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家的小懶龜/上仙家的小懶龜[穿書](+番外) by 月涼天淵 [吃貨攻X冰山強受]

文案
一朝穿越成懶龜,反派劍仙當主人。
何為反派?
人前,高傲冷漠、寡言少語,
人後,對著自家寵物,就化身火熱禽獸!
※本文又名:
# OωO被上仙伺候的甜寵日常 #
# =口=冰山劍仙養龜之後 #
※避雷指示:
主攻~發奮自強小懶龜X高冷火熱劍仙受~

內容標籤:天之驕子 穿越時空 鐵漢柔情 甜文

★★☆☆☆
弱強,修真,穿書,甜寵文,輕鬆無虐
嚴重逆CP,除了H外完全看不出攻是攻(做攻可能是因為攻沒有菊花XDDDDDDDDD)
PS:番外兩人有小包子,不過不是本人生出來的

CP:歸海X師雲峰




編輯評價:一朝穿越成懶龜,反派劍仙當主人。歸海穿到書中,變成反派的寵物小萌龜,見識到冰山大反派不為人知的內心火熱的一面,從此開始被溺愛的美好生活。儘管被溺愛,歸海依然發憤圖強,幫助反派登上魔帝之位,約束魔修的行事。自己也從一隻小萌龜變成海獸大王,變成魔帝的男人……全文基調輕鬆明快,設定獨特,主角穿越到書中,變成反派的小神龜靈寵,開始甜寵升級路。作者善用細節刻畫,萌萌的小龜躍然紙上,文章生動有趣;反派外表冰山內裡火熱,寵龜無上限,人物形象豐滿。主角的成長線、反派的蘇爽升級線、甜蜜的愛情線三線並行,甜寵蘇爽,行文流暢,讓讀者欲罷不能。

第1章 彩蛋

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
歸海在寢室裡,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晉江,點開了他最喜歡的升級流爽文《背德天尊》的目錄頁。
——這年頭,晉江文學城的小說越來越包羅萬象,除了大力發展耽美、百合和無CP之外,最近還新開了男頻,待遇從優,吸引了一部分從點家出走的寫手,也吸引了一大批像歸海這樣的,為追隨作者而誤入晉江的男讀者。
《背德天尊》講述的主角扮豬吃老虎節節升級的故事,爽點笑點都很多,歸海看文的時候,分分鐘都會忍不住發出哈哈的笑聲,弄得室友像看逗比一樣看著他。不過,即使這樣,歸海也感覺特別愉悅。
小說除了好看之外,更新還十分固定,作者君在每天中午十二點左右都會爆更三萬。久而久之,便養成了歸海每天一到12點就追文的習慣。
今天之所以提前了五分鐘,是因為,昨天作者說微博分享完結章有彩蛋!
具體是這麼寫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千萬字的小說,明天就要完結了。
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明天將會發放彩蛋:
微博分享最新章節的鏈接的,
前二十名送帶有親筆簽名的實體書一套;
第一個分享並有點贊十五字的,可獲得神秘彩蛋一個。
另,注意,本文的分類由「男頻」改為「純愛」。」
歸海追著作者從點家來到晉江,只為第一時間看最新更新的章節,粉的程度可想而知;而現在,有得到作者大大親筆簽名的全套實體書的機會,怎會不興奮?
歸海的注意力幾乎被彩蛋吸引了,即使看到,作者君把「男頻」的屬性分類改成了「純愛」,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純愛,大概就是指純純的愛吧。
的確,《背德天尊》文中所描述的愛情是純純的,唯一與主角比較親近的女性,是主角天真可愛的小師妹。而且,現在都到一千萬字了,小師妹還在純純的打醬油,所占篇幅不夠全文的百分之一,沒有任何肢體的接觸,也沒有任何曖昧的情節。
反觀本文的反派師雲峰這個男性角色,出現次數是小師妹的二十倍,明線暗線的描寫,占全文篇幅的四分之一。
女主打醬油,反派戲份多,這都不是事。歸海完全忽略了作者把男頻改為純愛的舉動,只期待結局,只關注彩蛋。
為了實體書,為了親筆簽名,為了神秘彩蛋,原本做什麼都特別積極的歸海,此次也非常積極。他早就已經把交換機上室友的網線全拔了,避免跟自己搶網速;無線網卡已經準備好,避免斷網的情況;筆記本電池充電完畢,不會因為突然斷電而錯失搶彩蛋的機會;把小廣告攔截的攔截等級調節到最高,務求更快地顯示頁面;電腦時間和晉江網站的時間已校準,精確到0.001秒十五字早就寫好了,複製黏貼即可……
除了上述舉動,歸海還特別弄了個鼠標連點+鍵盤按鍵+微博分享+黏貼十五字的彩蛋小程序,不讓糟糕的手速成為搶彩蛋的障礙。
現在,就等作者放出完結大更新了。
歸海緊張地盯著電腦屏幕,當時鐘的指針剛好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秒,彩蛋小程序開始運行,頁面刷新,最新章節剛好放出!有著彩蛋小程序作弊,買V,微博分享和十五字點贊評論,@作者,在一秒之內全部完成!
彩蛋小程序運行結束,歸海心滿意足地看著那條超過十五字的點贊微博:「完結章實在太妙,太好看了!滿足了所有的期待!期待新文!」
有著作弊器,應該比大多數人都要快吧?彩蛋不敢指望,也希望能排上前二十名。
當微博分享完成,歸海便放下了此事,點進完結章節,懷著萬分的期待,開始看今天的完結大更新。
上一章寫到,陰險的主角百里不凡終於獲得了與大反派師雲峰對等的實力,成功逆襲,爬上仙界第一天尊之位,領著無數小弟,帶上各種法寶,設下多個計謀,要把已經統一魔界多年,劍氣稱霸五湖四海的魔帝師雲峰單獨引出,來一場壓倒性勝利的大對決!
雖然《背德天尊》一文已經有一千萬字,但高-潮一浪接一浪,每天都有新意,永遠都不會悶,更沒有爛尾的跡象,所以,包括歸海在內的所有讀者,都十分期待結局處大爽點的到來。
不過,今天作者並沒有爆更三萬字,而是很詭異的,只有三千多字。一目十行的讀者,一會就看完了。
十二點零五分,當歸海還在慢慢咀嚼欣賞心愛的小說的時候,評論區就已經炸了。
一棟又一棟的高樓蓋起,基本上都是打負分的,個個讀者言辭激烈,紛紛指責道:「臥槽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家可愛的小師妹呢!怪不得出場次數這麼少,作者大大你今天換芯了嗎?魂歸來兮!」
「竟然把爽文主角寫死,真是絕無僅有。」
「完結才告訴我主角死掉都算了,居然還是一個基,像正享受著最美味的食物,卻突然發現咬下了半條毛毛蟲……」
「追文追了一年,一直很期待作者的更新,今天終於要完了,才放天雷雷死我們?良心被二哈啃了?」
「早就知道晉江很多腐女,想不到連作者也腐了,再也不來晉江了!」
——這些都算是比較溫和的了,更有甚者,竟然會詛咒作者廁所大號沒有紙!簡直了。
十二點零九分,歸海才看到主角突然對反派表白的一幕。
此時,主角百里不凡已經成功地師雲峰單獨引出,設計困住。
原文如下:
「弱水為溺,鴻毛沉陷,即使是得道上仙,也難飛渡;崑崙寶印,大山壓頂,非開天之力,難撼動其分毫;兩者只出一,已經所向無敵,此時百里不凡同時祭出兩樣法寶,師雲峰縱是魔界第一高手,在擊敗仙界一千仙人之後,氣力疲乏,也只能身沉弱水,劍撐崑崙,吃力非常,不能移動半點。
師雲峰被壓在弱水之河的河床,加上崑崙山整座山脈的重量,使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相繼爆裂,血珠浸在弱水裡,跟著沉進河床裡。同樣沉進河床裡的,還有剛剛激戰中擊殺的幾百具修仙者屍體。
隨著時間的推移,師雲峰身上流出的血,也越來越多。
但,即使如此,在師雲峰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緒。青色的弱水,青色的衣裳,褐色的血跡,襯得他的臉色更加冷傲。無論崑崙寶印有多沉,無論百里不凡再怎麼加大幾萬倍的重量,師雲峰依然用手中的破天劍撐著崑崙寶印,修長挺拔的身軀恍如補天柱,屹立不倒。
百里不凡不敢上前,傳音道:「你若臣服於我,念在師兄弟一場,我可饒你一命。」
師雲峰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掃過百里不凡,還有他身後的那一眾躲藏著觀望著的修仙者,脣角勾出一個冷笑:「我可一個都不會饒。」
此話一出,氣氛驟變。前來圍剿的修道者們紛紛祭起防護法寶,生怕師雲峰有餘力突然發出劍氣,使他們性命不保。
百里不凡最看不慣的就是師雲峰這般模樣,無論多麼狼狽,師雲峰始終不會低頭,一身傲氣凜然。
而他最愛的,也正是師雲峰對他始終不屑一顧。」
到這裡還挺正常的,反派終於能一動不動地任主角擺布了,按照作者的慣性,接下來都應該是主角爽爽爽的時候。然而,沒有一絲絲防備,在下一句,主角就飛上前去表白了。
歸海特別震驚。
這就表白了?
男人可以向男人表白?
再看清楚點,真的,主角對反派表白了。
表白了。
白了。
了。
……
在主角的表白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上了反派。
然後,表白中的主角就被師雲峰一劍刺死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儘管結局是如此的神展開,可是,歸海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主角的意外死亡上,他還沉浸在第一次看到主角的描述裡。
當看到主角表白的對象是魔界第一高手師雲峰,冷酷無情的師雲峰,英俊無匹的師雲峰……歸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裡噗通噗通地跳,在震驚之餘,想象一下主角和反派在一起,他居然會覺得很帶感。
——好可怕,為什麼他會覺得很帶感?
十二點十二分。
歸海的室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把歸海嚇了一跳,因為,此時晉江的頁面還停留在主角表白上。
只聽見室友用興奮的聲音說:「看窗外!那個黑色的漩渦是什麼?」
歸海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就這樣被吸進去了。
第二天,這樣的報道充斥了新聞各大頭條:
#詭異視頻實拍!外星人抓走青年?#
#時空裂縫?寢室內大學生無故消失#
#電腦前離奇失蹤!神秘的空中黑洞#
突然出現的黑色漩渦,把大學宿舍裡的學生吸走,引起各界的廣泛討論,卻都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
唯一的知情人,是歸海。
歸海被黑洞吞入,失去了意識。當意識回歸,他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純白無邊的空間。在他的對面,是穿著白色病服的瘦弱男人。
瘦弱男人以虛弱無比的聲音微笑著說:「你好,我是《背德天尊》的作者,謝謝你喜歡我的文,恭喜你,中了神秘彩蛋一個。」
瘦弱男人說著,手指往歸海面前指了一下。這時候,歸海才發現,在這空間的正中心處,飄著一隻彩虹色的雞蛋。
瘦弱男人洞悉了歸海的想法,笑道:「這不是普通的雞蛋,而是上古神獸遺留在現世的蛋,世上唯一,絕無僅有。現在送你了。這就是我承諾過的神秘彩蛋。」
雖然對方自稱是歸海心愛的作者大大,可是,現在突然來到這麼奇怪的地方,歸海的心裡滿是警惕。
作者有話要說:《背德天尊》純屬虛構,如有發現同名的文請告訴我~
第2章 蛋裂

瘦弱男人的臉部輪廓,也仿佛藏在一團白霧之中,怎麼看都看不真切;他的聲音也非常大眾,沒有辨識度,聽過即忘。
歸海心裡警惕更甚,臉上卻不顯,只是拒絕道:「不要了,這是世上唯一的神獸蛋,我卻只是一個凡人,要不起。」
「今天起,你就不是凡人了。」瘦弱男人輕笑:「因為你特別喜歡我的文。你知道嗎,其實《背德天尊》裡面,幾乎都是我的回憶。我喜歡看你每章都評論,喜歡你一直追文直到完結。今天,是你第一個點贊,還說‘完結章實在太妙,太好看了!滿足了所有的期待!’至今為止,你也是唯一一個點贊的。所以,我特別喜歡你。」
聽著一直追著的作者大大對自己表白,歸海卻只能說道:「……只不過是為了搶彩蛋。」
「不,我仔細觀察過,你把結局重複看了三遍,還看得很帶感。」
「……」歸海竟無言以對。
「我也是一樣,在最初回憶前塵往事時,心裡滿是仇恨;到現在,一路寫文,不斷回憶往事,才發現自己能被師雲峰親手殺死,是一樣很幸福很帶感的事。可惜,意識到這一點,我已經被他刺死了。儘管用秘法使時空逆流,我也運氣用盡,性命亦盡。所以,我想讓你變成書中的主角,成為我,去完成我遺憾的事。我也會把神獸蛋送給你,讓神獸蛋成為你在修行界的強大助力,讓你比我有更高的起點。」
瘦弱男人的話音剛落,在空中漂浮著的彩虹色神獸蛋,就開始緩慢自轉起來。
歸海盯著那自轉的神獸蛋,不禁想到:他會變成《背德天尊》的主角百里不凡,那個運氣逆天、一路爽到死的傢伙,還多了一個神獸蛋當金手指?會有這樣的好事嗎?
聽起來好像很爽,但想到主角最後慘死的結局,歸海拒絕道:「故事我是很喜歡,但我不想親身體驗。」
一聽見歸海的拒絕,這個純白空間驟然變黑!烏雲密密地籠罩在他的頭頂,歸海抬頭一望,發現在層層烏雲之間,有數條紫色的雷電如游龍般竄動,龍舌分分鐘都舔到歸海的皮膚,帶起一陣陣戰慄與高溫,手臂上的毛都被燒掉了,好像隨時都能把歸海整個燒掉。
在剛剛被攝入空間的時候,歸海還以為這是一個夢。但手上的毛髮被燒焦的感覺卻不能作假,歸海才真正認知到,現在一切都是真的。
瘦弱男人隱在一片黑霧之中,聲調變得十分尖銳而刺耳:「為什麼?在現代的位面裡,你根本沒有親屬羈絆,不需要負上什麼責任,也沒有特別感興趣的愛好。為什麼不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去看看嚮往已久的修仙世界?為什麼不要成為我!?」
瘦弱男人說到這裡,胸膛大幅起伏著,好久才平靜下來,繼續說道:「那裡還有你喜歡的人物,他們都是真的。再者,是你要搶的彩蛋,為什麼搶了又不要。我最痛恨的,就是這種明明有資源,卻不會利用的人了。」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不要彩蛋,就要被雷電的高溫燒掉。歸海頂住壓力,問道:「去了還能回來嗎?」
「我只能單向傳送。不過,當你成為了我,還怕學不會穿越世界的神通?」
「你能教我神通?」歸海順著瘦弱男人的心意,力爭資源,發問道:「我沒有你的祖傳玉佩,自然也沒有修行功法,就算給我神獸蛋,也可能被別人搶去。在那個修行界裡面,我始終都是凡人,見不到反派就死了。」
瘦弱男人遲疑片刻,終於願意伸出手指,又頓了頓,停在歸海的眉心前,說:「那我把我的畢生絕學直接傳給你,你要保證師雲峰不死。」
與此同時,九道驚雷在歸海的面前落下,歸海的耳邊迴盪著震天的雷聲,仿佛在告訴他:要麼穿越,要麼被雷劈。歸海想起書中主角的各種陰險手段,只好識時務答應道:「既然仙界第一天尊將畢生所學傳授給我,我不會讓反派死掉的。」
反派才是最後的大贏家,哪有這麼容易死掉。
瘦弱男人聞言,哈哈一笑,駭人的雷電烏雲都在瞬間收起。他說:「這就對了!你既然答應了我,就要好好記著這句話!我已經給你下了禁制,他一死,你就沒命了。」
說罷,瘦弱男人才將冰涼的手指點向歸海的眉心處。歸海的腦中突然多了一大堆知識,猶如被大海的浪潮卷席而過,又如被星球轟炸,歸海整個腦袋都暈暈的。
「好了,去吧!」看歸海已經答應了,瘦弱男人滿意地劃開一條黑色的時空裂縫,把歸海和彩蛋一起推了進去。
彩蛋一碰觸到了時空裂縫,像是離開了瘦弱男人的奇異空間的鉗制似的,自轉的驟然變快,快到眼睛追逐不到的程度。彩蛋在自轉之餘,還產生了無形的吸引力,使整個空間都開始發生扭曲、甚至崩塌,對歸海也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把他整個人縮小、吸進蛋裡!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歸海都不知道在那個空間坍塌之後,他追文追了很久的作者大大怎麼樣了。
而神獸蛋在把歸海攝入之後,還在一直自轉。它自轉的速度比光速還快,可歸海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暈眩。只是麻了一下,身體就被攝入彩虹色的蛋殼裡面,與蛋中青黑色的一團相融,卻不感到抗拒,好像那本來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一被攝入蛋裡,就陷入一片漆黑之中,靜寂非常。
但這一切,卻讓歸海感到十分舒服,因為他現在全身都浸潤在溫暖而柔軟的液體裡,整個身體都放鬆了。歸海滿意又舒服地在液體之中打了個滾,輕盈的動作不像以往,是歸海從未有過的體驗。
從未有過如此體驗的歸海,又在蛋液裡歡快地打了個滾,這次卻碰到了硬硬的蛋殼,撞得他的小尾巴都痛了。
咦,等等……尾巴?
雖然作者大大說讓自己變成主角,可主角卻是出生在城裡,本是大戶人家的貴族子弟。現在看來,是彩蛋發生了變異,讓自己變成蛋裡的神獸寶寶。
不知道會是什麼上古神獸呢?
如果能變成一條龍的話,一定會很拉風!除了拉風,上古神獸肯定有特殊的能力,如果真的是龍的話,說不定能呼風喚雨、穿雲破浪、司掌電閃雷鳴!歸海滿懷期待地想著。
雖然從今天開始,他就不是人。但變都變了,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向好的方向想一想,調整心態,娛樂一下自己。
而且,他也爭取到了作者大大送他的畢生絕學,又得到了穿越的機會,這是多少人都沒有的奇遇?也該知足了!
歸海又暢遊了幾下,最後在蛋液中央停下,開始整理作者大大送給他的畢生絕學。
主角百里不凡所學不多,但樣樣都是最上乘的功法。比如他的修行功法,是道門老祖所創的聖人修煉秘籍——《太上道德經》,修煉速度是極品功法的十倍;除此之外,還有用於煉器的《百物煉器訣》、用於煉丹的《九一丹經》,還有各種使用法寶的心得等等。
另外,還有百里不凡給自己下的禁制要訣。
此要訣叫做《言約》,當甲方的靈識的級別比乙方高三級或以上時,甲方可以給乙方下言語上的約束禁制。乙方答應了什麼,就必須會做到,不然就會產生嚴重的後果。不過,這類的禁制也有約束,對一個人只能下一次禁制。而百里不凡以仙界第一天尊的靈識,對歸海這個凡人下禁制,是非常容易的。
歸海把這些功法大概掃了幾眼,心裡又歡喜又失望。
作者大大給他的,都是畢生絕學,都是極好的,只是,這些功法,都是基於「人」的經脈而創設的,歸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這些功法只能光看著,暫時都不能用。
再者,這些對于歸海來說,都太過於高深。對於一個修仙小白來說,要鑽研這些功法,就像只認識數字、還沒掌握加減乘除的學前兒童去看高等函數似的。現在歸海只能把這些東西先默記下來,希望留著以後有機會用。
在蛋殼的黑暗與寂靜裡,歸海記著功法,困了就睡,睡醒再記,偶爾在蛋液裡游動。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年月。
蛋殼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人跟歸海交流,作者大大送給他的功法變得越發無趣。漸漸的,歸海也不想鑽研了,只是沒事可做,強迫自己記憶而已。為了避免忘記劇情,他也會回想《背德天尊》裡的小說內容,用裡面的爽點使自己心情變好,也給自己一個希望,從蛋裡出來之後,他會因為知道劇情,而活得更好。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歸海還是沒能從蛋裡出去,對未來的期待漸漸變小,開始懷念現代裡的一切。現代有電腦、有晉江、有微博,儘管沒有親屬,卻也有他的好友,他的同學,他的老師……
越想現代,他就越想回去。越是被困在這裡,他就越想出去。
破殼出去吧!從不知名的上古神獸,修煉成人,學會穿越時空的神通回家!
確立了目標,燃起了希望,歸海開始試著用身體不停地到處碰撞。
當撞到頭部、手腳和尾巴時,都會痛,但他的背部比較堅硬,無論怎樣撞擊蛋殼,都不會有多大的痛楚。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在某次游動的碰撞中,聽到堅硬的背部把蛋殼撞得破裂的聲音。
他都多少年沒有聽過聲音了?
歸海抬眼一看,在背部上方的殼體處,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裂痕處由黑色變為透明,透進來一絲希望的陽光。
透過裂痕,歸海迫不及待地望向蛋殼外面,意料之外的,對上兩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只是打醬油的,
小龜的甜寵生活要開始辣~\(≧?≦)/~上一章修了一下,歸海本來是一個特別勤奮的人,然而,卻給反派養懶了=?ω?=

第3章 蛋碎

原來在蛋殼的外面,站著一前一後的兩個人。
白髮蒼蒼的老婆婆就站在蛋殼前,讓歸海很容易看清她的面容。老婆婆把那又長又乾枯的白頭髮胡亂扎在頭頂,像是頭頂上頂了個白色鳥窩一樣。老婆婆臉上還爬滿了皺紋,臉色發黃、眼袋低垂,光看外貌,像是行將入木的樣子。但她望著歸海的目光卻絲毫不渾濁,而是炯炯有神,透露出一股精神勁兒。
另一個,歸海一眼望去,先是一驚。
怎會有人會生得這般好看。
那是一個丰神俊朗的少年,一身素白,立在老婆婆的背後。劍眉星目,鼻子高挺,黑而透亮的長髮被好好地束起成髻,露出的額頭輪廓飽滿。
雖然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卻身材高大,英姿挺拔,衣服下顯出結實的健美線條。此刻他與歸海對視著,神情冷酷,氣勢非凡,像一把已經出鞘的劍,放出寒光就可以把人凍死。
而在兩人的身後,左面是長著青苔的黑色濕滑石壁,右面則白色的雲霧渺渺,看來,自己身處的是在高山的山洞裡。
歸海看到這兩個人和那石壁,竟然會突然生出一種特殊的知覺,可以感覺到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是目前的自己打不過的;而對面的石壁,卻比蛋殼還要脆弱,能被自己輕鬆撞破。
本來以為能擺脫過於漫長的黑暗,從蛋殼裡出來,卻被這兩個來歷不明而自己又惹不起的人發現了自己。那自己是繼續撞破蛋殼出去好呢,還是呆留在蛋殼裡面好?
老婆婆看到歸海,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帶著燦爛的笑容,竟然能徒手挖開彩蛋旁邊的石壁,把彩蛋從石壁之中拿了出來,放到少年的左手裡,用清澈動聽的少女音說:「這顆七色的彩蛋,竟然散髮著上古神獸才有的氣息,我們運氣真好!來,拿著,你感受一下,這就是神獸蛋的氣息。」
少年接過彩蛋,放在左手的掌心裡。看似沒有表情,卻把左手抬起,讓自己與彩蛋平視著,觀察著蛋縫裡的歸海。
歸海縮在蛋殼裡面,自己神獸的身份被發現了,出去還是不出去,這是一個問題。
不過,歸海馬上就沒有問題了。
因為少年突然把左手的手指併攏,握了握,然後——
蛋殼就碎了。
歸海自己撞擊過多少年的蛋殼,才撞出一條小小的縫隙,現在竟然一下子就被少年輕鬆握碎了。原來自己的知覺沒有錯,少年果然是自己惹不起的怪力王。
蛋殼碎了之後,世界瞬間變得不同。
歸海突然感覺到氣溫驟降,頭部、手腳和尾巴都突然變得涼涼的,在蛋液裡暢遊的輕鬆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體突然變得非常沉重,只能趴在蛋殼的碎片上。
除此之外,外界的聲音也擴大了好多倍。歸海聽到了山風吹過、枝葉搖擺的聲音,聽到山腳之下海浪拍打的聲音,聽到鳥兒翱翔時破風的聲音,甚至聽到了山洞裡螞蟻走動的微小的聲音……
大小遠近的聲音襲來,歸海卻能一一分辨清晰。通過分辨聲音,歸海推測道他所處的位置,是在一個海島的山洞裡。整個海島有各種各樣的生物,可是人類就只有老婆婆和少年,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知道了自己所處的位置,歸海張開了嘴巴,呼吸到第一口空氣,空氣裡帶著山林的清新氣味。多麼久違的呼吸!歸海想笑,卻笑不出聲來,他只能張嘴短促地「呃」了一聲,然後才發現自己的舌頭是多麼的短,都碰不到嘴邊,更不要說講話出聲了。
這時候,歸海感覺都自己的頭部被誰的手指摸了一把,只聽見老婆婆那帶著笑意的少女音說:「哎呀,竟然是一隻小龜,好小好有趣。」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剛剛才知道自己說不出話,現在還要有人告訴他,他變成了一個龜?
也不怪歸海那麼失望,龜的指代意義一向不那麼好,膽小怕事的人叫縮頭烏龜,無賴壞蛋叫王八,妓院裡工作的男人叫龜公……
歸海一直幻想自己會是像龍一樣拉風的神獸,有著拉風的造型,翱翔於天地之間,懂得行雲布雨,實際上卻竟然是一隻龜?
現在有光能視物了,歸海便把自己的兩隻前爪子伸到面前,低頭一看,的確是龜爪子,青藍色的皮膚光滑,掌大而五指短小,看上去又短又肥。
歸海想安慰自己,爪子長成這樣的,也可能不是一隻龜。可是,感受著自己背上那沉沉的重量,還真好像龜那沉重的背甲;自己肚子之下趴著的平板硬塊,還真好像是龜的腹甲。
背甲突然被誰用兩隻手指捏起來了,歸海視野升高,俯視著少年那觀察自己腹甲的好奇的目光。
雖然只是一隻龜,可歸海心裡還認為自己是一個人,什麼衣服都沒穿就被少年觀察著,被視線掃過的地方都感覺怪怪的。
這還不止,少年一邊觀察著,一邊還用手把歸海的頭部、背甲、腹甲、手手腳腳和尾巴都摸了一遍又一遍!
當摸到背甲的時候,歸海就感覺到有點癢癢的,才知道原來被摸龜背,自己也會有感覺。
當少年摸著自己的頭部的時候,歸海就有種被冒犯的氣憤,可是看少年的尾指都比自己的頭部還要大,知道自己身形細小,都知道用實力是抗拒不了。可歸海也有身為人的自尊,雖然不會拿牙齒去反咬一口,也會用爪子去試圖刮少年的皮膚,希望能反抗一下,讓少年知道自己不喜歡這樣,就此收手。
少年卻只覺得有點癢意,左手伸出兩隻手指,夾著歸海的背甲和腹甲,右手把歸海的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感受著歸海身上滑溜溜的感覺,手感好像很好的樣子。
歸海手腳亂動想要反擊,少年卻覺得更加有趣,又把他給摸了一遍。當被少年摸到小尾巴的時候,歸海感覺就特別癢,全身都怪怪的。
可是沒辦法,自己的抗議總是不成功。
歸海突然想起自己已經變成了一隻龜!既然爪子抗議失敗,那就把手腳和頭部尾巴都縮進殼裡,不讓他摸不就好了?
歸海想到這裡,就拼命把手手腳腳和尾巴都往龜殼裡縮。然而,龜殼裡並沒有可以伸縮的空間,歸海怎麼縮都縮不進去,只得胡亂動著,喉嚨裡發出「呃」「呃」的聲音搖頭繼續抗議。
少年像從沒玩過玩具似的,越摸就越起勁,幸好老婆婆及時出聲來解救了他。
老婆婆說:「神獸還在幼年期,應該喂養食物讓它先長大的吧。峰兒,你去下海抓多點魚蝦上來,看看小龜想吃什麼。」
少年聞言,最後又摸了一把龜背,才點了點頭,終於願意把歸海放到老婆婆手裡,轉身出了山洞,一腳踏進雲霧裡,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歸海看著少年消失的身影,心裡松了一口氣,終於不用被摸了。可看到老婆婆,又有些擔心起來,不會老婆婆也是這樣的人吧?
都說是上古神獸,可現在看來,歸海還沒發現自己有什麼厲害的地方,連被猥瑣都抗拒不了。
幸好老婆婆沒有像少年那樣喜歡摸他,只是憑空拿出一個玉枕頭,把玉枕頭放在石桌上,再把歸海放在玉枕頭上面,對著歸海說:「神龜呀神龜,你就跟著我們吧,保證每天都把你喂得抱抱的。」
歸海聽了老婆婆這句話,竟然覺得有些餓。
是了,他在蛋殼裡,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吃過東西,只覺得肚子扁扁的,好想馬上大吃一頓。望著這個長著青苔的山洞,好像沒什麼能吃的。
不過,老婆婆說完了這句話,又憑空變出一個白玉瓶子。打開了木塞,瓶子裡散髮著好聞的味道。老婆婆將白玉瓶子倒轉,把自己的左手手掌置於瓶子的下方,從白玉瓶裡滴出一滴晶瑩剔透的靈泉水。
水滴並沒有落在老婆婆的皮膚上,而是凝在老婆婆掌心的上空處。老婆婆的手掌在水滴的下方穩穩地運氣托著靈泉水,把水滴送到歸海的嘴邊,說:「在找吃的吧?來,試一下這個,這是靈泉水。」
水滴散髮著的味道好好聞,直覺告訴歸海,這是好東西,於是歸海張嘴就把水滴喝了下去。水滑進喉嚨,滋養喉部,讓歸海感到一陣舒服。
老婆婆總共給歸海喂了三滴,就說明天再喂。這時候,少年也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也是一身素白,衣裳乾淨,好像沒有被水濺濕過,髮髻也沒有被打亂。只是前面浮空托著好十幾條小魚,十幾隻蝦,還有蟹和螺若干,很明顯,這些都是他的戰利品。
少年把這些戰利品都倒到山洞裡,先拿出一條活生生的銀色小魚,敲暈了放到歸海面前,然後挨著老婆婆坐了下來,注視著歸海,目光裡有著一絲絲的期待。
小魚對少年來說,體積是很小,可對歸海來說,歸海的整個身體都沒有小魚的肚子大。小魚雖然被敲暈了,可它的尾巴還在不住地拍打著,發出一陣陣的腥氣。
歸海聞到魚腥味,肚子就更餓了,卻嫌棄地退後兩步。
少年見歸海不吃,還故意把活魚推前一點,放到歸海的嘴邊。
雖然直覺告訴他,他的肚子是想吃活的魚肉,可是,歸海還記得自己原本是一個人,這種一咬開就會變得血淋淋的生魚肉,還帶著魚鱗,這叫他怎麼能吃下去嘛?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改了一下bug,原主角給歸海的改為「禁制」,當A的靈識的級別比B高3級或以上時,A可以給B下「禁制」;原主角把下「禁制」的方法傳給了歸海。

