一會兒,手機鈴聲就將喬麥吵醒。他強忍著心裡的不爽看了一眼,發現是顧顏辛的手機,來電顯示著老張。
  喬麥伸手接通了電話,
  「顧總。」那邊傳來司機老張的聲音,「已經八點十分了,請問您什麼時候下來?」
  喬麥看了一眼顧顏辛,對方摟著他依舊在睡夢中,絲毫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他來不了了。」喬麥說,「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會給你打電話的。」
  老張聽出來是喬麥的聲音,也沒有多問什麼,掛了電話就轉身回去了。
  他是過來人,還有什麼不懂的,看顧總之前買的套套的數量,估計沒有個三天,是用不完了。
  等到掛了電話,喬麥想了想,又睡了一會兒,直到十一點多的時候才醒來,穿上衣服去樓下續了三天的房費,然後提著早餐上了樓。
  刷卡進房,喬麥抬眼就看見顧顏辛已經醒了,躺在床上一臉被始亂終棄了的表情。
  「顧辛辛。」喬麥晃了晃手中的玉米粥,「要不要吃早餐?」
  顧顏辛的體力早就消耗一空了,他費力的掀開被子抬腳踩到了地板上,然後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他腳酸的沒有一絲力氣。
  喬麥感覺自己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米粥,慢吞吞的放到一旁,然後開始解扣子:「我們不要吃了。」
  顧顏辛爬上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有些顫抖的開口:「我真的不行了。」
  喬麥抱住他,一手摸到床頭櫃上之前顧顏辛買到的套套,用牙齒咬開包裝袋給自己套好:「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禽獸。」顧顏辛咬牙。
  結果喬麥就真的化身為禽獸,將他按在地板上用了三隻套套。
  等到三天過後,顧顏辛買的套套也都用完了,而他整個人雙腿都是打著顫,完全沒法行走,只能由喬麥抱著他出了酒店,再抱著他進了小區,回到家。
  顧顏辛大概是實在太累了,喬麥剛剛把他放到了床上不久,他又睡了過去。
  喬麥關上臥室的門,輕輕的出去了。
  今天已經是21號了,他在上了兩天班之後,成功的翹班三天,估計現在已經被開除了吧。不過喬麥也不在意,實際上他對那份工作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態度,尤其是在發現季溫居然是自己的同事之後,喬麥更是像心理梗了一根刺一樣噁心。
  喬麥上班的意思本來就是想擺脫自己以前的生活環境,如果季溫還一直在自己的身邊,那根本就是在不停的逼自己想起之前的事情來。
  還是過幾天重新找一份工作吧。
  從口袋裡摸出早就沒電的手機重新充上電,喬麥開了機發現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和短信。
  忽略掉一些無用的短信,另幾條短信就比較值得玩味了。
  這幾天值得注意的都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但是第一條短信就說明了對方的身份。
  季溫。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手機號的?
  喬麥有些疑惑,接著看了下去。
  【你為什麼不來上班?】
  【為了逃避他,你已經不願意上班了。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懦弱】【他明天就要走了,你真的不來?】
  【你果然沒來】
  喬麥不屑的嗤笑一聲,刪除了短信。
  而未接來電則是各式各樣的,有公司的電話,有一些誤打的電話,也有一些以前的同學打過來的,還有一個是李警官的電話。
  對於這個李警官,喬麥總覺得十分的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多疑的原因,還是因為只是碰巧,總之他發現好像好幾次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李警官似乎都在他家附近。
  上一次喬麥出門去鍛煉的時候,在家附近不遠處遇見了李警官,有了一次不是十分愉快的交談經歷。再上次顧顏辛出門之後遇見了卓俊宇,兩人之間也有過不愉快的經歷,結果又被正好在他家附近的李警官發現了。
  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喬麥無意識的摩擦了一下手機,最終選擇給對方撥回了這個電話。
  「喬麥,你之前怎麼不接電話?」李警官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似乎從來沒有別樣的情緒。
  「我之前有點事。」喬麥看了一眼臥室,「手機沒電好幾天了。」
  「嗯,你這幾天感覺怎麼樣?」李警官問道。
  喬麥的聲音顯得很愉悅:「心情很不錯,而且解決了好幾件事情,感覺很輕鬆。」
  「那就好。看來你能盡快的從陰影中走出來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喬麥卻沒有從李警官的聲音中感受出什麼恭喜的意思來。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喬麥試探道,「李警官,我還需要做心理干涉嗎?」
  「當然。」李警官說,「明天週六,我到你家來找你吧。」
  「好。」喬麥應了下來。
  明天……讓顧顏辛也留下來好了。
  
  第50章 之廿四
  
  抽煙機嗡嗡作響,喬麥將切好的絲瓜扔進去,頓時滋啦一響,有淡色的油煙飄起,又被抽煙機吸走,排送出去。
  仔細翻炒了一會兒,喬麥又將一旁早就炒好盛起來備用的雞蛋倒進去,翻炒均勻。兩者相結合的香味漸漸的瀰漫開來,伴隨著蔥花的香味飄出了廚房。
  喬麥繼續翻炒著,最後淋上香油,抬手在壁櫃裡找出乾淨的盤子,準備沖洗一下便盛起來。
  結果回頭就看見顧顏辛站在廚房門口,皺著眉頭眼巴巴的看著他的樣子。
  「醒了?」喬麥問。
  顧顏辛點點頭,還是站在那裡沒動:「你在炒什麼,好香。」
  「絲瓜炒雞蛋。」
  「哦。」顧顏辛還是沒動。
  這下喬麥有些奇怪了:「你站在那裡幹什麼?」
  顧顏辛老實說:「你說過不准我進廚房。」
  喬麥:……
  「你真聽話。」喬麥假意捧他。
  「嗯。」顧顏辛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回到家後就一直在睡覺,中間迷迷糊糊的醒來也不記得發生什麼事情了。直到剛剛,他才醒過來,發現已經到了晚上了,他體質還行,雖然兩人沒節制的做了三天,他渾身酸痛。但是好在體質不錯,休息了一天也有些緩過來了,行走之間也僅僅只是有些不太自然罷了。
  但是現在看見喬麥,他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行了,進來吧。」喬麥轉身翻炒了一下絲瓜和雞蛋,然後盛到盤子裡,放到一旁,這邊又將鍋子和鍋鏟一起扔到水槽裡,關了抽煙機,擰開水龍頭沖洗著雙手。
  一雙手從後面攬住他的腰,顧顏辛將腦袋懶洋洋的擱在蕎麥的肩膀上面,嘴唇在他脖頸上親吻著:「寶貝兒,我又想吃你了。」
  喬麥臉色不變,淡定的擦乾淨自己的手:「又來這套。」
  顧顏辛右手往上,直接捏著喬麥的下巴將他的腦袋掰過來自己吻了上去。
  他比喬麥要高,從後面親吻對方的時候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裡,困在流理台和自己的雙手之間。喬麥的舌頭和他靈活的糾纏在一起,兩人鼻翼中的喘息聲也漸漸的加大起來。
  隨著親吻,體內好不容易被平復的情慾也再一次叫囂著翻滾而上。顧顏辛沒有絲毫壓抑自己的意思,他的另一隻手往下,抓住小喬麥:「要在廚房來一發嗎?」
  喬麥:「……我不是禽獸。」
  顧顏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用三天的時間向我證明了你是禽獸,卻想要用三秒鐘來否定嗎?」
  喬麥:「……我覺得你還是歇歇吧,你的小菊花受不了。」
  「……我為什麼受不了。」顧顏辛嘴硬,「只有那兩個慫貨才受不了。」
  喬麥轉身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眼顧顏辛,似笑非笑:「第三天是誰死活不願意出來,強行把身體交給顧一的?」
  顧顏辛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了,準備換過這個話題:「我餓了。」
  喬麥挑眉:「那就吃飯吧。」
  兩人一起將飯菜端到餐桌上,各自坐下開始吃飯。
  這半年來,喬麥的廚藝明顯上漲了不少。尤其是在丁秋榮進去之後。由於深厚的陰影,導致喬麥對進入自己嘴巴的東西十分的關注和小心翼翼。
  除了一些特殊的情況,他在家的時候很少叫外賣,都是自己動手做飯,盡量避免外面的食物。所以不知不覺中廚藝也就慢慢的變好了一些。
  不過也僅僅只是尋常罷了,他自己吃來自然是不嫌棄的,但是看顧顏辛也吃的津津有味後,心裡還是有些開心。
  「怎麼樣?」喬麥還是問了一句。
  顧顏辛挑眉,慢條斯理的吃著:「比顧二那個蠢貨做的好吃多了。」
  喬麥:「……你們半斤八兩。」
  顧顏辛正在夾菜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眉頭皺起,臉色微微發冷:「閉嘴,再吵一句試試。」
  喬麥:「……顧二怎麼了?」
  「你知道是他?」顧顏辛有些詫異。
  「除了他還有誰。」喬麥想不出來,而且顧一也不是那種喜歡吵鬧的人,顧顏辛這三個人格之中,也就顧二最鬧騰了。
  顧顏辛了然:「他說他也想吃你做的。」
  「那就吃唄。」喬麥沒在意。
  顧顏辛撐住自己的下巴,瞇起眼睛看著喬麥:「寶貝兒,你覺得我們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
  「一個人啊。」
  「那我吃和他吃有什麼區別。」顧顏辛勾了勾嘴角,將顧二的吵鬧聲置之不理,任由對方在他的腦海中叫喚。
  喬麥:「……嗯,你說的有道理,如果不是堅持用三種款式的套套就更可信了。」
  又吃了兩口,喬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明天李警官會過來,你留下來跟我一塊吧。」
  「上次那個讓人討厭的警官?」
  「你覺得他很討厭?」
  顧顏辛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挑起喬麥的下巴:「寶貝兒,事實上,出現在你身邊的每一個男人我都討厭。」
  喬麥:……
  喬麥簡直哭笑不得,抓住顧顏辛的手,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想了想,又追加了兩口,才坐直了身體。
  「說真的,我覺得他很奇怪。」
  「怎麼奇怪?」
  「我也不清楚,你比我會看人,你明天幫我看看他。」
  顧顏辛雙眉一挑:「行,明天幫你看看。」
  吃過飯後,顧顏辛自告奮勇的承擔起刷碗的工作,喬麥抿了抿嘴唇,也就任由對方興致勃勃的進廚房。反正現在只要顧顏辛別做飯,其他的都隨他高興好了。
  時不時的望一眼顧顏辛在廚房裡面忙碌的身影,喬麥給自己泡了杯茶打開了電視機。
  放在一旁的手機輕輕的震動了一下。
  喬麥拿起手機,發現是顧顏辛發來的短信,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廚房裡對方的背影,依舊是站在水槽前和碗筷奮鬥著。
  【你將失去你可愛的顧辛辛寶寶】
  喬麥失笑,他想了想,給對方回了一條短信。
  【明天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手機沒有再回短信,喬麥也不介意,他依舊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轉播的兵乓球比賽。
  過了一會兒,顧顏辛從廚房裡出來了,坐到喬麥的身旁。
  「洗完了?」喬麥盯著電視。
  「嗯。」
  顧顏辛低著頭,握住喬麥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喬麥。」
  喬麥動了動手指,在他手背上撓了撓:「怎麼了?」
  「我們是什麼關係?」顧顏辛問。
  喬麥微愣,眼神終於從電視上面挪開了,轉到顧顏辛的身上。對方微揚著下巴,臉上面無表情,但是緊張的時候他還是抿著唇角,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他在等著自己的回答。
  喬麥掙脫對方的手,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顧顏辛,然後緩緩開口:「你覺得呢?」
  「情侶。」顧顏辛動了動喉結。
  喬麥勾了勾嘴角,執起顧顏辛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是的,寶貝兒。」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顧顏辛並不在床上,喬麥瞥了一眼床邊的電子錶,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他打了一個哈欠,掀開被子下了床。
  衣櫃裡面還是空蕩蕩的,沒添什麼衣服,估計是這幾天兩個人都忙了點,顧顏辛沒顧得上這邊。睡衣昨天晚上也洗了,晾在了陽台上,現在應該也差不多干了。
  反正家裡就他跟顧顏辛兩個人,喬麥也懶得遮遮掩掩,就這麼穿著一條內褲,大喇喇的走了出去。
  「顧辛辛,你看到我……」
  喬麥的聲音戛然而止,又默默的關上了門。
  顧顏辛面無表情的起身,對李警官道:「稍等一下。」
  李警官笑著點點頭。
  將陽台晾著的衣服收起來送到房間裡面,喬麥還坐在床上發呆。
  「給你。」顧顏辛把衣服遞了過去。
  喬麥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他怎麼來這麼早?」
  顧顏辛說:「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小時之前。」
  喬麥驚了一下:「你怎麼不叫醒我。」
  顧顏辛冷聲道:「你睡覺比較重要。」
  「……你怎麼這麼可愛。」喬麥忍不住翹起了嘴角,伸手捧著他的臉,在他嘴唇上親了好幾口。
  顧顏辛卻一把壓住他的後頸,低下頭和喬麥接吻起來,兩個人纏在一起吻了好大一會兒才分開。
  「你嘴唇腫了。」喬麥用拇指在顧顏辛的嘴唇上面摩擦了一下。
  「你的也腫了。」顧顏辛望著他,「我親腫的。」
  等到兩人卿卿我我完再出去的時候,李警官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望著兩人的樣子,李警官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瞇了瞇眼睛,表情依舊是一貫的冷清。
  喬麥去了衛生間進行洗漱,而顧顏辛則是坐到了沙發上,看著李警官,沒有什麼誠意的道歉。
  「抱歉,剛剛不小心太恩愛了一點,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李警官:……
  李警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能理解。」
  「哦?沒有對象也能理解這種事情?」顧顏辛勾起了嘴角,隨著喬麥的出現,不受控制的第三人格顧三也上線了。
  李警官:……
  「你怎麼知道我沒對象?」李警官忍不住開口了。
  顧顏辛有些懶散的撐著自己的腦袋,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在早上,你的這種行為有九成可能會打擾到喜歡清晨炮的情侶。」
  李警官:……
  
  第51章 之廿五
  
  喬麥刷完牙出來之後,就感覺客廳的氣氛怪怪的。
  顧顏辛還好,臉上的表情跟之前的沒什麼差別,看起來又冷漠又邪氣,似笑非笑的望著李警官,支著下巴沒有說話。
  反觀李警官,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什麼事情,依舊是十分淡然的模樣,但是他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帶著幾分勉強的意味。
  有些不太自然。
  喬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顧顏辛,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警官。」打了聲招呼,喬麥順勢在顧顏辛身旁坐下。
  「喬麥。」李警官笑了笑,隨即臉上露出些許不贊同的神色來,「我今天來是為你做心理干預的,我希望能夠沒有其他人在場。」
  「沒事……」這是我男朋友……
  喬麥的話剛剛說出來兩個字,就感覺顧顏辛的一隻手摸了過來,捧著他的臉,深情款款的說:「蕎麥麥,你是不是沒吃早飯?」
  喬麥:……
  「……是啊,但是……」
  「寶貝兒,我心疼你,肚子餓嗎?」
  喬麥:「……還好,我們……」
  「一定餓了。」顧顏辛再次打斷喬麥的話,「我會心疼的。」
  喬麥:……
  「寶貝兒等我。」顧顏辛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去幫你把早餐拿來。」
  「……我不是說過讓你別進廚房嗎?」喬麥頓時就把李警官拋之腦後了。
  「我買回來的。」顧顏辛嘴角的弧度緩緩增大,他的手指在喬麥的額頭上摸了摸,將垂下來的一縷髮絲拂到一旁,「先吃點東西吧。」
  原來是買回來的,喬麥虛驚一場,還以為顧顏辛再一次興致大發要做飯呢,還好還好。
  「咳咳。」李警官在一旁咳嗽了一聲。
  喬麥這才想起李警官還在對面,連忙推開顧顏辛,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李警官,不好意思,但是顧顏辛是我男朋友,我希望他能夠留下來陪著我。」
  「是的。」顧顏辛點頭,「我是他男朋友。」
  李警官:「……看出來了。」
  「眼神不錯。」顧顏辛嗤笑一聲。
  喬麥瞪了顧顏辛一眼:「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的。」
  顧顏辛:「……知道了。」
  「雖然我知道這樣說,可能有些不妥。」李警官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終於恢復了之前的冷靜,讓人找不出什麼破綻來,「但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你們之間的交往存在脅迫的成分嗎?」
  顧顏辛微微瞇起了眼睛,算是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著眼前這位警官。對方似乎比他想像中的更加難纏,問出來的問題格外的老辣刁鑽。
  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
  顧顏辛並不是一個正常人,而是一位精神病患者。
  而且是一位還沒有治療好,仍舊有著三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從法律上來講,精神病患者所進行的決定和行為是無效的,他們沒有自我意識的判斷能力,屬於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和喬麥這種正常的人類是屬於兩個世界。
  他們的所作所為在一定情況下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所以說這類人也恰恰是比較危險的,如果顧顏辛使出某種逼迫手段來強迫喬麥接受這段感情,那麼事情就會朝著另一方面發展。
  兩人的關係結束,顧顏辛再次回到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
  事情回到原點,沒有了顧顏辛的牽制,阮青會再一次接手公司,繼續糾纏喬麥,給他製造傷害,這是顧顏辛所無法忍受的。
  顧顏辛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是他仍舊在害怕,不是害怕李警官,而是害怕喬麥,害怕對方想起來他是一位精神病患者。或許是這幾日的相處太過於放鬆和開心,讓顧顏辛忘記了這最重要的一點,喬麥真的做好了以後都跟一位精神病患者一起生活的準備了嗎?
  如果喬麥沒有做好準備……
  顧顏辛的心緊了緊,但是臉上卻依舊掛著冷漠的笑容,看著李警官的眼神泛著濃濃的寒意。
  手背上忽然一暖,顧顏辛略一挑眉,發現喬麥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挺直了背脊看著李警官,用一種顧顏辛少見的強硬態度開口道:「李警官,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是自由戀愛的,並且……」喬麥義正言辭,「我希望你以後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麼惡意的揣測別人,這是一件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尤其是你身上這套制服更是代表著威嚴,你也要為此小心謹慎,為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負起責任來。」
  沒錯,喬麥心裡暗想,他就是這麼的雙標,只准自己惡意揣測別人,不准別人揣測顧顏辛。實際上要是李警官懷疑其他人,愛咋咋地,喬麥才懶得管,但是李警官懷疑顧顏辛就是不行,誰讓現在顧顏辛是他的人,他當然要為顧顏辛正名了。
  顧顏辛坐直了身體,眼底波濤洶湧,有情緒一直在翻滾,但是他向來不知道克制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所以當下就對李警官說:「李警官,我覺得今天可能有點不太適合給喬麥做心理干預了。」
  「為什麼?」李警官看向顧顏辛。
  「因為……」顧顏辛慢吞吞的挽起雙手的袖子,嘴角的笑容愈發的邪氣起來,他伸手直接將喬麥打橫抱在懷裡,不顧後者驚呆了的表情,看著李警官一臉送客的表情,「我們要去打一個遲來的清晨炮,我相信李警官也沒有圍觀的興趣吧。」
  李警官:……
  喬麥就這麼被顧顏辛一路抱著回到了臥室,直到門關上,自己被放到床上,喬麥才一臉懵逼的問:「你幹什麼?」
  顧顏辛解扣子:「打清晨炮。」
  喬麥:「……你他媽瘋了嗎?」
  顧顏辛脫掉上衣:「是啊。」
  喬麥:……
  「……有人還在外面。」
  「哦……如果他真的不走的話。」顧顏辛伸手解開皮帶,「可以聽聽我的叫床聲……」
  喬麥:……
  喬麥認命的躺在床上攤開四肢:「你來吧。」
  顧顏辛抬腿騎了上去。
  李警官在外面坐了一會兒,感覺自己還處在茫然的狀態。
  這前後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顧顏辛到底是來幹嘛的!!!
  就是為了在他面前秀恩愛,然後把喬麥抱進去繼續秀恩愛的嗎?
  李警官克制住自己想要暴走的心情,努力深呼吸,然後……
  他的表情炸裂了。
  房間裡面真的就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隔著緊閉的房門都穿了出來,讓他能夠清清楚楚的聽見,可見是叫的有多大聲……
  還真看不出來顧顏辛這麼能叫……
  慢著!
  李警官鐵青著臉,僵硬的站起了身體,轉身離開,順手將大門關的震天響,就是為了表達自己心中強烈的憤怒。
  下次來一定要找一個顧顏辛不在喬麥身邊的時候,不然事情完全被打岔到無法進行。
  等到下午的時候,儘管顧顏辛已經雙腿打晃了,但是他還是無比的心滿意足,堅持要喬麥抱著他去了客廳。
  喬麥剛剛交了不少的公糧,表示自己有點虛。將顧顏辛抱到沙發上後,自己也氣喘吁吁的坐到一旁:「你怎麼非要到這兒來?」
  顧顏辛有些慵懶的斜倚著沙發,筆直的雙腿還不能完全合攏,只能隨意的分開搭在沙發上:「顧一要處理公務了。」
  「……你們分工倒是挺明確的。」喬麥倒了杯水慢慢的喝著。
  「還行,不過……他正在罵我……」
  「罵你幹什麼?」
  顧顏辛微微一笑:「因為我沒有節制。」
  「對了。」喬麥不想接這句話,轉而問道,「你覺得李警官這個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
  「怎麼?」喬麥心裡沒有什麼意外的感覺,早就預料到顧顏辛會這麼說。
  「不安好心。」顧顏辛說到這個,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起來,「像是在打什麼主意?」
  「果然是這樣嗎?」喬麥若有所思。
  「今天他一來,就試圖想要掌控談話的節奏,我故意說一些話打亂了他的節奏感,讓他對現狀失去掌控力,他果然就開始焦躁了。」
  喬麥摸著下巴,沉默不語。
  「而且他對我有很大的敵意。」顧顏辛微微瞇起雙眼,寒芒再一次從眼底掠過,「似乎是害怕我……做出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
  喬麥:「……大概是因為你是蛇精病吧。」
  顧顏辛默默的白了他一眼:「雖然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其他的事情讓人私底下去查就好了。寶貝兒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吧。」
  正巧此時,「叩叩」幾聲,有人敲響了門。
  喬麥一邊應聲,一邊往門口走去。隔著貓眼看見門外站著老張,喬麥這才打開門。
  「老張。」
  「喬先生。」老張將手中的一大疊文件送到喬麥的手中,「這是之前公司整理好的,急需顧總簽字的文件。我已經全部送來了。」
  喬麥點點頭:「謝謝。」
  目送老張遠去,喬麥這才關上了門,轉身將文件放到桌子上。
  「所有的文件都在?」一看見文件,顧一就切換上線了。
  喬麥也不驚訝對方態度變化的如此之快,他已經習慣了並且接受的十分的好。
  「都在了,老張送來的。」
  顧顏辛默了默,忽然開口道:「喬麥。」
  「嗯?」喬麥挑眉。
  「我愛你。」顧顏辛微微紅了臉。
  喬麥揚了揚唇角:「巧了,我也是。」
  