第4章 OωO被投喂的第一式

如果放在歸海面前的是,擺放在精緻碟子上、已經切好了的一片一片三文魚刺身,旁邊還有wasabi可以點著吃的話,歸海還不至於像現在這麼嫌棄。 可是現在,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條完整的、活生生的魚,難道自己真的要把魚鱗、魚腸、魚血都一起吞下去嗎?
儘管思想上是嫌棄,可那活魚傳來的魚腥味,讓歸海感覺到肚子更加空虛,「我想吃肉」的龜的本能不斷地與「不吃生肉」的人的想法劇烈碰撞著,幾乎讓歸海動搖。
今天是第一天遇見老婆婆和少年,又被他們發現了自己神獸的身份,儘管歸海也覺得自己目前沒什麼用,可老婆婆就是想把自己養熟。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願意被一直養著的話,那是可以對食物提出要求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如果第一次喂食活魚,自己就表示能吃,那豈不是以後每天都要被塞活魚?
說不定,自己可以趁他們睡覺的時候偷偷溜走,然後自己找吃的,不需要勉強去吃魚鱗呢。
要是真的餓到不能忍的程度,歸海估計連泥土也能吞下去;不過現在還算勉強能忍,所以,歸海決定先拒絕送到面前的食物。
少年見歸海堅決不吃,就把那條被敲暈的小銀魚放回去,又捏住一隻帶有軟殼的青色活蝦,把蝦的背部放到歸海的嘴邊。
蝦肉的味道,好像比小銀魚更加好聞。歸海肚子更餓了,卻把頭部撇到另一邊。
少年又把蝦背放到歸海嘴邊,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個字:「吃。」
變聲期中的音色嘶啞而粗獷,就一個「吃」字,都好像片片刀光刺進耳朵。歸海猛地一驚,抬頭望瞭望專注地盯著自己的少年,薄脣淺抿,好像是在生氣,又好像隨時都會用那隻「可以徒手捏碎自己撞了N年才撞出一條小縫的蛋殼」的怪力左手來捏死自己一樣。
歸海那不吃生肉的想法都開始動搖了,望瞭望面前這隻青色的大蝦,有著青色的軟殼,青色的蝦肉,儘管蝦背處還有一條黑色的排泄物,但在少年的威壓之下,對比起剛剛的那條有著魚鱗魚血的小銀魚,生吃活蝦好像顯得不那麼難以接受。
蝦的味道好像也很香,餓壞了的肚子更加難忍了。可是,面對著肚子的慘叫、少年的威壓,歸海還是堅決不生吃!
——起碼等到快餓死了再說。
少年見歸海對蝦也不敢興趣,又去拿了海螺過來。歸海看著少年的舉動,默默地想到,少年會不會把所有海中生物都拿給他,比如活的海星啊珊瑚啊海馬啊什麼的,都給他都試吃一遍?
老婆婆全程看著,插口道:「會不會小龜不知道什麼是吃東西呢?像你小時候一樣。峰兒,你示範一下給他看。」
少年點了點頭,先把海螺放在歸海嘴邊給他看,然後又拿回來,把生的海螺直接扔進自己的嘴裡,咀嚼了兩下,就吞掉了。
吞掉了。
掉了。
了。
「……」歸海默然無語,張大了嘴巴。
吃西瓜不吐籽兒算什麼,有本事吃海螺不吐殼!
少年把帶殼的海螺整隻吞掉之後,就把另一隻海螺塞進歸海的嘴裡,來了一句:「你也吃。」
歸海趕緊把嘴巴閉上,把頭扭到一邊。
少年轉頭問老婆婆:「它還是不吃。」
老婆婆捂嘴一笑,說:「當然了,食物還比小龜的頭部要大呢,你應該——」
話語聲到這裡就忽然停下,老婆婆對少年打了個手勢,在側耳傾聽著什麼似的。山洞裡突然變得十分安靜。
山洞外就不這麼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老婆婆才繼續笑道:「又有人送禮物來了,峰兒,你去船裡烤魚,等我晚上回來吃飯。」
老婆婆說完,便消失在山洞口。少年也用看不見的力量,讓地上的一攤魚蝦海螺跟在他的身後,自己則抱起歸海和歸海趴著的玉枕頭,從山洞的另一條路走出去,進入了一個暗室。
少年放下歸海,開始在暗室另一邊的爐子上生火烤魚。
要不是老婆婆說這是一條船,歸海也不知道這個暗室會是船。暗室其實就是一個方形的廳,只是四周都是用木雕出來的,沒有床,只有西邊的爐子和東邊的兩個蒲團。還沒有窗,但生火烤魚的煙燻味會自己散去,不會引起窒息。
雖然如此,烤魚的香味在暗室裡四處飄散,歸海不禁吞了吞併不存在的口沫。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伸長了脖子,渴望地望著少年烤的脆脆香香的魚,歸海只知道,自己已經餓得快要忍不住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歸海也學著老婆婆的樣子,開始仔細傾聽,分辨海島上各種各樣的聲音,聽老婆婆去了那裡。
在海島的另一邊,歸海聽到的,先是多種兵器碰撞的聲音,後來有十幾個男人的低聲咒罵,最後是一個男人響徹海島的說話聲。
「白日神偷雪衣仙,消失了十六年,竟然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們楚天部的海域裡?困住我們也沒有用!楚長老已經知道你的蹤跡了。快快現出身形來,我們楚長老說了,只要你肯交出九轉玄靈丹,他就保你性命,連三番四次毀掉靈脈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接著是老婆婆清脆動人的少女音:「海島下就是涼山靈脈,竟然你們找不到我,有本事就把這條靈脈也炸了呀?不,你們才不會炸死我呢,我一死,九轉玄靈丹就沒有下落了。」
這時候,出現了另一把男人聲:「雪衣仙子,你退隱十六年,現在突然出現,必定有所求。明人不說暗話,你需要什麼東西,來交換九轉玄靈丹。」
老婆婆說:「好!我只要求楚清秋做一件事。」
「請說,我會把雪衣仙子的要求轉達。」
「我要楚清秋在十日之內,帶上所有妻妾爐鼎的人頭,在海上鋪滿百里紅妝來娶我,九大魔君來送賀!我可用心魔誓言起誓,當我們夫妻交拜之後,我自會說出九轉玄靈丹的下落!」
「仙子用心魔誓言起誓,我們當然相信仙子所說的事實。可是,仙子要求九大魔君送賀,實在是強人所難,九大魔君各在一方,豈能在十日之內請到?」
老婆婆哈哈一笑,說道:「誰有九轉玄靈丹,誰就是魔帝傳人。消息一旦放出,九大魔君誰不會來?十日之內,楚清秋做不到我說的事,少一個人頭,少一個魔君,我就帶著九轉玄靈丹永遠消失。」
老婆婆這句還沒說完,人就已經進入暗室裡了,毫發無損。
外界好像還傳來那些個男人們踉蹌跑掉的聲音。
歸海收回聽力,重新觀察老婆婆的外表。
老婆婆還是穿著棕色的衣裳,頭上頂著一窩雜草般的白髮,皮膚乾裂雙頰深陷,明明就是一個老得走不動路的老婆婆,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麼能對著老婆婆喊出「白日神偷雪衣仙」的外號的。
等等,這個稱呼好像有些耳熟。
不過,還沒等歸海把《背德天尊》裡關於「白日神偷雪衣仙」的相關內容想起來,少年的烤魚工作已經完成了,一條一條烤得皮脆肉香的魚兒放在碟子上,還有蜜糖的甜甜香味。
歸海聞著那香味,不禁用小眼神瞄了瞄,又瞄了瞄。當少年把放著烤魚的碟子搬出來放桌上的時候,歸海的腦袋還跟著碟子的移動而擺動。
老婆婆看見歸海這樣子,「嘻」地笑了一聲,直徑坐到桌子邊上,面對著歸海,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看著老婆婆進食,歸海已經餓得有點發暈了。
少年也敏銳地察覺到歸海的情況,放下烤魚之後,捏著歸海的背殼,把歸海也放到木桌上,拿出一條烤魚,放到歸海的嘴邊,吐出一個字:「吃?」
「吃!!」歸海是想回答他,不過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呃」的一聲,歸海也顧不上不能說話了,只驚喜地張開了嘴巴,情不自禁地就把面前的一大塊魚肉一口咬下。
想起來,少年人還蠻好的,自己都還沒吃,就先喂歸海先吃了。
嫩滑的烤魚肉帶著蜜汁入口,口感和味道都好極了,可是,咦,剛剛好吃的魚肉去哪了?
少年還保持著拿著魚的姿態沒有動,老婆婆則停下了吃魚的動作,輕輕掰開歸海的嘴巴,笑道:「哎呀,怎麼還吐出來了呢?小龜還沒長牙啊?」
歸海本來是想按照習慣咀嚼幾下再吞掉的,然而,由於魚肉對於他的嘴巴來說,塊頭實在太大,歸海又沒有長出牙齒咬住,所以嚼著嚼著,魚肉就丟了。
到嘴的食物都丟了,歸海很是尷尬,低頭想把剛不小心丟了的大塊魚肉再吞一下,那快魚肉卻給少年拿走了,本來放在自己的面前的一整條烤魚也被拿走了。
少年把自己咬過的魚肉拿走幹嘛?
不會是因為自己把烤魚塊吐了出來,就以為自己也不吃烤魚了吧Σ( ° △ °|||)?
#烤魚,你快回來!#
歸海望著少年拿走的那塊考魚肉,垂涎欲滴。
作者有話要說:  吃魚的小劇場:
歸海:沒有刮鱗不吃︶︿︶
師雲峰:那我馬上刮鱗
歸海:要烤魚︶︿︶
師雲峰:烤烤烤!
歸海:(^?^)Y

第5章 OωO被投喂的第二式

世界上最心癢的事情是什麼?
就是很想要,卻得不到。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
就是盼了很久的東西,在終於得到的時候,卻突然失去了。
對歸海來說,現在最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
就是餓了N年之後,才剛剛嘗到蜜汁烤魚的味道,正準備痛快淋漓地大吃一頓,把多年沒進食的怨念好好安慰安慰時,嘴邊的烤魚卻被瞬間拿走了!
#為什麼少年要吃我咬過的烤魚#
歸海疑惑地盯著少年夾走烤魚,然後把烤魚放到他自己面前的碗裡的動作,怨念快要變成實質化了。
居然把自己品嘗過的美味給拿走,那還不如讓自己一直餓著呢。
不過,既然山不來我,那我就去山!
歸海轉頭望著大碟子上放滿了的烤魚,開始艱難地用四隻肥爪子撐起沉重的背甲和腹甲爬過去。
可是背甲和腹甲真的好沉,就像背上背著一座大山,腹部還綁著另一座大山似的,歸海每一步都爬得十分費勁。怪不得龜都爬得特別慢,因為走哪都得帶上兩座大山。
爬一點點距離都這麼辛苦,歸海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鍛煉才行。
就這麼艱難地緩緩移動著,就這麼艱難地練習著爬行,好不容易歸海的頭部終於快要碰到碟子的邊緣了,正想繼續爬上去,卻被老婆婆輕鬆推回去。
「……」白爬了。
#為什麼自己爬得那麼辛苦,老婆婆卻能輕鬆把他推走?#
不過算了,歸海也不怪老婆婆,這是別人烤的魚,自己爬過去吃,倒是像偷魚的小偷。
而老婆婆此時已經吃完了三條魚,拿一條粉紅色的手帕擦了擦嘴,把歸海放回玉枕頭上,說:「小神龜,你先等一等,峰兒正準備喂你呢。」
歸海聽了一陣疑惑,那位名為峰兒的少年,不是要把自己咬過的烤魚吃掉嗎?轉頭望向少年的方向,只見少年正在拿筷子對著碗裡的烤魚戳戳戳。
老婆婆又說:「峰兒做得很對,就像我喂小時候的你一樣,你沒有牙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把魚肉戳爛了喂你的呢。小神龜不會挑魚刺,你幫一下。嗯,對,不過不用太多了,估計小神龜的肚子還沒你的手指頭大,先給一點點看看。」
聽著老婆婆對少年的指揮,歸海特別期待,安心地趴在原地,翹首等待著。
看來自己還能吃好吃的蜜汁烤魚,還是挑掉魚刺的蜜汁烤魚OωO果然,沒一會兒,少年終於戳好了,用筷子夾起一條烤魚絲,送到歸海的嘴邊。
當烤魚絲的香味竄進鼻子,歸海沒等筷子完全來到自己面前,就伸長脖子把烤魚絲一口吞了進去!
剛剛烤魚都被少年用筷子戳爛了,以至於入口的口感軟軟綿綿的,加上魚的滑嫩和蜜汁的香甜味,歸海咂咂嘴,簡直不能更加滿足。
可惜沒有牙齒,舌頭又太短,歸海沒能咀嚼幾下,就把魚絲直接吞進到肚子裡。
魚絲或許是太過於幼細,歸海把它吞掉之後,感覺肚子還是很空虛,於是不自覺地就伸長了脖子,以期待的目光繼續望向少年。
#OωO還想吃#
#OωO再來一條#
#少年的萌點怎麼這麼奇怪,喂一隻小龜好像好滿足的樣子#
少年在歸海那期待的目光中,把歸海拿到自己的面前,右手夾起又一根烤魚絲繼續喂他,左手的食指卻伸了出來,把歸海那舉高了的小腦袋柔柔的摸了一下。
歸海連忙擺動頭部,舉起肥爪子抓他。可這時候好吃的烤魚絲卻被少年送到了嘴邊。
美食當前,那這時候是先把烤魚絲吃掉好呢,還是先把少年摸他腦袋的手指打掉好呢?
還是先吃吧,少年長得這麼高大,自己的頭部都沒有少年的手指頭粗,反正也打不過,哎,算了,摸就摸吧。
雖然歸海是這麼決定的,但還是舉起爪子隨便抓著意思一下,少年卻突然笑了,冷俊的面龐上終於又破冰的痕跡:「看來它喜歡和我的手指玩。」
然後少年乾脆停止喂食,拿起歸海的肥爪子來來回回的感受,玩得更加不亦樂乎。偶爾被歸海的指甲刮中,卻毫發無傷,也似乎更開心了。
歸海:「……」
被誤會的歸海,為了表達自己的氣憤,抽回了自己的肥爪子,狠狠地背過身去,把自己的前爪子用身體遮住。
然而歸海忘記了,自己還有遮不住的後爪子和小尾巴。
少年好像覺得更加有趣:「是想我摸後腳和尾巴嗎?」說完,少年就開始襲擊歸海的後爪子和小尾巴。
被撫摸的感覺,真是怪怪的,歸海從沒試過像這樣,被一個陌生的少年的十隻手指,在全身每一寸皮膚來回巡遊……這感覺就像是輕微觸電,癢癢的,又帶著不想承認的舒服,全身都不習慣,好想把手指給咬掉。
為什麼都說龜可以把全身都縮回殼裡,自己卻不可以,要被陌生的男人把全身都摸遍?!
歸海想到這裡,再氣憤不過,轉過身去,一張口就咬住少年的食指不放。反正都變成龜了,誰會管龜咬不咬人呢!
老婆婆見狀,掩嘴笑著,說:「它餓得要咬手指呢,峰兒,繼續喂他吧。」
「哦。」少年用平淡的語氣應了一聲,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指捏住一串魚絲,送到歸海嘴邊,簡直就是在期待歸海再咬他一下的樣子。
原來少年更喜歡被咬手指。
不過,歸海目前是犯不著跟美食過不去,想著等自己吃飽了長大了能跑了,他就自己變成人烤魚給自己吃,才不要被別人喂。
不,一等到他們睡著了,自己就應該連夜偷偷溜掉,寧願自己找青草吃下去,也不要被少年摸遍全身。
歸海是這麼打算的,可惜,他們晚上居然都不睡覺!
在少年喂了六條小魚絲之後,老婆婆就制止了少年喂養的行為,說留一條烤魚給歸海,等著下一頓再喂,其他的讓少年全部吃掉:「峰兒,你要記得,你雖然修為夠了,可以辟谷,不需要進食也能活著。但你仍然需要每天進食,一直到二十歲。」
歸海聽著老婆婆的話,怎麼感覺怎麼奇怪。
好像等到少年二十歲,老婆婆就不在少年身邊似的。
不過少年卻沒有這個想法,只是平淡地「哦。」了一聲,聽老婆婆的話,留一條烤魚,把其餘的烤好的魚全扔進肚子。
「這裡有一套衣服,你換上,一百日內都不要把它脫下來。」老婆婆說著,拿出一套青色的衣裳,有外袍,有腰帶,有束冠。
「哦。」少年聽話地脫下白色的外袍,換上一身青色。
等少年換好衣裳,老婆婆又拿出一個淺紫色的玉如意,遞給少年,說:「這個玉如意,是朝天宗水鏡真人的信物,如果有正道人士為難你,你就把它拿出來。」
少年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問道:「你呢?」
老婆婆微微一笑,沒有答話,只是把綁著一頭白髮的髮帶一把扯下,白色的頭髮就慢慢變為黑色,乾枯的發質變得油亮有光澤,面上的肌膚像吸滿水似的,皺眉慢慢地全都消失不見了,皮膚變得光滑而有彈性。歸海現在才發現,原來老婆婆年輕時長得這麼美。
在此同時,老婆婆佝僂的身軀也在慢慢拔高、挺直,瘦小的身體漸漸變得豐腴,身材凹凸玲瓏有致。
歸海突然眼前一花,老婆婆棕色的衣裳就換成了大紅色,衣擺衣袖處繡著鸞鳳和鳴的圖案,大紅色顯得濃重,又襯得老婆婆的臉明艷照人。
現在,老婆婆已經不能稱之為老婆婆了,歸海剛剛見證了老婆婆從年邁的老婆婆變成嬌艷美女的一幕,就暫稱為紅衣美人吧。
這比四川的變臉更加神奇,歸海看得口瞪目呆,少年卻特別平靜:「你怎麼變回去了。」
紅衣美人嫣然一笑,顧盼生輝,昏暗的暗室仿佛都被她的笑容照亮:「因為他們來得太快,娘就要嫁人了。」
「嫁人是什麼。」少年發問道。
「就是要展現娘親最美的一面,你知道,我只剩下十天了。」紅衣美人微笑著,眼含淚光,說:「峰兒,膝蓋彎一下。」
少年彎了一下膝蓋,被紅衣美人按住肩部,踮起腳尖,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完了,她又把歸海拿到少年手中,說:「峰兒,好好照顧它,把它養大。另外,老規矩,你呆在這裡,一個月都不要出去,一旦被我發現,我就會偷走你的劍不還你哦!」
紅衣美人說罷,就走到船艙的門邊,最後囑咐一句:「峰兒,一個月之後,如果娘親還不回來,你也要記得好好養自己,好好吃東西,好好養小龜。」
話音剛落,不見船艙門開,紅衣美人的身形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少年盤膝坐在蒲團之上,把歸海放在右邊的膝蓋上,把歸海控制在手掌之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的背甲。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容易暴露智商?(:?」∠)?
不知不覺主角又萌(chun)了?(:?」∠)?

第6章 OωO賞你一隻爪子

寂靜。
一片寂靜。
自變成紅衣美人的老婆婆消失之後,除了呼吸和心跳聲,歸海就沒有聽見到其他的任何來自外界的聲音。
昏暗。
一室昏沉。
暗室像是與世隔絕,隔絕了聲音,隔絕了光線,室內只有昏黃的燭火,把少年打坐的側影投射在木墻之上。
沒有風,燭火並沒有搖曳,而是像少年的腰背一樣挺直。歸海挺好奇的,怎麼在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裡點亮燭火,他和少年都沒有缺氧窒息的感覺呢?
不是歸海想要去想這麼無聊的問題,而是因為,在這樣寂靜而昏暗的環境裡,歸海無聲可聽,也沒什麼東西可以看著研究,像被封在蛋殼裡差不多。
重點是,少年雖然在打坐,腰背挺得筆直,但他的手指卻在不住地撓歸海的背甲。微微發癢的感覺不斷地從背上傳來,似乎越來越難忍受了,歸海還怎麼躲都躲不開。
這種感覺,就像練習站軍姿的時候,需要保持著姿勢不能動,汗水卻緩緩滑過身上的癢癢肉一樣。當沒事可做的時候,關注點都在癢癢肉上了,癢感越來越大,好想去用力撓一下,自己卻撓不到。而少年的力度又遠遠不夠,就像拿根羽毛在撩似的,以至于歸海越來越難以忍耐。
要是歸海能說話,他一定會投訴!對少年說:「你想追出去就追出去啊!不要再撓我了好嗎!」
歸海在少年的手指之間手舞足蹈地舉起爪子,瞪著少年那緊緊抿著的嘴脣,和下巴處剛毅的少年,越發想抗議出聲:「不要以為長得帥就可以撓癢癢,哼,等我爪子鋒利了就抓痛你!」
然而為什麼他不能說話QAQ
幸好,在歸海快要忍無可忍的時候,少年終於自發停了手。
少年終於停下了給歸海撓背的舉動,把歸海用手掌托起來,與自己平視,然後,以專注而認真的態度,向歸海發問道:「娘親讓我不要出去,可是,她今天有點異常。那我要不要出去。」
歸海眨了眨眼。
少年分明是在自言自語,他一隻龜能怎麼回答問題。
不過,少年說話就說話吧,總比撓他癢癢好。
少年果然沒有期待歸海的回答,繼續自言自語道:「娘親說,讓我這幾天一定要聽話,她說什麼我就要做什麼,不然會很怒火。那我還是不要出去吧,聽娘親的話,每天吃東西,好好照顧你。」
歸海聽了這話,心情一黯,加上龜背沉重,於是整隻都趴下來了,在少年的手掌上趴平。
紅衣美人在消失之前,還在跟少年交代後事,交代少年要好好吃飯,還找了自己給少年當寵物,在紅衣美人消失之後,自己也可以陪伴他。
可是歸海的父母卻把他扔了,從來未曾見過一面,更別說交代和照顧了。
不過,少年也挺可憐的,紅衣美人說消失就消失了,可能從今天開始,少年也會變成一個和他一樣的孤兒。
想到這裡,歸海用憐憫的目光,投向了少年。少年深受感動,終於願意把歸海放回玉枕頭上,不再騷擾他。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
少年才不會看懂一隻龜的眼神,他把歸海放到一邊以後,身周的氣勢猛然漲起,變得非常凌厲,整個人就如一把出了鞘的利劍,左手多了一把古樸的銀青色長劍。
少年閉上了眼睛,佇立著不動,卻依然自言自語地說道:「娘親想把楚清秋和九大魔君都殺掉,如果她殺不完,那一個月後,我就出來,去完成娘親的心願!」
少年說完了這句話,靜立著不動,氣勢卻比剛剛還要高,沖天的劍氣幾乎剎到歸海,讓歸海幾乎都要趴不穩,要向後滑去,差點就掉下了玉枕頭。
還好氣勢只是那麼一剎那,少年就完全沉寂了,開始閉目養神。
歸海練習偷跑的時機已到。
儘管老婆婆和少年是對他有幾條烤魚絲的喂飯之恩,少年又可能會失去娘親,也願意好好照顧他,把他當寵物養。可是,這並不代表歸海願意當別人的寵物。
誰願意當一個陌生少年的寵物,隨時被他撓癢癢?
就算少年每天給他喂好吃的烤魚絲,歸海也只是一隻寵物,一隻玩物,是當少年不想幫他撓背了就可以給扔在一邊的玩物而已。
若為自由故,同情算什麼。
歸海寧願吃草,也不願意當一隻寵物被人玩。
只是,在想要逃跑之前,先要練習爬行,把爬行的速度變快才行QAQ龜甲真的好重,自己的手腳又縮不進去,真不知道有什麼用,走哪都得帶著。歸海艱難地用四隻爪子撐起全身和背甲腹甲的兩座大山,想先要練習一下爬行。
問題來了,他是要先抬起左腳好呢,還是先抬起右腳好呢?
不對,他現在不是人了,有兩隻左腳和兩隻右腳。那還是按照人類的手腳的叫法吧,他應該要糾結一下,先抬起左手好呢,還是先抬起右手好呢。
嗯,男左女右,歸海決定先抬起左手。
然後,問題又來了,現在是先抬起左腳好呢,還是先抬起右腳好呢?
之前歸海還是人的時候,只有兩條腿,根本不需要糾結。今天第一次爬行的時候,歸海面前有著香噴噴烤魚,蜜汁烤魚的香味致命地吸引著饑餓了N年的歸海,歸海才沒有糾結地就以吃貨的本能直接朝著烤魚進發。而現在,都忘記要怎麼才能正確地爬行了。
歸海糾結了一會兒,才想起了,大概同手同腳是不好的,那麼,要先抬起右腳吧?
就這樣,歸海終於爬出了第一步。左手和右腳同時抬起,向前踏出一步;接著,右手和左腳繼續同時抬起,向前踏出第二步。
好了,現在手腳會爬了,那麼,問題又來了,他的小尾巴該怎麼放呢?
是一邊爬一邊擺動好呢,還是不擺動,翹著尾巴爬好呢,還是垂著尾巴爬好呢?
如果需要擺動尾巴的話,那麼,是走一步擺兩下好呢,走一步擺一下好呢,還是走兩步擺一下好呢?
現在沒有其他龜類動物可以供作參考,歸海只能自己摸索,搖擺著小尾巴走了幾步,翹著小尾巴走了幾步,垂著小尾巴又走了幾步,試驗哪種方式比較好。
歸海爬了一會兒,手腳都感覺到十分酸軟,越爬就越吃力。龜甲實在太重,無論尾巴怎麼擺放都都不好;玉枕頭又滑滑的,摩擦不夠,不好爬行。見手腳實在太累了,歸海就乾脆趴在玉枕頭之上,歇一下。
突然就感覺到了來自少年那灼熱的視線。
難道,剛剛各種角度擺放小尾巴練習爬行,然後又累得趴著的蠢樣,都被少年瞧見了嗎?
幸好他現在只是一隻龜,不然太丟人了!
歸海把頭部埋在爪子裡,不再看著少年那奇異的目光。
突然龜甲被誰摸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是少年了。歸海特別平靜地把頭部抬起來,右手右腳同時向玉枕頭一蹬,翻了個身,把腹甲向上展現出來,先舉起了左手的小肥爪子。
既然少年這麼喜歡摸他,那就給少年摸一下好了,順便還可以讓少年給按摩一下酸軟的左手。
#來,賞你一隻爪子,給大爺好好按摩#
#等大爺我舒服了,再賞你另一隻爪子#
# OωO #
少年果然聽話,也特別會按摩的樣子。不一會兒,歸海的左手就不酸軟了。看來,作為一隻寵物,他也有福利的地方。
歸海見此舉有效,又如法炮製,收回舒服的左手之後,又抬起了酸軟的右手。
少年懂了,緊抿著的嘴脣放鬆了些,冷酷的面容也跟著柔和了一點,又幫歸海按摩右手。
歸海都不知道,他現在這個淺藍色腹甲朝上,向著少年伸出肥肥的短爪子,以看烤魚的小眼神看著他,懶懶地求按摩的樣子,有多麼萌。少年幾乎忍不住想把歸海全身再次摸個遍,不過,看見小龜有所要求,就只從善如流地摸了爪子。
就這樣,歸海酸軟的手腳都被少年按摩舒服了,眼看少年的魔爪要襲向自己的腹甲,歸海不慌不忙地翻了個身,把腹甲朝下,收起來不讓少年摸,又開始練習爬行。
剛剛被按摩舒服的手手腳腳,再爬行也不是問題,只是,在少年那奇怪的目光注視之下,歸海又不太想爬了,被注視的感覺怪怪的。
可是不練習,逃跑的日子遙遙無期。
於是,歸海又努力支撐著,練習了好一會兒,手腳酸軟了就讓少年給按摩一下。終於身體累得趴著再也爬不起來。正想翻身向少年舉爪子讓他幫忙按摩,卻不夠力氣翻過來,身體向左滑行了幾釐米。
咦。
歸海突然靈光一閃。
什麼是爬行?
是像人類的嬰兒、人猿、猩猩等等,或者是向其他四隻腳的動物,像貓狗一樣,用四隻腳撐起身體走動嗎?
不對!他應該像蛇一樣,粘在地面滑動,才叫做爬行!沉重的龜甲根本不怕磨損,歸海可以趴著爬行,何必用手腳把身體完全支撐,像背著十個自己汗流浹背地跑幾千公里一樣累cry?
歸海現在才掌握了爬行最省力的方法,像是游泳一樣,雙手向外劃開,雙腳向後蹬一下,身體就像滑板一樣嗖的一下滑遠了,完全不需要爬得很辛苦。
發現了這一點,歸海已經無力再翻身求按摩,只弱弱地縮了其他爪子,向少年努力伸出其中一隻。雖然這次歸海沒有翻身,但少年給歸海按摩了這麼多次,這下也懂了,把歸海捧到自己手心裡,又運起體內的靈氣,用靈氣給歸海舒緩按摩。
按著按著,整個暗室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聽到了外界嘈雜的聲音。

第7章 Σ( ° △ °|||)(修文)

暗室那一下突然的震動,可謂十分劇烈。
室內所有擺放的物品,包括燭台、桌子、歸海和他身下的白玉枕頭,全都突然飛起來了!少年也險些站不穩,卻眼明手快地把能飛起來的東西全都嗖的一下收進袖子裡。歸海也安全地被少年用左手手掌輕輕包裹住。
當少年做完這一切,暗室還在劇烈地震動著、搖蕩著,甚至還時不時360°地轉動著。可少年卻始終飄在暗室的中央,不隨暗室的震動而動。少年靈氣外放,他的身周出現了一個淡銀色的球形光幕,把自己和歸海都包裹在內。
隨著少年的光幕亮起,噪雜的聲音又被隔絕在外了。無論暗室怎樣震動,歸海都在少年的左手掌心裡,完全不受影響,這使歸海有種安全感,被少年好好保護著的安全感。
這種感覺真奇妙。
歸海從未有過這樣被別人好好保護著的經歷。他是一個孤兒,在以往的歷程裡,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完全依靠的人,什麼東西都需要靠自己努力爭取,只有自己保護自己。而現在,變成了一隻小龜,就有少年細心保護好他,把他輕輕攏在掌心,不受外界的侵擾。
看來有個主人也挺好的,會烤魚,還會保護自己,歸海有種安心的感覺,身體放鬆了,靠在少年的掌心裡。
只不過,歸海剛放鬆沒多久,這安全感很快就變成了驚愕。
因為當少年穩在空中,沒過一會兒,他就低下了頭,包住歸海的左手抬起,把歸海深深地捂在自己的胸口。
少年捂得很深,歸海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少年胸口處的滾燙,還能聞得到他清爽的陽剛氣味。突如其來的體溫和氣味,讓歸海有點不明所以,滿腦子都是疑問。
轉變太快,剛剛才收好了自己,現在又突然讓自己埋胸。
如果自己埋胸的是個妹紙的話,歸海還可能會面紅耳赤,可是現在嘛……
四隻爪子之下是堅硬又富有彈性的胸膛,然而歸海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有一點小妒忌,妒忌師雲峰的胸膛比自己前世的鼓脹。除此之外,歸海還有一點不明所以。
讓歸海更加不明所以的是,在少年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又把歸海捧到面前。
莫非少年想對著他說話?
然而少年沒有說話,而是一路把歸海送到他的嘴邊!
Σ( ° △ °|||)難道少年要把他吃了!
歸海滿腦子都是驚愕,當看見少年把自己往他的嘴部處送過去時,歸海想起了少年把海螺連殼一起吞掉的恐怖情景。
這個怪力少年,可是連吃海螺都可以連殼一起吞的人!那麼,吃龜殼也毫無壓力吧。
所以,是自己會錯意,以為少年會好好保護寵物,然而,少年卻要開始把他連龜殼一起吞到肚子裡QAQ?!
少年的嘴脣越來越近。
歸海被少年捏著背甲,脫離不開。眼看自己就要被吃了,情急之下,歸海送給了少年狠狠的一爪子!由於剛出生,歸海爪子不太鋒利,卻也能把少年的脣弄破皮。
雖然這樣,但少年把歸海送到自己嘴邊的動作沒有停頓過。歸海剛剛把少年的嘴脣弄破皮,就感到自己的額頭上傳來一陣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原來是少年那溫暖的脣在歸海的額上輕輕碰了一下。
Σ( ° △ °|||)!!
就這樣被吻了。
歸海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少年是想要吻他,而不是想把他帶殼吃了。
還好,脫離了生死危機。
雖然歸海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少年,但當看到少年被自己抓破皮的嘴脣,歸海卻一點都不後悔。
因為少年總是把他當寵物看,自己是享受少年給他的照顧,但不喜歡少年如此親近。被按摩都可以說是習慣了,大爺可以享受一下,可是被親吻,歸海怎麼都接受不了,有種被冒犯的感覺。這使歸海四隻爪子都動了起來,狠狠地刮著少年的手掌。
少年任由歸海四隻爪子胡亂揮舞,親吻之後,又摸了摸剛剛親吻過的地方,又摸了摸自己被歸海弄破皮的嘴脣,說了一句話,讓歸海被冒犯的氣憤感都消失了。
「娘親死了。」少年說。
歸海聽了,動作一頓,抬眼看著少年,只見他神情落寞,嗓音沙啞而低落。歸海有些不忍,爪子沒再狠刮少年了,只輕輕搭在少年的手上。
他還是一個剛剛失去親人的未成年啊。
不過,究竟少年和老婆婆之間有什麼聯繫,為什麼暗室一動,少年就說老婆婆死了?
沒等歸海想個明白,少年看著萌萌的小神龜,心裡感受到了安慰,於是又把歸海捧到嘴邊,再吻了一下,真誠地說:「謝謝你。」
歸海看著少年臉上那落寞又顯得有些慰藉表情,總覺得,自己似乎在無意之中,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然而少年一句話又讓歸海變得囧囧有神。
「謝謝你,努力逗我開心,我喜歡看你翹著小尾巴一步一步走的樣子。」少年又添了一句。
Σ( ° △ °|||)
歸海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表情都裂掉了。
不就是多了一條小尾巴,不知道怎麼擺放麼?不就是不會爬麼?哪有故意努力逗他開心。看來自己練習爬行的那個笨拙的蠢樣,以後都會被少年記在心裡了。
哎,小尾巴成千古恨。
就在歸海囧囧有神的時候,暗室終於停止了震動,也沒有再轉動。暗室裡也不再昏暗,因為暗室跟著歸海的表情一起裂掉了。
海浪衝刷而來,暗室被分成上下兩半,上半部分被洶涌的海浪卷走,下半部分在少年的暗中控制之下,還能勉強保持著船的樣子,不過卻也破爛得很,正隨著海浪漂流。
當見到暗室裂開,少年就沒有再吻歸海,依然把歸海攏在手心,放到自己腹部上下的位置,同時收起光幕,從空中緩緩落下,站到那艘破爛的船上。
隨著上半部分的暗室裂開卷走,歸海的視野廓然開朗。從少年的指縫中看出去,抬頭,是天上漫天的星光,低頭,可以看到海上的粼粼波光。海面上還漂浮著許多殘渣碎屑,歸海仔細一看,發現那都是木船的殘骸。在遙遠的海平線上,好像還飄著幾艘船。
整個都是海平面,有殘骸,遠方也有殘存的船隻,卻沒有海島。
歸海看到這裡,心裡一突。
他還記得,老婆婆是從石壁處把彩蛋拿下來的。而暗室的位置,也在海島的山峰之上。
也就是說,剛剛經歷了一場重大的變故,把少年和他身處的海島弄不見了。
是又穿越了呢,還是怎麼了?
唯一的線索,在老婆婆身上。
而老婆婆的外號是——白日神偷雪衣仙!
歸海終於記起來了!
在彩蛋裡面,歸海把《背德天尊》中的內容復習過很多遍,也記得一些小細節。只不過,之前歸海驟然變龜,需要適應這個世界,暫時沒有把小說裡的東西和現實聯繫起來。
而且,書裡講的大多是主角如何升級打臉爽爽爽的事情,關於「白日神偷雪衣仙」的事情,只是一筆帶過。
雖然書裡描寫的篇幅不多,但她卻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物。
魔界部眾分崩離析,高手折損大半,仙界崛起,全是因為她!
就如她的名號一樣,她是一個十分厲害的神偷。曾經,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取了上一任魔帝遺留下來的極品丹藥「九轉玄靈丹」。
在傳說之中,九轉玄靈丹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治療聖藥,同時也是能使凡人白日飛升,改善經脈,使仙人平白增多萬萬年功力的極品升級丹。
最重要的是,魔界裡流傳著一個傳說,只要吃了「九轉玄靈丹」,誰就是下一任魔帝。
為什麼呢,因為只有吃了「九轉玄靈丹」的人,被「九轉玄靈丹」改造過經脈,才能催動魔帝印,開啟封存千年的魔界,能使用魔界所有修煉的資源。
所以,這顆作用極大的丹藥,成為了眾人極力爭搶的對象。
當白日神偷雪衣仙消失了十六年,才終於重出江湖時,所有人都紛紛聞訊而來,聚集在她出現的地點——碧海靈脈。
無論是來爭搶「九轉玄靈丹」也好,來追問下落也好,來尋求催動魔界印的方法也好,所有對此丹藥有妄念的魔界高手,都幾乎全部趕到。然而,他們動的是妄念,失的是生命。
因為白日神偷雪衣仙把碧海靈脈給炸了。
碧海靈脈,延綿數千里。一旦爆炸,方圓萬萬里的海域生物無一生還,前來的魔界高手儘管有著通天之能,卻也折損大半,九大魔君只剩下其三。
從此以後,魔界人才凋零,被修仙者一直壓製著,直至大反派師雲峰把魔界部眾重新整合,成為魔帝,與仙界天尊一拼高下,魔界才有立足之地。
此次的事件,在魔界史上被永遠記載著。
不過,在原文裡面,關於這次大爆炸,只作為一個小背景來講述,並沒有提及到白日神偷雪衣仙的名字,沒有提及到她的生平,也沒有提到她還有一個兒子。
原文裡,作者也認為「九轉玄靈丹」就在白日神偷雪衣仙手上。而這次爆炸的威力異常巨大,除了靈脈的影響之外,還包含了「九轉玄靈丹」的爆炸效果,才能使修為達到大乘期巔峰的六大魔君都被炸死。從此之後,隨著白日神偷雪衣仙的死亡,此丹也下落不明。
歸海望瞭望此刻沉寂地看著大海的少年,總覺得少年知道九轉玄靈丹的下落。
不過,知道了也不怎麼樣。因為,歸海目前最關心的是,自己什麼時候能逃跑,什麼時候能獲得自由。雖然被照顧得不錯,但歸海也不想再被少年摸摸親親的了!剛見面才幾天,他就被少年猥瑣過多少次了!
另外,在逃跑之後,他需要努力長大,變得強大一些,起碼能說人話。然後去找師雲峰,讓他活得久一點,那自己也可以活的久一點。
然而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歸海身邊的少年,原來就是師雲峰。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有BUG:
歸海喜歡吃熟肉,
然而龜卻喜歡吃生肉,比如魚蝦,比如紅絲蟲,喂熟肉或者死魚會傲嬌地拒絕吃!(僅限養過的那隻)
歸海偷懶趴著爬,
實際上龜的走動方式和貓狗差不多(僅限養過的那隻)
所以,歸海現在的外表雖然是龜,但不要拿他當龜看?(:?」∠)?

第8章 Σ( ° △ °|||)

雖然剛出生沒幾天,歸海的眼睛卻能從適應昏暗,但現在只依靠漫天的星光,就看得清夜裡的景物。有一艘原在遠處的船,正向著他們駛來。
在漫無邊際的海上,這艘船原來只是一個黑點。當它漸漸駛進,歸海才能看得更加清楚。這艘木船十分破爛,比少年腳下的船還要破爛,說是一艘船,卻都幾乎跟木板差不多了。在木船上,還有兩個虯須大漢,都穿著跟少年一模一樣的衣服,只是他們衣服上的銀色花紋,都比少年的少得多。
歸海默默對比了一下,儘管是一樣的衣服,雖然少年還沒有成年,身材還比較單薄,但他相貌英俊,五官端正,鼻梁尤其挺直,比那兩名虯須大漢好看得多。少年青色的衣擺,繡著一把把銀色的小劍,在夜裡發著微光,與少年瑩白的皮膚相若,顯得更為俊朗不凡。
而這兩個虯須大漢,雖然身材雄壯,實力卻連歸海都不如。因為歸海以神龜的直覺,可以感知到,這兩個人是自己可以搞定的人。
準確來說,在歸海的直覺裡,這兩個人是可以順利吃掉的;而少年卻是打不過、吃不了的。
把人分為能吃和不能吃,真是野獸的直覺。
而且,這直覺也十分奇怪,明明自己比少年的手掌還要小,怎麼可能可以把兩個大漢弄死吃掉。
歸海看見了他們,那艘船上的人也很明顯地發現了少年,正飛快地向他們駛來,然後在他們的不遠處停下。木船上的兩個大漢,一見到少年,滿臉都是驚喜。其中一個大漢對著少年拱了拱手,作了個揖,然後恭恭敬敬地向少年發問道:「恕晚輩無知,請問前輩尊姓大名?在下是卓魔君的手下連阿一,他是連阿二。」
少年微微點頭,依舊屹立在船上不動,以平淡的語氣回答說:「我名師雲峰。」
歸海聽了,心裡一驚。
他居然就是師雲峰?!
相處了這麼久,呃,好吧,大概相處了一兩天,歸海只知道老婆婆的外號,知道老婆婆喊少年做「峰兒」,從來沒想過,少年就是他要找的師雲峰,書裡也沒特別提及過,師雲峰的父母是誰。
也對,誰會對一隻寵物鄭重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師雲峰,請多多指教」呢?肯定沒有吧。對著小動物,比如自己,少年只會一見面就亂摸、喂吃和親吻,喜歡怎麼玩就怎麼玩。
雖然少年的烤魚和按摩技術都不錯,只是,這些都不是必須的,歸海不需要依附他來生存。歸海想著,烤魚沒有了自己也可以吃草,手腳累了自己也可以慢慢修養,不需要犧牲色相。
或許是同名同姓呢?書中反派十分高傲,也從來沒有任何筆墨來描述過反派有著龜當寵物。很有可能此師雲峰非彼師雲峰,歸海決定再觀察一下。
不然,如果少年真的是師雲峰,那自己跟著他,豈不是要隨時隨地都被親親摸摸的,想想都覺得很不習慣。
除此之外——
如果自己遇到的是少年版的反派,而成年版的反派卻像書中描述的那樣,身邊並沒有龜!那麼,這就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高冷的反派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龜,自己是因為時空的變化而產生的意外。
第二個可能,是少年版的反派本來有一隻龜當寵物的,但是後來,這隻龜沒有了。或許是龜逃跑了,穿越了,或許是被反派扔了,還有可能是——死了QAQ。
想到這裡,歸海不敢深究下去,只希望是第一種可能。
而在另一邊,在歸海思想神遊的時候,師雲峰與兩個大漢的對話已經進行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去了。
連阿一和連阿二都已經跳上了師雲峰的船,對師雲峰瘋狂地拜謝:「前輩,看您的衣著,也是卓魔君請來的客卿吧?」
師雲峰的手指摸了摸歸海的背,沒有答話。
是了,昨天,老婆婆在臨別時,讓師雲峰換了一套青色的衣服,看來是偷了某位客卿的。
魔道部眾管理比較統一,都是以衣服來區分所屬的是哪位魔君,修行的是什麼路子。
例如,魔帝宮的人穿的是紫色,其他人分別穿黑色、白色、藍色、紅色、綠色等等,青色衣服是卓魔君手下的,青色的衣服上,有著銀色的花紋,繡著劍的形狀。而卓魔君手下的,也都是練劍之人。
「敢問前輩去向何處?昨夜,我們在朝月洞中等候卓魔君的時候,冰瀾魔君趁亂偷襲,幾乎把卓魔君帶來的人全殲了!我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想尋卓魔君為我們討回公道。」
師雲峰挺立的身姿充滿了傲氣,卻依舊語氣平淡:「無需尋他,冰瀾魔君在哪?我正要去殺他。」
歸海:Σ( ° △ °|||)
成了神龜之後,歸海的記憶力不錯,記得在原書《背德天尊》的記載中,這次爆炸,倖存下來的三位魔君分別是:在魔窟閉關修煉的一笑魔君,來遲了所以逃過一劫的如夢魔君,還有修為最高打架最厲害的萬屠魔君。
這兩個大漢口中所說的卓魔君和冰瀾魔君,應該也被靈脈炸死了才對。
或許原書作者說了謊,又或者事情發生了偏差。九大魔君中無論是哪一個,他的修為都在大乘期巔峰,飛升只差臨門一腳。歸海不知道師雲峰的修為究竟有多高,以他現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怎麼修煉也不可能修煉到大乘期巔峰的程度吧!
所以師雲峰現在大言不愧說要殺魔君,簡直是找死。
兩個大漢也對師雲峰深感懷疑:「冰瀾魔君為大乘期巔峰,不知是否有別的幫手在身旁。恕晚輩眼拙,前輩修為也是元嬰期。所以,還請前輩向卓魔君直接傳訊。」
歸海聞言,疑惑地扭頭望著師雲峰,這傢伙難道真是他要找的大反派?不然,怎麼可能十五六歲就有元嬰期的修為。
在《背德天尊》一書當中,修行者的修為級別,分為練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分神期,合體期,還有最厲害的大乘期,再往後,就是飛升了。
一般來說,一個分神期的修行者,足以幹掉一百個元嬰期了!每升一級,差別就有著天地之遙!大乘期輾壓合體期的也是輕輕鬆松,何況只是師雲峰的元嬰期?
可是師雲峰聽了,臉上的表情還是沒有變,語氣依舊平淡:「無妨,你們要是怕死,指路即可。」
兩個大漢對視一眼,對著東北方向指了指,說:「冰瀾魔君好像受了傷,他來勢洶洶,一來就在東北方三千里外的朝月洞中清場,設下陣法修養。」
當兩個大漢說完了這句話,就自顧跳回自己原本破爛的木板船上,擺明了不和師雲峰一道前往。師雲峰則是無所謂,略一點頭,就往兩個大漢所說的方向出發。
也不見師雲峰有什麼動作,他腳下的船開始破開海浪,一路飛馳。被分開的海水在船的前進方向上形成兩面海墻,浪花飛濺,卻沒有一滴水滴進船中。
三千里不知有多遠,但以這個速度來看,大概很快就到了吧。
少年控制著船破浪而行,手上又出現了那把銀青色的劍,分明就是準備提劍殺人的節奏!
Σ( ° △ °|||)
#反派想找死怎麼辦!不會說話怎麼阻止他!不顧一切地賣萌可以嗎?在線等,挺急的。#
歸海還想最後確定一下,從師雲峰的指縫之中望出去,看到師雲峰右手的那把銀青色的劍的劍身上,正刻著兩個字——破天。
是了,當真是他。大反派的劍只有一把,就是破天劍。
歸海不禁哀嘆了一下:反派找死隨便吧,但也不要帶上自己呀!
情急之下,歸海顧不得作為人的堅持了,把爪子搭在師雲峰的左手中指上,張大了嘴巴,狠狠地咬了師雲峰的左手中指一下。
歸海一邊咬,一邊做心裡防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咬他,小命還在就好了!
雖然歸海是沒有牙齒,但咬合的力度還是有的,師雲峰明顯有感覺,船行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但他就以為歸海只咬一下,隨歸海咬他,沒有阻止。
歸海見還沒見效,就再接再厲,再一次狠狠地咬了一口。
船還是沒有停,可師雲峰終於有反應了。他把左手升到面前,大拇指輕輕摸了摸歸海的頭,看著自己手指上被歸海咬得紅紅的一圈,沒有生氣,只是問:「怎麼要咬我,是餓了嗎?」
歸海不能說話,只能繼續啃著師雲峰的手指,以無辜又期待的小眼神望著師雲峰。
比起幫老婆婆完成幹掉所有魔君的心願,自己賣萌會有一點點作用嘛?
船行駛的速度越來越慢,船頭的海之墻都降落下去了,只濺起了低低的浪花。師雲峰一直專注地望著歸海,腦子裡好像在進行天人交戰,難以馬上作出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的都是寫皮膚是古銅色、小麥色什麼的,這文修仙嘛,師雲峰皮膚會比較白,但其實這種皮膚較白的健美肌肉也很好看的,像寧澤濤><——

第9章 Σ( ° △ °|||)

作者有話要說:  師雲峰:你餓了嗎?為何要啃我的手指。
歸海不能說話,繼續啃。
師雲峰:正好我也餓了。
然後,
歸海就被大反派吃掉了!
主角已被吃掉,此文終結。
↑↑↑
當然只是小劇場^?^,正文在下面~
——————
船已經完全停下來了。
海面較為平靜,沒有了師雲峰的驅動力,柔柔的海浪一波接一波,輕搖著船,師雲峰亦隨著海浪搖蕩著,盯著歸海,暫時還沒有動作。
歸海之前不顧一切地狠狠咬了大反派的手指,現在又被反派冰冷而駭人的目光緊緊盯著,越被看,他就越是心虛,小眼神也緊緊地回望著師雲峰,不知道師雲峰會做出什麼來。
到現在,他還在啃著師雲峰的手指,只是咬合的力度不禁越來越輕,最後不敢咬了。歸海被師雲峰這樣盯著,就好像被訓導主任抓包一樣,自我收斂,屏住呼吸,靜候發落。
#咬人的寵物會不會被打#
#剛剛太急了,現在裝無辜還有用嗎?#
#不要再盯我了,壓力山大知道不!#
然而師雲峰還是沒有聽到歸海緊張的心音,繼續盯著歸海,右手默默地鬆開了破天劍。
師雲峰驅使著破天劍,讓它環繞著身體轉動。破天劍繞動靈活,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銀龍,在圍著師雲峰盤旋飛舞。
在原書《背德天尊》中,主角曾有著與師雲峰在仙山上一起修行的經歷,對反派的行為模式觀察入微。
當大反派在準備對敵,但中途有事耽擱時,也會像這樣,將劍圍繞身周,好準備隨時出劍。
歸海甚至能聽到破天劍被放出來時,那聲歡悅的叫鳴。
破天劍,是師雲峰唯一一把出現在大眾眼前的法寶。從另一個層面來說,師雲峰打遍天下無敵手,只需要這一把劍就夠了。
破天劍之前不算名劍,出處也已經不可考,因為有著被譽為劍修第一人的師雲峰使用它,才使這把劍變為名劍。此劍神出鬼沒,被師雲峰驅使得迅猛如光。就連原書的主角、仙界第一天尊百里不凡,也不能真正感知它的階級究竟有多高。
雖然從外形上看,破天劍只算是普通,造型簡樸,但當歸海聽到那聲歡悅的劍鳴,就知道破天劍至少是天階法寶。因為天階法寶,皆有靈性。
天階法寶十分貴重而罕有,往往能使修行者提升一階的實力。可即便如此,元嬰期帶上天階法寶也只是被大乘期高手隨隨便便輾壓的螞蟻而已。
歸海想到這裡,尤其憂心,因為師雲峰還沒有放棄去送死的想法。
直到他看見師雲峰拿出之前切好的蜜汁烤魚絲。
當一根鮮香滿鼻的烤魚絲放到自己嘴邊,歸海才發現自己還很餓,之前吃的六根烤魚絲完全不夠。於是,歸海毫不猶豫地把烤魚絲含在嘴裡,再慢慢品嘗美味。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現在有魚就吞掉~不過,雖然這麼想,歸海還是會把吃魚的時間變得很慢,慢慢含,慢慢吞,企圖拖延時間。
區區六根烤魚絲,歸海就能從漫天星光吃到太陽從海平線上升起。
師雲峰也隨他,耐心地等待著,沒有催促,更是饒有興致地觀看歸海的吃相,一邊喂,一邊不斷撫摸歸海的背甲等處。
直到陽光出現,歸海終於把六根烤魚絲都吃完,師雲峰才收起了剩下的烤魚,問歸海:「現在還餓嗎?」
歸海看師雲峰又有準備送死的趨勢,於是又啃了下他的手指。
這次師雲峰就沒有再喂歸海了,而是摸了摸歸海的頭,對他說:「等下就帶你吃好的,很快。忍不住餓的話,手指給你慢慢啃。」
歸海?悻地收了口。
#怎麼反派建議自己啃他手指的時候,語調裡有點小雀躍。#
日出已久,船又起航,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歸海看著被船破開的兩面海浪高墻,看著海墻上閃耀著金色光片的浪花,心裡已經歸於平靜。
雖然賣萌只能將生命拖延一夜的時間,但能看到如此景致,已經比昨夜炸死的無數人好多了。
歸海已經沒有辦法讓師雲峰停下來了,只能通過比慘來安慰自己,想著有這麼多魔修一夜覆沒,自己似乎比他們好一點。
不知道死是有什麼感覺?歸海甚至有一絲絲的好奇。
歸海也有一絲絲的期望。看著師雲峰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大概反派也不會還沒出場就死掉吧?
原書裡,反派第一次出場,就是在仙山上將主角一招放倒,從此被主角記在心上。現在仙山還沒影呢?
事實上,反派果然沒這麼容易死掉。他能有自信幹掉大乘期高手,就因為有所依仗。
目的地越來越近,船漸漸駛近一座小島。小島上明顯發生過異常大戰,滿目蒼夷,多處被炸毀,有些焦黑的道道深坑。島上還傳來兩人低弱的爭吵聲。
其中一把尖細的太監聲不忿地說:「卓希年!你以為把我夫人藏起來,我就會乖乖交出功法嗎!誰不知道你與我夫人頻頻幽會!說!夫人究竟在哪!」
另一把粗曠的男人音氣若游絲:「我怎麼知道她在哪。不正是你讓她刺傷我,讓她偷走我的劍,又留下信件,讓我帶著部眾,在楚長老的婚禮上公開臣服於你?要不是這樣,我今天也不會慘敗在你手上。」
太監聲又響起:「胡說八道!我冰瀾魔君從來光明正大,哪像你,每次來找我夫人都幽會都要偷我褲子嘲笑一番!哦?還來了個元嬰期的幫手?」
另一個男人笑了一聲,說:「哈哈!我除了偷人,哪會偷東西——看來,我們都被玩了。」
明顯,師雲峰已經被發現了。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這兩個人,很可能就是冰瀾魔君和卓魔君。
歸海正在提心吊膽之際,那兩個男人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
不知何時,繞在師雲峰身邊的破天劍已經飛出,一道銀色的劍氣刺死一個,動作乾淨利落!
Σ( ° △ °|||)
回頭再看看師雲峰,只見他身形完全沒動,就只有右手單手使劍訣!
儘管兩大魔君像是已經奄奄一息,兩敗俱傷的樣子,可是,傳說中的兩大魔君,就這樣被師雲峰輕描淡寫地、單手動動手指就搞定了?
歸海非常的不可置信。
師雲峰甚至沒有上島,隔空攝來幾個儲物袋和玉扳指,又揮動破天劍使出萬道劍氣,把整座島嶼都震得粉碎。
只見銀光一閃,小島便消失不見,所有粉末都被大海吞噬,所有真相也隨之毀滅,永沉大海。
他們口中所說的夫人,亦不知何處。
看來原書裡描寫的只是主角的升級史,對反派的認識,實在太少。
早知道師雲峰會這麼厲害,歸海就不賣萌咬他了。
不過,管他呢,反派元嬰期只是別人口中說的,或許還不止呢!師雲峰的真實實力越高,歸海就越安全。
見師雲峰如此威武快速地搞定了兩大魔君,歸海心裡又安心又有點小懼怕。安心的是,自己小命有保障,懼怕的是,師雲峰實力太強,歸海擔心自己會被欺壓。
而下面師雲峰做出的舉動,又讓歸海沒有太過於擔心。
當師雲峰檢視過那幾個儲物容器,便隨手將它們都捏碎,又把劍收回來,把它縮小成牙籤大小,在指間繞了一圈。
師雲峰目光空洞地望著小島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道:「娘親,你的第二布局沒有白費,他們即使炸不死,也能被我殺死了。」
說罷,師雲峰沒多做停頓,將船駛向另一個方向,把小小的歸海捧到面前,摸了摸歸海的背甲,目光轉到歸海身上,對歸海說:「讓你等久了,現在就帶你去吃好吃的,很多好吃的。」
很多好吃的。
OωO
歸海聽了這句話,肚子不禁又感覺到空虛,對吃的渴望充滿了他的小腦袋。
他從蛋裡出生一直到現在,才一共吃了十二根幼細短小的烤魚絲,真是沒有一點飽漲感。
不知道師雲峰會帶自己去哪裡找什麼好吃的呢?
對兩大魔君如何自相殘殺的疑問已經完全拋開了,歸海滿心都是期待,靜靜地趴在師雲峰的手心,看著船兒劃開金色的海浪。
此時得心境,對比來時,已是截然不同。來時憂心忡忡,勉強安慰自己,現在卻在海浪的搖蕩中浪漫地等吃。
就算背部被師雲峰輕輕柔柔地不斷撫摸,歸海也從剛開始的不適應,變得漸漸享受其中。
雖然不想承認,但歸海的確十分舒服愜意。而且,一想到是師雲峰這個實力高強的大反派幫自己按摩背部,歸海就覺得十分帶感。
師雲峰按摩的動作輕柔而緩慢,船卻飛快地行駛,不一會兒,就在一個人聲鼎沸的大島邊停靠了下來。
師雲峰才剛剛上島,把船隻縮小收入袖中,就有兩個人撲出來恭迎,正是之前逃跑了的的連阿一和連阿二:「師前輩,您來了!之前東北方傳來劇烈的波動,可是前輩遇上冰瀾魔君?」
師雲峰微微點頭,拿出了一塊白玉。
兩人一見,馬上就對著師雲峰深深一拜。