  第52章 之廿六
  
  週一的時候,喬麥和顧顏辛相擁著醒來,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止不住的好心情。
  不管怎麼樣,在經歷過令人恐懼和窒息的戀情之後,還能迎接這樣美好而甜蜜的愛情,實在是喬麥人生中說不出來的幸福時刻。
  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一同醒來,一同刷牙,一同洗臉,一同搶廁所,一同做早飯……對方看著他做早飯,然後再一起吃掉,是一件平常而又少見的事情。
  「那我去上班了。」顧顏辛站在門口依依惜別。
  「去吧。」喬麥擺擺手。
  「我真的走了。」顧顏辛戀戀不捨。
  「嗯嗯。」喬麥親親他。
  「我要晚上才能回來。」顧顏辛留戀不已。
  「……沒事,我等你。」喬麥依舊微笑著。
  「我……」
  顧顏辛話還沒說話,喬麥的拖鞋已經再一次舉起來:「你走不走?」
  顧顏辛:「……你果然只愛顧一和顧三,都不愛我……」
  喬麥:「……」
  「嗚嗚嗚我好傷心……」顧顏辛把手中的公文包往地上一扔,蹲在門口不走了。
  喬麥:「……」
  顧顏辛偷偷摸摸的抬頭看了一眼喬麥:「你還不哄我!」
  喬麥:「……」
  顧顏辛將公文包撿起來,噌的一聲從地上飛快的竄了起來,笑的一臉燦爛:「騙你的啦,我不用哄。」
  喬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將門關上。
  顧顏辛:「……混蛋!就知道你不愛我!偏心!」
  喬麥又把門打開了:「要不然你今天別去上班好了。」
  「可是顧一會罵我。」
  「那你就快去上班啊。」
  「可是人家捨不得你嘛。」
  「那你別上班好了。」
  「可是顧一……」
  「滾!」
  「哦……」
  顧顏辛十分委屈的離開了。
  喬麥躺在沙發上,生無可戀臉。
  雖然清晨起床的情景真的很美好,俊男靚仔什麼的,但是顧二上線後那個黏糊勁比顧三可怕多了,顧三大概就是喜歡調戲之類的,顧二就是……
  「我想要了。」
  「我又想要了。」
  「我不管我要。」
  「我還想要。」
  「我不管不管,我給你炒韭菜!」
  喬麥:……
  啊……讓他休息休息吧,顧顏辛歐巴。
  他這麼久攢的一點存貨那三天裡面已經交的差不多了,殘存的一點這兩天也被搾光了,現在顧顏辛終於去上班了,他可以歇口氣了。
  好好歇歇。
  喬麥摸了摸鼻子,從臥室裡把電腦搬出來,盤腿坐在了沙發上。
  明明知道周圍沒有人,家裡只有他,但還是有些做賊心虛的看了看四周,這才敲下幾個字。
  壯陽食物。
  喬麥一邊看一邊暗自記了下來。
  黑豆,枸杞,黑芝麻,地黃,韭菜,胡蘿蔔……
  嗯,喬麥在手機上保存好,準備等會就去超市買一些需要用的蔬菜,中午多吃一些補補身體好了。這麼多……總有一樣是有效的吧……
  要是不好好的補補身體,說不定過幾天自己真的就要力不從心了。
  這跟一個人戀愛整的跟三個人戀愛一樣,喬麥有點吃不消了。
  去超市採補了一番之後,喬麥回到家默默的給自己泡了一杯枸杞茶,並決定以後都喝這個了,替換掉自己之前喜歡喝茶的習慣。
  中午給自己做了一盤韭菜炒胡蘿蔔,結果吃了一口就吐了。果然不能學顧顏辛那貨,搞什麼自創發明,果然別人沒有發明出來的東西不是因為發明不出來,而是因為難吃失敗了。要是以他這半桶水的廚藝就能發明出什麼新鮮的又好吃的菜色來,還要大廚幹嘛。
  果斷放棄自己自創菜色的想法,喬麥老老實實的給自己做了一份韭菜炒雞蛋,吃到一半的時候,又忽然想起顧顏辛來。
  對方早上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垂頭喪氣的樣子確實很低落。
  他早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喬麥抿了抿嘴唇,又勉強吃了幾口菜,最終還是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來,給顧顏辛發了一條短信。
  【顧辛辛,在幹嘛】
  【在想蕎麥麥】
  短信幾乎是立即就回了過來,對方像是隨時都拿著手機一樣。
  實際上顧顏辛此時確實是在玩著手機。
  喬麥吃飯的時間比較早,即使是重新炒了一份菜之後也不過才十一點半,這個時候的顧顏辛還在開會。
  週一的例行會議。
  各部門的人正在總結著上周的工作,順便匯報一下這周的安排,這種會議每週都有一次,各大股東能來的都在,聽著這些無聊的匯報。
  顧顏辛看了一眼還在上面匯報的銷售部經理,心裡面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臉上的表情還要時不時的點點頭給予對方一定的肯定。
  這個人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自己的態度還是十分重要的。
  感受到口袋裡面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顧顏辛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果然是喬麥的。
  或許是近來才有的體會,為了不錯過喬麥的任何一點信息,他的手機從來捨不得離開身體,只有這樣,才能及時的回復對方的消息,好叫對方不再苦等。
  【在想蕎麥麥】
  顧顏辛回了短信,有些發神,他似乎都能想像得到喬麥看見這條短信的時候揚起來的嘴角,又寵溺又無奈。
  他喜歡對方寵著自己,就好像喬麥也喜歡自己寵著對方一樣。
  他們的愛是相互的,寵也是相互的。或許他多些,或許對方多些,但是這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現在他們屬於彼此,沒有人……不,他不會讓任何人分開他們。
  除了死亡。
  【哦,誰想我?】
  顧顏辛緊抿的唇角忍不住翹了翹,但是很快,他就威嚴的抬頭,掃了一眼大家,發現沒有人看他,這才偷偷摸摸的回了短信。
  【都想】
  【吃飯了嗎】
  【還沒】
  【想吃什麼】
  【韭菜】
  【……你就別吃這個了】
  【哦……】
  顧顏辛握著手機,對方沒有再回短信了,他一時半會兒又捨不得將手機收進口袋裡,就這麼放在手中,一直低著頭看著,過了一會兒,旁邊有人推了推他,他連忙一臉嚴肅的抬起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總結的不錯。」
  「顏辛似乎沒有把經歷放在會議上,難不成是在分神?」坐在他對面的阮青似笑非笑的看著顧顏辛。
  顧顏辛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阮青:「你一直在觀察我,是不是暗戀我?」
  阮青:……
  「被我說中了?」顧顏辛冷笑一聲。
  阮青真想操起身後的這把椅子就砸到對方的頭上,好一洩心頭之恨。眼看著自己在喬麥那邊處處落下風,這一個月來顧顏辛擋在中間他幾乎都沒有見過喬麥的面,這也就算了,更可恨的是自己居然在公司裡面也處處受人限制。
  短短的半個多月,他的人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清理了一大半,全部變成了對方的人馬,這讓阮青怎麼能不嘔血。
  如果他是主角,一定是史上最倒霉的主角。如果他是反派,一定是史上最沒用的反派!
  阮青咬牙切齒的瞪了一眼顧顏辛,這才扭頭生硬道:「繼續!」
  會議依舊在無聊的額進行著,顧顏辛一心兩用,一邊玩著手中的手機,一邊和眾人聊天,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忽然大家就聽見總裁大人的手機嗡嗡兩聲,響了。
  然後總裁大人按亮了手機屏幕,臉上綻放出一個晃花人眼的笑容,然後又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
  「你們繼續,我去下洗手間。」
  然後這一去就沒有回來過!
  過了十分鐘,副總裁大人也坐不住了,他站起來匆匆扔下一句話。
  「你們繼續,我去下洗手間。」
  然後一去……很快就臭著臉回來了。
  眾人連忙假裝沒看見。
  顧顏辛之所以出去,是因為收到了喬麥的短信。
  【我在你辦公室】
  看到這句話,顧顏辛哪裡還能在會議室坐的下去,當即就扔下一干人等,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一推開門就看見喬麥坐在沙發上,隨意的翻閱著茶几上的雜誌,翹著腿,看起來休閒舒適。而茶几上放著一隻便當盒,米黃色,看起來溫馨而又甜蜜。
  「喲,顧大總裁來了。」喬麥伸手招了招。
  「蕎麥麥!」顧顏辛歡呼一聲跑了過去。
  「……你人格切換的越來越順手了啊。」喬麥摟著撲到自己懷裡的人。
  顧顏辛趴在他的懷裡,大高個子窩成這樣有點難受,但是好在只是一小會,並不礙事:「你區分的也越來越順手了。」
  「抬舉抬舉。」喬麥謙虛。
  「過獎過獎。」顧顏辛跟著謙虛。
  喬麥忍俊不禁:「好了,給你帶了吃的。」
  「什麼?」顧顏辛坐直了身體,「是韭菜嗎?」
  「……你能忘了韭菜嗎?」
  「哦……」
  「好吧是韭菜。」喬麥承認,「韭菜炒雞蛋,我感覺做的還不錯,帶給你嘗嘗。」
  顧顏辛張嘴:「你餵我。」
  喬麥:「……好。」
  喬麥打開便當盒,又開始甜甜蜜蜜的喂起飯來。
  「顧辛辛,張嘴,啊——」
  「蕎麥麥,人家要張嘴了,啊——」
  門外的阮青頓時撿起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換成吐了一地。
  他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這麼噁心人的情侶。
  
  第53章 之廿七
  
  又喂顧顏辛吃了幾口,喬麥實在是受不了兩人這麼膩歪了,他伸手推推對方,將手中的筷子擱了下來。
  「你覺不覺得我們太膩歪了。」
  顧顏辛搖頭:「不覺得。」
  「哦。」於是喬麥又心安理得的餵著顧顏辛,對方也時不時的回喂一口。
  一頓飯折騰了好久,兩人吃了乾淨,才將便當盒裡面的飯菜吃乾淨,稍微收拾了一下,顧顏辛起身給喬麥泡了一杯茶水。
  「我不喝茶。」喬麥連忙拒絕。
  顧顏辛有些奇怪:「我記得你之前最喜歡這個,辦公室也按照你的口味添了一些。」
  喬麥從自己口袋裡面取出一個小紙包,裡面裝著一些枸杞,引起了顧顏辛的好奇。
  「這是什麼?」顧顏辛湊了過去。
  喬麥淡定的給自己泡上一杯:「去火的。」
  顧顏辛委屈了:「難道不應該找我降火嗎?」
  喬麥:「……我這是內火。」
  顧顏辛更委屈了:「難道我不是降內火的嗎?」
  喬麥瞄了他一眼:「你去外火的。」
  顧顏辛跟在喬麥身後團團轉,好奇的很,看樣子也想湊過去喝一口,喬麥連忙護住:「你不能喝。」
  「為什麼?」
  喬麥心虛:「你沒上火。」
  「哦,那好吧。」
  好在顧顏辛也不是真的想要喝,也不糾結這件事情,只和喬麥重新坐到沙發上,窩在一起說著話,不談其他,只說一些情話,也和普通的情侶無異,最尋常不過了。
  等到了快到一點的時候,喬麥也要走了。
  收拾好了東西,顧顏辛送到辦公室的門口。
  「我走了。」喬麥說。
  「你真的要走哦。」顧顏辛說。
  「是啊。」
  「那好吧,你走吧。」顧顏辛戀戀不捨。
  喬麥:「……我們就此打住吧。」
  早上的事情眼看著就要再一次情景再現了,喬麥連忙開口打斷兩人之間的交談,生怕再這樣下去就會沒完沒了的繼續進行一些沒營養的對話。
  「行了行了,我真走了。」喬麥說。
  「你真的……」
  「你閉嘴。」喬麥黑線,「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揍你信不信。」
  顧顏辛果然乖乖的閉嘴了。
  果然是暴力比較有效果了,對付顧二這種人格他已經摸索出來經驗了。
  喬麥轉過頭,一下子撞進了阮青的視線之中。
  或許是剛剛散會,會議室裡面不斷的湧出一些人,阮青就站在一旁,斜倚著牆壁,靜靜的看著喬麥,說不上來那雙眼睛帶著什麼樣的情緒,只是十分複雜,卻在一片背景之中格外的顯眼。
  喬麥的目光漸漸的沉了下來。
  就像是從傻白甜的偶像劇一下子過渡到了氣氛嚴肅的央視劇一樣,身為主角的三個人久久的沉默著。
  喬麥抬腿,向電梯走去。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擦肩而過,背對而行。
  喬麥按亮了電梯,站在門外目光冷漠。
  他從來不認為阮青對他的是愛情,那種感情更傾向於佔有慾,好奇欲,新鮮感,或許還有其他的複雜感,但是他不承認裡面有愛情。
  即使是男人,他認為愛情的真諦也有著自己的嚮往,血腥和暴力從來不是愛情的一部分,喬麥無法接受這樣的感情。
  不僅僅只是無法接受,而是他從始至終,對阮青都沒有過感情。
  叮——
  電梯門開了。
  喬麥抬腿進去,轉身站定,目不斜視。
  看著電梯的樓層緩緩的跳躍著,顧顏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移到站在自己身前的阮青的身上。
  「還不放棄嗎?」顧顏辛壓了壓唇角,笑的冷漠。
  阮青深深的看了一眼顧顏辛:「我輸了嗎?」
  「你沒輸。」顧顏辛斂起笑容,「你從來都沒有參與進來過。」
  「或許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對手。」阮青慢慢的開口說著,「但是從小到大,你都是我想要超越的人。不管是任何方面。」
  顧顏辛瞇了瞇眼睛:「你一直是這樣想的?」
  「是的。」
  顧顏辛低笑一聲:「真可惜,我曾經一直當你是朋友。」
  阮青的手指抖了一下,他望著顧顏辛嘴唇蠕動了幾下,好像是想說些什麼似得,但是但是顧顏辛卻冷漠的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將他關在了門外。
  阮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轉過身,他的臉上又一次掛起溫和而鎮定的笑容,依舊是從前那個從容不迫的阮青。
  重新坐回辦公桌前的顧顏辛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對眼前這人感情最深的是主人格,受到傷害最大的也是主人格。或許是沒有阮青,他的其他人格也就不會形成,後面的一切事情也就不會發生。
  他不會進到悅大精神病院,也就不會遇見喬麥,也不會和對方相愛,一切還是原來的軌道。
  而喬麥……
  也在一連串的陰影之中苦苦掙扎著。
  這樣一來,他真的不知道是該感激阮青還是該憤怒了。
  用食指按了按太陽穴,顧顏辛甩掉自己腦海中胡思亂想的一些情緒,決定開始辦正事了。
  從早上一過來就開始進行例行會議,顧顏辛心中始終惦記著喬麥的事情,現在終於騰出了時間來做。
  從抽屜裡面翻找出一張明信片,顧顏辛按照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緊接著,對面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然後才聽到一個男人懶洋洋的開了口:「誰啊?」
  顧顏辛沉聲道:「你好,請問是李安事務所嗎?」
  「沒錯。」那個男人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我就是李安,有什麼事嗎?」
  「我想調查一個人。」顧顏辛低聲道。
  李安無精打采的問:「要我調查什麼?是老婆出軌還是陷害兄弟,我的ps技術也不錯,合成的照片挺好的,一般人看不出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啊。」
  顧顏辛:「……幫我調查一位警察。」
  李安頓時來了精神,吹了聲口哨:「有難度,我喜歡。」然後他又高聲喊了一聲,「祝青飛,快拿紙筆,有生意來了。」
  「說來聽聽。」李安道。
  「我知道他的名字,長相,工作地點,以及一切表面上能查到的信息。」顧顏辛慢條斯理的開口,「你的作用就是幫我挖掘我找不到的消息。」
  「當然,這是我的工作。」
  「越詳細越好,一點都不要放過。」
  「沒問題。」李安信誓旦旦,「只要有錢,就算他上廁所習慣用幾格衛生紙,穿褲子的時候習慣放左邊還是放右邊我都能幫你查出來。我是專業的,請相信我!……祝青飛,不准笑!」
  顧顏辛:「……等會我把資料發過去,你確認無誤後,定金就會打到你的卡上。」
  「就喜歡你這種爽快人。」李安打了個響指。
  爽快人顧顏辛正在這邊忙著調查李警官的時候,喬麥好巧不巧的,又在自己家附近遇見了李警官。
  「喬麥。」這次又是李警官率先看到喬麥,走過來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李警官?」喬麥有些驚訝,沒想到這麼快又遇見對方了,還是在自己家附近的地方。
  這已經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吧。
  「這麼巧啊。」喬麥笑道,「又在這裡遇見你了。」
  李警官也笑了笑:「可能以後遇見的機會更多。」
  「怎麼了?」
  「這邊有一個案件受害者,直擊了兇案現場,我需要幫她做一下心理干預。」
  喬麥說:「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李警官又是過來找我的呢。」
  「那倒沒有。我要是想找你的話就直接給你打電話了,不過這片是有點亂了,最近總是發生案子,局裡的同事都快要幫不過來了。」
  喬麥沒分清他這是借口還是實話,也不想去接話,只開口道:「那你們要多辛苦了。」
  「還好。」李警官伸手推了推眼鏡。
  「不知道李警官還有其他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家了。」
  「還有一點事。」李警官說,「我怎麼沒看到你的男朋友?」
  「他在上班。」喬麥留了一個心眼,「不過今天沒什麼事情,應該會回來的比較早,你有事要找他?」
  「不是,我想找你。」
  「嗯?」
  「有些話他在的時候我不太方便說。」李警官說,「我需要私底下跟你談一談。」
  喬麥頓了頓道:「我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需要瞞著他的了。」
  「需不需要瞞著他,這件事情是你來決定的。」李警官平靜道,「我的任務就是為了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想了想,喬麥環目四顧,周圍人來人往,他也不擔心李警官會突然發難。隨意的選擇了一間路邊的咖啡店,兩人坐了進去。
  「你說吧。」喬麥將手中一直提著的裝著便當的紙袋子放到身旁,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著李警官。
  李警官笑了笑:「說實話,喬麥,我有時候感覺到很不可思議。」
  喬麥沒說話。
  李警官說:「你現在完全和最開始的自己不一樣,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陰鬱的感覺,身上全是積極向上的情緒。」
  喬麥終於揚了揚唇角:「謝謝。」
  李警官問他:「你有多久沒有做過噩夢了?」
  