第10章 @ω@人不如龜系列一

連阿一和連阿二行禮完畢,便驚嘆道:「想不到師前輩竟是我派客卿長老之一,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錯認師長老的修為,真是失禮了!不知師長老對上冰瀾魔君,結果如何?」
原來那師雲峰手中的玉牌,竟是魔修萬劍派客卿長老的身份象徵。
歸海對此深感奇怪,依照《背德天尊》中的描述,一般門派的客卿長老,都是該門派裡高手中的高手,平時鮮少出現,只有門派有難時才伸出援手。
如果是小門小派,元嬰期的修為便足夠。但魔修中的萬劍派,幾乎集合了魔道所有劍修,元嬰期修為只可算作一般般,不到分神期都不好意思當客卿,何況是客卿中特別厲害的客卿長老。
儘管歸海心裡充滿了疑惑,可師雲峰對自己的客卿長老身份,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平淡地開口道:「冰瀾魔君乘亂偷襲,挑起同門鬥爭,自相殘殺,已經伏誅。」
「多謝師長老為我們一百弟兄報仇雪恨!」連阿一連阿二向師雲峰拜倒感謝,心情激動萬分。可接著,他們卻又擔心地詢問道:「師長老,冰瀾魔君殺我弟兄,本應報仇,可是,萬一魔帝宮追究起來,那師長老豈不是要為我們負罪,受魔帝宮驅使?」
師雲峰表情沒變,只是說:「無妨,我自有對策。」然後摸了摸左手掌心中的歸海的背甲,安撫一下歸海,抬步就向島上之城快速走去。
歸海莫名其妙的又被摸了一下,哎,不過都算了,雖然認識師雲峰只有短短兩天,可他已經對此習慣了。
現在既然來到了島上,被師雲峰捧在手心,歸海便抬頭來看島上的景致。這座海島的面積很大,跟一個小鎮差不多。中央是青石墻壁的城池,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單單看上去,只像是凡人的城池,直到歸海看見城門上的鮮紅如血的兩個大字:「大同」。
歸海忽然記起《背德天尊》中關於魔修大同城的描述。大同城,是魔道修者的集會場所,也是當年第一任魔帝為統一魔修而把所有不服者鏟除,曾經大開殺戒的地方。死者的鮮血鑄成城門的牌匾,死者的幽魂被練成護城大陣,保護城池安全。
歸海看著這鮮紅如血、似乎在張牙舞爪、突破牌匾向行人索命的兩大紅字,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直到現在,歸海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師雲峰作為《背德天尊》中的大反派,後來甚至成為了魔帝,其實也是跟第一任魔帝一樣,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就在剛剛,在歸海的目擊之下,師雲峰就把整座島嶼連同兩大魔君一起粉身碎骨。再追溯到師雲峰的娘親,白日神偷雪衣仙,不止是神偷,還是把眾多魔修炸死的殺人狂魔!
即使魔修大多數聲名狼藉,窮凶極惡,作惡多端,罪該萬死,幾乎都是殺人之人,但歸海畢竟不是他們的寵物,不用時時刻刻被捧在手上。而現在,捧著自己的,就是一個殘害同類的殺人犯。
歸海想想都覺得十分可怕。
這個殺人犯殺人就是動動手指,多麼輕描淡寫。殺人如此容易,殺龜就更加沒有壓力,更加沒有心理負擔了。
隨著師雲峰帶著他步入城內,歸海猶如進入殺人犯的聚居地似的。
城內人聲鼎沸,有許多魔修聚集,都穿著魔修特有的衣服著裝。他們有的擺攤,有的在談價格,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在交換消息,聽上去十分熱鬧,非常繁華。可越是熱鬧,歸海就越感到不適。
即使不一定會有人對他起殺龜之心,即使歸海直覺裡,這些魔修都是自己不需懼怕的能吃的人。不過,當歸海面對著這麼多殺人犯,尤其是意識到,連師雲峰也是殺人犯的時候,歸海就特別不安心。
還是尋個機會遠離師雲峰好了,反正師雲峰這麼厲害,對上魔君也能都一劍一個,他根本不需要擔心師雲峰的安危。
歸海剛在心裡打定主意,但接下來的事情,又讓歸海對這個想法產生一絲動搖。
因為師雲峰對他實在不錯。
在歸海胡思亂想的時候,師雲峰已經進入了專門為魔修高手服務的客棧。
客棧沒有二樓,說是客棧,卻是有好多座小山峰組成的,每座山峰都景致不一,一座山只供一位魔修居住。
師雲峰要了一片清幽的青竹林,青竹疏密高低,明顯被精心打理過。而在竹林中,設有幾處小竹屋,供客人歇息;小屋旁有溪水流過,水質清澈非常;整座竹林山雲霧繚繞,一派仙家氣象。
光看環境,歸海都想不出這是魔修會暫住的地方,還以為魔修都喜歡什麼血池骨林呢。
這裡被師雲峰選定,連阿一和連阿二也跟隨至此,正在鞍前馬後地施展法術,殷勤地為師雲峰打掃竹屋。
客棧除了可供住宿,還能供給美食。
師雲峰把想要的吃食都吩咐好了,基本是把好吃的全都來一份。還在小屋前放了一張大石桌,上面可以放上三十多道菜。又把玉枕頭拿出來放桌上,把歸海輕輕地放在玉枕頭的上面。
師雲峰做完了這一切,拿出了一套紫色的茶具,裡麵包含兩個茶杯。又拿出一個茶包,一個白玉瓶子,用白玉瓶子裡的靈泉水來衝茶。
歸海見無事可做,本想在玉枕頭上練習滑行的,可見師雲峰衝茶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腰背筆直,白玉般的手指修長而有力,青色的衣袖與碧綠的茶水,還有師雲峰身後的竹林,組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畫。歸海不再滑行,改為趴在暖暖的玉枕頭上觀賞他。
不一會兒,碧綠色的茶水已經斟到兩個杯子當中,淡淡的茶香與竹林的清新味道相融,使人更加心曠神怡。
連阿一和連阿二正在屋內打掃著,看見著兩個茶杯,心裡一甜,受寵若驚:難道長老感動於他們主動打掃的勞動,會親自給他們衝茶?那茶水一看就知道是上等好茶,蘊含的靈氣十足,喝一杯就有一個中品靈石的靈氣!
結果,師雲峰把一個杯子放自己面前,另外一個杯子則送到歸海的嘴邊,問道:「喝茶嗎?」
連阿一與連阿二見狀,突然有種錯覺,師長老以飛一般的速度飛到客棧,就為了給他家小龜喂茶水嗎?想到這裡,連阿一與連阿二暗自嘆息,繼續埋頭打掃,只嘆人不如龜。
而歸海聞著茶香,只覺甘甜沁人,他是想喝的。只不過,他的嘴巴尖尖的,三處漏風,舌頭又不長,不能像貓狗一樣伸出舌頭來舔,那他要怎么喝嘛,難道要把頭部浸進去茶水裡嗎。
不過嘛,其實這時候,歸海都知道,他只要小小地張開嘴巴,就行了。
果然,歸海一張嘴,師雲峰就懂了。他又忍不住摸了摸歸海的小下巴,然後才控制著茶杯裡的茶水,一滴一滴地滴入歸海的嘴裡,耐心地等歸海品嘗過,再張嘴的時候,才滴下一滴。
歸海一邊享受茶水的甘甜,一邊產生了不該有的糾結:# @ω@一張嘴就給喂,反派好懂我,摸下巴也好舒服,不想離開怎麼辦?#
歸海慢慢地喝著茶水,而連阿一他們打掃完畢後,都靜靜地立在石桌的遠處,不敢牟然上前打斷師雲峰喂龜的興致。
等歸海喝夠了,師雲峰也收了手,連阿一才敢上前,為師雲峰介紹道:「師長老,您知道嗎?由於發生了變故,幾位魔君失去消息,今日魔帝宮的禤長老發布消息,說將會前來大同城,舉行商討大會,調查變故事由,時間是在三日之後。屆時,閉關中的一笑魔君,還有萬屠魔君都會出席。」
師雲峰略一點頭,沒有答話。
「師長老,我們萬劍派的前來靈脈的有百餘人,現在卻只得兩個人,卓魔君亦沒有消息,幸好遇上您,為我們報仇。我們願意追隨師長老左右,供師長老所驅使,望師長老不嫌棄我倆功力低微!」連阿一他們恭敬地向師雲峰躬身,一邊自薦道。
師雲峰這次給他們扔了幾個中品仙石,還好歹應了一聲:「近日無事,你們可自行修煉。三日後,可隨我一起前往大會。」
連阿一與連阿二接過仙石,欣喜若狂,再三拜謝,也不肯辭別離去,準備在竹林山的山腳下暫住,隨時準備聽候師雲峰的命令。出了竹林,他們又摩拳擦掌,跑去廚房打點一二,務求送上來的食物必須用上等材料,必須精心製作才行。
等了一小會兒,色香味俱全的二十道美味佳肴陸續擺上桌面,歸海一看,離開反派的想法更加動搖。
# @ω@ 跟著反派有肉吃!#
師雲峰望著歸海,勾脣輕笑,又抿住,自顧喝了一口茶,然後把歸海從玉枕頭上拿下來,放到桌面上,對歸海說:「想吃什麼,自己翹著小尾巴爬過去,我再喂你。」
歸海:「……」
剛剛才覺得反派很懂他什麼的,絕對是錯覺!
美食當前,歸海一整隻都趴在桌面上賴著,決定堅決不爬。

第11章 @ω@人不如龜系列二

木桌之上,有二十道菜。歸海被放置在一碟蒜香小龍蝦與一碟韭菜小龍蝦的對面。
在歸海左前方的白瓷碟子上,是蒜香小龍蝦,金黃色的蒜蓉點綴在紅艷艷的蝦殼外面,蒜香的香味引得歸海食指大動;右前方的是韭菜小龍蝦,翠綠色的韭菜與深紅色的龍蝦混在一起,是歸海沒品嘗過的味道。
越過兩碟龍蝦,看向更遠處,還有醬汁鮮蟹、蜜汁烤魚、還有甘甜鮮美的水蛇湯、皮脆肉嫩的烤肉等等等等,光聞著都餓得不行。何況是在餓了N年只吃過十二根烤魚絲的歸海面前,歸海能忍?
師雲峰既然能帶著心愛的小龜來到這裡,自然是因為,這裡是大同城魔修宴會的指點店家,有著最讓人稱道的美食,讓師雲峰來過還想再來。經連阿一和連阿二打點過之後,所上的菜肴,也是用上好的材料,經過精心炮製的難得作品。
另外,大同城在海島之上,食材以海鮮為主。與凡人的海鮮不同,這裡所用的食材,不只是普通的食材,而是吸收過日月精華,無意中修煉的靈物。
因此,海鮮裡也會蘊含著靈氣。店家會配以特別的靈草與秘密的烹飪方法,將海鮮本身蘊含的靈氣鎖在食物中,再滿足修行者的口腹之欲的同時,還能夠讓客人們通過「吃」來吸收需要的靈氣。當然,為了讓客人們覺得「吃」得有價值,那麼,吃下去的靈氣,一定要比客人們平時修煉吸收的靈氣所得還要多才行。
連阿一和連阿二看見這二十道美味佳肴,都是飽含靈氣的食物,心裡嚮往之,因為要是他們能吃上一口,都能抵得過一個月的修煉。雖然師雲峰沒有允許他們在旁伺候,但也覺得,師雲峰能叫這麼多食物,一定是財大氣粗的人,認為跟隨師雲峰這個決定沒錯。如果,師雲峰能賞他們一口剩菜,都再好不過了。
魔修各自為政,師徒觀念薄弱,修煉的功法、靈丹等資源都要靠自己換取,修為低的魔修,如果想更進一層,都會在修為高的魔修手下,供他驅使。因此,連阿一和連阿二一見師雲峰是客卿中修為最高的長老,就馬上改變態度,祈求換取修行的資源,吃剩菜都沒所謂。
不過,他們一口剩菜都不會有。
因為歸海吃不完的,都被師雲峰掃光了。
儘管歸海為了賭氣而趴著不動,可滿桌的美味佳肴,卻都散髮著無比醉人的味道,當各色各樣的美味竄進鼻腔,歸海只覺得自己無時無刻不被勾引,整個胃都在叫囂:「爬過去,填滿我!」
既然爬過去就有人喂了,何必賭氣呢。
所以,其實吧,練習一下爬行也沒什麼的。
可能只是因為,從未有過像這樣被當寵物悉心照顧的經歷,就像歸海一直缺失來自於長輩的關懷,突然被填補滿足一樣,所以歸海才會如此孩子氣,想要得更多。
歸海突然心裡一驚,他剛剛賭氣趴下了,才不是向師雲峰撒嬌……吧?
連爬一下都不願意,不就等著師雲峰來喂他嗎?
不,他才沒有撒嬌!不必理會師雲峰的言論,滿桌的鮮香美味,本著原本自力更生的優良品質,自己爬過去開吃就行。
可歸海想通了,還沒有動作,師雲峰就動了。
剛剛師雲峰一把歸海放下來,就看見他趴著不動,以為歸海連對食物都沒興趣了,擔心得很:「怎麼趴著了,是餓壞了嗎?」
說罷,不等歸海有所反應,破天劍就已經被祭出,並縮短變小成牙籤的長度,然後就在飛快地給歸海面前的那碟小龍蝦剝皮!
師雲峰用劍剝蝦皮那飛快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試著眨一下眼睛,對,就是這麼快。
因為,歸海還是第一次看見,可以有人用一把劍來剝蝦。所以,歸海就試著眨一下眼睛,意圖看清楚一點。
誰知道,一個眨眼,連半秒鐘都不到,一整碟小龍蝦的蝦殼都被剝開了,成山的蝦殼堆積在碟子的另一邊,碟子裡都是剝好的蝦肉,還細心地被分成好多小段,讓小小的歸海也可以輕鬆吞入。
大反派果然有大反派的厲害之處,破天劍使得這麼出神入化,竟然可以在一個眨眼之間就把蝦剝好切段!
好細心的大反派。
@ω@
既然蝦已經剝好,那接下來,歸海不需要爬過去,可以幸福地等吃了。
師雲峰剝好蝦之後,看見歸海渴望的小眼神,把劍收回去,也不拿筷子,就用手指捏起蝦肉的一段,沒沾醬汁,送到歸海嘴前。歸海沒太在意,已經太餓了,就著師雲峰的手指就把蝦肉吞了進去。
小龍蝦果然鮮嫩好吃!不鹹不辣,又有著蒜香的香味與鮮蝦的清甜,一下子就被滿足了。蝦肉吞進喉嚨的那一瞬間,還有一股靈氣隨之入肚,化進歸海的經脈、內臟、肌肉、龜甲裡,使歸海渾身都十分舒暢,又感到裡力量的積聚。歸海沒想過食物還能有這種效用,吃了一口之後,又伸長脖子等著師雲峰繼續喂他。
而師雲峰沒被歸海咬到手指,還有點小失望的樣子,又捏起一小塊,點了一點醬,才去喂歸海。
@ω@
點多了蒜蓉,蒜香味更重了,也更加好吃。歸海吃得十分快樂。而師雲峰也顯然十分快樂,聽見師雲峰的聲音裡略帶著笑意,說:「你就喜歡被我喂,是嗎?不喂就不吃。」
歸海:「……」反派你想多了,他才沒有這樣。
師雲峰又說:「我也喜歡喂你。」
歸海:「……」好吧,這是好事情,自己剝蝦肯定很費勁。
師雲峰果然很喜歡喂他,接下來,當歸海試過幾段小龍蝦之後,師雲峰又表演了用劍來削蟹切魚去魚骨之法,一口一口地喂他,自己還都沒吃,就讓歸海嘗遍二十道美味佳肴的味道。
歸海也沒想過,自己能吃這麼多,明明自己還不夠師雲峰的手掌大,肚子的容積應該不大才對。歸海卻好像怎麼吃也吃不飽似的,感覺胃部還空虛得可以再裝一個宇宙。
既然還覺得餓,歸海自然伸長脖子等著。而師雲峰見歸海這個小模樣,也就順著他的意思,繼續一小塊一小塊地給歸海喂下去,享受喂小龜的樂趣。
誰知道,在上一秒,歸海還覺得自己能吃,然而再吃一小口,歸海就吃撐了,小肚子爆得不行,等到師雲峰又把一小段魚肉送到歸海嘴邊的時候,歸海卻只能鬱悶地翻了個身,肥爪子摸著腹甲,試圖緩解一下胃部的脹痛。
腹甲處突然感受到一股溫和的靈氣氣團,原來是師雲峰伸出了他的右手食指,在幫給歸海揉肚子。當師雲峰的靈氣送入,歸海的腹部頓時舒服很多,脹痛暫時緩解。歸海感激地看了師雲峰一眼,卻發現——
師雲峰在笑。
歸海一直跟著師雲峰,幾乎沒發現他有笑過。師雲峰本就長著一張冰山臉,就像全世界都欠他人命似的,不怒自威,既然容貌英俊,卻也讓人敬而遠之。而現在,他的眉眼卻顯得柔和許多,嘴角的弧度恍若陽光透進,冰雪消融。
古時候會有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美人。而師雲峰此刻的笑顏顯得特別溫柔,要是讓小龍蝦看見了,恐怕不用等師雲峰親自用劍去剝皮,小龍蝦也會樂意把自己送上來給師雲峰吃掉吧。
好看是好看,可歸海卻知道,師雲峰此刻的笑容,是屬於嘲笑;而嘲笑的對象,正是歸海自己。
有什麼好嘲笑的,不就沒當過龜,不小心吃撐了嘛?還笑他,真的好沒良心的。
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還沒成年的小男生嘲笑了,歸海垂頭喪氣,自感丟人,把腹甲現給師雲峰幫忙揉揉,自己四肢卻癱了下來,頭和尾巴都也癱了下去,大字型地攤在木桌上,裝死算了。
師雲峰見狀,在確定歸海沒撐死之後,用手指撓了撓歸海的腹甲,嘴角的弧度更大。
歸海緩了一會兒,就差不多好了。這時候,師雲峰手指停止了撓他,停了一瞬。不是因為知道歸海差不多好了,而是知道山下來了人。
連阿一和連阿二畢恭畢敬地在遠處通報道:「稟告師長老,冰瀾魔君座下的嫡傳弟子——水韻心仙子前來拜訪。」
歸海聽了,翻了個身,改為趴在木桌上,凝神看著連阿一和連阿二的方向,想著等下要是情勢不好,那他要不要逃跑。
要知道,大反派可是把人家的師父一道劍氣搞定,連屍骨都不存。
歸海再望了一眼師雲峰,發現他的笑意都消失了,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而凝重,使歸海更加嚴陣以待,以為事態嚴重。
然而,師雲峰一臉不高興,只是因為撓小龜的興致被打斷了。

第12章 @ω@人不如龜系列三

秋涼了。
即使客棧裡的竹林山,是經魔修布置過的,竹林依舊青翠。可當秋風吹過竹葉,歸海還是會感受到一股涼意,有些懷念師雲峰溫暖的掌心。
這只是略一走神,歸海便繼續如臨大敵地關注著山腳的方向。
因為在山腳之下,冰瀾魔君的嫡傳弟子水韻心等候著師雲峰的批准,祈求能上門拜訪。而水韻心一來,師雲峰的表情便從柔和變成冷酷而凝重,歸海便以為事態嚴重,甚至做好了滑行的準備姿勢,如果一有風吹草動,好隨時逃跑。
然而師雲峰卻只是頓了一瞬,之後就像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一樣,見歸海不需要撓肚子了,便用手指挑起一小塊蟹肉,送到歸海嘴邊,問道:「還吃嗎?」
歸海抬頭,望了一眼師雲峰,只見他的眉眼間依舊柔和,又看見師雲峰手中的那一小段蟹肉,歸海的一部分注意力馬上就被蟹肉吸引了去,只留一部分注意力,去留意著山腳下的動向。
經過特殊的烹飪手段,小蟹肉雖然早被師雲峰切碎了,卻依然可以保留著食物的香味,溫度也剛剛好,散髮著熱氣,和剛剛上菜時差不多。可惜,歸海剛剛才差點爆肚而亡,現在不敢再吃,只能望著小蟹肉嘆氣。
不過,被師雲峰若無其事地喂養,歸海緊張的心情就有所放鬆。同時又百思不得其解,師雲峰剛剛才是如臨大敵的模樣,為何現在卻能如此清閒,好像不把來人放在眼內。
師雲峰不知道歸海心裡的疑惑,見歸海不吃,又喂了歸海幾滴仙茶,把歸海捧到玉枕頭上,以作觀賞。一邊觀賞,一邊慢悠悠地把歸海吃不下的食物都送入口中。
師雲峰對吃小龜吃剩下的東西也毫不在意,而對山腳下等候著的水韻心仙子,卻是理都不理。
在原著《背德天尊》裡,作者把大反派師雲峰描述得由始到終都非常高冷。直到今天,歸海才真正見識到。
魔修一向以九大魔君為首,魔君地位尊崇,雖然各自為政,但明面上也算互相尊重。恐怕冰瀾魔君在世時,他的嫡傳弟子從來都沒受過此等冷遇,也不會想到居然有人會敢把魔君的傳人拒之於門外。
雖然如此,山腳下的水韻心被冷遇,仍然涵養極好,通報後稍等一會,留下再來拜會的口信,便轉身離開了。
見師雲峰可以如此悠閑,前來拜訪的水韻心又主動離開,歸海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下。精神一放鬆,便有些困了。頭部一點一點的,眼皮落下,又勉強抬起一點點,又落下,最終困得難以睜開。
歸海的身體也已經完全趴下,白玉枕頭上生出一些暖暖的煙氣,把秋天的涼意趕走;師雲峰掃光食物後便在默默地觀賞著歸海打瞌睡,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也沒有伸手去打擾;竹林的環境清幽而寂靜,簡直是營造睡眠的好環境。
@ω@
#作者好帥,賜予我龜一般的生活。#
#被喂飽了就睡,簡直不要太美好。#
身邊的環境實在適合睡覺,雖然大反派喜歡看著自己,但自己連被摸摸都習慣了,被看著也沒什麼。而且,大反派這麼厲害,有他看著,自己應該挺安全的。歸海想到這裡,便完全放下心來,爪子也變得放鬆,沉沉地睡過去了。
師雲峰見歸海睡著了,小心翼翼地把歸海輕輕捧起來,轉移到自己的手心裡,收起玉枕頭,才開始繼續吃歸海吃剩的食物。
過了好一會兒,師雲峰已經把剩菜都吃光了,便吩咐連阿一讓店小二上來收拾碗筷。店小二很快就來了,不過,不只店小二有來,連店主都來了。
大同城為魔修聚居地,這裡出入、住宿等都要經過身份的驗證,所以這家客棧的店主才會得知師雲峰的身份。
從店主的容貌來看,是一位年輕姑娘。
年輕姑娘一身白衣,姿容清秀。一見師雲峰捧在掌心裡的歸海,立即對歸海萬分感興趣,問道:「師長老,你好,是這家客棧的店主,也是如夢魔君的師妹雲夢仙子。師長老,你也養龜嗎?」
師雲峰略一點頭。
雲夢仙子贊道:「淺藍色的,它可真俊。」
師雲峰冷俊的面容變得柔和些許,微微點頭。
「看你把小龜放手裡,我想,師長老也應該是愛龜之人。可怎麼把它捧在手心裡呢?它沒有窩嗎?你看,它的皮膚都有點乾了,為什麼不放水裡。再這樣下去,它的皮膚就會乾裂了。」雲夢仙子繼續問道。
師雲峰微微訝異:「放水裡?」
「是啊,你看,這是我養的碧海仙龜。」雲夢仙子說罷,在空中放出一面水鏡,水鏡約有一人高。在水鏡裡,深藍色的海水波動,一直碧綠色的大龜在粉色的珊瑚間穿插遊玩,追逐著幾條銀色的小魚。
這個大龜水中游的場景,只給師雲峰看了一會兒,雲夢仙子又把水鏡裡的畫面切換。這會兒,水鏡裡黑乎乎的,只能依稀看見,上方是土黃色的石板,下方是淺藍的海水,兩三隻小龜浸在海水裡歇息。
雲夢仙子展示完畢,收了水鏡,繼續介紹道:「這是我建造給它們的小窩。師長老的小龜,看樣子,也是屬於碧海仙龜一類的吧?它們需要在海水裡生活,所以我在海島上專門給它們建了個小窩,引了海水,供它們生活遊玩。而那個石板呢,就是給小龜建造的躲避處,它們剛剛出生,不喜見人。」
師雲峰聞言,低頭望瞭望手中的歸海,發現歸海剛出生時還帶著粘液的濕潤的皮膚,現在都幹掉了,連歸海的背甲都有些裂掉。心疼地輕輕摸了摸歸海的背甲,師雲峰聽到雲夢仙子的描述,心裡只怪自己照顧不周。
雲夢仙子見狀,又提議道:「師長老可要為小龜造一個窩?仙龜靈性悟性高,造窩的材料可要取有靈氣的材料才行,這才對它們的成長有好處。」
「什麼材料?哪裡會有?」師雲峰主動問道。
雲夢仙子卻突然「啊」了一聲,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一看到小龜皮膚都乾了,我就忘了正事。師長老,其實我是來請你出手幫忙的。靈脈爆炸,深海怪物開始發生暴亂,有天階的妖獸衝上岸來,襲擊我們大同城附近的島嶼。我們入夢一派的幻術對妖獸無效,所以想請長老幫忙。事成之後,我們必有重謝。」
「材料在哪裡。」師雲峰沒有理會雲夢仙子的請求,繼續追問道。
雲夢仙子聽罷,也沒有生氣,哈哈一笑,說:「長老果然是愛龜之人!目前最需要的是碧海靈泉活水,把小龜養在裡面,其他的,可以慢慢再布置。靈泉活水就在妖獸出沒的區域附近,我們可以先行取水,再去消滅妖獸。」
「行,我們現在出發吧。」師雲峰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
山中無日月,世上已千年。
歸海睡覺的時間沒這麼誇張,其實只睡了短短兩天,可他一睜眼,卻發現好像整個世界都變了個樣。
他睡覺之前,還在玉枕頭之上,面對的,是清幽的竹林山。而現在,一睜眼,卻是大海的模樣。
遠處的天邊,一半太陽落入海平線,散髮著柔和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把天空的晚霞染成金紅色。深藍的海一望無際,浪一波一波涌來,泛著金色的磷光;腳下是白色的細沙,身體還浸在淺淺的海水裡。
睡了一覺,視野似乎變得開闊了,歸海連在極遠處那幾條跳上海面的海豚,連那濺起的浪花,也看能十分清晰,纖毫畢現。
視野開闊了,手腳也更加有勁了。歸海用四隻爪子撐起了身體,比剛出生練習走路時輕鬆得多。
難道自己睡了一覺,就能成長嘛?
雖然不知道龜有什麼修煉方法,但現在看來,吃多睡多,就能成長,似乎挺輕鬆的。
不知怎麼的,看到那歡躍的海豚,歸海也想進海里遊玩一番。身體浸在淺水裡,四隻爪子試著揮動幾下,身體便自如地游往海中。
歸海終於找回了在蛋液裡游動的自如感覺。陸地上走路需要仔細揣摩學習,海里的游動卻好像與生俱來的天賦,沉重的背甲和腹甲不再是移動的障礙,頭部即使完全浸入海里也不怕被淹死,游動的速度還十分迅速,就算有海潮也能自如游動。
歸海暢快淋漓地在海水裡玩了好一會兒,才猛地發現了一點。
自己怎麼只顧著在海里愉快地玩耍了,大反派師雲峰呢?
不見師雲峰,歸海竟然會有淚流滿面的感覺。
好懷念睡覺前那頓能把自己吃撐的美食……

第13章 ⊙?⊙又被吻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師雲峰會做蜜汁烤魚;
師雲峰帶他吃海鮮盛宴;
師雲峰會細心地把蝦蟹去殼切斷,方便自己入口;師雲峰會根據自己的反應來調整食物要沾多少醬;師雲峰會把食物親手送到自己嘴邊;在自己吃飽之後,師雲峰還用特殊的手法給自己按摩肚子……
現在師雲峰卻不見了。
哎。
在享受過師雲峰這一系列的服務之後,歸海一想到從今以後只能遠離海鮮,只能自己找草吃,哪怕只是想想,都有從雲端墮入地底的悲慘感覺。
以為在大反派身邊睡覺會很安全,想不到自己竟然被拋棄了。要扔就直接扔嘛,竟然喂完才扔,大反派真是夠喪盡天良的。
不過也算了,反正自己一直在策劃逃跑,現在自由了,自己現在也算安全,那被扔掉和自己逃跑的結果,還不是一樣。
儘管歸海這樣安慰著自己,可一想到曾經吃過的蒜香小龍蝦、韭菜小龍蝦、蜜汁烤魚絲、清甜海蛇粥、極品蟹皇……歸海的肚子又感覺到餓了QAQ肚子餓了的歸海在水裡尋找著有什麼能吃的,卻發現方圓數十里以內,什麼活物都沒有,小魚沒有,海草也沒有,只有潮涌的海水,和那海底的細沙。
大反派不見裡,海里也沒有吃的,歸海愉快地玩耍的心情也漸漸回落,垂頭喪氣地游回岸上。隨著漸漸離開海水,海水的浮力減少,歸海也感到身體越發沉重起來。
腳下還是白沙,不知道從沙灘爬到有草吃的地方,還要爬多遠呢。
歸海嘆氣,抬眼尋找草地,卻赫然望見面前又一青色的衣擺。再抬眼,發現原來大反派師雲峰就在他的面前!
大反派!╰(*°?°*)╯
師雲峰身上仍然是老婆婆讓他穿著的一身青衣,盤膝坐在白色的細沙上,腰背挺得筆直。此時,師雲峰正與歸海對視著,眼瞼低垂,目光漠然,筆直的鼻梁下嘴脣緊抿,線條顯得尤其冷硬。
而在大反派的身後,正是睡覺前所身處的那座竹林山。
咦,這竹林邊上的海是哪來的?來時都沒有發現。
不過沒關係,師雲峰沒有拋棄自己,真好,希望今天也有一頓美食~(???)~。
歸海看見師雲峰的那一剎那,就有種失而復得的高興感,而且肚子就像條件反射似的,馬上變得更餓了。至於師雲峰那副冷硬的表情,歸海則完全沒有在意。
因為師雲峰總是這副表情,對別人時更是冷厲,唯有喂自己的時候會變得柔和一些,歸海都很習慣了。
師雲峰與歸海對視了一會,目光轉到遠處的海平線上,輕聲嘆道:「你很喜歡海吧?」
師雲峰的嗓音裡仍帶著變聲器的沙啞與粗獷,表情依舊冷漠,卻給歸海一種酸溜溜的感覺。歸海還有一種,師雲峰在跟海水爭寵的錯覺。
只聽見師雲峰用沒有起伏的平淡語氣繼續嘆道:「我就在你身邊,而你一醒來,就邁開四隻爪子,歡快地飛奔到海里玩了。」
……好像也是的。
師雲峰接著一字一句地描述道:「你在海里游出五里,翻過四十三個海浪,身體打滾轉圈六十一次,暢遊足足兩刻鐘,現在才游回來看到我。」
歸海:「……」
歸海瞬間有種被偷窺的尷尬,大反派是怎麼隔著海水也能看清楚,把一隻小龜的所有動作都記錄下來的?
反派此時的表情和姿態明明都和剛剛的沒什麼兩樣,外人看上去,也只會覺得師雲峰此刻氣勢冷冽,敬而遠之為上。可在歸海看來,師雲峰渾身都在散髮著一種「我需要安慰」「快來安慰我」「不安慰不給喂」的落寞和孤獨。
好嘛,為了美食,歸海帶著空虛的肚子,撐著離開海水之後變得無比沉重的身體,勉為其難地踏著細沙,爬到師雲峰腳邊,準備安慰安慰一下他。
師雲峰剛剛也是才端坐著,故意望著海水,沒有觸碰歸海。現在瞄到歸海主動向他爬過來,師雲峰便也忍不住放下手掌,讓歸海爬到自己手上,另一隻手開始不住地撫摸他,面容重新變得柔和:「你還記得我。」
好像歸海主動爬過去,師雲峰就被安慰到似的。
歸海爬到師雲峰的手掌上,沒有太在意師雲峰的言論。他在意的是,才睡了一覺,自己怎麼變大了這麼多。
睡覺之前,歸海整個身體,甲殼加上頭尾爪子,完全展開來,都不夠師雲峰的手掌大,可以趴在師雲峰的手心裡;而醒來之後,光是自己的腹甲,就能占滿師雲峰的手掌。
剛醒來時手腳變得有力,視野變得開闊,這些身體的變化,都不及與師雲峰手掌的大小對比來的明顯。
難道吃飯睡覺就能成長?不知道自己能長大到什麼程度呢?歸海暗自決定,要吃多睡多才行。
可是大反派師雲峰現在還在撫摸自己的背甲,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喂食。
而師雲峰看著歸海趴在自己的手掌上,安穩地接受自己的撫摸,他就滿意了,輕笑道:「看來我把整片靈泉活水的海域都搬過來,給你造成小窩,是值得的。看,你多喜歡。」
⊙?⊙
這一大片海域……是專門建給他的小窩?
「既然你喜歡,那我們一起下去水裡遊玩可好。」師雲峰一邊摸著歸海的背甲,一邊問道。
歸海:「……」不好,現在歸海只想被喂食。
可師雲峰沒有聽到歸海對美食的呼喚,捧著歸海就站了起來,走到海邊,把歸海放到被海水濡濕的白沙上。
海浪漫了上來,淹過歸海的頭部,又退了回去,把歸海身下的沙子帶走了一些。歸海努力扒拉著沙子,才不至於被海潮扯到海里。
師雲峰雖然把歸海放到海邊,自己卻沒有下水的打算,而是離得遠遠的,眺望著初升的白色月牙,神情落寞地開口:「明天就是魔君聚會的商討大會了。」
歸海向著師雲峰爬了幾步。
師雲峰看見爬回來的歸海,自己也蹲了下來,把歸海又捧回海水裡,對歸海說道:「九大魔君還剩下修為最高的三個,還有魔帝宮的長老,不知是否會卜算推斷,推演出事情的經過。我修為不夠,對付一個都難以全身而退,更不能保全你。」
師雲峰在說話的時候,歸海浸在海水裡,並不聽見他在說什麼。他肚子餓的很,不想和師雲峰在海里玩耍,於是又游回來了。
師雲峰又把歸海送回海里。
歸海:「……」
不能說話,不能與反派直接交流真悲哀,此刻,歸海無比地渴望能說話,能告訴師雲峰,自己的肚子究竟有多空虛╯﹏╰。
師雲峰把歸海送回去以後,卻還蹲在海邊,哪怕衣擺被海水濡濕,也不願離去,只是說道:「雲夢仙子願意多養一隻龜。你從現在就開始跟她吧,會有很多碧海仙龜做同伴。如果我失敗了,你也不至於沒人照顧。」
師雲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歸海還在海水裡沉浮著,以至于歸海完全聽不見師雲峰在說什麼。與剛剛愉快地玩耍不一樣,海水退潮時,裡層的海水在拼命地把歸海往海里扯,歸海努力游到海面,才讓表層的海水把自己直接衝到師雲峰的腳邊。
歸海好不容易又游回來,師雲峰又對歸海伸出了雙手。
以為師雲峰又要把自己推回海里玩耍,歸海都有點生氣了,狠狠地給師雲峰一爪子,卻沒有劃中,就被師雲峰雙手捧起來,深深地按到胸膛處。
歸海感到自己的腹甲和爪子下,都溫熱溫熱的,按一按,還彈彈的,感覺可舒服了。
海風吹過,歸海的背甲有些冷,顯得師雲峰的胸膛尤其暖和。
只聽見師雲峰輕聲道謝道:「你游回來三次,都是不捨得讓我一個,是嗎?」
說罷,師雲峰又親了歸海的額角一下,歸海不明覺厲,脖子也隨之而縮了一下,讓師雲峰親不到。可師雲峰並不放棄,吻不到額頭,就把歸海反過來,親他的背甲。師雲峰的嘴脣和歸海的背甲保持接觸,親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明明歸海身體冰冷,比海水還冷,可在師雲峰捧著冷冷的歸海,他的手指和嘴脣都感受著歸海背上那不斷傳來的冰冷體溫,心中卻全是暖意。
「謝謝你,我會好好活著,好好照顧你的。」師雲峰說。
師雲峰雙手鉗著歸海的背甲和腹甲,鉗得很緊,歸海逃不掉,無論四隻爪子怎麼亂動,都在作無用功。背甲上感受到師雲峰那暖暖的脣印下來不動,歸海渾身都僵硬了,又有點癢意,小尾巴僵直僵直的。
被一個男人親吻,雖然不是第一次,可怎麼樣都覺得怪異。
歸海想不通究竟自己又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能讓高冷的大反派鍥而不捨地親自己。
跟著反派是有肉吃……可是需要隨時被反派玩親親,那自己還要不要逃跑了。
不過師雲峰接下來的說話,又動搖了歸海逃跑的想法。
師雲峰捧著歸海往竹林中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好了,你都睡兩天了,應該要吃東西了吧?這兩天我打來不少深海妖獸,肉質鮮美,靈氣充足,比上次的普通妖獸好吃得多;還有妖獸內丹,有冰糖味的,有麥芽糖味的,清甜而不膩,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在商討大會之前,都要讓你好好嘗一嘗才行。」
⊙?⊙
歸海聽罷,決定先不逃跑了,愛親就親,先吃了再說。

第14章 ⊙?⊙幫龜洗澡什麼的

師雲峰抱著歸海回到竹林中,馬上傳喚了整整一桌深海妖獸宴,包括以各種烹飪方式處理過的精品佳肴,還包括有各種妖獸內丹,來供歸海嘗鮮。
歸海聽得口水都要留下來了,緊緊盯著山腳的方向,邊欣賞著竹中夜色,邊等待著美食的到來。
師雲峰也在等,不過他並沒有像歸海這樣幹等,而是練起了劍。
歸海還是第一次看見師雲峰練劍。
黃昏已過,太陽落下,天色由金黃漸變成深藍,淺白的月漸漸升起,散落下滿山銀輝,與飄渺的白霧融和在一起,把整座竹林山籠罩其中,給青翠的竹子染上銀色。
師雲峰亦是一身青衣,手握銀劍,在滿山的迷離白霧中如閃電一般飛速掠過,速度快得連白霧卻絲毫沒有被驚擾到,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只有那依稀的人影,和那紛紛落下的竹葉尖,可以判斷出師雲峰曾經出劍、一劍削萬葉。
在銀青色的竹林中,師雲峰銀色的長劍劍光繚亂,與他衣袍上所繡著的小劍圖案在一起交相輝映,整個挺拔的身軀,幻化成一團光。
起初,歸海的眼睛還追不上師雲峰身體舞動的速度,不過後來,師雲峰的劍舞似乎越舞越慢,看上去好像靜立在原地,可是劍光已經滿山遍野。
一眨眼,竹林中每一根竹子,它們第一、三、五、七節上的竹葉全被削掉了,竹葉在霧氣中紛紛落落,飄飄揚揚,給挺拔的身姿平添了幾分灑脫與閒適。可是師雲峰那深邃的眼神,卻依舊寒風凜冽,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凌厲無比。
即使是時時刻刻對著師雲峰的歸海,此時也不禁贊一聲——好帥。
能被師雲峰那樣深邃而專注的眼神望一眼,哪怕他的眼神深寒入骨,卻連歸海都忍不住覺得十分帶感,怪不得書中主角被師雲峰一劍刺死之後,還想再被刺死一遍。
然而歸海感嘆完之後,心裡是這麼點評的:
果然是大反派。
精準的控制,超快的速度,還有那不愛護環境的特性?(:?」∠)?。
不過,這片竹林的主人都沒有什麼意見,歸海也更不能發表意見了。
師雲峰練劍完畢,食物還沒有烹飪好,雲夢仙子就孤身一人上來。她看見那被師雲峰削掉竹葉的悲慘的竹林山,只讚嘆道:「師長老劍法果然厲害。」然後,雲夢仙子便留意到玉枕頭上趴著的歸海,驚喜道:「小龜醒了?還長大了,真讓人高興。師長老,在參加大會之前,你要把它暫時交給我照顧嗎?」
師雲峰顯然心情愉悅,自誇道:「不需要了,它喜歡跟著我,分開一下都不行。」
歸海:「……」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這個美人又是哪來的。
雲夢仙子掩嘴一笑,說:「既然小龜認了主人,那我只好傷心放棄了。」
師雲峰沒繼續自誇下去,而是追問道:「妖獸盛宴什麼時候好。」
雲夢仙子向著歸海走前幾步,一邊細細地觀察歸海,一邊答道:「大概還需要一個時辰。大掌勺新研究出一種烹飪方法,可以把妖獸內丹的丹力擴散到肉裡,激發出更美味鮮嫩的肉質,使靈氣更容易被吸收。不過,這需要一些來時間來催動。」
歸海沒太關注於雲夢仙子的說話內容,被雲夢仙子細細觀察著,他只覺得非常羞澀。
雲夢仙子姿容清秀,眼神靈動,一身白衣,清純中帶點狡黠,正是歸海最喜歡的類型。即使歸海知道修道者普遍容貌保持得很好,可能面前的美貌姑娘是個幾百歲的老婆婆也說不定,可歸海這麼被雲夢仙子近距離細細觀察著,就覺得非常羞澀。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隻龜的模樣。
但也正因為他是一隻龜,所以也是一隻沒穿衣服的果果的龜?(:?」∠)?。
如果能面紅的話,歸海早就掩面了。現在他只想爬到玉枕頭的背面,遮蓋住雲夢仙子的目光。
師雲峰也曾這樣細細觀察過他,可被一個同性細觀,歸海只是覺得尷尬,被異性細觀,歸海才覺得羞澀,恨不得把頭部爪子小尾巴都縮進龜殼裡才好。
師雲峰居然也沒阻止雲夢仙子觀察歸海,好像雲夢仙子已經把歸海觀察過很多遍似的,只聽見師雲峰問道:「情況可還好?」
雲夢仙子觀察完畢,終於不再細看,說:「背甲都替換完成了,可是,你看,小龜的頸後、爪子等等地方,蛻皮卻還沒脫落完全,和污垢一起黏在上面,久了會腐皮的。成年的碧海仙龜像我們一樣,可以自己潔淨,把塵埃擋在外面。而幼年的,就要我們幫忙清潔一下才行。」
⊙?⊙
歸海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瞪大了眼睛,望向雲夢仙子,依照她的說法,好像他們有幫自己洗澡的意向?
希望是大反派,不然,讓美人幫忙洗澡,歸海肯定要羞澀死了。
幸好師雲峰對歸海的狀況果然十分積極,自告奮勇道:「那現在就清潔。是要拿劍砍掉污垢嗎?」
⊙?⊙
歸海縮了縮脖子,期盼地望向美人仙子。安全起見,他還是希望有看上去溫柔一些的美人仙子幫忙好些。
雲夢仙子順應歸海的想法,及時阻止了師雲峰,讓師雲峰取靈泉之水,幫歸海放到白玉盤裡,以淺水浸潤一刻,再把歸海拿出來,讓師雲峰拿著一個雕刻精美的軟毛木刷,沾上一點玫瑰色香露,在歸海的背甲上細細擦拭。
「木刷呢,用來擦拭背甲和腹甲的紋路,輕輕的,癢癢的,小龜擦著喜歡,到時候再給搓皮膚,小龜就不會很抗拒了。我養過那幾隻都這樣呢。」雲夢仙子一邊看著歸海被師雲峰刷龜甲,一邊分享自己的經驗。
現在,歸海趴在師雲峰的手掌上,背甲真有被輕刷的癢感,比被師雲峰撫摸背甲的時候還要癢,可是感覺也舒服。這種感覺,就像當歸海還是人的時候,被人用精油按摩背部似的,骨骼放鬆,肌肉放鬆,心也跟著放鬆,如重力消失一樣,飄在雲上。
歸海也能感覺到,他背甲紋路處的污垢,都被師雲峰輕柔的動作間刷走了,香露在瞬間給予滋養,於是也樂意被刷。
雲夢仙子看見師雲峰給小龜洗澡洗得不錯,也沒留下來全程觀看,一邊看著歸海放鬆享受的樣子掩嘴笑著,一邊說:「我去看一看大掌勺的妖獸宴做得怎麼樣了,師長老,先告辭了。晚上有要事要商,可否一同進餐?」
師雲峰聽罷,依然望著歸海仔細給他刷背甲,只是微微點頭,說一個字:「可。」
雲夢仙子這便飄走了,師雲峰沒抬眼看他,此時已經給歸海刷完背甲,又把歸海翻過來,給歸海刷腹甲。
都清潔好了之後,師雲峰又開始用溫熱的手指給歸海輕輕地和著香露搓頭,搓頸,又把歸海的爪子一隻一隻地都搓乾淨。
歸海偶爾回調整姿勢,比如抬抬爪子什麼的,師雲峰領悟力很高,都會馬上會意歸海想被搓哪裡,從善如流地幫歸海多搓幾下。
師雲峰看著歸海那副或躺著或趴著,舉起爪子讓自己多撓幾下的慵懶樣子,心裡別提多喜歡了,眉眼都帶笑,剛剛舞劍的冰冷目光,現在全是暖意。
而歸海也覺得,大反派的按摩技能真是越來越精湛了,手指比軟刷舒服很多,歸海完全放鬆身心,任大反派摸摸捏捏。如果能發聲,歸海一定會舒服得直哼哼。
#嗯~反正被按摩也不是第一次了。#
#嗯~反派伺候得不錯,大爺挺舒服的。#
#嗯~被同性按摩沒什麼的,要是被美人仙子按摩的話,一定會羞澀得不行。#
然而歸海很快就不會這麼想了。
因為當大反派把歸海的四隻爪子都清潔完畢,又照著剛剛的樣子,把手指伸向了歸海的小尾巴,才剛剛輕搓了一下——
Σ(? °? °;)?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被摸小尾巴的時候,會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
看著大反派眉眼處一直含著笑,歸海感覺整個人都更不好了,連冰糖味的妖獸內丹也無法填補。

第15章 ⊙?⊙小尾巴的秘密(抓蟲)

歸海的小尾巴十分短小,食指和大拇指都能完全捏住,只要師雲峰輕搓一下,就能把整條小尾巴所有皮膚都搓上。
於此同時,小尾巴還是一個非常特別的部位。
小尾巴對觸覺的敏銳程度是其他部位的一萬倍都不止,本來,只要被稍微小小的碰一下,就有一股癢癢的電流從小尾巴躥到四肢百骸,癢得不行。
更何況,歸海被師雲峰這樣,把他的整條小尾巴都放在手指間360°無死角的輕柔地搓?歸海此時全身所有的肌肉都禁不住自發地顫抖收縮。這種感覺,比起被人用羽毛不斷輕撓腳板,想縮回來時還要癢,還跟被輕輕擼的感覺相若,被輕撓癢處,恨不得馬上來一發狠狠地解癢。
癢就癢了,為了清潔小尾巴,歸海還可以忍一下。可問題是——
歸海今天才知道,他那不能描寫的大大丁究竟在哪裡。
作為人的時候性別為男,歸海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一隻公龜了。不過變龜之後也沒排泄過,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食物、環境、安全和自由上,歸海竟然忘記了尋找自己作為一隻公龜的關鍵證明。
幸好今天終於知道了,被師雲峰那超級會撓癢癢的手法刺激了一下小尾巴,他的大大丁就從尾巴裡冒了出來。準確的來說,是從尾巴靠近腹甲的泄殖腔裡冒出來的。
那裡似乎體積不小,師雲峰的手指也能碰得到,感覺到多了什麼東西,師雲峰就好奇地把歸海翻過來,使他的腹甲朝上,望了一眼,好奇地問道:「粉粉的,這是什麼?」
歸海:……粉粉的便便?
在那東西剛冒出來的一刻,歸海還以為自己便便了,好像還便到師雲峰的手指上,非常的不好意思。好羞恥,自己竟然便了師雲峰一手,那便便還好像很難控制的樣子,拉不出來還縮不回去。
沒等歸海把那粉粉的便便縮回去,或者完全便出來,師雲峰就饒有興致幫歸海的軟管從上到下擼了一把,這還不夠,還輕輕搓了一下。
顯然搓一下也是不夠的,大反派興致一起,就像之前摸龜背一樣一直撓一直撓,一邊感嘆道:「滑滑的,好嫩。唔?奇怪,紅了,還會變大。」
歸海:「……」
當歸海被師雲峰這樣那樣作弄,他的心裡滿是疑惑——
⊙?⊙
#為什麼大反派會幫他擼便便,被便了一手不該去清潔嗎#
#什麼時候連便便都像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會有感覺了#
#還有種爽到爆的感覺#
歸海一直想不通,公龜作為雄性的證明竟然會藏在尾巴根裡,被弄一下小尾巴就會出來。當歸海明顯感受到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便便開始充血、發腫、甚至渴望被狠狠的撓癢癢時,他才意識到那究竟是什麼。
這種感覺,不就是——
Σ(? °? °;)?
儘管小尾巴的長度還不夠手指寬,可歸海現在卻能明顯感覺得到自己大大丁的長度。不,不對,現在不該推測自己的長度問題。
好像變龜了之後,反應都有些遲鈍了。
歸海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剛剛被大反派玩了,之前幫忙按摩洗澡都算了,現在竟然連大大丁都給玩了,反派還玩得很開心,把自己玩腫了(#‵′)!
那腫了之後的感覺,比起小尾巴的超級癢又不能狠狠地撓的感覺還要難受一萬倍。一旦意識到那是什麼,歸海全身肌肉都哆嗦了一下,連身帶殼,一下子就從師雲峰的手裡躥了出去。
連不幸跌落在泥土裡都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落地,歸海就像閃電一樣,翹著小尾巴嗖一下的就躥入竹林中,躲在一塊巨石的縫隙裡面。
連歸海也驚訝於自己的速度。看來,醒來以後,他已經從步履緩慢的幼年龜,進化為能極速奔跑的超級閃電龜。
由于歸海滿身都被涂了香露,整隻都滑溜溜的,大反派師雲峰玩得開心,也沒意識到歸海會突然逃跑,所以一時間也就抓不住他。
「怎麼了?」師雲峰錯愕,眉頭輕皺,視線轉向歸海消失的方向,一邊細細地辨認,一邊問道:「去哪了?」
此時天色已晚。
太陽的餘暉早就消失不見,淺白的月光不能給予清晰的照明,可整座竹林山的所有竹子都竟然會發光,散髮著幽幽的淺綠色光暈,帶著一絲昏黃。不刺眼,卻柔柔的把整座山都照亮,竹葉的紋路清晰可見。
歸海躲在巨石裂縫的裡面,翹著小尾巴,平息靜氣。
歸海為什麼要逃跑?這是因為,以師雲峰那有事沒事就摸一下小龜的尿性,一旦發現了新奇的地方,他就會像剛剛那樣,玩了又玩。師雲峰劍法厲害,指法更厲害,各種角度,各種力度,都不帶重複的。就是不敢擼狠一點,弄得歸海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歸海試過抗爭,但把師雲峰的嘴脣爪破了,師雲峰還是會吻他;咬過師雲峰的手指,但好像師雲峰更期待被咬,喂食時都把手指送到嘴邊。除了以逃跑表達不滿,歸海還有什麼辦法。
要是以後天天都這樣,玩完就給扔一邊,那小日子還怎麼過?
儘管做師雲峰的小寵物,吃得很歡快,被按摩得很舒服,可是,要被肆意地玩大大丁,歸海就感到有些傷感。
因為,這時候,他才真正感覺到,原來自己真的已經不算是現代人了。
你看哪個現代光棍會被隨意玩大大丁的嘛?
那便跑吧,這真忍不了,歸海願意自由地吃草。
那歸海為什麼要翹著小尾巴呢?這是因為,他的那裡直到現在還是充血的,腫成了一塊,卡在泄殖腔的小開口,根本不能一下子縮回去。為了不讓大大丁與泥土摩擦受傷,或者避免更多的刺激,歸海只好翹著小尾巴,讓那裡自己平息。
歸海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對師雲峰明明沒啥感覺的,那裡卻腫了。難道說,他這種神龜剛出生不久就發育好了,可以生小龜了?
想到這裡,歸海不禁嘆氣。
大家都說他是神龜,可除了發育比較快,比較容易腫之外,歸海都不知道神龜能有什麼用。
其實還是有點用處的,比如剛剛變閃電龜了,比如當歸海想躲起來,師雲峰凝神細聽也感知不到他。
相反,歸海卻能感知到師雲峰在做什麼。
歸海能聽見風聲,聽見師雲峰走來走去,找了好一陣子,甚至用劍舞動起狂風,卷起過整座山的竹葉,一點一點細查光裸的地面,卻都看不到他。
劍停了,狂風也停了,滿山的竹葉紛紛揚揚。歸海只聽見師雲峰一腳踢開附近的山石,以無比冰冷的口吻凌厲地命令道:「出來!」
被踢開的山石把滾過的竹葉都輾碎了,一路滾落到山腳,歸海甚至能聽見那竹葉碎裂的哀鳴。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小龜不好玩尾巴啊,不然會尿你一手?(:?」∠)?
這章是作者的精分寫的,本人才不會寫這麼奇怪的東西呢?(:?」∠)?