  第54章 之廿八
  
  李警官的話問出來之後喬麥才驚覺出一個事實來。
  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再做過噩夢了。
  最後一次做噩夢是什麼時候來著,喬麥漸漸的陷入了思考之中,上一次做噩夢似乎是很遙遠的事情了,那些在他記憶中無比難受和恐懼的噩夢也慢慢的淡化,消失,如果不是李警官提起來,替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他的生活恢復了正常。
  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為顧顏辛,因為對方的到來將他從深淵之中解救出來。
  「喬麥?」李警官打斷了喬麥的沉思。
  回過神來,喬麥笑了笑:「很久了。」
  李警官默了半晌:「是因為顧顏辛?」
  「不錯。」喬麥坦然承認,「我十分的感謝他,也無比的認同他。」
  「恭喜你。」李警官道,「但是你有考慮過其他的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顧顏辛的病真的好了嗎?」
  「是。」
  李警官直視著喬麥的雙眼:「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你不用替他隱瞞,也不必對我撒謊,你對他的態度我已經看明確了。但是現在我需要你信任我,我需要你說出你內心的實話,你真的準備跟他在一起?」
  喬麥不明白李警官問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已經感覺到了些許的不耐煩,儘管如此,他還是點點頭,笑道:「是的。」
  「他有精神分裂症,我不知道他現在有幾重人格,但是以後說不定會出現更多種人格,你無法排除他是不是有暴力傾向,或者是像你之前的男朋友一樣,跟蹤,恐嚇,秀色,血腥,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他不會。」喬麥十分肯定,李警官口中所說的這些事情是顧顏辛永遠都不會做的,儘管他們認識不久,儘管他們才剛剛開始交往,但是喬麥就是這麼的肯定。
  顧顏辛永遠都不會傷害自己。
  替他從來沒有這麼肯定過,也從來沒有這麼相信過一個人,但是他願意把這份信任與愛交給顧顏辛。
  他值得自己這麼做。
  「喬麥……」
  「李警官。」喬麥打斷對方的話,「既然你堅持認為顧顏辛有精神方面的問題,不如去做個檢查好了。」
  李警官和喬麥對視著,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正巧在此時,喬麥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將現場的氣氛打破。
  「抱歉,我接個電話。」喬麥的神色稍微鬆動了一些。
  李警官冷著臉,點點頭。
  電話是顧顏辛的,來的無比的及時,喬麥瞥了李警官一眼,接通了電話。
  「喬麥。」顧顏辛的聲音意外的有些焦急,「那個李警官是不是在你身邊?」
  喬麥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是的,怎麼了?」
  「不要相信他說的話,更不要和他獨處。」顧顏辛問道,「你周圍還有其他的人嗎?」
  「有。」喬麥盡量說的模糊一點,不讓李警官發現什麼不對勁。
  「好。」顧顏辛深吸一口氣,「我之前讓人調查他,對方說有些不對勁,隨後就發來你們在一起的照片,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的。」
  喬麥沒說話,顧顏辛又說:「你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就來。」
  「好。」
  掛了電話,喬麥安靜的坐在李警官的對面。
  李警官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是想問些什麼,但是最終卻只是說:「這麼久以來,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才說這些話。我也希望你能夠從陰影中盡快走出來,但不是像現在這樣飲鴆止渴,我怕最終還是你會受傷害。」
  喬麥一時之間默默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實際上早一段時間他都懷疑李警官是不是暗戀自己了,因為對方對自己的情況似乎是格外的關注,就好像一位合格的暗戀者一樣,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喬麥那段時間真的是這麼的認為。
  但是現在他完完全全排除了自己的這種想法。
  李警官的行為與其說是暗戀,不如用觀察這個形容詞更為合適,就像是一位嚴謹而認真的醫生,在觀察著自己的患者。
  觀察著患者的每一次變化,那帶著強烈興趣和探究意味的目光落在喬麥的身上,讓他汗毛直立。
  似乎想要親手將他解剖一般,研究著他身上每一個不安的,逃脫控制的細胞。
  喬麥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一陣戰慄。
  明明就是窗明几亮的店裡,抒情的音樂,輕聲的交談,以及外面燦爛的陽光和來來往往的行人,可是喬麥卻在這個時候感到一陣寒冷,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徹底將他侵襲。
  「李警官。」喬麥勉強壓住自己心底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無比的正常,他用冷靜而堅定的眼神看著李警官,緩緩開口,「我也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朋友。」
  他用的是希望,希望對方能夠成為他的朋友。
  李警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喬麥,忽然站起來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喬麥有些愣神,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轉身離開,速度十分的快,等到喬麥轉頭去看的時候,已經只能看見對方離開咖啡館的背影了。
  奇怪……
  這個時候,一位身穿藏青色外套的男人嘴裡叼了一根沒點燃的煙臉色臭臭的走到了喬麥的身前,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是?」喬麥一頭霧水。
  「李安。」那個男人沒好氣。
  喬麥:「……我們認識?」
  「我們不認識。」李安撓了撓腦袋,一臉不耐煩,「有個人讓我調查剛剛那個警察,誰知道又讓我看著你,真是破事多。」
  喬麥:……
  「你說的是顧顏辛嗎?」
  「大概是吧,我不知道。」李安懶洋洋的撐著下巴,又看了看手錶,「怎麼還不來。」
  「先生。」旁邊忽然插進來一句話,咖啡廳的女服務生過來面帶微笑的說,「這裡不可以吸煙哦。」
  李安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沒看我沒點嗎?」
  喬麥:……
  喬麥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覺得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這是我的名片。」李安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張名片,隨手扔到了喬麥的面前。
  「李安事務所,李安偵探,助手祝青飛……」喬麥的聲音忽然頓住了,「祝青飛……」
  「怎麼了?」李安忽然來了精神,「你認識?」
  「我有個大學的朋友也叫祝青飛,不過……他學的是農業資源利用專業……」
  「巧了。」李安一捶手,「還真是他,這個祝青飛也是農業資源利用專業的。」
  喬麥:「……這和偵探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李安有些興奮的和他說起話來,句句不離祝青飛,喬麥感覺越來越奇怪。
  有人說gay比較容易發現同類,喬麥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天賦,但是他已經發現對面這個人很有可能跟那個神似自己同學的祝青飛是一對了。
  絕對是一對,一說起對方來李安的眼睛都在放光,跟顧顏辛看見自己的時候一模一樣,眼睛裡面都像是裝滿了星星一樣,格外的有魅力。
  自己說起顧顏辛的時候也會是這樣嗎?
  整個人都在發光。
  又過了十幾分鐘,咖啡廳的門被推開,有細碎的風鈴聲傳來,顧顏辛一陣風似得衝到喬麥的身前,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擔心的望著他。
  「你沒事吧。」
  「都說了沒事,你真是大驚小怪。」李安翻了個白眼。
  「我沒事。」喬麥回握了顧顏辛的手。
  「喬……麥?」跟在顧顏辛身後的那個人有些疑惑的開口。
  喬麥抬起頭,看清了那人,正是他的同學祝青飛。祝青飛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白襯衫,十分的斯文,但是那一肚子的壞水喬麥卻是清楚的很,他也從來不當對方是什麼書獃子。
  兩人大學是通過書法協會認識的,嚴謹點說來,是通過丁秋榮互相認識的。
  「祝青飛。」喬麥說著,站了起來。
  「你們兩個真的認識啊。」李安興趣盎然。
  祝青飛點點頭,笑道:「好久不見。」
  「是有些日子了。」
  「丁秋榮去了國外?」
  喬麥臉色不變,坦然道:「是。」
  祝青飛收起了笑容,仔細的打量了一眼喬麥:「你們的事情我聽說了,我覺得你做的很對。」
  喬麥默了默,忽然道:「謝謝。」
  「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祝青飛拍拍他的肩膀,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以後好好的過日子。」
  喬麥和顧顏辛相握的手再次緊了緊:「我會的。」
  「有時間大家一起喝一杯。」祝青飛抬了抬下巴,有些矜持的笑了笑,伸手抓住了一旁李安的手,「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哦……」李安呆呆的應了一聲,臉上突然爆紅,低著頭不敢說話,被祝青飛拉走了。
  「他是你朋友?」顧顏辛這個時候才開口問道。
  喬麥點點頭。
  顧顏辛又問:「李警官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喬麥搖搖頭。
  「你怎麼不說話。」顧顏辛的臉上不由得掛上了一些焦急的神色,卻又被他冷淡的表情掩蓋住。
  「我想回家。」喬麥說。
  「嗯,那我們回去。」
  「我教你做菜。」
  「你不是說過……」
  「你願意學嗎?」
  「願意。」
  「我教你。」
  「嗯。」
  沉默了一會兒。
  「喬麥。」
  「嗯?」
  「我愛你。」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說不膩。」
  「白癡。」
  喬麥笑了笑,不顧周圍的行人,側過臉在顧顏辛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吧,日子真的很美好。
  
  第55章 之廿九
  
  浴室裡面一片升騰起來的霧氣,視線所到的地方一片模糊,喬麥的頭髮被熱水浸濕,軟趴趴的搭在額頭上,有水珠順著他的輪廓匯聚到下巴上,連成一條線低落到地上,混合著沐浴液的泡沫被一起衝進下水道。
  已經九點多了,喬麥堅決的拒絕了顧顏辛想要一起洗澡的想法,自己獨自進了浴室。
  身上的泡沫沖的差不多了,喬麥伸手拿過一旁的浴巾,準備擦乾淨身體。
  「蕎麥麥~」客廳裡傳來顧顏辛的聲音。
  喬麥關了花灑,一邊回道:「怎麼了?」
  「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一定要親口告訴你!」顧顏辛的聲音漸漸的靠近,越來越大,第一個字的時候還在客廳裡,等到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到了浴室的門口。
  喬麥心裡暗道一聲不好,連忙伸手去抵住浴室的門,嘴裡忙道:「你好好說,別進來!」
  話音未落,他的手尚未伸過去,顧顏辛已經破門而入。
  「我跟你講,這個李警官好厲害的!」顧顏辛手裡拿著平板,一邊說一邊將視線對準喬麥,聲音漸漸的遲鈍了下來,「……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喬麥:「……我在洗澡。」
  顧顏辛的目光在喬麥赤裸的身體上轉了一圈,就感覺鼻腔一熱,根本來不及反應,鼻血已經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
  喬麥:「……你出去吧。」
  顧顏辛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手中的平板刷的一下就甩了出去,蹭蹭蹭的脫掉自己的衣服。
  「我硬了。」
  喬麥:……
  將顧顏辛按在浴室裡狠了一頓之後,成功的讓顧顏辛閉上了嘴巴,只能用他的嘴乾著他該幹的事,喬麥終於滿意了,抱著他去了臥室。
  兩人相擁著,在床上說了一會兒話,喬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剛剛你想跟我說什麼來著?」
  顧顏辛有點茫然的想了想,又將喬麥的手指放進嘴裡輕咬著:「我忘了,肯定不重要。」
  喬麥:……
  顧顏辛頓了頓,默默的將喬麥的手指吐了出來,想了想,又抽了一張一旁的紙巾,將他指尖的口水仔細的擦乾淨,這才坐直了身體:「嗯,我方才是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講。」
  「什麼事?」喬麥也沒有感覺到詫異,畢竟對方這人格來回的切換,他早就習慣了。
  「李警官的事情。」顧顏辛的臉色嚴肅了下來,他光著身子想要下床,身體卻僵硬了一下,有些酸軟疼痛的腰讓他差點悶哼出聲,在心裡面罵了一頓顧二之後,他光著腳出了臥室,到浴室門外將平板撿起來檢查了一下。
  平板沒有摔壞,還能夠正常的打開,顧顏辛沒太在意其他方面,有點艱難的扶著腰重新上了床。
  「你看這個。」顧顏辛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打開一封郵件,將平板遞給了喬麥。
  「這是……」喬麥有些疑惑的伸手接過。
  「關於李警官的一些信息,大部分全部都在這裡了。」顧顏辛冷靜的開口,「我懷疑他的警察身份可能是偽造的。」
  「……啊?」喬麥感覺到不可思議,這種身份還能偽造?一般這種身份的話,篩選的會十分的嚴格,別說是全部的個人信息了,就連祖宗十八代說不定都能調查出來。
  畢竟警察這個身份實在是太過於敏感。
  「目前只是懷疑而已,還沒有什麼證據,李安和祝青飛已經著手在查了。」
  喬麥問道:「他們跟你說的?」
  顧顏辛點點頭。
  「他們是怎麼發現李警官的身份可能是偽造的?」
  「李安說李警官似乎沒有具備一位警察該有的職業素質。」顧顏辛沉聲道,「他父親以前是警察,所以他對這類的事情比較敏感,觀察的也十分的細緻。」
  「但是他關於心理學方面的知識我感覺還是很專業的。」喬麥說,「如果真的要查的話,可以往這方面靠攏一下。」
  「嗯。」
  顧顏辛皺著眉頭,還是一臉擔心的模樣,喬麥見狀笑著安慰他:「你不要多想,或許沒有那麼誇張。你想想,他當警察也有一段時間了,如果身份真的是偽造的,局裡面的同事沒有一點察覺嗎?」
  「或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仍舊放心不下。」顧顏辛握住喬麥的手,「我只是覺得在真相未查明之前,你必須小心一些才好。」
  喬麥也明白自己那招惹神經病的體質,覺得顧顏辛說的十分的有道理,當下點頭同意道:「好,我最近會注意的。正好沒了工作,我也不用出門,就只能靠你養了。」
  顧顏辛聞言,揚了揚唇角,又被他壓了下去,道:「大約結果還需幾日,李安說三日內定能查到。」
  「這個急不來,你就讓他慢慢的查吧。」喬麥說,「查的仔細一些也比較好。」
  「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顧顏辛低聲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總會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喬麥安慰,「你既然僱傭了李安,就要相信他們的能力。」
  顧顏辛眼中閃過一抹寒色,隨即消失不見,他定了定神,抬眼道:「不早了,睡吧。」
  「嗯,好。」喬麥笑了笑,伸手捧著顧顏辛的臉,在他嘴唇上親了三下,「晚安。」
  「晚安。」
  顧顏辛止不住自己唇邊的笑意。
  喬麥伸手關了燈,臥室裡面一片漆黑,遠處傳來的汽笛聲十分的飄渺,城市裡朦朧的燈光被層層黑暗吞沒。臥室的電子鐘表散發出淡淡的螢光,偶爾身邊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靜謐而美好。
  睡在一旁的顧顏辛與他十指糾纏,呼吸漸漸的變得綿長而平緩。
  喬麥翻了一個身,靜靜的看著他。
  視線中有一個朦朧的側臉被勾勒出來,喬麥伸手輕輕的摸了上去,半晌,兩人相握的雙手被他再次緊了緊。
  「謝謝你。」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喬麥發現床上就自己一個人,他擁著被子坐了起來,忽然心裡一慌,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顧顏辛!」喬麥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光著腳下了床,一臉焦急。
  客廳裡傳來咚的一聲,顧顏辛慌亂的衝進來,雙手握住喬麥的肩膀忙問道:「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喬麥反握他的手,看著顧顏辛的眼睛問:「告訴我,你是不是又偷偷的去做飯了?」
  顧顏辛:……
  「哦……我沒有……」顧顏辛傷心欲絕。
  喬麥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早上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又去做飯了。」
  顧顏辛生無可戀臉。
  「今天不上班嗎?」喬麥洗漱過後,在廚房裡簡單的下了點面。
  顧顏辛也不嫌棄,呼嚕嚕的吃了兩碗之後擦擦嘴才說:「我不想去。」
  「嗯?」喬麥不解,「今天週三,你為什麼不去上班?」
  顧顏辛老實說:「我想呆在家裡陪你。」
  喬麥:「……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老公。」
  喬麥的臉居然紅了一下,被顧顏辛這突如其來的答案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你別亂說。」
  顧顏辛嘿嘿的笑了兩聲,身子一歪就躺到了喬麥的懷裡,摸著他的手說:「那就是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寶貝兒,我的小肉肉,我的達令,我的天使,我的心臟,我的靈魂,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喬麥面無表情的推開他:「……你可以滾了。」
  送走了顧顏辛,喬麥在家又看了兩部電影,眼看著快要到中午了,他這才拿著錢包鑰匙,晃晃悠悠的去了超市。
  出於謹慎的心裡,喬麥出去的時候特地四下張望了一番,又細細的感受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後,才鬆了口氣,出了大樓。
  雖然口中安慰著顧顏辛不要擔心他,但是實際上喬麥也不是那種神經粗的可以跑火車的人,相反,他在對待自身這件事情上還是十分的謹慎的,無論如何,在何種情況下,他都應該努力的保護著自己,將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一路平安無事,喬麥去超市選購了一些蔬菜水果之後,拎著兩大袋子東西往回走著,再一次走到回小區前那條小路上的時候,喬麥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去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是回來的時候,卻好像被人跟蹤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喬麥發現前後都沒有什麼人,長長的小路上只能聽得見他的腳步聲,但是身後那種如影隨形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絕對不是他的錯覺。
  喬麥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已經有過無數次被跟蹤經驗的他沒有被這次嚇到,喬麥臉色不變的繼續往前走著,但是他的身體卻繃緊了,做好了突然發難的準備。
  眼前的轉彎處已到,身後響起「噠」的一聲,有人從喬麥的身後逼了過來,正在快速而敏捷的接近著他。
  在心裡面默默的忍耐著,喬麥掐准了對方到來的時候,忽然右手往後一甩,一兜子水果劈頭蓋臉的砸到了來人的身上。
  來人悶哼一聲,一下子便反應過來了,抬腿就往喬麥的腿彎處踹去,但是喬麥更快,右手握成拳頭,用力一拳重重的砸到了那人的眼睛上。
  「果然是你!」喬麥已經看清了對方的面孔。
  
  第56章 之三十
  
  李警官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臉上一片陰沉,他瞇著眼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身子只微微的踉蹌了一下便穩住了,隨即反手便是一拳。
  喬麥身子一側,手中的東西往前一扔,全砸到李警官的身上,而他則是迅速的往後撤退,不準備跟對方糾纏。
  他看見來人是李警官後,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意外,實際上早在他發現有人跟在自己身後的時候就猜到是李警官了。
  只不過,對方跟以往的形象相差太大。
  喬麥只見過兩種狀態下的李警官。
  一種就是工作的時候,對方穿著制服,跟在孫警官的身邊一臉認真冷靜的模樣;另一種就是上次喬麥在電影院的時候看見了對方,那個時候李警官穿著一身便服,整個人顯得挺拔而斯文,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縱使眉宇間有些淡淡的陰鬱,但是看起來也是十分的舒服和親切。
  而現在出現在喬麥眼前的這個李警官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第一眼看見對方的時候,喬麥甚至以為自己認錯了。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臉上的眼鏡不知為何被取了下來,表情更是陰沉的幾乎要滴下水來。他的頭髮也被剃了,變成了圓圓的寸頭,這樣一來,也就露出了李警官眉毛上方一道半指長的傷痕,從眉峰的位置向上,漸漸的沒入頭皮之中。
  李警官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變得極具有攻擊性,像是附骨的陰暗,帶著令人覺得恐懼的情緒和色彩。
  喬麥奔跑著,一刻也不敢停留。
  這樣的李警官更加的危險,對方已經對他進行了攻擊,他也清楚自己不一定是對方的對手,為了安全起見,自然是離得越遠越好。
  身後的腳步聲響起,緊跟在他的身後,甚至在一步步的逼近。喬麥沒有慌亂,而是從口袋裡面掏出手機來,一邊密切的注意著前面的路,一邊撥打著那串熟記於心的數字。
  腳步身越逼越近。
  喬麥的體力並不算十分的好,只有短暫的爆發力尚且看的入眼,方才趁著李警官沒有反應過來他能夠先發制人,揍對方幾拳,但是現在兩人在奔跑中的時候,獺兔的短處開始暴露了,只短短的十幾秒,李警官就從身後甩來長腿,快速的追上了他。
  見狀,喬麥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少的焦急。
  現在離居民區尚且還有一段時間,不知道附近究竟是怎麼回事,依舊看不見一個人影,喬麥不知道對方還需要多久才能追上自己,他此時只能耐心的等待著電話被接通。
  好在顧顏辛不會錯過喬麥的任何一通電話,即使是在開會中,也要將手機握在手中,所以當喬麥的電話撥過來那一刻,他幾乎是立即就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喬麥?」顧顏辛沉聲道,「怎麼了?」
  那邊沒有說話的聲音,只有「噠噠」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急促的喘息聲,顧顏辛心頭一沉,大聲「喂」了好幾下,才聽見那邊傳來喬麥氣喘吁吁的聲音。
  「李警官在我身後,快報警!」
  顧顏辛刷的一下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臉上一片慌亂,好在臉上的表情還算鎮定:「你現在在哪裡?」
  「小區。」喬麥快速奔跑著,根本沒空回頭看李警官還有多久能追上來,總之他現在已經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小區大樓的輪廓,只要再在前面轉過幾個彎,就差不多進入監控的範圍了,所以他一邊衝刺著,一邊大聲道,「馬上帶人過來……」
  話音剛落,喬麥就感覺一股大力從自己的背上傳來,一陣鈍痛襲擊了他的感官,讓他的身子一個不穩,整個人都往前一撲,摔倒在了地上,同時手上的手機也「啪」的一聲,摔出老遠,只能聽見顧顏辛焦急的聲音隱隱約約從話筒裡面傳來。
  喬麥痛的倒抽一口冷氣,眼前一陣發黑,缺少應激經驗的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離開原地,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李警官已經居高臨下的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對方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廢舊鋼管,大約是從什麼地方順手摸過來的,喬麥剛剛就是被這根鋼管砸到背上才摔倒的,他抿了抿嘴唇,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逃走,李警官已經將手中的鋼管扔到了一旁,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來。
  「我原本不想用這個的。」李警官的聲音平靜無波,握著匕首慢條斯理的蹲了下來。
  而喬麥在看見那柄匕首之後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不敢動彈,因為李警官的匕首距離他只有十幾公分,喬麥沒有那個自信能跑的比對方的匕首還要快。
  他選擇了妥協,看著李警官沉默不語。
  「起來。」李警官面無表情。
  喬麥右手一撐,從地上站了起來,李警官也跟著他站了起來,站到了喬麥的右後方,用那柄匕首抵著他的後腰。
  「走吧。」李警官惜字如金。
  喬麥沉默的走在前面,一聲不吭。
  他現在只希望顧顏辛能夠早點來到這個小區,這樣說不定還能在半路上遇到,他也能夠順勢獲救,但是如果他們錯過了,z市這麼大,就算是用上警力,又能在幾天之內找到他呢?
  之所以之前不報警,並不是因為喬麥沒想來這件事,而是他擔心萬一警局裡面還有李警官的人怎麼辦?比如那個叫孫甜的人?
  喬麥清楚的記得,兩個人的關係十分的友好,想必不是十分親密的同事也應該是好兄弟好朋友之類的關係,喬麥無法放心下來,所以他選擇了給顧顏辛打電話。
  沒有人再能夠讓他這麼放心和信任了。
  兩個人沉默的走著,一路上沒有一句交談,喬麥顧忌著李警官手中的匕首,沒有說話刺激對方,因為他實在不懂,究竟是為什麼,素昧平生的李警官會選擇傷害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兩個人無冤無仇,也沒有感情的糾葛,甚至說,兩個人在丁秋榮那個案子之前毫無交集,但是看起來,李警官卻像是認定了他一樣。
  喬麥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不語,李警官帶著喬麥往回走著,將他塞進一輛白色麵包車的後座,用手銬鎖住喬麥的雙手,這才收起了自己的匕首,轉身打開駕駛門坐了進來,一踩油門,車子就飛速的開出了小區。
  喬麥目光四下掃動了一番,發現車廂裡面雖然不是嶄新的,但是收拾的乾乾淨淨,裡面沒有多餘的東西,沒有一點能夠讓喬麥猜出車主任信息的物品在,這讓喬麥的心不禁的沉了下去。
  看來這次李警官是有備而來,即使只是一個作案工具,也處理的相當乾淨,不愧是當過一段時間的警察,已經深諳調查取證的那一套了。
  開了大約五分鐘左右,李警官忽然開口道:「你男朋友的車。」
  喬麥一愣,目光不由得順著對方的視線往外面看去,只看見一輛熟悉的轎車從旁邊的馬路上疾馳而過,硬生生的在一大群車流之間殺出一條血路來,根本都是不管不顧的衝著,把馬路當成高速公路一般,指針幾乎已經爆表。
  顧顏辛。
  轎車很快就在他的視線之中消失不見,喬麥收回了目光看著李警官。
  「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警官沒有說話。
  「你想帶我到什麼地方去?」
  依舊沒有回答他,李警官好像在剛剛說完那句話之後再一次失聲了一般,不言不語。
  喬麥見狀,也只好閉上了嘴巴。
  過了一段時間,喬麥看著周圍兩旁漸漸熟悉的景色,一個答案浮上了他的心頭。
  「你想帶我去悅大精神病院?」喬麥沉聲道。
  李警官冷笑了兩聲:「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聰明一點。」
  「那裡檢查很嚴格,你沒法把我帶進去的。」
  「不用你管。」李警官忽然生硬的收斂住自己臉上的笑容,半晌又神經質的笑了兩聲,「你猜不到的。」
  喬麥瞇了瞇雙眼,盯著李警官的後腦勺,眼中思緒翻滾。
  車子沒有直接停在車庫,而是繞過悅大停在了後面一處比較偏僻的小門外,喬麥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也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一個這樣的小門,他觀察了一下,這裡甚至沒有攝像頭。
  李警官銬住喬麥的雙手,將他扯下車,自己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門就被打開了,他被李警官拽住,跌跌撞撞的進入了悅大精神病院。
  「卡擦」一聲,那扇小門在他的身後被關上,彷彿將外面那個世界也一同隔絕開了,連帶著顧顏辛,小區,公司,溫暖和愛隔絕開,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慌的感覺。
  喬麥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荒涼的花圃,撲面而來一種窒息的陰冷敢讓他從心裡打了一個寒噤。
  李警官看著喬麥,嘴角緩緩的拉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你要幹什麼?」喬麥努力冷靜下來。
  「歡迎重溫回憶。」李警官執起喬麥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的病人。」
  。
  喬麥觀察報告
  今天是10月26號,刺激源已經消失,新的刺激源形成。
  邏輯清晰,語言清晰,情緒混亂。
  55分。
  
  第57章 之卅一
  
  李警官脫掉了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換了一件醫生穿的白大褂。
  喬麥恍惚了一下,覺得對方似乎有些面熟。
  可是無論喬麥怎麼去思考,都想不起來有用的信息。
  「走吧。」李警官冷冷的開口。
  穿過破舊的荒廢花圃,走過雜亂的青草地,喬麥在李警官的指引下到了住院部。
  醫生護士們忙碌著自己的事情,李警官身上穿著白大褂,被他們當成了自己人,所以當他帶著喬麥上樓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前來盤問。
  就這樣,喬麥和李警官順利的到了五樓。
  長長的走廊,空寂無比。
  喬麥很熟悉,因為這裡他已經來了很多趟了。
  陰冷,潮濕,空寂,惶恐。
  所有的負面詞語都可以用在這條走廊上。
  兩旁的牆壁上面有著淡綠色的牆漆,和破舊而斑駁的灰色牆壁界限分明,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風,一直在走廊中打著旋,從喬麥身上吹過去的時候,像是要刮下一層皮來。
  喬麥的手心出汗了。
  走廊空曠無比,鞋底踩在地面上的時候發出發出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噠噠」的回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兩旁一扇扇的鐵門緊閉著,可喬麥卻覺得有無數雙眼睛一直在緊緊的盯著他。
  那些眼神隱藏在黑暗中,散落在角落裡,像是觀察著誤入一處特殊領土的獵物一樣,讓喬麥的背脊冷汗津津。
  昏暗的走廊上有些閃屏的白熾燈,慘白的顏色冷冷的照著腳下的路,偶爾有一兩聲極其怪異的叫聲,突兀的響起,然後傳到很遠的地方去。
  空氣粘稠不堪,無比的壓抑,每一步都要耗費喬麥許多的力氣,他沉默的走在前面,心裡還有些許的勇氣,足夠他來觀察周圍。
  「停,右轉。」身後的李警官生硬的開口。
  喬麥順從的停下來,轉過了自己的身子。
  這是倒數第二間病房,喬麥和鐵門挨得有些近,能夠通過上面那小小的一塊透明玻璃看見裡面的情況,病房裡空無一人。
  有淡淡的鐵銹味縈繞在他的鼻尖,像極了鮮血的味道。
  喬麥胃裡一陣翻湧,險些吐了出來。
  李警官沉默的看了一眼喬麥,從另一邊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來,找出其中的一把插進鎖孔裡,輕輕的擰了幾圈,將這扇鐵門打開了。
  「吱呀——」
  鐵門發出一聲怪異的呻吟,在空曠的長廊和房間裡響起,帶著回聲。
  喬麥站在病房的中間,掃了周圍一圈,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喬麥問道。
  李警官將那柄匕首收起來之後,喬麥潛意識感覺到對方的威脅力也變小了一些。
  「覺得熟悉嗎?」李警官反問。
  喬麥搖頭。
  李警官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的神色,但是很快就被他收了起來:「你沒來過這間病房。」
  喬麥點頭。
  李警官反手關上了門,走到床邊,雙手握住床腳,用力一掀,將床整個的翻開,然後蹲下身,右手在地上摸索著。
  喬麥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麼?」
  李警官沉默著沒說話,很快,他的右手似乎是摸索到了什麼,然後費力的揭開一塊地板磚,露出裡面幾張零散的紙來。
  「你自己看吧。」李警官拿起那幾張紙片,遞到喬麥的手中。
  紙片上沾滿了灰塵,喬麥沒有顧得上其他,抬起依舊被鐐銬鎖住的雙手,接過來瀏覽著。
  2016年3月5號。星期六。晴。有風
  他們發現了,寫日記的權力被收回,並且加深了對我的治療。
  我什麼時候才能再一次出院看見他。
  2016年3月11號。星期五。小雨。無風將日記藏起來太困難了,我希望他們不要發現。
  我必須要快點出去,他還在等我。
  2016年3月29號。星期二。陰。微風
  他還在等我。
  2016年4月15號。星期五。晴。有風
  有三張日記紙又被發現了。
  我真笨。
  2016年5月3號。星期二。大雨。有風
  他們說我的病情漸漸穩定,我說過我會很快出院的。
  很快,等我。
  :-d
  2016年5月16號。星期一。晴。微風
  什麼叫我沒有忘記你!
  我怎麼可能忘記!
  怎麼可以用這個借口不讓我出院!
  2016年6月15號。星期三。多雲。無風他們看得越來越緊。
  我大概有段時間無法記錄了。
  他會在幹什麼?
  有危險怎麼辦?
  2016年8月25號。星期四。陣雨。有風我好像看見他了。
  這是今天第一百零三次看見他。
  所有人都說是幻覺。
  好真實。
  2016年9月6號。星期二。多雲。有風
  我要出院了。
  等我。
  :-d
  喬麥一直看到了這裡,日記就沒有了。
  大約是出了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寫下來的零散日記卻沒有帶走,或許是忘記了,或許是不方便,總之留了下來,並且被喬麥看見了。
  「明白了嗎?」李警官問。
  喬麥抬眼看他:「這裡是卓俊宇的病房。」
  「是。」
  對方的肯定反而讓喬麥心中疑惑頓生:「你是怎麼知道他的東西藏在這裡。」
  李警官似笑非笑的一下,沒有說話,將床恢復原位,然後拉著喬麥走了出去,來到了另一間病房。
  一模一樣構造的房間,小小的氣孔透出些許的光亮,孤零零的床鋪在房間的正中央,但是令人醒目的卻是正對著床尾的那一塊牆壁。
  斑駁的綠漆中間被突兀的補上了一塊嶄新的漆,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顯得詭異而又維和。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嗎?」李警官指著那塊新刷上的綠漆。
  喬麥沉默著。
  「血。」李警官用匕首在牆面上劃了幾道,靈巧的挑開外面一層綠漆,露出裡面乾涸的無法清洗掉的暗紅色血液來。
  喬麥感覺自己又一次聞見了血腥味。
  「這裡是丁秋榮的病房。」喬麥勉強止住自己的眩暈感。
  他漸漸的淡忘的回憶再一次湧上心頭,像潮水一樣層層疊疊的漫上來,淹沒了他的腳,他的腿,他的腰,他的心臟,他的脖子。
  淹沒過了頭頂。
  窒息感傳來,滿目的鮮紅,白花花的肉片,混合著紅紅的辣椒油,充斥著喬麥的感官。
  喬麥有些痛苦的捂著腦袋跪坐到了地上。
  「丁秋榮的血。」李警官說著,「他傷口沒有痊癒的時候留下來的。」
  「你為什麼知道!」喬麥十分的崩潰,他不想要聽見這些,「你究竟為什麼會知道!」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要不能思考了,裡面像是有電鑽一樣在嗡嗡作響,每一下都傳來劇痛感。聲音攪亂了整個世界,讓他情不自禁想要大喊大叫,甩脫這種感覺。
  「你想起了什麼?」李警官的聲音有些飄渺。
  「顧顏辛……」喬麥低聲吶喊,他頭疼欲裂,這一瞬間將什麼事情都忘記了,他的腦海中只記得顧顏辛。
  李警官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將喬麥拽了起來,跌跌撞撞的拽出了這件病房。
  一逃離那個病房,喬麥感覺自己周圍那種壓抑的氣氛漸漸的有些緩和,他大腦的疼痛也減緩,只有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慢慢的滑落下來。
  他像是從冷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了。
  「跟我來。」李警官繼續拽著喬麥。
  喬麥以為還會是一間病房,但是出乎意料的,這是一間乾淨整潔的辦公室,窗明几淨,寬大的辦公桌上面擺放著病歷本、文件夾以及筆筒,電腦的旁邊還有一盆綠蘿,綠油油的十分的喜人。
  門後面有一隻衣架,上面掛著幾件白色的大褂和一件西裝外套,鼻翼間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淡化了喬麥大腦中的血腥味。
  他喘息著坐到辦公桌對面的軟椅上,垂著頭似乎耗盡了身上的力氣。
  「記得這裡嗎?」李警官再一次開口。
  喬麥無力的抬頭掃了一眼周圍。
  他記得。
  這是李醫生的辦公室,他曾經來過這裡,和李醫生有過一段時間的談話。
  等等……
  喬麥忽然刷的一下用力的抬頭盯住李警官。
  「你和李醫生……是什麼關係?」
  李警官冷冷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喬麥覺得自己的大腦又是一陣抽痛,他不由得伸手按住太陽穴緩慢的按揉著,減輕自己疼痛的症狀。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早應該在李警官帶他來到悅大穿上白大褂的時候就想到的。
  為什麼李警官會知道悅大的後門,為什麼他會對病院這麼熟悉,為什麼他擁有病房的鑰匙,為什麼他會準確的知道關於卓俊宇和丁秋榮的秘密。
  為什麼他看見對方穿上白大褂有一瞬間的熟悉感。
  原來是這樣。
  「我將你藏在這裡,永遠都不會有人找到你。」李警官摸上喬麥的臉,「你將在我的手中,成為一個嶄新的你。」
  喬麥頓時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李警官打開一旁用來放置雜物的小房間,將喬麥推了進去。
  「你不能這樣做!」喬麥極力控制著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抽痛的大腦讓他幾乎不能思考,痛的下一秒彷彿他就要暈過去一樣,他的雙手死死的抓住門框,過於用力,泛白的指節看不到一絲血色。
  「你將會和窺視,鮮血,病態在一起,你還會一遍一遍的回憶起所有。而我,會成為一個見證者。」
  李警官的臉上再一次露出那種喬麥熟悉的笑容,無比的斯文,卻帶上了一股瘋狂的味道。
  「你做夢!」
  喬麥憤怒的大喊。
  「我永遠都是我!你注定失敗!」
  門尚未被完全關閉,喬麥看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緩步走了進來,喬麥的心中不禁燃起了一絲希望。
  「哥。」李警官的話讓喬麥的心又沉了下去。
  李醫生點點頭,和李警官並排站在一起,看著喬麥。
  他們逆著光,喬麥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覺得入目十分的模糊,而兩個人也越來越像,到了後來,幾乎要變成一個人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喬麥感覺到一陣恐懼,「究竟是怎麼了?!」
  「喬麥!!!」
  門外走廊傳來一聲焦急而慌張的叫喊著,顧顏辛的聲音驀的一聲穿進了喬麥的耳朵裡,令他精神一振。
  喬麥覺得渾身一輕,連眩暈感都消失了,而面前依舊冷冷的站著李警官和李醫生兩個人,伸開手冷漠無情的關上了儲藏間的門。
  門被關上的前一秒,傳來「彭」的一聲巨響,喬麥似乎在門縫裡看見穿著青色外套的祝青飛一腳踢開了辦公室的門,闖了進來。
  然後世界一片漆黑,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光線被吞沒。
  喬麥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第58章 之卅二
  