第16章 如何哄好小龜

大反派的一聲「出來!」,語氣冰寒冷冽,歸海隨之而緊張萬分,肌肉緊繃,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他的腫脹也在瞬間消退,馬上就把整條都縮了回去。
隨即,歸海便放鬆自己,慢悠悠地放下小尾巴。他緊張個什麼呢,大反派雖然就在附近,卻根本找不到自己嘛。
歸海從石縫之中偷偷把身體向前傾,脖子伸長,去瞄了大反派一眼。
毫不意外的,大反派師雲峰此刻的畫風非常不對,眼神森寒,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線,甚至連臉都綠了——那是竹子發散的綠光,所映照出來的臉綠。
青竹林裡散髮著青色的蒙光,大反派師雲峰亦是一身青衣,緊繃著臉,眼神凌厲恍若利劍,右手亦持一把銀劍,形如索命劍客,又如青衣厲鬼,可以隨時出擊奪命!
歸海只瞄了這一眼,就更加不敢出去了。
儘管在睡了一覺之後,歸海已經進化成會腫的閃電龜,但仍感覺沒啥用處。當對上師雲峰的時候,「師雲峰不能吃」的直覺還在,只覺得此刻的師雲峰比平時的他更加難以對付。
師雲峰的那句「出來」,在歸海的耳裡,簡直就是等同於「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但是一出來就保證是啪啪啪打死的節奏,歸海怎敢出去?
但事情就壞在歸海瞄出去的那一眼。
大反派師雲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此刻還靈識大開,意圖搜尋歸海的位置。歸海要是不瞄一眼,保持躲藏還好,可惜——
當歸海的視線一落在師雲峰身上,師雲峰就感知到他了。瞳孔一轉,冰冷的視線落到石縫中的歸海身上。
Σ( ° △ °|||)
被發現了!歸海遍體生寒,不禁打了個冷顫,心臟也砰砰砰地跳,對自己的境況不禁感到十分擔憂:要死了,接下來可怕的大反派會對他怎麼樣?身處的這塊大石頭其實一點都不安全,大反派很容易就可以把石頭劈了,順便把他也給劈了。
然而大反派師雲峰的反應是歸海意料不到的。
師雲峰看到歸海的小爪子不禁向後縮,看到歸海那緊張的小眼神,他臉上那冷冷的表情就僵掉了,一腳踏前,一腳在後,面對歸海蹲了下來,與石縫中的歸海平視,好聲好氣地問道:「原來你在這裡,剛剛為什麼跑了?是我弄痛你了嗎?對不起,那我以後輕一點。」
……輕一點。
=口=
歸海往石縫中又縮了兩步。
師雲峰見狀,遺憾道:「輕一點也不行嗎?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便不弄了,你就出來吧?」
歸海還想後退,不過石縫不夠大,歸海被悲催地卡住了。
師雲峰見歸海不動,有些擔心,說道:「晚宴都差不多上來了,可是餓壞了動不了?」
既然被卡住,歸海乾脆把頸部縮了回去。切,美食都還沒有上山,休想用美食來引誘他!
師雲峰仍然蹲著,目睹心愛的小龜躲避他,怎麼哄都不出來,右手裡的劍都握緊了,眉頭緊皺,苦苦地思索著。
他不是不能把巨石劈開,把歸海拿出來放手裡繼續把玩。只不過,歸海願意主動出來,跟師雲峰自己強硬地把歸海取出,兩者是很不同的。
#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為什麼小龜要跑?#
#連美食都不行,小龜怎麼才願意出來?#
#如何哄好心愛的小龜?#
師雲峰苦惱了一小會兒,很快就有人上來給他解答難題。
來人正是雲夢仙子。
此時晚宴亦備好了,一碟一碟一碗一碗地端了上來,雲夢仙子親身前來指揮擺放,順便想與師雲峰商議要事,卻見師雲峰一臉苦惱地蹲在石縫面前。
「師長老,您這是?」
師雲峰也知道雲夢仙子來了,隨即站起,身上冷冽的氣勢再次放出,說:「小龜跑這了。」
然後師雲峰把對歸海所做的行為和歸海的反應描述了一遍,又問道:「後來長出來的第二條大尾巴不能摸?」
雲夢仙子聽罷,掩嘴一笑,說道:「抱歉,原來師長老的那只是公龜啊!看它身形不大,我還以為他沒成年,沒有提醒師長老。那不是第二條大尾巴,而是——」雲夢仙子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公龜成年的標誌。」
師雲峰靜默了一陣,才說道:「原來如此,我一時沒想到。怪不得它不願意出來,原來是害羞了。」
歸海:「……」
等師雲峰明白了緣由,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又蹲了下來,對歸海說:「你的第二條尾巴,我不玩了,好不好?來,你聞一下,晚宴都上來了,還害羞的話,就爬出來一點,我拿給你吃,嗯?」
說罷,師雲峰從山頂的石桌處攝來一個用冰瓷碗裝著的淡藍色妖獸內丹,放到洞口前,哄著歸海說:「試試這個怎麼樣?」
妖獸內丹呈四稜錐的形狀,散髮著冰藍色的霧氣。歸海用鼻子一聞,似乎能聞到一股清甜的蘋果香味,裡面還蘊含著無比濃郁的靈氣,這些靈氣,比歸海從前吃過的所有東西的所有靈氣加起來還要多得多,使得歸海剛剛因為收到驚嚇而收回去的饑餓感,現在又涌了出來。
好嘛,第一次聽見大反派會說這麼長的一段話,第一次看見大反派蹲著哭著求著哄著要喂他吃東西,歸海才決定,在外人面前,好歹給他一點面子吧。
於是,歸海這才慢悠悠地從石縫之中爬出來一點,只伸出自己的頭部,對著四稜錐形的妖獸內丹咬了一口。
嗯,冰糖味的,甜甜的,口感軟糯,還凍凍的,冰涼的暢快感從口腔流入全身,歸海突然覺得自己全身都充滿了力量,現在跳起來蹦個十萬八千里的筋斗雲絕對沒問題!
歸海就著冰瓷碗,把剩下的部分全部吃掉。隨著內丹入口,歸海身體每一個細胞都有暴漲的飽感。當妖獸內丹中的冰之靈氣完全被吸收,歸海就像穿著夏裝卻身處冰窖似的,凍得要命,卻出奇地感覺到爽快。
「好吃嗎?再來一個?還是想吃肉?」師雲峰看見歸海終於願意搭理他,哪怕是隻在吃東西的時候伸出頭部,師雲峰的語調就變得輕快:「如果想再來一個,就咬一下我的手指。」
歸海:「……」
歸海一動不動,吃一下冰糖味雪糕口感的妖獸內丹就想被咬手指,沒門。
他始終覺得,被大反派玩大大丁,是吃內丹都彌補不了的傷痛……
師雲峰見歸海無動於衷,也不氣餒,推測道:「那就是想吃肉吧?」
此時,一直被冷落的雲夢仙子目睹了師雲峰哄著要喂食的全過程,訝然道:「師長老……這是千年妖獸的內丹,要是被冰修吃了,可以增加一百年的功力;如果被製成法寶,則築基期的修者也能動用千年妖獸的寒氣法術,價值不知幾何。就這樣給小龜吃了?」
「有何不可?」師雲峰依然望著歸海,看歸海還要不要繼續吃東西。
雲夢仙子頓了頓,轉而說道:「適逢靈脈爆炸,海獸暴亂,我們出海兩天,才發現一頭千年妖獸,實屬稀缺資源。魔修部眾九位魔君同居海域,分別執掌九派,海域雖有劃分,但稀缺資源從來都是搶奪的對象。但若果其中一位魔君出面,其餘魔君都會退讓。我們迷夢宗的如夢魔君,功力——」
師雲峰問道:「這和小龜有什麼關係。」
雲夢仙子看著師雲峰蹲著的狀態,瞬間懂了。
#把魔君拉出來都沒有用,原來拉攏反派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拉攏他的小龜!#
=口=
雲夢仙子心裡微嘆,又有些慶幸,馬上就改變了策略,說:「百年妖獸的內丹雜質繁多,味道不好,小龜吃了千年的就不會想吃百年的了。」
師雲峰攝來了一碗白肉,切好,點了些醬,送到歸海面前,一邊回應雲夢仙子的推測,說道:「有點道理。」
「千年妖獸有限,而我們迷夢宗消息最為靈通,能準確獲知妖獸出現的位置。」
師雲峰一邊喂養小龜,一邊說:「的確如此。」
雲夢仙子最後講出自己的來意:「靈脈爆炸,九大魔君已去其六,六大魔君的傳人修為淺薄。現在,御獸宗、魔音派都已經決定並入我們迷夢宗。御獸宗有飼養小龜的正確方法,魔音派的海域馴養海獸眾多,可作為小龜的玩伴。如若加入我宗,成為我宗的客卿長老,這些都可向師長老提供。不知師長老意下如何?」
歸海一邊品嘗深海妖獸的味道極好的肉,一邊聽到雲夢仙子的說話,覺得十分奇怪。
雲夢仙子都看得出師雲峰很寵小龜,但歸海自己不太能明白,此時他只奇怪著:#怎麼雲夢仙子的推銷台詞,全是以我們宗門很會養龜為賣點#
歸海慢慢回想起《背德天尊》一書中,有關師雲峰在魔修裡崛起的描述片段。大反派在成為魔帝之前,先是御劍門的門主。把門人一個個訓練成御劍高手,把其他八個宗門都打服了。
師雲峰是使劍的,一生追求劍道。就算迷夢宗再會養龜,師雲峰也肯定不會加入以幻境著稱的迷夢宗吧?
然而,師雲峰一聽到有飼養小龜的正確方法,心裡就同意了,此時也答應道:「好。」
Σ( ° △ °|||)
霎時之間,歸海有些受寵若驚。

第17章 和反派當臥底1

雲夢仙子一聽師雲峰說「好」,立即喜上眉梢,笑意盈盈地道:「歡迎師長老加入我迷夢宗,我們會以誠待之——」
師雲峰卻打斷說:「只是,我這身衣服,現在還不能換。」
師雲峰身上所穿的青衣,正是御劍門的門服。如果要馬上改換宗門,就該改穿迷夢宗的白衣了。
雲夢仙子聽了也不怒,笑容不變,跟著師雲峰一起蹲了下來,觀察著歸海,說:「這個自然。無需師長老立即改換宗門,明日的商討大會,還請師長老以御劍門的身份出席。只要師長老記得我們曾經的約定就好。咦,小龜皮膚的顏色,好像開始變淺了呢?」
歸海躲在石縫裡,伸長脖子瞧出去,左眼看到神色凝重的師雲峰,右眼看到略顯好奇的美人仙子,兩個都是直覺中不能吃的高手。同時被兩大高手盯著,歸海卻覺得很習慣了。
只聽見師雲峰拿出玉枕頭,哄著歸海說:「在石縫裡硌著不舒服吧?來這裡趴著會舒服些。」
歸海想想也覺得是,他的訴求已經表達,師雲峰也低聲下氣道歉了並表示改正,那自己老躲在石縫裡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爬玉枕頭上舒舒服服地趴著。
豈料,當歸海剛剛爬出半個身子,師雲峰便迫不及待地把整隻都取了出來,放自己手掌上,翻來覆去地研究,最後發出一聲淺淺的嘆息:「都髒了,還得再洗。唔,皮膚的顏色的確變淺了,之前還是淺海的藍色,現在變冰藍了。」
「應該與妖獸的內丹有關,看狀況,小龜吸收其中靈氣,也沒問題。」雲夢仙子推測道:「我沒遇到會變色的龜。如果小龜吃熔岩妖獸的內丹,不知道會不會變成紅色呢。」
「唔,遇到可以抓一隻給小龜試試。」師雲峰說。
雲夢仙子立即補充道:「內丹取出後不可直接給小龜吃,千年妖獸修煉千年,一身道行毀於一旦,內丹裡藏著沖天的不甘與怨氣。最好交給我們處理一下,把其中的怨氣祛除,再給小龜吃。」
歸海對師雲峰和雲夢仙子的說法有些好奇,伸爪一看,的確,爪子的顏色變得跟之前吃掉的千年內丹的冰藍色差不多,幾近透明。歸海張了張爪子,發現自己的每根手指之間,都長出了一層薄薄的蹼。
歸海玩著手指,有些遺憾,他從出殼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長啥樣呢。海面雖依稀有倒影,但風卷浪花,總是看不清外貌。
而師雲峰尋回了心愛的小龜,瞧著小龜伸爪研究自己的舉動,內心萌動,又給歸海開展了一套認真細緻的洗澡服務。只是這次,師雲峰不敢再碰歸海的小尾巴了,只是用極快速的手法,把小尾巴上沾染的污垢彈掉。
雲夢仙子見師雲峰在忙,只與師雲峰交流一陣子的養龜經驗,再次確立合作關係,又對師雲峰說了點八卦:「師長老,聽聞水韻心那丫頭,在師長老來客棧的第一天便來騷擾你,實在對不住,水韻心那丫頭作為冰瀾魔君的唯一傳人,素來驕橫,不說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功力淺薄不敢攔她,就是我也攔不了她。」
師雲峰一邊給歸海清潔,一邊說:「無妨,我不喜她,她不敢進。」
雲夢仙子掩嘴一笑:「呵呵,她在師長老面前吃癟,算是幫我們報仇了。」
師雲峰「唔」了一聲,算是應了。
雲夢仙子明顯心情歡快,又拉了點家常,才告辭走了。
雲夢仙子一走,連阿一和連阿二就立即上山,向師雲峰躬身稟告道:「果然如師長老所料,由於卓魔君等六大魔君均渺無蹤跡,御劍門的四大傳人,在今晚終於決定了,要以一對一的比劍來定勝負,戰勝者將出任代任門主。比劍將會在半個時辰後進行,師長老可要前往觀戰,做個見證?」
師雲峰此時已經幫歸海清潔完畢,安坐在歸海身旁的石凳子上,語氣平淡地問道:「連阿一,你可否有信心,能把代任門主打敗。」
連阿一驚訝道:「怎麼可能?卓魔君的四大傳人,修為最低也有元嬰期,弟子才剛剛結丹二十載,如何能以金丹後期的實力,打敗代任門主?」
師雲峰此刻給人的感覺,是安穩如山,只聽見他說:「無需徹底打敗,只需一擊擊退即可。我昨天中午,教了你們什麼。」
連阿一微微抬頭,臉色微紅,說道:「修為只是輔助。」
歸海聽了連阿一的說法,對師雲峰有些新的認識。
原來在自己睡著的時間裡,師雲峰已經做了很多東西。包括和雲夢仙子一起捕獵千年妖獸,包括教導連阿一和連阿二的劍術。
原來師雲峰已經掌握了修為只是輔助的秘訣,怪不得能以元嬰期的修為,打敗受傷的兩大魔君。必是找準了兩大魔君的致命弱點,才能一道劍氣解決一個。
連阿二聽見師雲峰的問話,也回答道:「師長老,劍修一往無前,我願意一試。」
師雲峰點了點頭,說出著一番話來:「卓魔君下落不明,在內,四下妖獸作亂,在外,修仙門派俯視耽耽。御劍門的四大傳人非但不去找尋魔君,驅逐妖獸,守住海域,反而耗費力量,以內鬥來決定代任門主。你身為卓魔君的外門弟子,都看不過眼,何況是他的精心栽培的四大傳人。」
歸海聽罷,鄙視地望了師雲峰一眼,虧大反派說得這兒大義凜然,他自己還不是呆在客棧裡養龜——不對,殺死卓魔君的罪魁禍首,不就正是大反派麼。
連阿一不明師雲峰究竟是什麼意思,聽了過後只唯唯諾諾地支吾著,他以為師雲峰在解析自己的心路歷程,可他實在對卓魔君無歸屬感,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決定投奔師雲峰了。
連阿二卻是懂事醒目之人,聽了之後,又向師雲峰躬身一拜,說:「師長老所言正是弟子所想的,弟子也記住了,出劍應有理由訓斥一番。」
師雲峰先是冷冷地掃了連阿一一眼,轉而看著連阿二,說道:「連阿二,現在我教你刺出最關鍵的一劍,屆時你聽我傳音,馬上動手即可。」
「明白,謝過師長老的教導。」連阿二又向師雲峰深深一拜。
師雲峰承諾給連阿二出劍的秘訣,同時也沒冷落連阿一,分了點妖獸肉給他,讓他好好呆在山上修煉,以提升他不自信的修為。
然後,師雲峰才伸出手指,往連阿二的額頭處一點,將一道屬於捨身忘我的劍意傳給連阿二,並說道:「好好領會,半個時辰之後,你隨我去。」
連阿二得了劍意,只稍稍感受一番,便欣喜若狂,又畢恭畢敬地又深拜道:「謝謝長老!連阿二必定不會讓長老失望!」
對比起連阿二的欣喜若狂,師雲峰也只是安坐在這裡,命連阿一、連阿二他們自行離去修煉。
在連阿一和連阿二離開的時候,歸海還能聽見他們的談話。只聽見連阿一對連阿二鄙視道:「二弟,你不要命了?對付魔君傳人,不死也得傷。我們求的只是保護和資源,不需要替他賣命。」
連阿二卻反駁道:「在過往的一百年裡,我們都是練保命之劍,修為劍術卻都毫無寸進。大哥,我原地踏步了一百年,不想再做普通的劍客了。有著師長老贈與我的劍意,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想拼一拼!若能刺中,都已經是值了。」
連阿一久久無言,最後只說了一句:「你活膩了。」
連阿二笑道:「如若劍術沒有進步,得了長生亦是無用,我已死了一百年。當遇上師長老這樣願意毫無保留地教導劍道的尊者,我才活過來了。不說了,練劍。」
……
離比劍還有半個時辰,師雲峰只是坐在石桌邊上,快速地把桌子上的妖獸盛宴通通掃光。然後便開始細細地撫摸歸海背甲上的紋路。
對於師雲峰的撫摸,歸海都已經認了。
反正挺舒服的,師雲峰現在也不敢摸他的小尾巴,歸海就滿意了,喂食按摩清潔什麼的都服侍得不錯,給歸海以大爺一樣的享受。
不過做人還是有來有往的好,歸海受了服侍和照顧,也在暗中決定,以後該尋個機會,好好報答一下他。
當然原封不動地奉還,比如像師雲峰照顧自己一樣,讓歸海照顧他,喂師雲峰吃東西,幫他洗澡按摩什麼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歸海一邊享受著師雲峰的按摩,一邊思考著,自己能怎麼報答他。
而在師雲峰的眼中,則只是看到歸海乖乖地趴著任他撫摸,他的心情就明顯變得不錯,說:「計劃進行順利,迷夢宗缺乏打手,必然會拉攏我;卓魔君的傳人不成氣候,御劍門可為我所用;就看明天魔帝宮有何動作了。」
歸海聽了有些愕然。
大反派這幾天不就在養龜嗎?怎麼好像在趁著自己睡覺的時候,做了好多壞事的樣子。

第18章 和反派當臥底2

嗯,嘴裡還是甜甜的。
儘管歸海後來有被師雲峰喂飽了鮮嫩的妖獸肉,可千年妖獸內丹的冰糖味仍然在口中停留,回味甘甜,口舌生津;背甲也有師雲峰不斷地輕柔撫摸,歸海只覺得愜意極了。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才被師雲峰幫忙洗澡洗了兩次,而嘴裡卻都從沒被漱口過……
幸好現在感覺是甜甜的,以後不會變臭吧?如果一張嘴就轟出一股發酵的臭味,那以後就算有再好吃的海鮮盛宴,歸海都感覺吃不下了。
他要到哪裡漱口比較好?師雲峰帶連阿二去打架應該不會帶上自己吧,那自己回去大海一樣的小窩,用海水漱口吧,順便可以飯後活動一下,在海水裡自由地玩耍。
然而歸海實在是太天真了。
師雲峰竟然走哪都要帶上他。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師雲峰還不忘把歸海捧到自己左手的手掌上,才出門,並對歸海說:「剛吃飽,帶你去看戲,回來再在小窩睡覺,嗯?」
既然師雲峰有如此的安排,歸海也不急著漱口了,安穩地爬著師雲峰的手掌上。
剛出生的時候,師雲峰就喜歡把自己放手心裡;現在自己變大了,身體占滿師雲峰整隻手掌;那麼,如果再大一點,以師雲峰走哪都要帶上他的尿性,會把自己放哪裡?
……把自己一整隻龜放頭上頂著,抱在胸前,還是——背在背後?
畫面太美,歸海不敢想象。
師雲峰不知歸海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他只顧著下山,卻又見到雲夢仙子來尋他。
雲夢仙子提出了一個請求:「師長老,東北方向六百里處,出現一隻合體中期的熔岩巨獸,把島上的靈草都燒了,妖火蔓延到海上,懇請長老協助我們把它除去。」
師雲峰聽罷,稍稍一思量,說道:「我正有要事。可否把它暫時困住,兩刻之後,引到大同城正北方向三百海里處。屆時我便將它制服。」
大同城正北方向三百海里處,正是今晚卓魔君四大傳人比劍的地點。
迷夢宗消息靈通,雲夢仙子顯然也知道今晚卓魔君的四大傳人將會在那裡比劍,訝然道:「師長老,卓魔君的傳人才元嬰期,而熔岩巨獸可是合體期的妖獸——」
師雲峰打斷道:「將它引去便是了。」
「好,我便將它引到那裡。」雲夢仙子被師雲峰一打斷,不作過多猜測,便告辭離去。剛剛連她自己也不曾覺得,她被師雲峰命令了。
安排妥當,師雲峰這便帶著連阿二走到海邊,連阿一也自告奮勇,要一起前往,師雲峰也準了。三人一龜踏上已經修好的一葉小船,向著比劍的地點疾馳而去。
連阿一他們還是第一次親身體驗到乘風破浪的滋味,看著船隻疾行時的破開海浪,在船隻兩側形成了高聳的海墻,內心激盪萬分。特別是連阿二,再次深感跟著師雲峰的選擇十分明智,摩拳擦掌,握緊自己的劍,準備聽師雲峰的指令,刺出百年來最勇敢的一劍。
船停了。
一路疾馳,目的地轉眼便到。
這裡有一座小島。
雖然在夜裡,小島卻光如白晝,整座島都被白色的光芒籠罩在內,一草一木清晰可見。島上人頭攢動,幾乎個個青衣,都是前來圍觀比劍、見證代任門主誕生的御劍門弟子。
在小島的岸邊,有數十個金丹期的劍修守著,以接引來賓進場就座。
當他們看見師雲峰,只見師雲峰修為只有區區元嬰期,卻穿著客卿長老的衣服,還捧著一隻冰藍色的龜,感覺面生又怪異,以為是誰穿錯衣服了,馬上去請門裡的其他客卿來辨認。
可當他們看到較為熟悉的連阿一和連阿二跟在師雲峰身後,對視幾眼,帶頭的一個便走上前去,向師雲峰問道:「歡迎來到島上,在下利伯童,請問客卿長老如何稱呼?」
師雲峰沒答話,連阿二便答道:「利道兄,這是師長老。師長老劍藝卓絕,在海難中救了我們,願意讓我們跟隨他。」
利伯童是見到連阿一和連阿二對師雲峰那副鞍前馬後、畢恭畢敬的樣子,可御劍門客卿大多分神期以上,師雲峰的確修為不夠。利伯童在心裡疑惑著,卻沒表現出來,只彬彬有禮地說道:「比劍即將開始,師長老地位高崇,還請師長老先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們通知專人來接待師長老。」
說得是很好聽,可是看著後來的人們都先後被接待進去,師雲峰他們卻被攔在入口處。
歸海目擊全程,看到師雲峰被攔在門口,才知道師雲峰那身衣服不太管用,就算帶上連阿一和連阿二,別人看的還是修為,都不信他元嬰期就有客卿長老的實力。
師雲峰知道自己被攔住,冰冷的目光便掃到利伯童身上,伴著強者的威壓,使利伯童不禁打了個冷顫,冷汗直流,竟然差點就要向著師雲峰直接跪倒,連開口求饒都不能。
不過,利伯童沒真正跪下去,身上的壓力便驟然一松。
一把粗獷的男聲破空而出:「我還當是誰,哪裡有什麼師長老?區區元嬰期的劍修,就敢穿著御劍門客卿長老的衣服,要我出來接待,還恬不知恥地向金丹期修者施壓?」
利伯童聽到聲音,轉而向著聲音的方向躬身一拜,說道:「齊客卿前輩。」
體型像小山一樣的男人步步踏近。
隨著這名姓齊的中年男人步步踏進,洶涌的氣勢對準師雲峰侵襲來,連歸海都被影響到。這時的直覺,不止知道這男人不能吃了,歸海還覺得背上的背甲又變得無比沉重,頭部也幾乎抬不起來,緊貼在師雲峰的手指上,甚至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師雲峰身後的連阿一和連阿二卻毫無影響,排山倒海的威壓,只針對師雲峰和他手上捧著的歸海。
可雖然如此,連阿一和連阿二都看得出來,這位姓齊的客卿前輩有著分神期的修為,正在對付他們跟隨的師雲峰。雖然知道師雲峰實力高強,但當直接對上分神期的前輩,連阿一和連阿二都難免面露擔憂之色。
只聽見中年男人笑道:「依靠修為差距威壓算什麼,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元嬰期之上,還有分神期。」
師雲峰沒有答話,他一時不察,沒有把威壓擋在外面,讓手上心愛的小龜被影響到,心裡怒極。右手撫上歸海的背甲,為歸海擋去威壓;隨即便從捧著歸海的左手手指處發出一道去勢飛快的凌厲劍氣,襲擊中年男人的小腿腿骨!
中年男人有著分神期的修為,整整壓了師雲峰一級,絲毫不把師雲峰放在眼內。這時,他只加大了威壓,右手一拂,想把劍氣消弭,卻沒想到這道劍氣竟然會拐了個彎。
情勢逆轉。
這道劍氣不止會拐彎,還分成了兩道,躥到中年男人後面,分別在中年男人膝蓋後面的腿窩處狠狠一撞!中年男人無可避免地對著師雲峰彎膝跪下。緊接著,師雲峰右手手腕微轉,把剛剛中年男人施加給他的威壓,轉而轟擊到男人的頭上,讓中年男人一跪倒就給他狠狠磕頭!
這還不止,師雲峰右掌在空中保持著微壓的姿勢,讓中年男人便保持跪倒的姿勢,讓他抬不起頭來,臉色漲紅,鼻孔貼在泥土上,胸膛急促起伏,手掌撐地,卻也起不來。
全場嘩然。
穿著客卿長老的衣服,不一定會得到尊重,實力才會讓眾人跪拜臣服。
當看到師雲峰一個照面,就把分神期的客卿前輩弄得跪倒磕頭行大禮,眾人對師雲峰膜拜萬分,又生怕因為目睹了齊客卿的面子大失的一幕,而被客卿前輩事後報復,都默默低頭,低調做人。
利伯童心裡也是砰砰砰直跳,如果剛剛自己出言不遜,跪倒在地的,就是他了。
而歸海感知到師雲峰的手掌為自己擋去威壓,身上壓力漸消,很快便緩了過來。看到中年男人的慘狀,有些解氣,爪子輕輕的撓了撓師雲峰的手指。
師雲峰被歸海撓了撓,捧著歸海的左手也不禁跟著手指微動,對著中年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道:「初次見面,無需對我行如此大禮,帶路即可。」
說完,師雲峰才鬆開了對中年男人的鉗制。
中年男人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拍去臉上的泥土,環掃了在場的眾人一眼,把眾人看得紛紛低頭,儘管他心裡不忿,卻不得不向著師雲峰卑躬屈膝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長老不要怪罪。」
師雲峰不置可否,右手摸著龜背,語氣平淡,沒有起伏:「帶路,不要讓我多說一遍。」
「是!」中年男人不敢拖延,馬上轉過身去,為師雲峰帶路。
連阿一和連阿二跟在後面,分神期的前輩從來都是他們尊敬的對象,現在卻能藉著師雲峰的光,讓前輩為他們鞍前馬後,心裡虛榮感達到最高點。
而被師雲峰始終捧在手上、並以右手不斷撫摸的歸海,也成為了圍觀群眾關注的焦點。
一路走過,歸海聽見他們議論的聲音。
#剛剛把分神期前輩打壓跪倒的客卿長老是誰,怎麼沒有見過?#
#連阿一和連阿二都跟他了啊,氣勢都不同了,不知道劍術有什麼進展。#
#長老手上護著的小龜是什麼品種的啊?好想去套近乎。#
#咦,我很會養龜哎,不知道長老收人養龜不?#
歸海聽到最後一句,向著周圍環視一眼,怎麼人人的目光都這麼奇怪,都對他閃爍著奇異而興奮的光芒。