  周圍看不見一絲光線,喬麥被關在這間儲物間裡,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外面的情況他一無所知,進來的祝青飛和顧顏辛有發現他在這裡嗎?
  喬麥嘗試去摸索,但是這樣顯然是徒勞無力的,門和牆壁嚴絲合縫,他在記憶中門的地方摸索了半天,卻幾乎發現不到門的存在。
  裡外的聲音都被隔絕,喬麥聽不見外面是什麼動靜,想必他在裡面即使發出一些聲音外面應該也是聽不見的。
  喬麥搓了搓臉頰,深呼吸幾口,讓自己的情緒漸漸的平緩下來。
  大腦還在抽痛,耳邊嗡嗡作響,似乎總是環繞著聲音一般,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喬麥輕輕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試圖冷靜。
  好半天,喬麥終於平緩了過來,雖然腦袋還在疼痛,但是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他伸手在周圍摸索了一下。
  不知道雜物間裡面放的都是什麼東西,他摸索了半天,只覺得這裡空曠的很,似乎是什麼東西也沒有。人在黑暗中,總是有許多害怕的負面情緒洶湧而來,擋都擋不住,喬麥跌跌撞撞,不知道手摸到了什麼東西,覺得入手一陣冰涼,嚇了他一跳。
  等到仔細去摸的時候,才發現手下摸到的東西是一張單人真皮沙發,有點冰涼,但是很柔軟,感覺沒有什麼灰塵,擦拭的很乾淨的模樣,他繼續往周圍摸過去,又摸到了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面還有一盞檯燈。他的手指摸到了一根細細的吊在檯燈上的繩索,不由得拉了一下。
  「啪嗒」一聲,檯燈亮了,有些柔和暈黃的燈光散發出來,喬麥不太適應的瞇了瞇眼睛,這才緩過來,打量著周圍。
  與其說這裡是儲藏間,不如說這裡更像一間比較私密的會談室,再聯繫到李醫生的職業,對方想必是在這裡治療一些有著心理疾病的病人吧。
  光線柔和的房間,地上鋪著地毯,暗色的辦公桌和桌子後面的辦公椅,正對著辦公桌的是兩張寬大的單人沙發,可以自由調節椅背,牆上掛著一座擺鐘,但是悄無聲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除此之外,這裡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儘管如此,這裡還是帶給喬麥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彷彿他好像在什麼地方看見過一樣。
  又或者說,他曾經來過這裡。
  只是無論如何翻找記憶,喬麥都無法發現一絲有用的線索。
  房間裡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只能聽見喬麥淺淺的呼吸聲,還有他行走的時候踩在地毯上發出的沙沙聲。他抿著嘴唇,走到辦公桌的後面,看見了一隻上了鎖的抽屜。
  鑰匙就插在鎖上,喬麥蹲下去,伸手撥弄了一下,準備打開看看,但是隨即他忽然聽見「卡擦」一聲,身後儲物間的門傳來一絲聲響。
  喬麥刷的一下回頭,看見儲物間的門顫了幾顫,然後「彭」的被人踹開,一個穿著青色外套的男人闖了進來,身後又緊緊跟著其他兩個人。
  「喬麥!」顧顏辛的聲音傳來,站在祝青飛身後的他急忙撥開身前的人,幾步衝到喬麥的身邊看著他,「你沒事吧?」
  喬麥站起來,情緒已經好了很多,他安慰道:「沒事,我們先出去吧。」
  祝青飛和李安站在兩人的身後,聞言率先轉身出去了,顧顏辛也連忙扶著喬麥出去。
  到了外面一看,這間辦公室像是颱風過境一般,雜亂不堪,東西摔的滿地都是,喬麥掃了兩眼,發現沒看見李警官和李醫生。
  「他們人呢?」喬麥問道。
  顧顏辛冷聲道:「被警方帶走了。」
  「警察也來了?」喬麥詫異。
  顧顏辛點頭,實際上他一接到喬麥的電話的時候就立即報了警,然後通知了李安和祝青飛,畢竟比起自己來,他們才是專業的。
  本來以為李警官這幾天不會行動,只要等到他們找到了所有的線索就能夠在不知不覺中解決對方,誰知道李安他們剛剛查到關鍵性的線索時,喬麥就出了事情。
  要不是李安查到李警官和李醫生之間有一點聯繫的時候,顧顏辛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李警官會帶著喬麥來到這裡。
  還好,沒有讓喬麥在裡面呆太久,他在悅大的時候曾經因為不聽話,被綁上束縛帶關在房間裡,那種整個世界都離自己而去感覺他不願意讓喬麥感受到。
  顧顏辛忽然伸手將喬麥緊緊的抱住,用力之大,像是要將兩人合為一體一樣。
  喬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沒事了。」
  半晌,顧顏辛啞著嗓子開口:「我害怕。」
  祝青飛拽著李安一起出去了,將這裡留給喬麥和顧顏辛兩個人。
  「我真的沒事。」喬麥稍稍推開了他。
  顧顏辛垂著眼不吭聲。
  喬麥自覺身體方面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充其量就是最開始的時候被李警官敲了一記悶棍,後背有些疼罷了。但是看著顧顏辛這副樣子,喬麥差點以為自己是被人截肢了。
  「顧辛辛?」喬麥開始叫他的名字,「不想理我了?」
  顧顏辛動了動嘴唇,抬眼看他。那雙喬麥最喜歡的眼睛燦若星河,盛著些許的水光,他握著喬麥的手,咬了咬嘴唇。
  「你受到的一點傷害,我在心中都會放大數十倍去心疼。」顧顏辛說著,生意中都帶著壓抑的哭腔,「你覺得沒什麼,是因為你沒有我那麼的心疼你自己。」
  喬麥怔了怔,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伸手用力的抱住顧顏辛,將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覺得鼻腔有些發酸。
  「顏辛,我愛你。」
  顧顏辛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像是忽然卡殼了一般沒了聲音。半晌沒動靜,喬麥忍不住掰過他的臉頰看他,只看見顧顏辛整個人都害羞的垂下了頭。
  「你怎麼了?」
  「你……不要突然這麼說……」顧顏辛紅了臉,意外的結巴了起來。
  喬麥哈哈一笑,心中的陰霾也漸漸的散去了,他又去牽過他的手,兩人一起出了這間辦公室。
  醫院裡面的工作人員已經接到了通知,這個時候正在和走廊上的警官們交談著什麼,看見顧顏辛和喬麥出來了,其中一位警官大步走過來,站到了他們的面前。
  是孫警官。
  「喬麥,顧先生。」孫甜警官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疲憊,「抱歉,是我們部門的疏忽給你們帶來了如此大的困擾,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案。」
  顧顏辛冷笑了一聲:「貴部門出了這麼大的疏忽只一個滿意的答案就能敷衍了事的嗎?」
  「我們並不知道李警官……李博斯……我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偽造的。」孫甜說了半天,還是無法直接將對方的名字說出口,「但是請你們相信,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名罪犯。」
  「但願如此。」顧顏辛陰沉著臉。
  孫甜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個苦笑:「我覺得你們現在的情緒可能不太適合做筆錄,我明天再找你們吧。」
  喬麥點點頭,四下環顧了一眼,發現祝青飛和李安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等到回到了家,喬麥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地方不太明白,他只知道李警官的身份可能是偽造的,但是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可從孫警官和顧顏辛的話中,似乎他們知道很多事情。
  「那個李警官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顏辛正好也準備仔細跟喬麥說說這件事情,他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沙發上,這才沉聲道:「那個李博斯的警官身份是偽造的,他根本不是警察。」
  喬麥點點頭,示意顧顏辛接著說下去。
  「根據他現有的資料,他曾經在國外留學過,主攻的就是犯罪心理學,李安便順著這條線索查到國外去,查到那個學校,發現確實有這個人,照片和各種信息也對的上,還有畢業照也能找到他。但是李安順著那一屆的畢業生查到了其他的人,從其他人的社交圈和貼出來的畢業照上卻找不到他。所以問題就出在這裡。」顧顏辛接著說,「李安排查了當時所有叫李博斯的人,然後根據李博斯表現出來的特質在數據庫裡進行篩選,真的發現了一個比較吻合的人。」
  顧顏辛看著喬麥:「實際上我並不明白,為什麼他一定要跟你過不去,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是在我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之後,我才明白了。」
  「是什麼?」喬麥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曾經是國外一名十分優秀的精神學專家,但是因為研究的太過而有些不正常,被其他的醫生鑒定有精神方面的問題,被關了起來,兩年前不知去向,沒想到是到了這裡。」
  「他研究的課題是什麼?」
  顧顏辛抿了抿嘴唇:「精神病患者對正常人心理的影響。」
  喬麥真想冷笑幾聲,他努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盡量平復自己的情緒:「我想不通。」
  「不用想了。」顧顏辛握住他的手,「現在李博斯已經被抓起來了,包括他那個所謂的哥哥。」
  喬麥歎了一口氣,身子微微後仰,半靠著沙發,整個人像是卸了力氣一般喃喃道:「對,他被抓起來了。」
  「對不起。」顧顏辛開口道歉。
  「你道歉幹什麼?」喬麥無力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說過我要保護你,但是我沒做到。」顧顏辛十分的不安。
  喬麥笑了笑,伸手摟過他,後者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不語。
  「你做的很好。」喬麥說,「沒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
  顧顏辛沒有說話,喬麥又抬手捧過對方的臉頰,在他唇上親吻著。
  「顧顏辛。」喬麥彎眉笑著,十分的好看,「世界上再沒有另一個人,能給我三份的愛了。」
  顧顏辛忽然癟癟嘴,眼淚掉下來:「蕎麥麥……」
  喬麥有些慌張:「怎麼了?」
  「你幹嘛突然這麼會說情話啦。」顧顏辛在喬麥的懷裡哭得稀里嘩啦,「害的我好感動。」
  喬麥失笑,又抹去他的眼淚:「不及你十分之一。」
  顧顏辛收住眼淚,委屈的開口:「你害的我又ying了。」
  喬麥:……
  真是畫風帥不過三秒。
  喬麥無奈的坐直了身體:「走吧,去臥室。」
  等到兩人都滿足了以後,已經是夜晚三點多了,喬麥和顧顏辛互相擁抱著,在對方額頭上落下一吻。
  「晚安,蕎麥麥。」
  「晚安,顧辛辛。」
  當烏雲退去,當颱風停止,當大雨消散。
  當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照耀在他們的身上。
  當他們睜開眼睛。
  當他們擁抱著說早安。
  當他們不必再面對所有的不愉快。
  當他們開啟嶄新的人生。
  當他們詮釋了幸福。
  當……事情還沒有結束。
  昏暗的休息室,只有一盞暈黃色的檯燈被按亮了,輕柔的光線勾勒出模糊的身影。
  一位男人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上,十指交叉輕輕的至於小腹上,看著對方陷入催眠之中的男人低聲問道。
  「門被踹開了,你看見了什麼?」
  「人……一位穿著青色外套的人……」
  「你看清了他的臉,你知道了他是誰,現在你可以說出他的名字了。」
  「祝……青飛……」
  「只有他一個人嗎?」
  「身後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的聲音更加低沉了:「是誰?」
  「李……安……」
  「還有嗎?」
  「還……還有……不!沒……沒有了……只有他們……」
  
  第59章 之卅三
  
  男人的眉頭輕輕的皺起,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感覺到有些不滿意,他微微沉思片刻,又說道:「天亮了,你也該醒了,你睡醒以後發現身邊睡了一個人,他扭過頭看著他,開口叫他的名字……」
  「顧……」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緊閉著雙眼,嘴唇顫抖了幾下,臉上有冷汗漸漸的泌出。
  「你把他的名字叫出了聲。」男人不太滿意的繼續說道。
  「是……」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模樣似乎十分的痛苦,雙眉緊緊的皺在一起,臉色有些蒼白,他的嘴唇不住的哆嗦著,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要從他的嘴裡蹦出來,但是最終他還是氣息不穩的開口,「不……沒有人……我一個人……」
  「你身邊有人,他正在看著你,他對著你笑,他低著頭親吻你,你的雙眼已經睜開了,你看清了他的模樣……他是誰?」男人死死的逼問著。
  「我不知道……沒有人……」
  「告訴我,是誰?」
  「不!沒……沒有人……」
  「告訴我!」
  「沒有……沒有人!」
  躺在沙發上的男人苦苦掙扎著,神色一瞬間變得有些猙獰起來,他的臉上全是冷汗,表情幾乎扭曲,彷彿下一瞬就要從沉睡之中醒來似得。
  「一定還有其他的人,你要睜眼看一看,看看他是誰,然後說出他的名字……」男人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慢慢的引導著對方。
  「不!沒有……沒有……」
  像是從一場噩夢中被突然驚醒一樣,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猛然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大口大口急促的喘著氣,他渾身被冷汗浸濕了,就連手心上也全都是汗水,更不用說額頭上的汗水還順著他的臉頰慢慢的滑落了下來。
  眼前層層黑暗退去,柔和的光芒充斥著他的眼球,鼻尖嗅到若有若無的熏香味道,他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目光空洞,神色呆滯,只有那喘息聲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坐在對面的男人滾了滾喉結,輕輕的開口:「喬麥,你醒了?」
  這一聲像是徹底將他從噩夢中解救出來一樣,那個男人終於抬起了頭,有些精緻的面龐被光線襯得無比的柔和,卻掩飾不住一臉的蒼白和冷汗,他的目光仍舊有些呆滯,眉宇間的疏離感更是顯得他整個人都十分的脆弱。
  喬麥的目光緩緩對焦,慢慢的將焦點對準了對面的人。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坐在他對面的人微笑著,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看起來親切又斯文。
  喬麥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喉嚨乾澀無比,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面擠出來的一樣,沙啞又難聽。
  「李……醫生?」
  「不錯。」李博斯微笑的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又拉大了幾分,「你還記得自己是在什麼地方嗎?」
  他……在什麼地方?
  喬麥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開始抽痛,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太陽穴,零碎的片段斷斷續續的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像是帶著尖銳的木刺一樣,狠狠的釘入他的靈魂深入。
  「我是在……悅大精神病院……」
  李博斯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個鬆口氣的表情,很快又笑著說:「很好,你慢慢的記起來了,你還記起了什麼?」
  「我……」喬麥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了起來,「……我是一名……多重人格病患……我正在接受你的治療……」
  「是的,並且幾乎要成功了。」李博斯推推眼鏡,笑的斯文無比,但是卻給喬麥帶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現在我想要知道,最後出現在你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喬麥心頭一震,但是卻努力的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他知道對方可以從他臉上細微的表情之中發現出任何不對勁。
  「不要對我撒謊。」李博斯開口,「你和我一樣,都想治好你的多重人格,你也知道,這種人格方面的病全世界能治好的幾乎沒有,我希望你能成功的治好。」
  喬麥的心因為李醫生的話顫了幾顫。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又或者說,他的記憶在和對方對話的時候漸漸的全部恢復了,他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是一名多重人格患者,正在接受醫院的藥物治療和精神治療,目前在最後的階段。在陷入催眠之前,他們已經做好了約定,李博斯徹底理清喬麥身體中人格的數量,並且消滅他們。
  喬麥陷入了沉睡,經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人生。
  又或者是夢。
  他不知道對方在對自己催眠之後做了什麼,也不知道對方究竟知道了什麼,他身體裡面住了多少人格,李醫生又知道了多少人格?只是讓喬麥驚訝的是,對方似乎不知道顧顏辛的存在。
  他好像在催眠中也下意識的掩藏住這個人的存在。
  就好像是……在保護著他一樣。
  喬麥默了默,問道:「我的身體裡面究竟住了多少人格?」
  李醫生看了喬麥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起身拿起放在一旁辦公桌上的本子來,隨手翻閱著。
  「目前已知,你有三個副人格。」
  「三個?」喬麥好像有點明白了。
  「對。」李醫生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緩聲開口,「根據你的反饋,第一個副人格的名字叫卓俊宇,他的形成略早,在你小學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有一些形成的苗頭了,等到高中就成熟起來了。」
  卓俊宇……
  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喬麥心中竟然還抖了一下,情緒泛起了漣漪。
  「原來他是我的副人格……」喬麥感覺到不可思議,「可是我在夢中能夠與他對話,甚至……」
  做愛。
  最後兩個字喬麥沒有說出口,但是李醫生點點頭卻表示明白了,他說道:「這很正常,夢境只是在我的控制下進行的一個現實投影,你的副人格擁有自己的身體並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情。」
  「那丁秋榮……」
  「沒錯,他也是你其中一個副人格。」李醫生翻了一頁,「他的形成稍晚一點,大約是初中的時候才形成,大學的時候才成熟為一個完整的人格。」
  李醫生看了一眼呆愣不知所措的喬麥:「阮青也是,他的形成最晚,大學之後才形成,但是成長的十分迅速,並且氣勢驚人,隱隱有取代你的感覺。但是後來你似乎有所感覺,心中對他格外的警覺。」
  「我……為什麼會在夢中夢見他們那樣對我?」喬麥不太明白這些。
  「卓俊宇這個人格跟蹤你,主要是想要保護你,畢竟我們之前談過這件事,你小學的時候經常受欺負,沒錯吧?」
  喬麥點點頭。
  「丁秋榮人格的形成就更好解釋了。」李醫生接著說,「源於你對自己的自卑,所以形成了一個幾乎完美的人格。不過他似乎很喜歡你?」李醫生還笑了笑,「所以想要讓你吞噬他,可惜沒有成功。」
  喬麥想起夢中那恐怖的一幕,心裡還是止不住的發涼。
  「阮青的話,大藥就是你想逃避現實而形成的。可惜危害性太大,太不穩定。」李醫生舔了舔嘴唇,「不然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著和平共處一下?」
  看著眼前李醫生的臉,喬麥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對方似乎與夢中李警官和李醫生的臉重疊到了一起,有些陰森的恐怖感,讓喬麥的背脊一麻。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我。」李醫生笑了笑,「僅有的兩個壞蛋都是姓李,還跟我的名字一樣?」
  喬麥抿了抿了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沒有開口說話。
  好在李醫生並不是十分的在意,只是微笑的看著喬麥,冷靜的開口:「現在該你說了。」
  喬麥啞著嗓子:「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出那個人的名字,顧什麼?」李博斯直視著喬麥的眼睛。
  喬麥沒有吭聲。
  他努力回想著一切,回想著被催眠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可是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去想,顧顏辛的臉都像是蒙上了白霧,他看不清楚。
  他記得顧顏辛的一切,唯獨記不清他的臉。
  「我希望你想清楚,這本來是你最後一次治療了,我也不願意在這裡再一次看見你,如果你將實話說出來,我們還有挽救的機會。」
  「我沒有隱瞞什麼。」喬麥緩聲開口,微笑著直視李醫生的眼睛,「確實沒有人,你說的顧什麼我也不清楚,你是我的醫生,在你的催眠下,我想必沒有什麼話能夠藏住吧。」
  李博斯的眉頭微皺,瞇起了雙眼,隱藏在眼底的情緒像是在黑暗中翻滾的濃霧一般。
  不,或者說,是濃霧倒映在了他的眼底。
  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清喬麥了。
  像是有一層濃霧遮掩在喬麥的身上一樣,那些以往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情緒和小動作竟然有些看不清楚了。對方的笑容得體,神態之間沒有絲毫的不自然,耳他竟然也發現不出一絲破綻。
  是對方偽裝的太好,還是自己猜錯了,本來就沒有這個叫顧什麼的人?
  頭一次,李博斯對自己產生些許的懷疑。
  但是那些夢境之間不自然的串聯,確實有許多的疑點,讓他陷入了些許的迷茫,只不過喬麥說的話又十分的正確。他對自己的催眠很自信,確信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藏得住話,也不會存在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情況。
  兩者產生的矛盾感讓李博斯的心漸漸的煩躁了起來,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將手中的本子放到桌上,又來回踱了幾步,這才回頭對喬麥說:「既然這樣,我想我們應該結束這次的治療了。」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喬麥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李博斯又將桌上的檯燈擰亮了一些,緩聲道:「鑒於你目前的這麼情況,我們的治療應該還沒有結束,過幾天我們再約個時間。」
  「還有必要嗎?」喬麥疑惑。
  「本來是沒有必要的。」李博斯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喬麥,「因為我們這次催眠的時間太久,你說出來的事情過多,我目前還沒有理順,等我徹底將其中的情節串聯起來之後,會重新跟你約時間的。」
  「好。」喬麥點點頭,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覺得腳下有些發軟肚子也餓的難受,眼前更是有些發暈,好在他只晃了一下便站穩了,慢吞吞的出了門。
  一打開這間會談室的門,外界的聲音都緩緩的穿進了喬麥的耳朵。
  空調運作的時候傳來的嗡嗡聲,門外走廊傳來的腳步聲,人們輕聲交談的聲音,刷新微博的聲音。
  都在這一瞬間統統的湧入了喬麥的耳朵裡。
  外面是一間辦公室,寬大的桌子上零散的放著筆,還有一些筆被整齊的收拾還放在筆筒裡,桌面上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一盆綠蘿,綠油油的十分喜人。
  門後面放著一隻衣架,上面掛著潔白的大褂,一切熟悉無比。
  分明是他在夢中見過的模樣,又或者說,因為在現實中見過,所以在被催眠的時候不知不覺的投射到了夢中。
  喬麥恍惚著,以為自己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喬麥。」
  旁邊的祝青飛快步走上前來,扶住喬麥的手臂,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他沒事啦。」李安在一旁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目光在兩人接觸的地方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算了,兩個人是多年的同學,他也不應該多想……不然還是回去查查他們當同學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超友誼的關係吧……
  很可疑。
  「我沒事。」喬麥下意識推開祝青飛的手,忽然又回過神來,「青飛,你能……」
  「我能什麼?」祝青飛看著他。
  喬麥抿了抿嘴唇,覺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又搖了搖頭。
  「好了,我已經幫你跟醫院申請過了,他們說我可以把你接回家,在家裡慢慢的療養了。」祝青飛笑了笑,拽過一旁的羽絨服套到喬麥的身上,「你先穿上衣服,小心著涼了。」
  喬麥伸手摸了摸羽絨服:「今天……是多少號?」
  「29號,怎麼了?」祝青飛不解。
  「是哪一年……哪一月?」
  李安眨了眨眼睛:「你不會是什麼人穿越過來的吧?」
  祝青飛回頭淡淡的看了李安一眼,後者縮了縮脖子:「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今天是15年12月29號。」
  喬麥哦了一聲。
  原來現在還是2015年。
  可是他卻在催眠中幾乎過了整整一年,這算不算是黃粱一夢。
  醒來了,卻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先回去吧。」喬麥的內心十分的苦澀。
  祝青飛點點頭,伸腿踢了踢一旁的李安,三個人一起慢慢的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依舊是長長的走廊,空曠而寂寥。
  有冷冽而呼嘯的風吹過來,又穿堂而過。
  呼呼作響。
  喬麥木著臉,走出了悅大精神病醫院。
  被祝青飛送回家中,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小區,熟悉的電梯,熟悉的臥室,他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伸手拿起一旁的電話,喬麥撥通了一個熟記於心的手機號碼。
  電話嘟嘟的響了幾聲,被人接通了。
  喬麥抿了抿嘴唇,十分緊張的開了口。
  「喂……你好……請問是顧顏辛嗎……」
  
  第60章 個人志印刷調查
  
  「請問是顧顏辛嗎……」
  對面傳來一個粗狂的女聲,卻很禮貌的回答:「不是,你打錯了。」
  喬麥呆呆的掛了電話。
  他的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失落。
  喬麥知道自己在失落著什麼,他在失落對面的人不是顧顏辛,不是他夢中那個愛著自己,也被自己愛著的顧顏辛。
  而是一個陌生人。
  這個陌生人的存在或許恰好證明了顧顏辛是不存在的。
  他到底在期望著什麼呢?期望著自己幻想中的事情變成真的嗎?期待顧顏辛真實的存在,期待自己能夠找到對方?
  為什麼明明知道一切都只是在李醫生控制下的一場夢境,他卻偏偏固執的相信顧顏辛是存在的,還妄想去找到對方。
  他什麼時候是這麼偏執的一個人了。
  喬麥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壓住一樣,沉重的他喘不過氣來。
  閉上眼睛,夢中的一切似乎還在自己的眼前,活靈活現。
  實際上,他覺得夢中的一切都無比的真實,他不願意去相信那是假的。
  到了現在,他甚至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要從那場夢中醒來。
  如果不醒來……
  只是如果從來不曾存在過。
  喬麥內心無比的苦澀,他起身拉開冰箱的門,想要給自己泡一杯茶,卻冷不丁看見一樣熟悉的東西,讓他愣在了原地。
  冰箱裡,一小袋枸杞正靜靜的躺在那裡,吸引了他全部的視線。
  枸杞……
  他後來在夢中喝的東西一直都是枸杞,難道……
  難道不是夢?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就被喬麥否定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又是一個現實投射夢境罷了。
  手指在枸杞上摸了摸,喬麥繞過它,給自己衝上了一杯茶水。
  葉片在滾燙的玻璃杯中慢慢的舒展開,茶水也從透明的顏色漸漸的變得碧綠起來,喬麥呆呆的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將茶水倒掉了。
  他刷了牙洗了澡,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黑暗席捲而來,他卻在一片黑暗中清醒到了黎明。
  喬麥失眠了。
  第二日天色大亮的時候,喬麥起了床。
  儘管一夜未睡,但是他的精神看起來卻跟之前沒有什麼差別。
  推開窗戶,喬麥吸了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他的鼻腔,一瞬間泛起來的酸意讓他的眼眶有些濕潤,他伸手揉了揉鼻子,覺得腦袋被這冷空氣一沖,整個也有些通透了起來。
  關窗戶的那一瞬間,喬麥似乎感覺到對面樓層正對著自己的那扇窗戶有什麼不對勁。
  喬麥的心忽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將目光緩緩的移了過去。
  對面窗戶,一位黑色的身影正推開對面的窗戶。
  喬麥微怔了片刻,才發現對方紮著馬尾,分明是女孩子,他失落的關上門,不知道自己還在期望著什麼。
  卓俊宇,丁秋榮,阮青……
  都是假的。
  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他究竟是有多缺愛,才會幻想這麼多的人喜歡自己,才會幻想他們愛自己愛的近乎變態。
  手機響了幾聲,喬麥提不起任何興致,他覺得自己身體裡面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沒有了用來支撐自己的骨架,整個人有那麼一絲行屍走肉的感覺。
  怪不得那些古代的志怪雜談裡面經常寫一些書生沉溺於妖精的編造的美夢之中不願意清醒,如果換做是他,恐怕也想一輩子都沉溺在那個夢中。
  明明解決了所有的危險,明明可以打出一個he的結局,但是自己醒來了,所有的一切也都隨之消滅。
  喬麥就這麼呆呆的看著手機足足響了半個小時,看著手機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終「嗡」的震動了一聲,因為電量過低而關了機。
  緊接著,門外傳來「卡擦」一聲,門被重重的推開,祝青飛手中拿著一把鑰匙闖了進來,李安跟在他的身後。
  「喬麥……你,你沒事吧?」祝青飛臉色有些緊張,卻又壓了下來,怕被喬麥看出來,看見喬麥沒事的樣子他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之前電話打不通的時候他一直擔心喬麥會想不開,畢竟昨天對方那不對勁的神色他都看在眼中。
  誰知道喬麥看見祝青飛卻像是看見了什麼救星一般,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急促道:「青飛,快,幫、幫我查個人!」
  祝青飛雖然疑惑,但是也知道目前應當安慰喬麥,自然會應下這個請求:「好,我會的。」
  「謝謝。」喬麥低聲道。
  這是最後一次……喬麥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去證實顧顏辛的存在,如果查不到的話……
  如果查不到的話,自己就應該放棄了。
  等到三天後,李安將全市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卻找不到顧顏辛的時候,喬麥準備放棄了。
  或者說,一個新的答案在他的心中漸漸的浮起。
  如果說現實中沒有一個叫顧顏辛的人的話,那麼是不是證明這個人也是自己的一個人格,只不過這個人格隱藏的很深,不為自己所知,也沒有被李博斯醫生知道?
  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喬麥甚至嘗試過在紙上留言,想要與另一個叫顧顏辛的「自己」對話,但是結果是令人失望的,他沒有得到任何一點來自那個叫顧顏辛的「自己」的信息和回饋。
  放棄吧。
  喬麥歎口氣,以前他相信自己是多重人格患者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記憶經常斷片,有時候上一秒還在家中,下一秒就在百貨商店裡;有時候明明在家裡睡覺,醒來後卻發現自己躺到了公園的長椅上,這一切都是多重人格的證明。
  但是現在,他的記憶沒有任何斷片,也甚至能回憶起自己之前的每一秒在做著什麼。
  他的病似乎完全的好了。
  失眠太久極度疲憊的喬麥,終於閉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他這一覺睡了許久,精神的到了充分的休息,神色雖然還有些萎靡,但是比起剛剛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好上了許多,他打了一個哈欠,伸手摸過床頭邊的手機。
  上面有一個未接來電,是李醫生的。
  他刷牙洗臉,又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水,捧著杯子坐到了沙發上,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這才將電話打了回去。
  電話響了幾聲,然後被人接通,那邊傳來李醫生清亮的聲音。
  「喬麥?」
  喬麥嗯了一聲:「這幾天休息不太好,醒的比較晚,所以剛剛才看到你的來電。」
  「沒事。」李博斯頓了頓,「今天下午有時間嗎,我們做個治療。」
  「下午?」喬麥猶豫了一下。
  「下午三點。」
  喬麥點頭道:「好。」
  「你配合的態度我很喜歡。」李博斯的聲音中帶了些許的笑意,「下午見。」
  「下午見。」
  喬麥掛了電話。
  吃過午飯,喬麥穿戴整齊出了門,乘坐著公交來到了悅大精神病醫院的門口。
  病院外面寒風呼嘯,有些許晶瑩的雪花從天空中飄下,落在他的臉頰上涼絲絲的。
  喬麥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無數的雪花紛紛揚揚,在他呼出的白霧中融化成冰涼的水滴。
  要開始新的人生了。
  喬麥想,他不能一直想著一個虛幻的人,縱使無法忘記,也應該放在心底。
  也許有一天,那個人會在他的心中扎根生長,成為一顆參天大樹,成為永遠無法磨滅的存在,成為他心頭最柔軟也最堅硬的傷疤。
  他無比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愛著顧顏辛,正如同那個美夢中的顧顏辛深愛著自己,無論這份愛的存在是建立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之中,愛就是愛,不會因為時空而發生任何改變。
  喬麥深吸一口氣,不再看天,而是凝視著面前的病院,抬腿走了進去。
  他熟悉著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著這裡的人,熟悉著這裡的一切,因為他曾經在這裡呆過很長一段時間。
  兩旁的景色慢慢的向後倒退,他疾步而走,一點一點的接近著李博斯辦公室。
  在路過活動區的時候,喬麥不由自主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第二次看見顧顏辛的時候就是在活動區。
  這個時候正好是下午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有病人在這裡玩耍,耳邊充斥著嘈雜,不時的有病人從喬麥的身旁穿過,他跟在護士的身後,腳步慢慢的放慢,直到最終完全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中毫無防備的闖進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安靜的坐在角落裡,靠著窗戶,身上穿著病服,長袖長褲,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熱水還有一本書,書頁攤開著,有些泛黃的書頁邊角捲曲著,被一隻修長的手時不時的展開舖好。那人的頭髮有些長,額前的碎發軟軟的垂了下來,遮住了眉眼,讓他的面部輪廓顯得異樣的柔和。
  喬麥的心「彭彭彭」的跳了起來,一眨不眨的看著對方。
  或許是感覺到了喬麥的視線,他抬起頭來,漆黑的眼眸一下子就對準了喬麥的視線,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的神色。
  喬麥的手心出汗了,他僵硬了身體,站在原地邁不開腿來,腦海在一瞬間有些空白。
  雖然他不記得夢中顧顏辛的臉,但是他在看見這個人的一瞬間,馬上就肯定,他就是顧顏辛。
  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這個人真的會是……顧顏辛嗎……
  對方起身,步伐優雅的向喬麥走來,一雙目光仍舊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卻漸漸的柔和了起來。
  最終他站定到了喬麥的跟前。
  「你好。」他聲音低沉,看著喬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是不是上輩子見過你?」
  喬麥的嘴唇有些哆嗦,他努力壓抑住自己顫抖的嗓音開口問道:「請問……你是顧……顧顏辛嗎……」
  「我不是。」那人搖搖頭,「我叫顧辛辛,你呢?」
  顧辛辛……
  是他的顧辛辛!
  這個人一定,一定是他的顧辛辛!
  喬麥幾乎要被喜悅淹沒,他無法平復自己的情緒,說話的聲音還在顫抖就飛快的將自己的名字說出口:「我叫蕎麥麥。」
  「雖然很冒昧。」顧辛辛看著喬麥,臉上的神色十分的認真,「但是你是否介意一位多重人格患者當你的男朋友?」
  「你……為什麼要這麼問?」喬麥剛剛已經做好了打算,這次準備無論如何也將顧顏辛……哦不,顧辛辛追到手,但是萬萬沒想到對方卻主動的提起了這個事情。
  兩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顧辛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我腦袋裡面的另外兩個傢伙一直在對我說,我們上輩子相愛過。」
  喬麥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伸手握住了顧辛辛的手:「作為一位曾經是多重人格患者的我,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但是我還是想問一句,我們上輩子真的見過?」
  「嗯。上輩子你說我們下輩子還要在一起,所以這輩子我們還在一起了。」
  「真好。」
  「是啊。」
  真好。
  蕎麥麥和顧辛辛。
  
  第61章 番外一
  
  喬麥是被凍醒的。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習慣性面朝左方,就像是以前顧顏辛還在這裡的日子一樣,右手搭在床上,彷彿抱著誰。
  自從醒過來以後,每天早上睜開雙眼都會看見自己這樣,懷裡總像是在抱著誰一樣,雙手之間空蕩蕩的,開始的時候喬麥還會失落發怔,但是現在卻不會了。
  因為顧辛辛要出院了。
  說起來喬麥那天沒來得及和對方多聊一會兒就被小護士催促著去治療,畢竟和李博斯約好了時間,不能耽誤人家。
  喬麥只好離開。
  離那天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而一直和他電話聯繫的顧辛辛昨天忽然開口讓他過去接他回家,倒是讓喬麥驚訝了許久。
  喬麥這是治療了很久的情況下才慢慢的好了起來,醫院也准許了他的申請回家休養,顧辛辛這是因為什麼才會這麼快出來?
  難不成也是病好了?
  如果說顧辛辛的病好了,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顧二還有顧三消失了?
  一想到他們的消失,喬麥就覺得心裡意外的不安,就好像一個圓滿的人忽然缺失了很大一部分,雖然還是這個人,可是總歸是不一樣了。
  喬麥需要問清楚。
  晚上翻來覆去的,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睡著後也總是會夢到一些幻覺中兩人的回憶,讓喬麥睡不安穩。甚至早上的時候還蹬掉了被子,讓他從夢中被凍醒。
  將空調的溫度稍微的調高了一點之後,又去洗了一個熱水澡,喬麥總算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溫度回溫了,他吹乾頭髮,去廚房給自己煎了三個雞蛋,夾在麵包中間,隨便吃了點,然後收拾好自己,打的去了悅大。
  等會就要重新看見顧辛辛了,喬麥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有點激動了起來。
  他幻想中那一次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的激動,有的大概只是滿臉的不耐煩吧。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喬麥抬腿進了悅大。
  現在不是自由活動的時間,悅大裡面顯得有些冷冷清清的,喬麥的目光四下轉了一圈,只看見前台後面幾個護士抱著暖手寶輕聲的交談著。
  喬麥疾步上前,輕輕的敲了一下檯面,將小護士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才輕聲開口:「你好,我是顧辛辛的家屬,今天來接他出院,請問他在哪兒?」
  「顧辛辛?」小護士有些疑惑,但還是在電腦上敲了幾下,點下了回車鍵,等到結果出來之後,回頭對喬麥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們這邊沒有一位叫顧辛辛的病人,您是不是記錯名字了?」
  沒有?怎麼可能……
  喬麥簡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肯定有的,要不然你再查一下,照顧的顧,辛苦的辛,兩個辛都是這個字。」
  小護士乾脆直接將電腦扭過來給喬麥看:「你自己看吧,真的沒有。」
  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結果來:查無此人。
  「不可能沒有!」喬麥差點就要無理取鬧了,他無法再次接受這個世界上沒有對方的這個結果,他根本承受不住。
  他能夠承受的一次從希望到絕望,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你要接的病人是今天出院嗎?」小護士身後那位短髮的護士忍不住開口了。
  喬麥連忙點頭:「是的!」
  「可是……那個人不叫顧辛辛……他叫顧顏辛啊……」短髮護士一臉疑惑,「你真的是他的家屬嗎?」
  喬麥怔在了原地。
  「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家屬?我要向他確認了。」
  好半晌,喬麥終於沉聲開了口:「是他的家屬,我在樓下等他。」
  小護士奇怪的看了好幾眼喬麥,拿著小本本轉身上了樓,只留下喬麥一個人呆在大廳之中。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漸漸的逼近,最終停在了喬麥的身後。
  「顧顏辛的家屬,可以將人帶回去了。」小護士的聲音,「帶回去之後一旦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及時的聯繫醫院,我們有最專業的保護和治療。」
  喬麥沒吭聲,反倒是顧顏辛冷冷的點了個頭:「我知道了。」
  小護士興許只是走個流程,也沒在意,將手中的一個包裹交到顧顏辛的手中,就轉身離開了。
  顧顏辛看著喬麥的後腦勺,見對方這麼久不跟自己說一句話,心裡就猜測對方是生氣了。
  「喬麥……麥……」顧顏辛有些不太自然的開口。
  喬麥依舊沒吭聲,忽然抬腿快步的往外走去。
  顧顏辛連忙提著行李跟在喬麥的身後,亦步亦趨。
  等到出了醫院的大門,喬麥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身後的顧顏辛沒有防備,整個人差點撞了上去,好在他反應敏捷,雙手一張,便將喬麥摟在了自己的懷中。
  「放開我。」喬麥臉色微冷,掙扎了一下。
  顧顏辛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生氣,但還是鬆開了雙手,疑惑的看著對方:「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對。」喬麥點頭,假裝自己很冷靜的樣子,「我十分的不開心,我甚至還很生氣。」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騙我?」喬麥勉強壓抑住自己的憤怒。
  顧顏辛沉聲道:「我沒有騙過你。」
  「你的名字命名是顧顏辛,你為什麼要騙我你叫顧辛辛!」喬麥質問他。
  顧顏辛看著喬麥:「我以為……你會比較喜歡這個名字。」
  「什麼叫你以為我會喜歡這個名字!你又不是我,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喬麥有些崩潰,這麼久以來的負面情緒無法發洩,找到顧顏辛之後也忐忑不安,無論如何都覺得不真實的他此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無比的憤怒。
  他憤怒顧顏辛對他的欺騙。
  「對不起。」顧顏辛等喬麥說話,才伸手抓住他的手,低聲道,「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喬麥的滿腔怒火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他到底在憤怒什麼,喬麥有些無力的揉著自己的眉心,他現在已經找到了顧顏辛,找到了那個自己愛的人,不是應該值得高興的一件事情嗎?
  千萬不要本末倒置,因為其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影響了自己的情緒。
  深呼吸幾口氣,喬麥抬頭看著顧顏辛的眼睛:「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喜歡這個名字?」
  顧顏辛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才對喬麥說,「顧二說……他喜歡這個名字……」
  喬麥:……
  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就回來了。
  不行,先穩住……穩住自己……
  喬麥定了定神,拉住顧顏辛的手:「你先跟我來。」
  顧顏辛見顧二的話管用,喬麥果然不生氣了,頓時開心了起來,也沒看喬麥拉著他去什麼地方,只管跟在後面上車,坐在車裡一眨不眨的看著喬麥。
  喬麥:「……你老看著我幹什麼?」
  顧顏辛說:「奇怪,我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過你一樣。」
  喬麥淡定的說:「書上不是說,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麼,說不定我們就是久別重逢。」
  顧顏辛嗯了一聲,依舊盯著喬麥看。
  饒是喬麥的厚臉皮,當著司機的面被這樣盯也有些受不了了,他都看見司機奇怪的眼神了。
  他碰碰顧顏辛:「你別看了。」
  「你好看。」
  喬麥的臉皮有點發燒。
  「回家再看。」喬麥飛快的小聲說。
  顧顏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喬麥:……
  見司機正經無比的開著車,眼神沒有亂飄,喬麥偷偷摸摸的湊過去在顧顏辛的嘴唇上面親了一口。
  顧顏辛伸出了三根手指:「三次。
  喬麥:……
  啊……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喬麥這下直接就不管司機了,湊過去捧著顧顏辛的臉在他嘴唇上啾啾的親了好幾下。
  「滿意了?」喬麥看著他。
  顧顏辛臉上微微發紅,卻仍舊故作冷靜的樣子:「嗯。」
  喬麥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似乎是相處了許久一樣,他們親暱過無數次一樣,這樣的動作在兩人之間無比的嫻熟和自然,沒有絲毫的遲疑。
  難道真的有前世今生這一說?
  這種玄乎無比的說法喬麥向來是嗤之以鼻的,但是這次他還真的有點動搖了。
  將顧顏辛領會了自己的家,喬麥將他的行李順手接下放到了一旁的鞋櫃上面,自己則是轉身進了廚房開始燒熱水:「你先坐,我去給你泡點茶,喝點熱水,天氣比較冷,小心感冒。」
  「我來吧。」顧顏辛十分自然的跟在喬麥的身後,半晌又停下了腳步,遲疑道,「我能進廚房嗎?」
  喬麥頭也不回:「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嗎,禁止你跨進廚房一步。」
  話一出口,喬麥自己也愣住了,他怎麼會忽然講這句話……
  喬麥抿了抿嘴唇,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顏辛,對方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就那麼站在廚房的門口,不踏進來一步:「對,你說過我和我和我都不准進廚房。」
  喬麥的心一跳,手中的杯子差點掉到地上,他急忙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第62章 番外二


看喬麥臉上焦急的表情,顧顏辛微怔,還是開口道:「我剛剛說你之前說過讓我和我……」

顧顏辛的話戛然而止。

「為什麼我會說出這句話?」顧顏辛疑惑,然後他又抬起頭看著喬麥,準確的抓住了問題的重心點,「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讓我不要進廚房?」

喬麥說不出話來。

顧顏辛的臉色頓時有點難看:「你把我當成了誰?」

「我沒有把你當成誰。」喬麥連忙否定。

「那你剛剛是什麼意思?」顧顏辛的臉色陰沉,隱忍著怒氣,說出來的話都像是帶著冰渣子一樣。

「我只是……隨口一說……」

「喬麥!」顧顏辛應該是生氣了,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喬麥,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你最好是將這件事情說清楚,不然它始終像一根刺一樣梗在我的心頭。」

喬麥還是第一次看見顧顏辛生氣,而且氣的不輕的樣子,他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他是真的沒有將顧顏辛當成任何人。

他那麼特別,那麼可愛,全世界獨此一家,無可替代。

只是他的沉默卻讓顧顏辛心中更是如同被錘子重敲了一下一樣,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幾步上前,抓住喬麥的手腕強迫對方看著他。

「我知道什麼上輩子好像看見過你在你看來是扯蛋的話,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那麼一個冒昧的地方答應我的追求。」顧顏辛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情緒十分的激動,他看著喬麥咬著牙,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心中波濤洶湧的情緒,「但是我就是覺得上輩子見過你,見過一百萬次!我們日日夜夜在一起,我們就是應該永遠不分開的。」

喬麥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辯解,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麼風,會突然說出這句話,或許是相處太熟悉,或許是氣氛太好,讓他的大腦不經思考就將這句話說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將夢中的顧顏辛和現實中的顧顏辛區分開。

或者是說他根本沒法將兩人區分,在他看來,無論是夢中還是現實中,顧顏辛只有一個,就是自己眼前的這個人。

但是他卻忘記了,那個夢是自己的,不是顧顏辛的。

可是現在,他看著顧顏辛的臉,看著對方隱忍起來的傷心,他蠕動了一下嘴唇:「顧顏辛……」

「我不管你心裡面還有誰。」顧顏辛打斷喬麥的話,他伸手捧住對方的臉,微微低頭直視著喬麥的雙眼,「從現在開始,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一個。」

「我的心裡沒有其他人。」喬麥深吸一口氣,毫不退縮的和對方對視著,「只有你一個。」

是的,他是這麼想的,他的心裡只有顧顏辛。

只有他。

顧顏辛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喬麥,情緒也漸漸的有了平復的跡象,他抿著嘴唇似乎是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你還能多愛兩個。」

喬麥:「……啊?」

「顧二顧三……」顧顏辛有點彆扭。

喬麥:「……你們不是一個人嗎?」

「但是他們……」顧顏辛想要說什麼,又洩氣般的說,「對,是一個人。」

「真被你打敗了。」喬麥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抬頭抵住顧顏辛的額頭,「我的心裡只有你,你還有你。」

顧顏辛翹了翹嘴角。

「滿意了?」

顧顏辛點了點頭,忽然之間神色微變。

「怎麼了?」喬麥看著奇怪,忍不住問道。

「我……ying了……」

喬麥:「……」

「我覺得……」顧顏辛慢條斯理的伸手拉開喬麥的褲子拉鏈,「你應該也忍不住了吧。」

喬麥:「……」

顧顏辛抿了抿唇角,又慢慢的解開喬麥的扣子,手指伸了進去。

「來嗎?」

「……來就來,臥室去!」

週末的時候,喬麥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電腦,有點愁眉不展的感覺。

他愁眉不展的原因有點難以啟齒。

喬麥沒錢了。

原本自己就因為在醫院裡呆了很久的時間,父母留下來的錢已經用光了,祝青飛中間墊付了不少,喬麥十分的感激他,但是現在自己出來了,不能夠再繼續用對方的錢。再加上顧顏辛也住了進來,所以喬麥頓時覺得捉襟見肘起來。

顧顏辛到底是幹嘛的喬麥也沒問,因為這幾天也沒看見他聯繫什麼人,處理什麼工作,所以喬麥猜測可能跟夢中不太一樣,應該不是總裁吧。

不過是與不是也沒多大的關係,喬麥總歸還是要找工作的,畢竟是有手有腳的成年人,呆在家中老不工作也有些不像話。

所以今天早上喬麥醒的比較早,趁著顧顏辛還在睡覺的時候偷偷的起來找幾家合眼緣的公司投簡歷,因為這幾天顧顏辛黏他實在是黏的緊。

當然了,他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就是了。

喬麥翻著網頁,慢慢的找著公司,他也不擔心顧顏辛醒來,因為他昨天晚上做的有點過分,恐怕對方今天要很晚才會醒。

果不其然,等到十點多了,顧顏辛的聲音才從臥室裡面懶洋洋的傳來,帶著一股濃濃的慵懶感。

「蕎麥麥。」

顧顏辛在裡面喊他。

喬麥應了一聲,倒了杯溫水,起身進了臥室。

顧顏辛正大喇喇的躺在床上,身上也沒蓋被子,中間那條腿就這麼翹著。

「蕎麥麥,要來一發嗎?」

喬麥:「……」

喬麥一臉黑線的走過去,在他那條腿上擰了一下。

「啊啊啊痛痛痛!」顧顏辛頓時眼淚汪汪起來。

「……活該。」喬麥沉著臉把手中的水杯遞過去,「喝點水起床吧,不早了。」

顧顏辛從床上坐起來,就著喬麥的手喝了兩口水,又一邊捶著自己的腰:「我的腰好痛。」

喬麥:「……趴好,我給你揉一下。」

「哦哦。」顧顏辛連忙趴好。

喬麥也不是很懂那些人體按摩的東西,所以就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用手心在顧顏辛的後腰上輕揉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喬麥感覺自己手下的身子好像有點扭動了起來,以為自己揉的不舒服,連忙問他:「是不是我勁大了?」

顧顏辛的臉偏向另一邊,沒吭聲。

喬麥又問了一遍,顧顏辛還是沒吭聲。

難道睡著了?