第19章 和反派當臥底3

一顆顆白色的夜明珠懸浮在高空之中,白色的光線交錯輝映,把整座小島照得像白天一樣,歸海甚至能清楚看見師雲峰手指的指紋。
走進小島,原來小島的中央是一座山谷,山谷中的樹木都被鏟走了,搭建起一個大紅色的擂台。在擂台的四周,擠滿了前來觀戰的人群,個個青衣,幾乎都是御劍門的年輕弟子。
儘管放眼看去很是擁擠,但當御劍門的弟子們看見師雲峰走近,都不用等中年男人用威壓把他們逼走,自己很自覺地如潮水般退開,給師雲峰一行人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連說話的聲音也不禁壓低。
本來,御劍門的弟子們的視線都落在師雲峰身上,想要把他從頭研究到尾,好奇師雲峰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將分神期的客卿前輩齊阿虎一招打敗;又把目光落到歸海身上,想著借以小龜,跟客卿長老拉近距離。
然而師雲峰面容冷峻,周身的氣勢也如劍芒一般刺眼,眾人都不敢再以眼神直視,連看歸海都不敢了,就像老鼠看貓一樣,好像隨時都會死掉似的,紛紛低下頭來。卻又不敢逃跑,只好去看師雲峰的鞋,一句話都不敢說,小動作都不敢做,連呼吸都放輕了,整座小島鴉雀無聲。
看著師雲峰那一雙黑色的布鞋在飄逸的衣擺下踏出、隱沒、踏出、隱沒……直至師雲峰走遠,眾人仍然不敢眺望他的背影,還把視線停留在師雲峰走過的泥土上。隨著師雲峰漸漸走遠,全身壓力驟然消失,眾人的背上都不禁驚出一陣冷汗。
絕對壓製。
就算師雲峰是他們的殺父仇人,剛剛也沒人能動得了,沒人能對師雲峰提劍出擊。
只有兩級以上的壓製,比如元嬰期壓製練氣期、分神期壓製金丹期,才能給人以這種感受。
齊阿虎走在師雲峰前面,為師雲峰帶路,也感到步履艱難。
原以為師雲峰只是小小的劍修,不足為慮,剛剛心底還在不服氣,想著什麼時候能翻身一戰,讓師雲峰難堪。到現在,齊阿虎輸得心服口服。
師雲峰就這麼一路走過,就算一句多餘的話都不用說,就算沒有分神期的客卿前輩齊阿虎對他畢恭畢敬的襯托,眾人都能直接感受到他究竟有多厲害。
歸海也覺得好帶感。
剛剛還感受得到投射到他身上的、好多奇異而興奮的視線,聽得見好多關於自己的議論。現在,大反派一進場,一放出氣勢,全場所有人都突然不敢說話了,都對著他們低頭行禮,都只敢望著泥土,完全不敢動彈,就好像師雲峰是黑澀會老大似的。
而被眾人拜倒的大反派師雲峰,正畢恭畢敬地捧著他,為他做按摩,還喜歡被自己撓手指。
歸海趴在師雲峰的手掌之上,研究師雲峰的指紋,不時用爪子撓一下。師雲峰的手指也跟著微動,背上輕柔撫摸的觸感,似乎都在傳遞師雲峰心中的快樂。
(=θωθ=)
大家都在膜拜中的對象,正在跟自己玩手指,簡直不要太帶感。
不過,就玩了一會兒,擂台前的貴賓席便到了,齊阿虎把師雲峰請到貴賓席就座。
師雲峰收回了氣勢,山谷中漸漸恢復了各種竊竊私語的聲音,歸海凝神一聽,似乎都在驚訝師雲峰的威壓,還在討論一點——師雲峰來者不善。
師雲峰一到,本來在貴賓席坐著的卓魔君的四大傳人,還有御劍門的其他幾位客卿,以及一部分內門的弟子,瞬間都不敢再坐,都紛紛站了起來,馬上把師雲峰圍在中間,上前拜會或自我推介。
歸海也在默默地記著人名,觀察這些對師雲峰自我介紹的人。
客卿們都是鬍子拉渣的中年大叔,四大傳人則看上出要年輕一些,但都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一個個國字臉,五官還算端正,看上去基本是穩重的模樣。唯一一個長相比較俊秀的,就是卓思弈,他看上去要年輕一些。
魔君傳人雖有禮貌,但眼神中依舊有煞氣,看上去都是身經百戰的善殺之人,身上也帶著濃濃的血腥味,令歸海幾欲作嘔。
歸海再對比一下,看著他家大反派,發現還是大反派長相英俊一些,儘管氣勢有時也很可怕,但他身上氣味清爽好聞,沒有那種難聞的血腥味。
歸海後退幾步,把頭部埋進師雲峰的手掌裡,這樣難聞的氣味會少一些。師雲峰有些不解,不過仍然調整好手臂和手掌的角度,右手不時扶一下,讓歸海趴得更穩更舒服。
小島之上,御劍門中所有英傑基本上都來了,除了修為比較低的御劍門弟子之外,還有修為比較高的分神期客卿、元嬰期傳人等等。歸海觀察著這些圍著師雲峰的人,修為上沒有發現比師雲峰更加厲害的。
是了,《背德天尊》中有描寫到,因為修仙者和修魔者之間,有過幾次天昏地暗大戰,剩下的要不就是像九大魔君一樣的修為極高的,要不就是因為修為低下而沒有參加大戰的人。導致修為差異非常厲害,甚至出現了斷層,分神期數量稀少,合體期幾乎沒有,大乘期只剩魔君。
也就導致了現在師雲峰最厲害、能把在場所有人都壓製住的這種局面。
在場也有四位分神期的前輩,他們不是沒有質疑過師雲峰的實力,明明只是元嬰期,如何能營造出這麼恐怖的勝於威壓合體期的效果?師雲峰身上是否有某種厲害的法寶?或者功法?只不過,他們暫時都把疑惑放在心底,不敢當眾挑戰師雲峰。
剛剛師雲峰給他們的壓力,既是示威,也是警告。君不見,不可一世的齊阿虎才一個照面,就被師雲峰的威壓和劍氣打壓得跪地膜拜?沒有十足十的把握,沒有人敢輕易嘗試。萬一挑戰不成功,那豈不是要做第二個給師雲峰跪地磕頭的人。
生命太長,面子不能丟。
當前輩高人當久了,他們還丟不起這個臉。上前問好也只是點頭示意,短介紹一下便作罷。
反而是四位傳人,對師雲峰像長輩一樣深深一拜。他們還以為,說不定師雲峰只是隱藏實力,把面容變年輕了的老前輩呢。因為,在修魔者裡,明明有著幾百歲的年紀,卻裝成孩童樣子的,也大有人在。
其中一位魔君傳人卓思弈就率先來詢問道:「請問師長老是何時當上客卿長老的?請恕我們不敬,見師長老比較面生,並非有意冒犯。如果事先認識長老,必定親手將請帖奉上,不敢攔長老。」
師雲峰聞言,右手一翻,一個白玉牌便出現在他的手上。只聽見師雲峰說:「這個玉牌,是我從卓魔君身上拿過來的。」
聲音不大,卻威懾力十足。
眾人一看玉牌,發現果然真貨,只好承認師雲峰的身份。
卓思弈也嘆道:「果真是客卿長老的玉牌!有著它,便能使喚御劍門門下的所有外門弟子和客卿。卓魔君從未把它送出手過,師長老能得到魔君認可,必是劍術卓絕的人。我御劍門能得師長老這樣的厲害人物,真是可喜可賀!」
連魔君傳人都這樣說,這下所有在場的御劍門弟子都確定了,師雲峰真的是客卿長老,還是卓魔君第一個承認的客卿長老。
師雲峰對此不置可否。
歸海卻知道,師雲峰在說有誤導性的謊言。
大反派怎麼可以這麼腹黑呢,歸海都親眼看見過,這個玉牌,分明是在砍死卓魔君的時候,從卓魔君的儲物戒指中攝來的,現在卻用來糊弄人家的傳人。
卓思弈又說道:「師長老可是來見證代任門主的誕生?無需久等,比劍馬上就要開始了。」
師雲峰卻指了指連阿二,說道:「非也,我是為他而來。阿二,你說。」
連阿二頂住壓力,踏前一步。有著師雲峰在背後支持,修為只有僅僅金丹期的他,也敢面對眾位元嬰期的高手,當面指責了。
連阿二按照師雲峰的事前說法,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起卓魔君對他的照顧,講起卓魔君對弟子們的悉心栽培,講到最後卓魔君不知所蹤,四位傳人卻不思考如何去找他,不團結起來,卻在這裡內鬥,爭著取代門主的地位!要是門主回來了,一定非常傷心失望。
如果連阿二只是連阿二,他敢當面指責元嬰期高手,一定會被魔君傳人毫不留情的馬上削死。可是現在,他的背後有師雲峰,就算四大傳人被當面破口大罵,顏面盡失,都只能忍著,不敢動手。
也因為現在連阿二的說話,就代表了師雲峰立場。
而連阿二見元嬰期的魔君傳人居然都罵不還口,越說就越激動,後面都語無倫次了,腦海中突然聽見師雲峰的一聲「動手!」,他就擺出一副悲憤交加的樣子,一邊大罵卓思弈,說他表情歡喜非常,一點都沒有為魔君擔憂的神色。然後大喊一聲「我為魔君教訓叛逆!」便拔劍出鞘,運用今天剛剛領會的無上劍意,向卓思弈刺去!
連阿二突然出手,劍如疾風,去勢凌厲,但卓思弈也不是容易對付的人,他錯步避過,卻不敢出劍。連阿二越戰越勇,一劍比一劍快,直至一劍劃破卓思弈背後的衣服,劃出長長的一道痕跡,讓卓思弈狼狽萬分。
在全御劍門的弟子、在其他三位傳人面前,竟然被金丹期的小輩劃破衣服!卓思弈自感丟人無比,幾乎就要忘記師雲峰的存在,要出大招把連阿二直接削死。剛剛想出劍,師雲峰便喝住了連阿二。
「住手!」師雲峰吐出兩個字。
卓思弈一驚,這下就不好發作了。
連阿二一劍劃中,內心雀躍,卻學著師雲峰的冷臉,裝作忿忿不平的樣子,收劍歸隊。
因為連阿二的劍速很快,從他出劍到收劍歸隊,不超過三秒。當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卓思弈被劃破衣服,聽到師雲峰喝止連阿二,都以為是自然發生的事件。甚至有的御劍門弟子,還以為是卓思弈內心有愧,因為連阿二罵得對,才節節躲避閃退的。
卓思弈含著一口怒氣不敢發作,只從儲物空間中翻出一件完好長袍把後背破損處蓋住,勉強解釋道:「連小兄弟,看在你在魔君座下已久,又敬愛魔君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你有所不知,明天的商討大會,就會公開魔君大人的情況——魔君大人他——」說道這裡,卓思弈竟然開始失聲痛哭,並用寬大的袖子掩面。
卓思弈一掩面,其他三位傳人也相繼痛哭掩面。
歸海如果能說話,一定會嘆一聲:好假。
歸海在現代看過這麼多電影電視劇,這種掩面假哭,他都不是第一次見了。
然而在場的所有弟子看見了,都似乎被魔君傳人的情緒所感染,全部失聲痛哭了起來。
他們的痛苦很多都是真的,御劍門魔君是大乘期巔峰,而在他之下,合體期的劍修幾乎沒有,魔君一死,御劍門便失去了重要的靠山,修煉的資源難以為繼。
齊阿虎見狀,嘆了一口氣,接口下去,為師雲峰解釋道:「師長老,早在三日之前,御劍門的點燈堂內,魔君大人魂燈已滅,已是去了。四大傳人不忍馬上登位門主,只想先把代任門主選出,好帶領門下弟子,度過難關。」
師雲峰表情沒變,說:「果然如此。」
齊阿虎問道:「那……師長老,比劍繼續?」
師雲峰否定道:「不,我們應該換另一種比試的方式。」
四大傳人側耳傾聽。
只聽見師雲峰說道:「魔君一去,御劍門中再無威震九州的超一流高手,本來屬於我們的廣大海域,也會被覬覦;本來臣服於我們的各位洞主海獸,都會反叛。我看四位魔君傳人,實力相差無幾,比劍並無意義。而作為一位門主,除了實力,還應有把門派發揚光大、守住宗門的本領。我說的可對?」
四位傳人無一不稱是。
「把門下的海域分成四份,每位魔君傳人各守一方。如果十年之後,誰的守住海域,或者海域最廣闊,資源最多,誰就是御劍門門主。」師雲峰捧著歸海端坐著,一個一個拋出疑問:「如果不這樣做,我不知道,誰可以管理實力比我們還要高的各海洞主,誰可以收納更多的門眾,誰可以抵禦其他魔修或仙修對我派的入侵,誰可以擴大御劍門的影響力?」
四位傳人面面相覷,良久,卓思弈才問道:「師長老,如果把海域分成四份,那御劍門的總壇誰來守?」
師雲峰一指連阿二,說道:「他。對魔君忠心耿耿,不畏強敵,還是魔君信任的、帶在身邊的人。」
連阿二瞪大了眼睛,隨即馬上自信地自我推薦一番,最後說道:「必不負魔君所托,不負大家信任!要是我修為不夠,就馬上請各位客卿前輩助陣!」
師雲峰補充道:「總壇在海域的中央,如果四方守得好,總壇便不會出事。」
四位傳人都沒有馬上答應師雲峰的安排。
要是歸海是魔君傳人,當然也不會答應了。
本來只要比劍勝利,整個宗門連著所有的資源,都是獲勝的那位魔君傳人的了。現在卻突然殺出一個實力高強的客卿長老,要分海域守十年來考驗他們,總壇卻被一個金丹期小輩得了,論誰也不會捨得。只是礙於師雲峰的實力,不敢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罷了。
他家大反派看著年紀雖小,卻腹黑得很,先是放威壓打臉,表明自己客卿長老的身份,用實力說話。又讓連阿二表現一番,然後反對比劍,明話說著要考驗四大傳人,卻讓自己的人去守禦劍門的總壇,把御劍門的資源掌握在自己手中。
歸海還看漏了一點。
師雲峰還要自己表現一番,在明日商討大會之前,奠定自己在御劍門的地位,讓所有御劍門的都對他感恩,願意聽他的說話。
這裡面有雲夢仙子的助力,把熔岩巨獸引到這裡。
等了一會兒,師雲峰見四大傳人不反對也說不出支持,便催促道:「怎麼,覺得守不住海域?」
話音剛落,整座小島就劇震了一下,山谷四周的夜明珠紛紛落下。
山谷裡的御劍門弟子們都覺得奇怪,紛紛問道:「怎麼回事?」
這座小島是經過層層挑選才決定下來的比劍地點,附近應該沒有利害的海獸才對。齊阿虎心感怪異,放開靈識,突然瞪大了雙眼,大喊一聲:「是合體期的妖獸!大家快跑!」
但這句呼喊,並沒有什麼用,眾弟子們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此刻,仍然站在島邊守著的御劍門弟子,只看見小島北面的海水大面積沸騰起來,一個一個氣泡從海里冒出,帶著炙熱的空氣。
小島又劇震了一下。
有些人依然不明就裡,勉強站穩,有的還趁機偷了幾顆夜明珠。離齊阿虎的幾位客卿和四大魔君傳人卻都聽清楚了,其中三位魔君傳人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御劍,準備飛行。
是有聽說靈脈爆炸過後妖獸暴亂,可他們真沒想到,會在大同城附近,遭遇到合體期的妖獸。
合體期!
他們和合體期的妖獸對上,就像螞蟻和人類對上一樣,完全不可能戰勝。劍修雖然能夠御劍飛行,但相對合體期的妖獸來說,飛得速度就像螞蟻一樣慢。
如果魔君大人還在,合體期的妖獸哪裡敢囂張?
剛剛小島的劇震,原來是合體期妖獸游動時,帶起海水的衝襲!連海水的力量都如此強橫,妖獸本體的力量又會如何強大?
眾人都不敢再往下想。
山谷像被火灼燒一樣,整座山都燒紅了,空氣裡恍惚帶著烈焰。除了分神期的幾位客卿和師雲峰,其餘所有人的頭髮也都燒起來了。才過了兩個眨眼的時間,合體期妖獸的威壓就已侵襲過來,幾乎所有元嬰期以下御劍門弟子,都向它臣服跪倒,頭髮燒焦,乖乖地跪著等待被吃掉。
這種威壓,比師雲峰剛剛進場的威壓,還要厲害百倍。
師雲峰進場時,他們還能站著,只是不能拔劍。而現在,他們只能絕望地跪倒在地,感受著泥土和空氣中無形的烈焰,灼燒著全身的頭髮和皮膚,卻看到被燒紅的天空之中,有三位魔君傳人毫不留戀地御劍飛過,爭先第一個逃跑,沒有去拉扯一下被壓製得不能起身的他們。
魔修之間人情淡薄,他們都懂,但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被拋棄的痛恨。
「我們去大同城搬救兵!大同城有如夢魔君!」當飛劍劃過,那幾位傳人還留著這麼一句話。
可大家卻感到更加絕望。
迷夢宗出了名的戰鬥力不夠,儘管有魔君,卻都是女魔修為多的門派,不喜戰鬥,喜歡在家種田繡花養妖獸,鑽研琴棋書畫和廚藝。傳聞之中,如夢魔君在閉關修煉,能不能來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儘管有三位魔君傳人都跑了,但卓思弈並沒有逃,幾位分神期的客卿也沒有逃。
因為師雲峰沒有逃。
師雲峰臉色凝重地站了起來,左手依然捧著歸海,右手握著破天劍,把破天劍平舉向上。
一股暴烈的罡風從劍尖向四周破開,把熔岩巨獸帶來的火之妖氣驅散不少,眾人感到身上一涼,壓力也驟然一松,紛紛爬了起來,拿出自己的劍。
「你們先跑,去南邊大同城,我斷後。」師雲峰不大不小的聲音,傳遍了整座小島,安定了每一個人的心。
歸海:「……」
大反派好腹黑。
如果此刻大反派沒有捧著他的話,畫面一定更美。

第20章 熔岩巨獸

深藍的夜空中,浮雲被染成了橘紅色;目所能及的海水都在拼命沸騰,大量的蒸汽模糊了視線;島上裸露的岩石由灰黃變得通紅,地下的爬蟲紛紛出逃。儘管沒有肉眼可見的火光,歸海卻能聞到御劍門弟子們那頭髮燒焦的味道,還有一陣陣的烤肉味。
即使師雲峰出手,為他們擋住威壓,使他們能爬起來,但空氣裡、土地裡的灼熱氣溫依然持續飆升,導致他們身上的衣服與泥土、皮膚被高溫熔化於一體,半頭黑髮化作白煙,慘叫聲一時此起彼伏。
可是,當他們一旦可以動、可以逃跑,即使爬起來了腳板也燙的要死,都在不住地邊呼痛邊跳踏腳舞,卻也仍然綻放出欣喜的笑容。因為只要能逃命成功,皮膚和頭髮的灼傷全都不是事,都可以用丹藥治好。
御劍門的弟子被燙成這樣,卓思弈他們用靈氣蕩開威壓與灼熱,也都忍不住汗流浹背,額間的發絲被汗水所沾濕,貼在了臉上。他們紛紛召出各種法寶,一副那如臨大敵的模樣。
相比眾人的狼狽,師雲峰一如往常,獨樹一幟,一派高人風範。
被師雲峰所捧著的歸海也沒有任何不適。
不知道是之前吃掉的千年冰內丹起了作用,還是師雲峰有意幫歸海擋住所有外界的影響,要把心愛的小龜好好護著,總之,歸海舒舒服服地趴著,對所看到的畫面與所聞到的燒焦味,完全不能身同感受。
妖獸來得很快。
沒等眾人完全爬起來,召出飛劍逃跑,整座小島就突然被猛烈地撞擊了一下,地動山搖,剛爬起來的御劍門弟子又悲慘地跌倒了。山谷之中通紅的巨石紛紛滾落,還有化為熔岩的趨勢,要把眾人淹沒在山谷裡。
師雲峰見狀,把手中的破天劍往地上一插,巨石頓時被定在原地。師雲峰對著幾位分神期的客卿和魔君傳人卓思弈開口說道:「還不跑,等什麼?」
齊阿虎拿出兩把黑紅色大刀,交叉疊在身前,喊道:「不!我也是堂堂分神期客卿,怎麼能做那逃跑的懦夫,把長老一個人留在這裡!」
卓思弈召出一個七星劍陣,七把劍繞著他旋轉飛舞,對著師雲峰喊道:「我也是魔君傳人,扔下同門逃跑,即使苟且偷生,又有何顏面去面對御劍門上下三千弟子!?」
卓思弈的音量很大,是齊阿虎的一百倍。明明是回答師雲峰的話,卻能讓在場的所有弟子都能清晰聽見。
卓思弈被師雲峰的冷眼一掃,瞬間噤聲。
師雲峰卻保持著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這裡集合了御劍門幾乎所有精英弟子,我不希望他們像你一樣想折在這裡。」
卓思弈的那番說話,對弟子們來說,除了內心感動,其實並沒有什麼實際作用。因為即使魔君傳人不逃跑,也是陪他們一起死而已。這種時候,卓思弈還顧著表現自己,根本沒有像長老一樣,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上。
小島又劇烈地搖動了一下,爬起來的眾人又再次東歪西倒。這次的震動,又與上一次的不同。
前兩次的震動,只是小島被海水所衝擊。而這一次的震動,卻是有兩隻岩漿色的巨爪子搭上島邊。與此同時,巨爪後方的海翻起一個一百層樓高的超級巨浪,當海水瀉下,露出了一隻妖獸的頭!
妖獸的頭比他們身處的這座山谷還要大,整個頭都像是被燒得通紅的熔岩,分辨不出哪裡是眼睛、哪裡是耳朵、哪裡是鼻子,唯有那張血盤大口清晰可見。
只見妖獸大口一張,一道猩紅色的火焰鋪天蓋地飛噴而來,伴隨著一道強勁的衝擊波,撕裂蒼穹,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小島,要把整座小島燒成飛灰!
「啊啊啊啊救命啊——!」
御劍門的弟子們紛紛尖叫,屁滾尿流開始倉惶逃竄,魔君傳人比劍什麼的早已記不得了,驚恐席捲全身。卓思弈也兩腿顫顫,他是想逃,可是卻動不了。
師雲峰有為金丹期或以下的弟子們擋去威壓,卻沒有替元嬰期的卓思弈和分神期的客卿們擋住熔岩巨獸的威壓。
歸海即使有被師雲峰好好護著,可當他看見如此龐然巨怪,從未試過的驚懼感涌上心頭,心臟在撲通撲通地飛速跳動,爪子也緊張地撐起身體,肌肉收縮,根本趴不住。
而當師雲峰見到這鋪天蓋地的火焰,和那強勁的衝擊波,眉頭竟也不禁緊皺。
「意料不到。」師雲峰皺眉低語,把歸海收回袖中,用左手按著歸海的背甲,把歸海護在他的左手與胸膛之中。
歸海這下看不見他身後的烈焰了,心裡的懼怕更甚,爪子不禁狠狠地爪緊師雲峰胸膛前的衣服,後背拱起。
師雲峰輕輕拍了他兩下,輕聲說:「抱歉,嚇著你了,且忍一忍。」
然而歸海完全不能夠放鬆。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作為一隻神獸,會是什麼等級的。現在看來,金丹期的連阿一和連阿二可以吃,但分神期的齊阿虎放出威壓,可以使他呼吸困難,而現在這隻合體期的熔岩巨獸放出烈焰噴擊,歸海即使被師雲峰護著,卻仍然感到緊張萬分。
那麼,歸海推斷,他現在的修為,就和元嬰期的差不多吧。
裂火迎面撲來,師雲峰把歸海護在胸前,卻沒有去阻擋烈焰的侵襲,沒有抽出插在地上的破天劍。
師雲峰護好歸海,就對著入口的方向,一揚手,來時所乘坐的木船立即飛來,變大,最後停在擂台之上;師雲峰再一揚手,所有困在絕望中的御劍門的弟子都被無形的力量帶離地面,全部被扔上船;接著師雲峰把手掌向前推,兩腿顫顫的卓思弈以及幾位客卿都也扔了上船;師雲峰最後把手一推,整條木船便被推往空中,如一道流星在空中劃走。
師雲峰最後喊道:「妖獸我來對付,客卿們,你們負責護送門下弟子安全離開!」
「長老!」出於心底的呼喚聲一聲接著一聲。
當眾人被扔上木船,被撞擊的痛感還在,心裡卻全是感激!
他們的客卿長老沒有逃、沒有抵擋、卻動用最後的力量,先把所有御劍門的門人都扔上船拋走,留自己一個在原地!
壓力與熱度驟然消失,小島的地震對他們再也沒有影響,眾人劫後餘生,慶幸又緊張,望著師雲峰的方向,希望他們的長老也能平安歸來。
可是師雲峰先把大家都救走,才抽出插在地上的破天劍回身再擋,也來不及了。眾人只能在空中遠遠地看見,爆裂的火焰把整座小島全數吞沒,包括師雲峰。
整座小島就這樣變得焦黑,起伏的山谷被夷為平地,化為灰燼沉入海底。熔岩巨獸毀滅了一座小島,發出一陣歡呼,怪獸的嚎叫聲震耳欲聾。
眾人得救的心情漸漸下沉。
長老呢?
木船還在天空中不斷飛離,得救了的弟子們忘記了身體被燒傷的痛楚,急促地喘氣,試圖尋找著師雲峰的身影。齊阿虎手握兩把大刀,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木船的飛速漸漸降低,最後被齊阿虎等客卿控制著,緩緩落回海上。
眾人帶著低落地心情,各自為自己敷藥療傷,剛緩一口氣,又見到遠處的海面蒸騰,灼熱的溫度似乎不曾離去。
在蒸汽的朦朧之中,眾人依稀可以看見,被燒焦的島上,似乎站起來一個焦黑的模糊人影。

第21章 小龜好酷

那焦黑的人影,便是師雲峰。
那時師雲峰再揮劍回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調動靈氣來抵擋一二。然而合體期的妖獸威力巨大,師雲峰也幾乎敵不住,隨著山谷被燒毀而跌倒。
那一身焦黑並非師雲峰本身被燒焦,是師雲峰在跌倒之時,被山谷所埋的灰燼。
師雲峰重新站起,對自己的形象沒有多作顧及。破天劍凌空飛起,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向著歡呼中的熔岩巨獸飛射而去!
而木船上的眾人,見師雲峰重新站起,都歡呼雀躍起來,為師雲峰加油打氣。
連齊阿虎見師雲峰向妖獸發出攻擊,忘記了剛開始是誰把他跪倒在地顏面盡失的,自己就忍不住離開木船,踏著波浪前進。
「長老,我來助你!」
當齊阿虎說出豪氣萬千的一句,那兩把血紅色的大刀,從齊阿虎手中飛出,帶著分神期全力一擊的強大氣勢,對著熔岩巨獸砍去!
熔岩巨獸之所以能被稱之為巨獸,當然是因為它的體型十分巨大,如果雙腳站在海底,如人一樣站立,頭部可以露出海面。此刻,見師雲峰沒被燒死,熔岩巨獸的歡呼變為怒吼,大口一張,要醞釀威力更大的烈焰再次攻擊!
轟!!!
爆裂的焰光從妖獸的口中轟出,發出比太陽更加刺眼的光芒,天地上下白茫茫一片。木船上的御劍門弟子們不禁閉上了雙眼,踏海前進的齊阿虎亦不禁腳步一頓,被蒸騰的海水吞沒。
而那飛出的雙刀,卻加快速度飛砍,與妖獸堅硬的皮膚相撞擊,沒入妖獸周身的烈焰中,雙刀皆已蒸發熔掉。
御劍門弟子一片嘩然,他們的心都提起來了,連齊客卿前輩的雙刀都被熔掉,那他們的長老又會怎麼樣?
而這一次,熔岩巨獸的攻擊對象只有師雲峰,它所發出的烈焰只用於對付他一人,把全數的攻擊都集中到師雲峰身上!
即使火光未至,歸海也感受到被合體期妖獸鎖定的巨大壓力。
他緊緊爪住師雲峰的衣襟,全身靈氣瘋狂地運轉,特別是之前吃下的冰靈氣,竟然爆出體外,在歸海背甲的紋路上徊惶流竄,引起一陣一陣的冰凍感,連師雲峰都感覺到寒意。
師雲峰右手捏劍訣,邊放出一往無前石破天驚的一劍,就算看著破天劍沒入熔岩巨獸的烈焰當中,也絲毫不懼怕破天劍會被高溫燒毀;一邊還不忘摸了摸歸海的背甲,安慰道:「不怕,沒事,熔岩巨獸的內丹是紅糖味的,我吃過。」
歸海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紅糖味的內丹和讓他不用懼怕有什麼關係,是因為大反派曾經對付過熔岩巨獸,所以這次也不怕?
但歸海背甲上的冰寒,乃是本能反應,連歸海自己都控制不了。
談話之間,烈火已至。
歸海只感覺到一瞬間的氣溫飆升,所有的水分也在一剎那間全部蒸乾,皮膚乾裂極不舒服。可在下一個瞬間,儘管耳邊聽到世界爆裂的聲音,可歸海卻感到一陣冰涼,預想中變成烤龜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歸海睜眼,轉頭向後看。只見在天空之中,有一龜甲圖案的銀藍色盾,把爆裂的火光都擋在小島之外。
這景象,連歸海自己也沒有料到。
就像人的手指碰到火就會自動縮手,眼部被攻擊就會自動眨眼一樣,歸海這次能把把爆焰擋在龜甲狀的光盾外,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應激反應。
只不過,在應激反應之前,歸海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麼厲害。
齊阿虎浮上水面,看著面前的景象張大了嘴巴,不覺吞入一口滾燙的海水;木船上的御劍門弟子們個個驚呼:#那圖案是什麼!龜甲!把熔掉雙刀燒焦我們的烈焰擋住了!##哇!小龜他好酷!##不愧是長老的愛寵⊙?⊙#
連師雲峰也發出「嗯?」的一聲,把歸海捧到面前,仔細觀察著,接著又親了歸海一口,說:「你都會保護我了,我——很感動。」
歸海促不及防地就被親中了額頭:「……」
大反派怎麼不打怪了,親他幹什麼?
歸海不知道,在他擋住烈焰之前,怪已經被師雲峰打掉了。
破天劍從熔岩巨獸的口中刺入,發動強勁的劍氣,一直刺穿到熔岩巨獸的尾部,破開它的內丹,直入海底,熔岩巨獸也轟然倒下。
師雲峰感動地親完心愛小龜,才伸手攝來熔岩巨獸那拳頭大的爆裂火內丹,送到歸海的嘴邊,說道:「這妖獸害你擔驚受怕,已經被我殺了,嘗一下它的內丹?」
歸海望著內丹上依然不斷放射而出的火焰,竟然會有些餓的感覺。
熔岩巨獸的內丹和師雲峰的拳頭差不多大,歸海不能一口咬掉,張嘴也只能吞到內丹上爆出的烈火。烈火入口,有種吃辣椒一樣的辣辣的刺激感。
說好的紅糖味呢?
咦,不對,大反派現在不該安慰一下他的御劍門弟子嗎?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先喂自家小龜。
師雲峰見歸海吃不下去整顆內丹,就把拿著內丹的手掌攤開,運起破天劍想把內丹切碎,方便喂食。卻突然聽到了一聲少女的驚呼:「且慢!」
以大反派師雲峰的修為,竟然沒有發現少女忽然登島,亦不知她從何處來。
師雲峰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白衣少女立在焦黑的小島上,切內丹的動作不由一頓。
歸海也好奇地望過去,也不由得一呆。
白衣少女那美麗的相貌,竟與師雲峰娘親的相貌,有七分相像,只是更顯得嬌媚一些。
怪不得師雲峰會稍作停頓。
只聽那白衣少女說道:「你可知手中的神龜是什麼品種?讓它吃熔岩巨獸的內丹,可是害了它!」