喬麥有點疑惑,手下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湊過去看了一眼。

顧顏辛臉上泛紅,氣息不穩,眼中泛著春意,看見喬麥湊過去還蹭了一下:「我好像又ying了。」

喬麥氣的在他屁.股上用力的拍了一巴掌:「憋回去!」

顧顏辛委屈的很:「人家忍不住嘛,幹嘛凶我……」

「趕緊起床。」喬麥覺得自己腦仁都要開始疼了,趕緊端著水杯再次回到了客廳。

看著顧顏辛慢吞吞的起了床,一邊捶著腰往衛生間走去,一邊哀怨的看著自己,喬麥的頭皮都炸了。

正巧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敲門的聲音,喬麥連忙伸手驅趕了一下顧顏辛:「洗漱去,我去開門。」

「哦……」顧顏辛一步三回頭的進了衛生間。

喬麥這才起身去開門,不知道在外面敲門的是誰,難不成是祝青飛?不過對方要是來找自己的話,應該會提前給他打電話吧。

帶著疑問,喬麥從貓眼往外看了看,想觀察一下到底是誰。

誰知道從貓眼裡,喬麥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讓他震驚在了原地,就連大腦也在一瞬間空白了。

「叩叩叩。」

敲門聲再次不疾不徐的響起。

顧顏辛從衛生間裡探出頭來:「蕎麥麥,你怎麼不開門啊?」

喬麥猛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加速,額頭上也有細細的汗水泌出。他沒有回答顧顏辛的話,而是伸手擰了一下門把手,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一位中年男人,長相有些憨厚老實,衣服合體且乾淨,各自大約比喬麥要挨上幾公分,但是因為臉上沉穩的表情和淺淺的笑容,看起來卻十分的舒服。

那人一看見喬麥,也是臉色微微變了變,似乎是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收斂了起來,恭敬道:「你好,我是顧總的司機。」

「老張。」喬麥低低的吐出對方的名字。

老張面色不改:「我的名字應該是顧總說的吧。」

喬麥直言了當的開口:「我認識你。」

老張這次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是顧顏辛的司機。」喬麥說。

「沒錯,我剛剛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了。」老張笑了笑。

「不。」喬麥搖頭,「我想我大概有點猜到是什麼事情了。」

老張又一次沉默不語。

「你先進來吧。」喬麥側了側身子。

老張默不作聲的走了進來。

關上門,喬麥去了衛生間,將還在洗臉的顧顏辛拉了出來,讓他在沙發上坐好。

「怎麼回事?」顧顏辛還一臉懵逼,幾縷頭髮被水打濕了,還黏在額頭上,顯得他分外的無辜。

「你問問老張,為什麼認識我?」喬麥淡淡的開口。

顧顏辛回頭看了一眼老張:「你認識喬麥?」

老張搖頭:「喬先生說笑了,我是第一次見到你。」

「老張,嘴巴能騙人,表情可騙不了。」喬麥冷笑一聲。

「到底是怎麼回事?」顧顏辛的表情也漸漸的嚴肅了起來,沉聲道,「老張,你說。」

老張歎了口氣,準備開口,誰知道喬麥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別說。」喬麥的目光緩緩的在顧顏辛和老張的臉上掃過,手指摸到了一旁的手機,「我覺得等到祝青飛來了,大家一起聆聽真相的感覺,比較有趣。」

第63章 番外三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老張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表情,喬麥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他。

「我去開門。」顧顏辛沉聲道。

「別。」喬麥制止了他,「我來。」

祝青飛是什麼樣的人喬麥十分的清楚,冷靜,沉著,心裡頭有一肚子的辦法,要是顧顏辛去開門,說不定等到祝青飛走到客廳裡面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去應對,所以喬麥一定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才行,這樣的話,才能夠最大程度的得知事情的真相。

將門打開,外面果然站著祝青飛,喬麥在他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發現李安。

「他是老闆,還要在店裡守著。」祝青飛知道喬麥在看什麼,解釋道,「而且你叫我這麼急,可能是有什麼私事,他也不方便過來。」

喬麥點點頭,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端倪,依舊笑著說:「進來吧。」

祝青飛跟在喬麥的身後進來了。

「怎麼這麼多的人……」祝青飛有些疑惑,在看到老張和顧顏辛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瞬間變了變,但是轉瞬就恢復如初,風淡雲輕的模樣,看不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原來今天是有客人在啊,我來了是不是不太方便?」

他表情收的快,但是一直盯著他看的喬麥還是發現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祝青飛,淡淡道:「不是客人,我想大家應該都認識吧。」

祝青飛笑了笑:「你的客人我怎麼會認識呢。」

「不認識也沒關係。」喬麥說,「介紹介紹就認識了。」

顧顏辛十分配合的站了起來:「你好,我是喬麥的男朋友顧顏辛。」

祝青飛抿了抿嘴唇。

喬麥又說:「這邊這位是顏辛的司機老張,你也不認識了?」

祝青飛還是沒有說話,反倒是老張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也沉默了下去。

「大家先坐吧。」喬麥說,「不要站著,我們今天請你過來,不是要質問你一些什麼事情,只是想瞭解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你知道真相,只是不告訴我而已。」

祝青飛沉默的坐了下來。

「我先問第一個問題。」喬麥說,「為什麼明明z市有顧顏辛這個人,我請你幫忙查的時候,你卻說沒有呢?」

祝青飛說:「我沒有查到悅大裡。」

喬麥哦了一聲:「我沒說顧顏辛是從悅大剛剛出院的,看來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祝青飛皺了皺眉頭:「喬麥……」

「你可以不告訴我真相,但是我覺得真相不可能一輩子都被掩埋在塵土中。」

顧顏辛伸手抓住了喬麥的手:「老張,你來說。」

老張動了幾下嘴唇,求救的看向祝青飛,後者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就先挑破了。」喬麥說著,彎下腰從茶几下面的籐籃裡面抽出一本有些破舊的日記本來,微微的擦拭了一下,翻開第一頁,臉上掛著笑容看著眾人,「我讀給你們聽好了。」

祝青飛的表情有些複雜。

「2015年8月25號,我在休息區活動的時候認識了一位新的病人,他叫顧顏辛,和我一樣的病,但是不同的事,我無法感覺到自己其他的人格,他卻可以和自己的人格對話。這是一件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事情,有些時候,精神病患者的內心豐富到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都如此的貧乏。」喬麥接著念,「2015年9月1號,我感歎世間會有如此巧妙的事情,讓兩個本來毫無交集的人走到了一起。顧顏辛與我,就是我這輩子以來最為驚歎的緣分。」

顧顏辛神色動了動,抬頭看著喬麥。

喬麥沒有看別人,依舊看著手中的日記本,慢慢的讀道:「2015年9月16號,顧顏辛親了我一口,我感覺我戀愛了。2015年9月22號,李醫生跟我說我犯病的頻率越來越高,必須盡快加大治療力度,我沒有同意。2015年10月,李醫生……」

「夠了,不要再念了。」祝青飛忽然沉聲開口,打斷了喬麥的話。

喬麥果然沒有再說了,他合住了手中的日記本,靜靜的看著祝青飛。

祝青飛深吸一口氣,看著喬麥的眼睛:「喬麥,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夠告知你所有的真相。」

「我知道。」喬麥點頭。

他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所以才會這麼的信任祝青飛。所以在祝青飛說查不到顧顏辛的時候喬麥毫不猶豫選擇了相信,都沒有去懷疑一下。

「事實上我知道的並不多。」祝青飛說,「我只知道你當時似乎是和顧顏辛在交往,但似乎因為這件事導致你的病發作的更加頻繁了,當時李醫生找我過去商量事情,說要深入治療。」

「什麼叫做深入治療?」喬麥問。

「就是……殺死你其他的人格。」

聽到這些話,喬麥的心中居然毫無波瀾,感覺不到一絲傷心和不捨,彷彿對方口中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樣。

喬麥真的無法將卓俊宇、丁秋榮以及阮青當做是自己的人格。他們給自己的傷害太大,大到……喬麥都想親手殺了他們。

「因為你其他的人格,你已經受過很多次傷了,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但是最嚴重的一次是護士發現你倒掛在院子中的樹上,頭充血嚴重,差點缺氧昏迷。」

這件事情喬麥似乎有點印象,他對於自己在悅大精神病醫院裡面的記憶並不是十分的完整,因為他的身體有些時候被其他的人格侵佔,所以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記憶是缺失的,也是朦朧的。但是這件事情確實太過嚴重,讓他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敢入睡。

生怕下一次自己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又會出現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流著鮮血,失掉生命。

「所以當李醫生說要對你進行深入治療的時候,我同意了。」

喬麥問:「那我呢?」

「你……最開始同意了。」祝青飛說,「但是後來你反悔了。」

「為什麼?」

喬麥有些不解,如果能夠消滅自己的其他人格,減少自己的傷害,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說,他是絕對會同意的,那又為什麼不會同意呢?

還是說,中間又發生了什麼其他的事情。

「我不清楚,你似乎是在什麼其他的地方找到了什麼資料,然後十分的抗拒。」祝青飛說起這件事情來也是一知半解,他擅長的不是這方面,「但是在李醫生和你進行過一次談話之後,你忽然又同意了。」

顧顏辛忍不住皺眉:「難道你就不覺得這有些不正常嗎?」

祝青飛將目光對準顧顏辛:「沒錯,我也覺得不正常,畢竟我雖然覺得喬麥需要加大治療程度,但是我會尊重他的意見,他要是說不同意,沒有人能夠逼他同意。所以當時我覺得有些蹊蹺,就去問喬麥,但是喬麥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跟平常一模一樣,甚至李安也在,他也找不到你別催眠或者是受什麼人控制的跡象,而且你鐵了心的要治療,我攔不住你。我想可能是李醫生真的說服你了吧。」

「後來我就接受李醫生的治療了。」

「沒錯。」

喬麥點點頭:「我似乎是有些印象,但是不太深刻。實際上我只記得自己在悅大住了一年多,李醫生是我的主治醫生,他在對我進行治療,我醒來的那一次是最後一次。」

顧顏辛擔憂的看了一眼喬麥。

「那次確實是最後一次。」祝青飛道,「你們的治療很私密,我從來都只是在外面等,沒有進去過,而且你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因為協議的關係也是不會讓我知道的,所以具體你們之間說了一些什麼,怎樣治療的,我一點都不清楚。」

「那事後為什麼不跟我說真相?」

「因為李醫生說,你的其他人格雖然已經被消滅了,但是如果刺激你,讓你的情緒不穩定,再一次產生逃避情緒的話,很有可能再次出現一個嶄新的人格,說不定更加的危險。」

怪不得最後自己醒過來的時候李醫生那麼執著的問自己看到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原來他以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形成了一個人格,所以才會逼問……

「所以在我讓你幫我查顧顏辛的時候,你表面上答應了,但是並沒有去查,因為你知道顧顏辛是誰,在什麼地方。」喬麥低聲道。

「沒錯。」祝青飛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因為李醫生說過你可能會忘記,所以我聽見你還記得顧顏辛的時候,我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所以我……」

「你找了李醫生?」喬麥刷的一下抬起頭來。

「事關你的身體,我只能去找他。」

「什麼時候的事情?」喬麥的臉色微變。

「昨天。」

喬麥鬆了一口氣。

但是此時,又有一個新的問題浮上了大家的心頭。

「既然當時是我選擇了治療,那麼理應來說,是我失去記憶,但是顧顏辛仍然記得。為什麼現在,顧顏辛比我忘記的還要徹底,一點都想不起來我們的過往?」

「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我們不知道。」

第64章 番外四


為什麼顧顏辛沒有記憶。

難不成,顧顏辛也接受了治療,並且在治療之下忘記了過往,跟喬麥一樣?

老張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沒錯,顧總他……也接受了李醫生的治療。」

「張叔,到底是怎麼回事?」顧顏辛沉聲開口。

老張對顧顏辛來說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司機而已,事實上老張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是父親留下來照顧顧顏辛的人。雖然老張恪守本分,從來以下屬的身份來約束自己,但是對顧顏辛來說,他已經算作是半個親人了。

他即使是進了悅大精神病醫院,但是在裡面要處理一些什麼事情,基本上都會經過老張的手,如果聽見老張也欺騙他的話,顧顏辛覺得自己的心裡會十分的難過。

就像喬麥現在也一定很難過祝青飛隱瞞真相的事情一樣。

「其實顧總的情況和喬先生的情況差不多。」老張開口,「當時顧總與喬先生確認關係不久之後,忽然就消失了,醫院裡根本就找不到喬先生,顧總和我都以為喬先生已經出院了。所以當時顧總拼了命的要出院,但是那個時候顧總還在治療當中,是不可能出來的,顧總為此反應有些激烈……」

老張說的比較委婉,但是喬麥和顧顏辛還是能夠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真正的意思,也就是說當時顧顏辛以為喬麥出院了,所以也想要出院,但是由於病還沒好,得到了醫生的否定和大家的阻止,而由此產生了比較激烈的反抗行為,很有可能也因此而傷害了別人,比如說醫院的醫生護士,或者說傷害了另外的病人。

這樣下來就會讓事情越鬧越大,影響也會進一步擴大,實在是鬧大了的話,醫院的臉上也不好看。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當時醫院採用了強制性治療,將顧顏辛的危險降到最低。

比如說,像喬麥這樣,也選擇將顧顏辛的其他人格……消滅掉……

「所以醫院採用了手段?」祝青飛若有所思道,「想要消滅掉顧顏辛的其他人格,強制性治好顧顏辛,然後讓他出院,這樣就算後來顧顏辛想要鬧也不用在醫院裡面鬧了,醫院的臉上也過得去了。」

「沒錯。」老張點點頭,「當時醫院將顧總交給了一位姓李的醫生,現在看來,應該就是治療喬先生的那位醫生了。」

「所以我之前申請出院的時候,醫院會答應的這麼痛快。」顧顏辛皺眉,「我就說那些手續怎麼能辦的這麼快,原來他們是想要我早點出院才選擇這樣做。」

沒想到他們的主治醫生是同一人,卻似乎永遠都碰不到面,顧顏辛心裡面十分的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但是很明顯中間出了差錯。」喬麥接口道,「因為……顧顏辛的三個人格依舊存在著。」

祝青飛略一挑眉,看了一眼顧顏辛,後者抿著嘴唇陰沉著臉。

一時之間,現場的四個人都冷靜了下來,各自沒了聲音,小小的客廳也一瞬間恢復了沉寂。

只能聽見有細微的呼吸聲淺淺的響起。

「青飛。」

「喬麥。」

喬麥和祝青飛的聲音同時響起,兩個人頓了頓,喬麥笑了笑:「你先說吧。」

祝青飛點點頭,也沒有推辭,開口說道:「其實現在看起來事情像是一頭霧水,但是我們仔細的想想就能發現,所有的疑問都指向一個人。」

「李博斯。」

「沒錯。」祝青飛點頭,繼續說,「我們先將事情梳理一遍。」

喬麥和顧顏辛點頭同意,祝青飛就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張白紙來,又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面摸出一支筆,在上面寫下悅大病院四個字,然後畫了幾個箭頭。

「事情圍繞著這個醫院發生的沒錯吧。」

喬麥和顧顏辛點頭。

祝青飛在其中兩個箭頭下寫了喬麥和顧顏辛的名字:「你們進了醫院,主治醫生都是李博斯。」

喬麥和顧顏辛的名字被圈了起來,指向李博斯。

「你們先後發生了殺害別人或者是傷害自己的事情,導致病情加重,然後先後接受了李博斯的治療,喬麥的其他人格被成功消滅,顧顏辛的沒有,但是你們的共同點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喬麥眉頭一跳,還沒說出答案來,顧顏辛已經冷冷的開口了。

「我們都失去了記憶。」

「沒錯。」祝青飛又在紙上寫下記憶兩個字,「記憶同時消失,這個也未免太過於巧合了一些吧。」

喬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覺腦袋隱隱有些作痛起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是那種聰明人,他只有死腦筋,面對著一串串數字還能思考,要是面對像這種需要解密推理的事情,他就覺得自己有點抓瞎了,根本是沒有什麼頭緒,也給不出什麼意見。

究竟是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喬麥也不懂,他原來只是想好好的戀愛,跟顧顏辛一起,看他自己跟自己跟自己吵架,為要不要進廚房而進行一番爭論,思考著今晚要用多少姿勢,這些簡單的小事就足夠他幸福了。

為什麼現在卻變成了一場陰謀?

好在他們擁有的過去是真的,他們的愛情是真的,他們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就足夠喬麥握緊顧顏辛的雙手堅持下去了。

「不管怎麼樣。」喬麥說,「我都要知道真相。」

「當然。」祝青飛眼中閃過一抹寒芒,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斯文又無害,「我也想知道真相,這麼久了,還沒有人能夠在我面前耍滑頭成功過呢,這個虧我是要還回來的。」

祝青飛頓了頓,收起手中的筆重新放進口袋裡,問道:「你們仔細想一想,和李博斯見面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為什麼他要讓你們失去記憶?」

「如果說別的不重要,只是想讓我們失去記憶的話,說明我們的記憶中有什麼事情是他比較害怕的。」顧顏辛瞇了瞇眼睛,推測道,「比如說,我和喬麥或許在什麼地方撞破了他的什麼事情,發現了一些關於他的小秘密,讓他不得不採取這種行為。」

「你的這種推測很有道理。」祝青飛道,「暫且按照你說的這種想法來往下推測。那麼是什麼樣的秘密能夠讓他做出這種舉動,又是什麼樣的秘密在被你們撞破的時候沒有外人在場?」

按照李博斯現在只針對喬麥和李博斯的行為看來,這個秘密是沒有被祝青飛和老張得知的,且這個秘密一定是在比較私密的場合,被保護的很好,所以喬麥和顧顏辛算是唯二知道的人。

「大概是李醫生的那個休息室。」喬麥按著眉心苦苦思索,「醫院裡很多時候是沒有私密性的,但是李醫生的那個休息室卻幾乎沒有進去。基本只有病人會進去,如果我是他,要做一些什麼事情,或者是有什麼秘密的話,也一定會在那個休息室裡進行。」

「不錯。」祝青飛點頭,抬頭又看見喬麥的臉色有點不對勁,手指似乎也有些發抖的樣子,情緒看起來有些激動,不由得緊張問道,「喬麥,你怎麼了?」

「我……我好像想起來了什麼……」

喬麥有些疼痛的摀住自己的額頭,他覺得自己的大腦裡面像是有根釘子深深的釘進了他的靈魂深處一樣,讓他的大腦一陣陣的發疼。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似乎要裂開了。

「你不能再想了。」顧顏辛慌張的不像樣子,伸手將喬麥牢牢的抱住,「別想了,喬麥,別想了!」

喬麥緊緊的抓住顧顏辛的手,額頭上甚至有絲絲汗水泌出:「不行,我記得,我之前在夢中的時候……夢到了那個休息室,我肯定是有些記憶的,你讓我再想想……」

他肯定是記得的,馬上就要想起來了,喬麥被顧顏辛抱在懷裡,恍恍惚惚的想起之前被催眠時候經歷的一切。

不要慌,慢慢想……

喬麥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那麼的慌張,這樣下來,頭疼似乎好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了。

他記得那個時候他被那個「李警官」帶到了悅大精神病院,然後一路上參觀了「卓俊宇」的病房,還有「丁秋榮」的病房,最後被他關進了休息室裡面。

幻想中的休息室和現實中的休息室是一模一樣的,有沙發,檯燈,辦公桌,還有一隻上了鎖的抽屜……

喬麥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是那個抽屜!」

「好好好,是抽屜,是抽屜,你別想了。」顧顏辛看著喬麥的樣子心疼的不得了,連忙伸手在他的太陽穴上按了按,想緩解他的不適,「以後再想,現在你的身體受不了。」

喬麥握住他的手,搖搖頭:「我沒事。」

「喬麥。」顧顏辛眉頭微皺,不贊同喬麥的行為,「我會心疼的,很心疼。」

「不心疼,親親你。」喬麥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感覺自己的腦袋也不疼了,「我沒事的。」

顧顏辛沉聲說:「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了。」

「好啦好啦,都聽你的。」

「咳咳。」祝青飛咳嗽了一聲,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要酸了,實在是忍不住打斷兩位秀恩愛的行為,「雖然不太想打擾你們,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這個抽屜是怎麼回事?」

第65章 番外五


「抽屜這件事我是在被催眠之中有一些模糊的印象的。 」喬麥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從顧顏辛的懷裡坐直了身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總感覺應該沒錯。」

說起正事的時候祝青飛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同於方才揶揄的神色:「你先說來聽聽。」

他雖然武力值爆表,但是很多時候並不喜歡用拳頭說話。用他的話來說,拳頭只是為了和傻.逼講道理,如果有可能,他還是喜歡用腦力來解決一切,只可惜李安有個採訪,沒有跟在他的身邊,不然這件事情的線索解開的要更加容易一點。

「李醫生……」喬麥更習慣於這個叫法,「他的休息室裡面有一張辦公桌,而那個休息室裡面的一切我都在催眠中的幻想出來過,包括辦公桌。當時我記得辦公桌後面有一隻上了鎖的抽屜,而且鑰匙就插.在鎖孔裡。所以我猜想現實中可能也是這樣。」

「當時鑰匙就在鎖孔裡,你沒有選擇去看一眼?」祝青飛對這個問題倒是挺奇怪的。雖然他覺得喬麥不是那種好奇心很嚴重的人,但是按照喬麥的語氣和臉上細微的表情看來,其實他對這個在催眠中幻想出來的休息室也並沒有什麼好感,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有選擇去看,那就讓祝青飛有些好奇了。

喬麥微微皺了皺眉,又感覺顧顏辛的兩根手指趕緊摸到了他的眉心,替他緩緩的揉著,喬麥哭笑不得,捉住顧顏辛的手,這才開口道:「當時其實我有想看的念頭來著,但是後來發生了意外的事情讓我顧不上那個抽屜,後來我也就忘記了這回事。」

祝青飛想了想:「既然你這一切都是在李醫生的催眠下發生的,那有沒有可能不讓你看這個抽屜也是受李醫生控制的?」

這個倒是有可能,按照他們之前的分析來看,喬麥顯然是知道那個抽屜裡面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的,所以很有可能在潛意識之中也記得一些,在催眠放鬆的狀態下,很有可能不知不覺的再一次打開那個抽屜,知曉那個秘密。

而這個時候,李醫生插手了,或許是引導了喬麥的夢境,或許是控制了當時一些幻想走向,讓喬麥下意識的忽略掉抽屜,不再想起有關於它的一點一滴。

如果不是這次祝青飛幫忙從頭到尾的梳理整件事情的話,喬麥也不一定能夠想起那只上了鎖的小抽屜。

「李博斯平時對他那間休息室保護的十分的好,鑰匙都是隨身攜帶的,而且也很少允許別人進去。」喬麥說,「現在想要確認到底有沒有那個抽屜,只有一個辦法了。」

「不行,我不同意!」

喬麥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顧顏辛就已經有些暴跳如雷了。

「我還沒說是什麼……」

顧顏辛臉色有些鐵青:「你是不是想著你借口病還沒好,再進去讓那個王八蛋給你治療一次!」

喬麥愕然,顧顏辛倒是猜的挺準的,他確實是這麼想的。本來李醫生就似乎對他很有興趣,而且喬麥的病雖然好了,但是李醫生卻以為他還隱瞞了一些事情沒有,所以當喬麥主動開口要尋求治療的時候,想必李醫生是絕對會同意的。

這是一個十分自然的辦法。

「喬麥。」顧顏辛看起來十分的不安,「雖然有些時候我並不記得那些過往,但是我知道我曾經失去過你一次,我一定不想在失去你第二次。失去相愛記憶的事情已經讓我十分的痛苦和難受了,我不想你因為什麼岔子也失去記憶,我……」

顧顏辛的話甚至說不下去了,只能伸手緊緊的抱住喬麥,不放開他。

喬麥輕輕咳嗽了一聲,看了一眼玩著自己的手指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看見的祝青飛和忽然對一本雜誌產生濃厚興趣的老張,忍不住說:「還有人在呢。」

顧顏辛反而抱的更緊了一點。

喬麥只好說:「那你說怎麼辦?」

顧顏辛鬆開了他一點,認真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祝青飛也不是很贊同喬麥的意見,直接開口道:「而且你們不要忘了,因為我昨天的失誤,李博斯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你和顧顏辛接觸過了,他現在一定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現在看來,我應該是最受他信任的。畢竟他以為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會謹遵醫囑。」

「但是這件事情我要是直接不管也有點不像話吧。」喬麥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頭昏腦漲幾乎沒法思考了,他一隻手摟著顧顏辛腰,另一隻撐在沙發上支撐住兩個人的重量,「畢竟我也是這件事情的主角之一。」

「你已經將有用的線索都整理出來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是了。」祝青飛迅速的掃了一眼顧顏辛,見對方沒有反對,繼續道,「現在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家中,不要外出的比較好。」

喬麥有點不服氣,但是再怎麼不服氣他也只能憋著,再怎麼看他也算是一位小市民,剩下這兩位,一位是z市鼎鼎有名的李安偵探的助手,一位是應該很有錢也能打好關係的某總裁,跟他簡直不是一個水平。喬麥想了想,只好老老實實的點頭。

「那我最近就在家中不出門了,等你們解決完吧。」

祝青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喬麥,如果……如果說李博斯他……」

「我知道。」喬麥知道祝青飛想要問什麼,但是他的臉上平靜的很,看不出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我不會隨便去指控一位無辜的人。」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祝青飛推推眼鏡,「我只是提醒一下,大家需要做出最壞的打算,畢竟目前的一切只是建立在我們的推測之上。」

喬麥抿唇:「我知道。」

顧顏辛握緊了他的手。

「我先走了,回去讓李安查一下醫院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來。」

送走了祝青飛和老張,這個客廳又再一次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靜謐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卻帶給喬麥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像這麼久以來,無論是幻想中的日子,還是回歸到現實中的日子,他能夠得到毫無防備防備的地方,只有顧顏辛的懷裡。

「蕎麥麥。」顧顏辛低著頭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喬麥,伸手與他十指相扣。

「嗯?」喬麥眼睛都沒有睜開,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顧顏辛又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

「蕎麥麥?」

「嗯?」

喬麥不厭其煩的應著。

「你已經十分鐘沒有吻我了。」顧顏辛另一隻手在喬麥的嘴唇上面描摹著。

喬麥:「……」

喬麥睜開眼:「不是十分鐘之前親過了嗎?」

「可是你沒有伸舌頭啊。」顧顏辛睜著眼睛看著他,一臉無辜。

喬麥最受不了這個表情了,連忙撐起來跟他舌吻了一會兒:「好了嗎?」

顧顏辛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

「蕎麥麥,你已經三分鐘……」

「滾。」

「哦……」

顧顏辛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了,他玩著喬麥的手指忽然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你能不能跟我講講我不知道的那些事?」

喬麥忍不住愣了一下,就聽見顧顏辛連忙開口:「我也不是很想聽的。」

喬麥切了一聲,現在既然和顧顏辛已經在一起了,他對於那些幻想中的事情也不是十分的在意了,因為有些事情不管真與假,都無法對他們的感情產生出什麼樣的動搖。

「那我重頭到尾的給你講一遍吧。」喬麥撓了撓他的下巴。

顧顏辛瞇了瞇眼睛,跟貓一樣,在他面前毫無防備的露出這樣撒嬌的表情。

「應該是幾年前吧,我發現自己醒來的時候總是出現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時候會受傷,有時候會傷害別人。後來我去看醫生,被診斷為多重人格患者,實際上我對此毫不知情。」喬麥閉著眼睛慢慢的講著,「開始的時候我只是吃了一些抑制類的藥物,兩年前的時候發現不怎麼管用,反而好像讓我更加的不穩定了,所以在醫生的建議下我住進了醫院,李博斯成為了我的主治醫生。」

後來的事情就比較容易說了,顧顏辛通過一些隻言片語也能推測出一二來。

在醫院裡,喬麥和顧顏辛結識了,並且戀愛了,但是兩人似乎是無意間發現了李醫生的什麼秘密,然後病情就開始先後的不穩定,並且也先後接受了李博斯的治療。

不同於顧顏辛的是,喬麥似乎在催眠中經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人生,他們甚至在那個虛幻的人生中也相愛了一場,顧顏辛也不知道是應該吃醋還是應該感動。

醒來後,顧顏辛忘了喬麥,也喬麥卻記得顧顏辛。

本來應該是一場充滿遺憾的人生,卻因為有一場意料之外的重逢,讓他們的人生再一次的重疊起來。

「蕎麥麥。」顧顏辛抵著喬麥的額頭。

他的神情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眼神從來沒有這麼明亮過,他開口說話,虔誠的像是在對著上帝發誓一樣。

「即使我失憶了一萬次,我也會第一萬零一次愛上你。」

第66章 番外六


被手機吵醒的時候顧顏辛還在睡夢中,喬麥小心翼翼的從他胳膊下面抽出自己的手臂飛快的給手機調成靜音。

顧顏辛昨晚一直在處理公事,睡得很晚,喬麥想讓對方多睡一會兒。

電話是祝青飛打開的。

喬麥的腰被顧顏辛摟的緊,沒法下床,只好接了電話將聲音放得極低。

「青飛。」

對方「喂喂」了幾聲,大約是他說話太小,沒有聽見。

喬麥只好重新說:「青飛,有什麼事嗎?」

「是我,李安。」李安的聲音傳來,「你做賊呢,說話聲音那麼小幹嘛?」

喬麥默了默:「他還在睡覺,有事快說吧,不要吵醒了他。」

李安毫無防備就這樣被隔空秀了一臉,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皺著眉頭和警官說話的祝青飛,心裡哀歎一聲,打起精神來說:「事情成功了。」

喬麥的心裡咯登了一下:「什麼成功了?」

「那個李博斯被捕了。」

「真的?」喬麥一激動,差點沒控制好自己的音量,摟著他的顧顏辛動了動,醒了過來。

「真的。」李安這種事情經歷的多了,倒是沒有喬麥那麼緊張。但是因為大家也是好朋友,所以他也很高興,「現在我們正在去警.局的路上。」

怪不得喬麥隱隱約約聽見手機對面傳來警笛的聲音。

「你們在他的抽屜裡面發現了什麼?」

「我們是發現了那只抽屜,但是李博斯應該提前有了什麼危機感,裡面的東西已經被轉移了,但是後來還是被找到了。」李安說,「過程曲折了一點,電話裡面說不方便,你還是先過來吧。」

「行。」喬麥點頭。

「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這個案子的性質比較惡劣,我們這邊還要做好久的筆錄,你也不用太著急。」李安安慰,「反正人肯定是跑不了了。」

「好。」喬麥說,「謝謝你。」

看著喬麥掛了電話,顧顏辛將自己的腦袋在他光滑的胸口上蹭了蹭:「怎麼了寶貝兒?」

喬麥被他弄得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推開他:「別鬧,癢。」

顧顏辛依言抬頭:「誰的電話?」

「李安的。」喬麥坐起來了一點,「他說李醫生已經被抓了。」

「嗯?」顧顏辛一挑眉頭,臉上掠過一抹寒意。

「事情應該有些複雜,我們先去警.局再說吧。」

「好。」顧顏辛說著,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三下,然後勾了勾嘴角,「寶貝兒,你不會是忘了我們的早安吻吧?」

喬麥:「……沒忘。」

「哦?」顧顏辛再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原來寶貝兒喜歡我主動。」

喬麥默默的拿起被子的一角塞進了顧顏辛的嘴裡:「不要沒事跟顧二學,乖乖閉嘴就好了。」

顧二:……我只想當一個安靜的精分美人格。

顧顏辛嗤笑了一聲:「安靜?」

顧二:「……那我當一個精分美人格總行了吧。」

顧顏辛十分不屑:「安靜是顧一,美是我,你,當好你的精分就行了。」

顧二十分委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有本事你別把鍋甩給我。」

顧一:「草泥馬,老子昨晚處理了一晚上的公務,好不容易睡一會兒,你們不幹活的能不能給我把嘴閉上!」

顧顏辛&顧二:「……哦。」

等到喬麥帶著意外沉默的顧顏辛到了警.局的時候,祝青飛正在外面的大廳裡坐著,臉色有些陰沉不定。

「青飛。」

喬麥打了聲招呼,拉著顧顏辛快步走上前去。

「喬麥。」祝青飛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顧顏辛,低聲道,「你們來了。」

喬麥四下看了一圈:「李安呢?」

「還在裡面做筆錄。」

「沒事吧?」喬麥有些擔心自己的事情會把他們捲進來。

祝青飛搖搖頭:「沒事,他經常和這些條子打交道,熟悉的很。」

沉默了一會兒,喬麥看著祝青飛有些為難的樣子,主動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李安說案子的性質有些惡劣?」

祝青飛舔了舔嘴唇,三人一塊坐下,然後他才壓低了聲音說:「那個李醫生手中的命案。」

喬麥心頭一跳,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猜想。

「最開始的時候我順利的進入了那個休息室,也發現了那只上了鎖的抽屜,只不過裡面什麼都沒有。」祝青飛依舊壓低了聲音,還飛快的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沒有人在聽他們說話,這才說道,「後來我讓李安私底下入侵了悅大的系統,調取了他們的監控視頻,發現李醫生經常去悅大後面一個有些荒廢得小院子,我在那裡找到了一本日記本,還有一些照片。」

說到這裡的時候,祝青飛明顯的表情變了,似乎是有一種噁心的神情在裡面。

「你還記得在三年前,有一樁轟動全城但是後來被強制性壓下來的案子嗎?」

喬麥努力想了想,隱隱約約是有些印象,因為那個時候他正在上大學,而對破案有些興趣的祝青飛好像會經常研究一些案子,所以他應該是聽過的。但是還沒有等他想起來,顧顏辛就開口了:「是那個雙胞胎的頭顱被煮熟然後裝在塑料袋裡扔進垃圾桶被環衛工人發現的案子?」

「沒錯。」

喬麥的臉一下子有些變白了,他想起了自己夢中那個所謂自己分裂出來的人格,想要把自己煮熟給他吃掉的事情了。

然而接下來祝青飛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那個案子就是李博斯他犯的。」祝青飛壓低了聲音飛快的說,「當時他尾隨那對雙胞胎一個多月,終於找到了下手的機會,然後他就綁架了那對雙胞胎。後來他就把那對雙胞胎……做成了菜,吃了……」

喬麥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喉嚨裡面翻湧,他想摀住自己的耳朵不去聽,但是就像是誰對他施了什麼魔咒一樣,他偏偏抖著嗓子開口:「做成菜?」

顧顏辛微微皺眉,伸手抱住喬麥:「你臉色不太好,我們先出去吧。」

「別。」喬麥努力的深呼吸幾口,因為呼吸的太急促,導致他氣血上湧,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先聽完。」

「這是他寫在記錄薄裡面的人。」祝青飛也不太想說下去,但是既然喬麥執意要聽,他就只好繼續往下說了,「裡面甚至有他拍下來的照片……從塑料袋上找到的殘缺指紋也和他相符合……」

「所以說……」儘管喬麥感覺到渾身不適,想要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但是他還是問道,「當初我和顧顏辛是因為看到了這個才遭到了他的毒手?」

「對。」

顧顏辛一邊輕輕的拍著喬麥的後背,一邊問道:「但是奇怪的是,加強治療這個借口喬麥並沒有同意,你也說沒有看出來喬麥被催眠的跡象,那後來喬麥為什麼會突然同意?」

「我查了一下那段時間喬麥的藥物用量,明顯被李醫生加大了劑量,這樣會讓喬麥的思維和精神產生強烈的碰撞和不穩,再加上一些小小的暗示,不用催眠,一樣也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喬麥的身體和精神沒有因為那些過多的藥物而受到什麼傷害,不然我……」

祝青飛的臉上露出自責的表情。

而此時喬麥的心中卻沒有在想這些,他想的是自己最初醒來的時候李博斯那一番解釋,在當時看來似乎有那麼幾絲道理,但是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按照李博斯的說法,卓俊宇的跟蹤源於保護,丁秋榮的秀色源於融合,阮青的傷害源於掌控,可是在喬麥現在想來,卓俊宇的跟蹤只是李博斯跟蹤的一個投射,丁秋榮的秀色只是李博斯秀色的投射,阮青的傷害是源於李博斯掌控的投射。

他們不僅僅是喬麥的人格,更是李博斯的化身。

所有的所有,都是李博斯帶給他最真切的傷害。

「出去換換氣吧。」顧顏辛一臉擔心。

喬麥點點頭,被顧顏辛牽著手帶到了門外。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位穿著制服的小警.察風一樣的衝出門外,蹲在綠化帶旁邊嘔吐了起來,他身後的另一位小警.察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沒事吧?」

「老子這輩子都不吃水煮肉片了……」

說完,又是一陣嘔吐。

喬麥掃了兩位小警.察一眼,往旁邊挪了挪,回頭看見顧顏辛擔心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在他的眉心上面摸了摸:「別皺眉了。」

「我擔心你。」顧顏辛直言不諱。

喬麥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又呆了一會兒,李安總算是從審訊室裡面出來了,看著喬麥直慶幸:「還好他沒對你下毒手。」

祝青飛踢了他一腳,李安連忙閉上了嘴巴。

「他或許有過想法,但是他沒法下手。」喬麥卻能猜測出來,「他是我的主治醫生,我出現任何問題他都會被調查,只要一調查,他肯定會露出尾巴來。但是讓我的記憶消失卻顯得安全的多,他當然會選擇這個辦法。」

祝青飛歎了口氣沒說話。

李安說:「這個案子的性質十分的惡劣,而且他被抓的時候我甚至通知了媒體,相信就算是他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翻不了身了。」

喬麥淡淡的嗯了一聲。

李安又說:「案子移交給省公安局了,等下應該就會被押送過去。」

話音剛落,就聽見大廳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回頭一看,李博斯的身上還穿著那身白大褂,只不過灰撲撲的,上面有幾個腳印,臉上的眼鏡也碎成一塊,甚至臉頰上還青一塊紫一塊,十分的狼狽。

「我打的。」祝青飛冷冷的說。

李博斯在眾位武裝警.察的押送下沉默的走出了大廳,喬麥拉著顧顏辛往後退了退,給他們讓路。

或許是發現了喬麥,李博斯陰鬱的目光隨之而來,與喬麥的視線互相交錯。

喬麥的臉上輕輕的揚起了一個笑容。

李博斯撤回目光,被強硬的塞進了警車裡面。

「他會死吧。」喬麥問。

「會的。」李安說,「槍子兒是少不了了。」

「那就好。」喬麥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他該死。

喬麥想,他該死上一萬次。

那些他難以入眠的日日夜夜,那些他如墜深淵的日日夜夜,也隨著李博斯的離去而一同離去。

他不想說自己有多恐懼,也不想說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勇氣,他只想在餘下的歲月裡,和顧顏辛一起安靜的走過。

他想讓所有的過往,都被時間掩埋。

消散在他的記憶中。

「回家吧。」顧顏辛晃了晃一直未曾鬆開的雙手。

「好。」

.

2016年2月18號,兩年前z市著名9.23雙胞胎案件,兇手李某終於伏法,對所犯案件供認不諱。經最高人民法院審核,判決死刑,立即執行。

.

他在夜晚死去,他在清晨醒來。

他塵埃落定,他歷經風霜。

就讓那些罪惡在黑暗中腐朽,然後從黎明中開出一朵小花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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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11 21:41 # [EDIT]
869:

看到最後我還想說我看過嘞,冏

2017.09.08 04:19 路人 #- URL[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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