第22章 七彩神龜

師雲峰此刻還是一身焦黑,臉上、身上滿滿的都是沾染到的灰燼,剛剛還親了歸海一額頭灰。
然而一看到相貌與自己娘親有七分相似的白衣少女,師雲峰馬上就用靈氣蕩開滿身灰燼,還原英俊偉岸的良好形象,沒有先問歸海的品種,而是向少女問道:「你是誰?」
白衣少女對著師雲峰一躬身,說道:「回前輩的話,我名一笑,本來在此小島下的洞窟修煉,忽然遇到熔岩巨獸的猛擊,洞窟內氣溫急升幾乎無法承受,承蒙劍仙前輩出手相助,我才逃過一劫。」
師雲峰收起了內丹,把破天劍橫在身前,劍眉微皺,問道:「你修為遠遠在我之上,何須稱我為前輩。」
歸海聽了這話,再仔細端詳白衣少女,才發現有些不對。
少女身上所穿的白衣,是迷夢宗的統一服裝,白衣上的花紋的繁複程度,與雲夢仙子的相差無幾。
而白衣少女給他的直覺,卻是跟歸海自己實力差不多的人,廢一些功夫就可以抓來吃掉。可是,她身上濃重的血腥之氣,仿佛在告訴歸海,她曾經殺過無數修為高遠的人,這使歸海望而卻步,甚至有些膽戰心驚。
白衣少女被師雲峰戳穿修為,也不驚訝,只是微微笑道:「劍仙目光果然厲害,論年歲,論修為,或許我比你的高;只不過,現在的你可以輕鬆殺掉我。」
師雲峰承認道:「沒錯。」
白衣少女接著說:「既然瞞不過你,我就直說了,我受了重傷,需要熔岩巨獸的內丹修復。」
師雲峰收起了破天劍,哼笑一聲,說道:「原來如此。」
歸海也垂頭喪氣起來,還以為白衣少女是真的知道他是什麼品種的呢。而且,這下師雲峰肯定不高興了,見了白衣少女以為是他的娘親的親戚什麼的,結果人家只是為內丹而來。
白衣少女自爆來意,也不覺得有什麼要緊的,接著說了一句話,就成功吸引了師雲峰的注意力:「熔岩巨獸的內丹,的確對小龜毫無幫助。你可知道,小龜是什麼品種?」
師雲峰低頭看著冰藍色的歸海,認真思考一下,又為歸海拭去額頭上的黑灰,說道:「什麼品種,又有什麼關係,我照樣喜歡養。」
歸海聽罷,不禁用額頭蹭了蹭師雲峰的手。
(*ˉ︶ˉ*)
的確,當歸海大爺什麼都不會,只會吃吃睡睡得時候,師雲峰也對他很好。
被秀了一臉恩愛的白衣少女:「……」
師雲峰見歸海難得蹭他,愛不釋手地為歸海不斷按摩著。白衣少女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反駁道:「怎會沒有關係?即使你的小龜是七彩神龜,能吸收五行靈氣,但也要按順序來,豈能讓爆裂的火靈氣與冰靈氣相沖,讓小龜平白受折磨。」
這下師雲峰才抬頭望向白衣少女,臉色凝重,回想起歸海出殼前,那顆七彩色的彩蛋,重複道:「七彩神龜。」
白衣少女說:「沒錯。上古異獸錄中記載,七彩神龜,能暢遊深海,陸上行如閃電,背甲能抵禦各類靈氣的攻擊,靈性甚高,能通人言,福源深厚。成年神龜還有卜卦之能,能進化成玄武真君。幼年時期收五行,納陰陽,故稱七彩。形似碧海仙龜,但其顏色會隨著所吸收得靈氣而變化。」
歸海聽了,眼前一亮。沒心情和師雲峰的手指玩遊戲了,只一臉驕傲地昂起頭來,原來大爺這麼厲害!大反派速速來膜拜!
師雲峰見歸海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心裡別提多喜歡了,聽到歸海能通人言,想起之前種種,心裡的喜歡更甚,伸出手指就撓了撓歸海的小下巴。
OωO
歸海順著師雲峰的手指,舒服地擺著小腦袋。
咦,不對,大反派膜拜他的方式不對。
只聽見師雲峰問道:「既然能收五行之氣,為何不能喂養火內丹。」
白衣少女耐心地解釋道:「看小龜的顏色,應該是喂養了冰內丹吧?我說的可對?」
師雲峰「唔」了一聲,表示白衣少女說對了。
白衣少女接著解釋:「先不說水火不容,相沖會使小龜難受萬分,兩種靈氣互相湮滅,破壞小龜身體的經脈。就算水生木氣,現在喂養木靈丹也不行。」
師雲峰劍道見長,但對五行之論一竅不通,問道:「此話何解?」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因為缺乏了承載五行的根基。小龜是不是摸上去涼涼的?沒有承載冰靈氣的根基,即使靈氣再多,也漸漸揮發,不能在體內循環,生生不息。再過一段時日,冰靈氣完全消失,小龜會變回普通的小龜,不能像今晚這樣,替你擋掉暴火的襲擊。」
白衣少女說罷,右手手腕一翻,一顆散髮著金黃色光芒的土靈珠出現在她手心的上空處,蓬勃渾厚的土靈氣從中散髮出來,歸海一聞就餓了。
白衣少女介紹說:「土厚德載物,是承載五行的根本。我手上這顆是萬年土靈珠,是不世仙山孕育的唯一一顆土靈珠,是我經千辛萬苦奪來的,世上再難有第二顆,用來喂養小龜最好不過。奈何現在我受了重傷,急需火內丹來療傷,不然,這土靈珠我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與你交換你手中的千年熔岩巨獸內丹如何?」
師雲峰端詳半響,說道:「太貴重,不是對等交易。」
白衣少女直接把土靈珠送到師雲峰面前,說道:「師長老之前為御劍門做出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我相信師長老的人品。土靈珠於我,不是必須品,可火內丹卻是急救藥物,還望師長老應承。」
師雲峰不再多言,接過土靈珠,檢查無誤,便把火靈丹向白衣少女送出,同時還送了幾瓶火屬性丹藥以作補償。
白衣少女收到後,滿意地微笑著,主動教導喂養小龜的正確順序:「土靈珠靈氣甚多,如果神龜吃撐了,也可分幾次喂養。當它變成金藍色,因該喂養金靈氣,再補充泄去的水靈氣。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依次喂養,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最後在神龜體內形成五行之輪,靈氣相生循環不息,即可化形,補充陰陽之氣,晉為玄龜。」
化形!
歸海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希望大反派師雲峰能馬上找來五行靈珠內丹來喂養他。
師雲峰聽罷,對著白衣少女道謝說:「謝謝指點,受教了。」
白衣少女向著師雲峰拱手一拜,辭別說:「不,師長老刺死熔岩巨獸,救我一命,又願意與我交換靈丹,是我應該多謝師長老才對。祝師長老的神龜早日長大化形,後會有期!」
說罷,白衣少女便消失了身形。
歸海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內心激動久久不能平息。
他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什麼品種,能有什麼作用,怎麼樣吃才能早日化形,內心對前景充滿了希望。回頭望著師雲峰,用萬分期待的小眼神注視著他。
#人都走了,大反派你快喂我呀⊙?⊙#
#快給我吃土靈珠,化形給你看~≧?≦)/~#然而師雲峰卻把土靈珠收起來了,使得歸海鬱悶無比,垂頭喪氣,不再用期待的小眼神看師雲峰。
歸海低頭看著被燒得焦黑的泥土,心情也跟著黑暗一片。
也是,土靈珠這麼絕無僅有,是不世仙山孕育的唯一一顆靈珠,大反派或許另有他用,不一定會拿出來喂他。
大反派師雲峰看見小龜垂頭喪氣的樣子,竟然微笑道:「聽說你通人言?」
歸海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師雲峰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想吃的話,就咬我的手指一下,唔,不好,應該把我的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各咬一下。」
歸海:「……」
大反派不應該趕緊喂他,好讓自己就快擁有一隻功能多多的神龜天天膜拜的嗎!為何要浪費時間逗弄他。
不過,為了化形,歸海決定闊出去了!反正也不是沒咬過。
而眾人的嘈雜聲漸漸傳來,原來是眾人見塵埃落定,便駛木船而來,與敬愛的長老匯合。師雲峰也暫時不逗歸海了,把他捧在腰間,右手垂下,沒讓歸海咬到。

第23章 反派好殘暴

表面化為灰燼的小島漸漸下沉,溫熱的海水漫了上來,淹沒星星點點的殘餘暗火。師雲峰踏上飛劍,被眾人迎上木船,各種讚嘆之聲不絕於耳。卓思奕還從儲物空間裡搬出一張玉凳,請師雲峰上座。
烤肉味與藥膏味還殘留在空氣裡,師雲峰看著衣衫襤褸、傷口可怖的眾人,沒有就座,只一抬手,眾人那嘈雜的各種讚嘆感謝聲便瞬間消失,只聽得見海浪拍打著木船的聲音。
師雲峰神色凝重,劍眉輕皺,說道:「都傷得不輕,不用特別迎接我,坐下休息吧。」
師雲峰說罷,才坐到了卓思奕為他準備的玉凳上,一點也沒跟卓思奕客氣。此時此夜,月光皎潔,師雲峰正襟危坐,腰背挺直如松,左手托著歸海,右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都仿佛在散髮著銀光,宛如畫裡的仙君,一派宗師風範。
即使師雲峰一言未發,也氣勢自來,氣度威嚴讓所有人都不禁被師雲峰所傾倒,紛紛在心裡感嘆,果然是他們所敬愛的長老,連坐著都這麼有氣勢。
歸海是畫中龜,自然感覺不到眾人的感嘆,只是看師雲峰有給御劍門弟子開會的意向,暫時壓下對土靈珠的想念,耐心地等待著。
而卓思奕等沒有受傷的人,也都聽話地相繼找好位置,盤膝當在師雲峰對面。御劍門的弟子們見師雲峰率先就座,才敢坐著休息,在坐下之前,還語氣激昂整齊劃一地喊了一聲:「是!長老!」
顯然,經過今晚,師雲峰已經從「突然冒出來的客卿長老」變成「最值得尊敬的捨己為人劍術高超的師長老」了。
在他們的心目中,能逃過一劫,全賴師雲峰為他們擋住威壓,先把他們拋上木船送走,再霸氣地一劍刺死熔岩巨獸。也幸虧長老的小龜會替師雲峰擋下火焰,不然,他們要是失去了一個這麼負責任又劍術厲害的客卿長老,都不知道該怎麼哭才好。
而師雲峰讓他們坐下休息的舉動,也暖入心中。從來魔君集會,無論身體如何,弟子們都只能站著,能坐的都是修為比較高的人,或者是管事的人。師雲峰的舉動,讓他們感到了一絲尊重與愛護。
#原來師長老那冷得不行的臉是關心他們的意思!#
#冷冷的語調中透露出的是滿滿的愛護,更敬愛師長老了怎麼辦!#
#好想追隨師長老左右,不知道長老喜歡收什麼類型的弟子?#
師雲峰坐下來之後,先是好好安慰了眾人一番,催動木船向著大同城的方向行駛,說讓眾人可以先在大同城休整一晚,好好療傷。
接著,師雲峰才說起熔岩巨獸來之前還沒討論好的議題:「之前我提議讓四位魔君傳人試煉守衛海域,可今晚熔岩巨獸一出現,我就改變了主意。」
卓思奕微微昂首,凝神細聽。
師雲峰一字一頓地說:「今晚拋下同門逃跑的,一律殺、無、赦。」
殺、無、赦?
那三個都可是魔君傳人!
靜默。
一片靜默。
歸海被師雲峰捧在手上,下面一眾弟子們的變化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師雲峰此話一出,不少弟子都深深吸入一口氣,驚出了一身冷汗,胸膛在急促地起伏,明顯在心虛。
要是能逃跑的話,在場留下來的恐怕不會多吧?
魔修之間人情淡薄,必然不會為了同門之誼而喪失本來永恆的性命。
師雲峰接著說道:「凡是在戰鬥中扔下同門見死不救的,除非有指令,否則,都是逃兵。給御劍門抹黑,不配當魔君傳人。我會將他們三個的屍身放在總壇上暴屍三日,以儆效尤。」
眾人繼續靜默,聽到暴屍三日的不是他們,內心不知是心虛還是慶幸。
歸海聽了這句話,雖然看似舒服地趴在師雲峰手上,可是,每每聽見師雲峰要殺人,儘管那是陌生人,歸海的心都在急速地跳動。
大反派果然殘暴,不知要殺多少人?
如果大反派師雲峰此計成功,以後御劍門上下,在遇見難敵的對手時,豈不是都不敢逃了?不逃就被敵人弄死,逃了就有理由被師雲峰拿來以儆效尤。
可能御劍門會遇強越強,也可能就此式微。
卓思奕一聽他的三個對手,就這樣被師雲峰輕易地決定了生死,他的雙眼不禁緊緊地盯著師雲峰,卻只敢望他一眼,隨即轉而盯著師雲峰手上的歸海,不敢與師雲峰對視;手指緊抓著膝蓋,指尖發白,似乎看穿了什麼,又在醞釀著什麼。
弟子們是有被師雲峰的果斷驚嚇到,不過,驚嚇過後,再仔細想想,也覺得可以接受。如果御劍門中在師雲峰的高壓政策下不再有逃兵,無疑會更加團結。
甚至,當他們回想起被高溫差點燒死又不能動時,看見魔君傳人愉快地御劍飛跑,那種臨死的恨與絕望,當聽見拋棄他們的魔君傳人被敬愛的長老決意殺死,會有種復仇的快感。
就是以後再也不能當逃兵罷了。
靜默了一陣,當眾人還在思考當中,分神期的齊阿虎率先打破沉默的氣氛,大聲支持道:「好極!魔君傳人豈能沒種?!拋下同門獨自偷生的一律殺無赦!」
弟子們聽了,也紛紛附議道:「長老我支持你!」
只有卓思奕沒有附和。
師雲峰也沒在意他,只是微微一點頭,便對齊阿虎說道:「你用的是雙刀?」
齊阿虎一聽見師雲峰問話,正襟危坐,連忙答道:「是的。魔修中沒有刀修的門派,而我認為劍修和刀修同出一源,所以拜入御劍門。」
師雲峰「唔」了一聲,又問道:「你的雙刀被熔岩巨獸所毀,可還有趁手的兵器?」
齊阿虎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有兩把用爛的。」
師雲峰轉而向御劍門的一眾弟子說道:「逃兵要罰,有功者也得論賞,我會為齊阿虎尋可用的雙刀。」
齊阿虎聞言,雖然內心感動,但畢竟師雲峰沒有表示過有鍛造的才能,所以也不是太過於相信,師雲峰能為他尋到好用的雙刀。
師雲峰沒多糾結在齊阿虎的事情上面,又向眾人散下了一堆糖,說道:「明日商討大會後,我會在大同城停留一段日子,每一位金丹期或以上的御劍門門人,如果想成為我的徒弟,都可以在連阿一處報名。如果不想改換師門,也可以來交流劍術。」
師雲峰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有的甚至禁不住歡呼起來。
當初連阿一和連阿二也是主動為師雲峰做牛做馬,才得到指點機會的。魔修總是敝掃自珍,普遍認為教會了徒弟就沒有了師父,流傳的都是低級功法,所以即使是魔君傳人,在劍術上的造詣也普遍不高,修煉進展甚為緩慢。現在他們最敬愛的長老竟然大公無私,願意一個一個親自指導劍術!
要不是師雲峰還端坐在玉凳上,大家報名的熱情都要把連阿一給掩埋了。
這下,連歸海都有點搞不懂師雲峰。
大反派要是真·殘暴呢,為什麼不一舉把御劍門上下剿滅;難道大反派是想御劍門發展?不然怎麼要費心收徒弟,教導眾人劍術。
歸海想了一陣,終於想通了。
《背德天尊》中師雲峰始終愛劍,對破天劍專一得很,無論是想為娘親報復也好,完成娘親遺願也好,心裡都是想把所學的劍術傳承下去吧?
而師雲峰說完了自己要說的,把所有人都安排了,就是沒有安排卓思奕的位置。
此時,木船已經快開到大同城所在的島嶼了。卓思奕看著大家把自己收拾整理妥當,即將登島時,才終於醞釀好,忍不住起身對著師雲峰躬身一拜,主動請辭說:「師長老,卓某修為低微,劍術不精,雖然魔君傳人將剩下我,可我卻難以擔當魔君傳人之名;師長老品德高尚,劍術卓絕,是為新任御劍門魔君的最佳人選,卓某不敢居高,願意把魔君之位讓給師長老。」

第24章 讓我親一下

卓思奕竟然會主動讓位!
魔君傳人只剩下一個,按理說,卓思奕就是唯一的御劍門門主人選。一旦當上門主,即可調動門下弟子,享受與分配御劍門海域內所有資源。與此同時,所有門下弟子都需要奉承伺候他才能獲得需要的修煉資源,就算門主修為不及客卿,但是客卿的修行資源,也是由他分配的。
可等師雲峰今晚的事跡一傳開,就會成為御劍門中人人敬仰的人物,門中上下所有人都要供著,門主之位形同虛設。
大家也親眼所見,師雲峰一劍搞定合體期妖獸,實力高強;而在他手下,就算是金丹期的連阿二,都能劃破元嬰期的卓思奕的衣服,劍術突飛猛進。當師雲峰還要廣收弟子,眾人還不趨之若鶩?
對於卓思奕讓位的請求,師雲峰毫不客氣的就答應了。
而師雲峰答應的說辭,讓歸海也驚呆了一瞬。只聽見師雲峰很欠揍地說道:「既然這樣,連你自己都認為自己修為不夠,難以勝任——不過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卓思奕聽到師雲峰當中削他的面子,不由得呼吸一窒,奈何技不如人,只能沉默應對。
弟子們拼命忍住笑意,臉容不禁扭曲起來,心裡紛紛高呼著:#是啊!魔君傳人連長老的徒弟都打不過#
#他們最敬愛的師長老說話好直接!#
#越來越喜歡天性耿直的長老了怎麼辦!#
師雲峰沒有理會眾人瞬間扭曲起來的面容,繼續平淡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沒有別的人選,那門主之位便暫時有我代任。商議大會過後,通過考核和試煉,再選出適合的人選。」
御劍門弟子們紛紛贊同道:
#怎麼會存在比敬愛的長老更好的人選?#
#長老大公無私,選的人自然就是最好的!#
卓思奕聽到門下弟子的竊竊私語,心下唏噓,知道大勢已去,保住一命都難得了,只好附議。又提出請求,請師雲峰能指點教導他。
師雲峰則表示金丹期以上的所有弟子,都可以與他一起切磋交流。確立了地位之後,師雲峰便帶領著弟子們快速登島,安排他們歇息,又請迷夢宗的尋人高手確定三位魔君傳人的位置,還拿來了一塊裡面有著各種神獸介紹的玉簡。
當師雲峰把一切安排妥當,與小龜的親近的美好時刻就要來了。師雲峰帶著歸海,飛回客棧的竹林中,把歸海放置在他常趴著的玉枕頭上,師雲峰自己也坐定,低頭與歸海對視。
~≧?≦)/~
歸海盯著師雲峰的右手,期待師雲峰把土靈珠取出來。畢竟他等了這麼久,一看師雲峰這個架勢,擺明是就要喂他。
一路上師雲峰動作這麼快速,看他也是等不及了吧!
夜已深,月亮爬上東方。在青色斑駁的竹影之下,是冰藍色的小歸海。師雲峰低著頭端詳著歸海背上五橫三豎的背甲紋路,卻久久不動。
歸海等久了,不禁抬頭瞄了一眼師雲峰的臉,卻看不真切。
師雲峰本在搜尋玉簡中有關龜的部分,當看到歸海瞄他的小眼神,不禁嘴角勾起,伸手去撫摸著歸海背甲的紋路,一邊問道:「你真的能通人言?」
又來了。
師雲峰已經是第二次問這個問題。而第一次問的時候,師雲峰請歸海咬一下他的手指?(:?」∠)?
歸海並沒有動。
師雲峰拋出了第二個問題:「你想吃土靈珠嗎?」
這不廢話嘛?問得真沒有水平。歸海這麼吐槽著,卻向師雲峰的方向爬了一步,伸長脖子等吃。
「不世仙山乃是仙界崑崙山,天地之間靈氣最濃郁的地方,不知多少年才能孕育一顆的土靈珠,靈氣濃郁,非神獸吸收不了。這樣吧,你做聽我說的,做三件事,證明你是通人言的神獸,那土靈珠便喂你吃;做不出來就不喂了,免得吃撐。」
師雲峰說完,縮回了撫摸歸海背甲的手,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個夜明珠。夜明珠慢慢地放出太陽般的光芒,把空間都照亮。等到能清晰看見小歸海,師雲峰便說道:「第一件事,眨一下左眼。」
歸海:(???*))
歸海雖然表情是這樣,可他心裡卻在吐糟。
師雲峰的娘親都說他是神獸了!看來師雲峰只是想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通人言吧?
師雲峰看到歸海果然眨了一下萌萌噠小左眼,呼吸都停了一瞬。良久,才發出第二條指令:「第二件事,翹著小尾巴,從左邊爬到右邊?」
歸海:「……」
然而在化形那強大的吸引之下,歸海只好照做。
畢竟土靈珠十分珍貴,不比普通的烤魚烤肉。不就眨個眼睛爬一爬嘛?大爺滿足你又如何!
在歸海翹著小尾巴爬行完畢,自己安慰著的時候,師雲峰發出了第三條讓歸海難以接受的指令:「最後一件事,不要躲,讓我親一下?」
歸海:「……」
其實前面兩條指令,已經完全可以確定歸海能聽得懂師雲峰在說什麼了,怎麼還有第三條,根本就是大反派喪盡天良的私心。
而大反派師雲峰一把話說完,就迫不及待地把歸海捧到嘴邊。歸海才剛建立起一點點防備,就被大反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嗒一下結結實實地親中了額頭。
歸海:「……」
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大反派對親一隻小龜情有獨鐘,反正歸海是無論如何都親不下去的。
師雲峰把小歸海雙手捧住,輕輕放回玉枕頭處,低語道:「嚇到你了吧,你不喜歡被我親,每次都躲著。」
歸海沒好氣地瞪了師雲峰一眼,無力吐槽:「知道就好,還不趕快喂我補償一下?」
師雲峰還是沒喂他,而是對歸海愛不釋手地撫摸著,一邊慢慢地低語道:「以為自己一直都是自言自語,原來不是。你能聽得懂,真的會安慰我、陪伴我。明知有危險,也不願意被安全地養著,舍不得留我一個……謝謝你。」
歸海一時間不知道給什麼反應好。
大反派儘管面容嚴肅,經常冷臉,對外殘暴,可之前大反派認為自己不會人言,但也一直堅持自言自語,是為何?
歸海一時間有些明白他。
是孤獨。
就像現代人喜歡養貓狗一樣,
在獨自一人的時候,
在遭遇離別的時候,
在困境逆境的時候,
可以有一個溫暖的陪伴,可以抱一抱,可以享受被依賴的感覺。
整個心情都不同了。
儘管不會有什麼金錢、物質上的幫助,可是卻能受到精神上的鼓舞,心靈上的安慰,還有感情上的宣泄和撫慰。而這些支持,都是無價的。
大反派師雲峰並非天生冷酷,只是心裡有太多太多的感情,都寄託在不會說話的歸海身上。
歸海懂他。
歸海獨自一人時,也曾對著電腦桌上那一動不動的仙人掌自言自語過><不過,他哪裡有安慰過大反派了,都是大反派自己腦補得不要不要的。
師雲峰不知歸海所想,只是感嘆一陣,心情就轉好。在歸海無比渴望的目光之下,取出了歸海夢寐以求的土靈珠。

第25章 你要看著我

土靈珠,看上去雖然雞蛋,卻散髮著金色的光華,溫和而不刺眼;土靈氣比歸海吃過的內丹都要濃郁千倍,無意中逸散的土靈氣,如沉澱的醇香一般,裝載著化形的渴望,時時刻刻吸引著歸海。
歸海緊緊地盯著它,貪婪地吸入土靈氣的迷香。不虧他又眨眼又爬行,還讓師雲峰親的,只要能吃,值了!
然而師雲峰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大壞蛋。
當看到歸海那副充滿期待的小模樣,師雲峰的壞心眼出來了。他把土靈珠控在右手掌心上空,抬高右手,從腹部處抬高到胸前,土靈珠也隨之而被捧高。
歸海的小頭部追隨著土靈珠,不禁伸頭仰望著師雲峰的右手,疑惑著:大反派都把土靈珠拿出來了,怎麼還不喂他呢。
歸海盯著土靈珠,師雲峰則盯著小歸海,把手從胸前慢慢舉起,右手伸直,把土靈珠移動到右上方。
歸海一時沒反應過來,繼續仰頭,隨之而轉動,思考著大反派究竟在做什麼熱身運動,畢竟大反派師雲峰很少給看不給吃的。
師雲峰看著歸海那小腦袋跟著他的手轉來轉去的樣子,內心萌動,又把右手又從右上方移動到左下方。
歸海:「……」
歸海終於反應過來,狠狠地瞪著師雲峰飽含笑意的眉眼。儘管師雲峰相貌英俊,氣度威嚴,但此刻那微勾的脣角,真的十分欠揍,因為遲鈍的歸海終於懂了:大反派這是逗他呢還是逗他呢!
師雲峰見歸海突然瞪他了,就開始細心地把土靈珠捏扁,以無形的力度,把土靈珠扁成一片餅乾的樣子,才送到歸海嘴邊,含笑著說:「以後,你吃東西,要一邊看著我的臉,一邊吃。不看我的臉,就不給喂。」
歸海:「……」
#自從大反派知道自己能通人言,整個世界都變了#
#大反派發明好多玩自己的新玩法o(╯□╰)o#
#要看著大反派才給喂?還好,比較帥好養眼#
#不對,大反派什麼時候發展的奇怪癖好!#
#哼,那就當是吃大反派好了#
歸海又瞪了師雲峰一眼,才狠狠地對著扁成一餅土靈珠一口咬下。
(~o???)~o ~…o~(?△?o~)~好吃!
竟然是甜甜的麥芽糖味的,卻不粘牙;在扁了的土靈珠裡,還有一顆一顆的細小靈珠,當小靈珠內豐富的靈氣在脣舌間炸開噴出,亂竄的氣流衝擊,把整個口腔都按摩了一遍,醇香更加醉人。土之靈氣進入喉嚨,衝刷著經脈肌肉,帶來一陣陣舒服的感覺。歸海不禁幸福地眯眯眼,吃了第一口,還想吃第二口。
然而卻咬不到。
因為師雲峰竟然縮手了!
歸海抬頭瞪了師雲峰一眼。
師雲峰把土靈珠縮回一些,不讓歸海的第二口咬中,回想著歸海剛剛陶醉的小模樣,不禁出手撓了一下歸海的下巴,教育道:「還想吃,就看著我吃。」
歸海:「……」
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大壞蛋。
可在土靈珠的引誘之下,歸海抬起頭,張開嘴巴,目無表情地看著師雲峰。師雲峰這才又把土靈珠送到歸海嘴裡,開始心滿意足地欣賞著小龜一邊望著自己,一邊陶醉地進食的可愛模樣。
歸海一邊看著師雲峰,一邊吃土靈珠。好像土靈珠的好味道都與師雲峰同化了,又像以往一見師雲峰就想起蜜汁烤魚一樣,「師雲峰=好吃」的這種奇異關聯,深深扎入歸海的認識當中。
師雲峰因為孤單,把豐沛的感情寄放在歸海身上,歸海又何妨不是一樣。彩蛋裡被困N年,能有個寵他、護他、大方把珍貴的食物喂他的好飼主,還和他互動玩遊戲,就算飼主有些奇怪的癖好,歸海也能接受。
當進食完畢,歸海仿佛全身都徜徉在舒服的蛋液裡。土靈氣的充入,又讓歸海感到甲殼倍兒堅硬,肌肉倍兒結實,身體倍兒有勁倍兒棒。
之前吃掉的冰之靈氣與今日進食的土之靈氣並不相沖,而是相融,就像河水滲入堅實的大地裡一樣。歸海閉上眼睛,把體內充沛的靈氣認真梳理一下,仿佛全身都充滿衝勁!回想起之前發出冰甲的感覺,歸海凝神於背甲,匯聚起體內的土靈氣與冰靈氣,在背甲的紋路里流轉循環,最後,發射!
金中帶藍的龜甲光印衝往空中,放大,形成一張保護網,把整個竹林都籠罩在內。歸海抬頭看著,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厲害。
從被動的反應,現在歸海可以主動防禦了。
歸海十分開心,得意地望著大反派師雲峰,心裡在說:「看!大爺厲害吧!趕緊把剩下的金啊木 啊火啊等等內丹或靈珠什麼的喂給大爺!」
師雲峰也為歸海高興,可他的說話一出口就變了味:「吃了土靈珠,更加好看了。」
歸海眨了眨眼,覺得師雲峰的話還沒說完,等著師雲峰誇他會拋出保護網。
誰知道師雲峰把歸海捧起,愛不釋手地把歸海全身除小尾巴以外的地方都摸了一遍又一遍,被歸海爪中就更開心了。好不容易才停下手,說道:「很好看。對了,你沒看過自己吧?給你看一下。」
師雲峰說罷,從萬能的袖子裡變出一塊銀框大圓鏡子,放置在石桌上,又把歸海放到鏡子前,還不忘對著歸海的小腦袋輕輕摸了一把。
歸海都被師雲峰摸習慣了,就是不太喜歡被摸頭。不過鏡子在前,歸海也沒糾結太多,他好奇向著鏡子望過去——
一隻英明神武的小帥龜從鏡子裡看著歸海。小帥龜全身冰藍,背甲上金色的流光閃耀,小爪子又肥又短,爪甲呈亮金色,閃閃發光。小腦袋尖尖的,三角形的小眼睛分布在腦袋的兩側,嘴角微彎,仿佛在得意自己的威武。
不過——
威武什麼的只是心理作用,實際上,歸海對自己的龜臉有點嫌棄,怎麼看怎麼像蛇。
#大反派的審美觀好奇怪,
到底怎麼才能對著長得像蛇的自己愛不釋手#
歸海嫌棄地張了張嘴,看到自己冰藍色的口腔,沒牙,還看不見舌頭,心裡更加嫌棄了。
#要是他能化形,一定要把舌頭和牙齒長出來!#
師雲峰看著歸海張牙舞爪照鏡子的樣子,把歸海捏起來,幫歸海看到他的腹甲、小尾巴等等部分。歸海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究竟長什麼模樣。
等歸海把自己看了一遍,師雲峰才終於收起了鏡子,開口問道:「你既然能通人言,那能說話嗎?如果能,就說一句?」
歸海張開嘴巴,鬱悶地「呃呃呃」了三聲。
舌頭太短,龜的構造也不同,他只能勉強發出「呃呃呃」的聲音,說不出人話。
師雲峰了然,又問道:「你想化形嗎?化形就是變成人。我想你可以陪我說說話。如果想,就咬一下我的手指,我為你尋五行靈氣,幫你化形。」
說罷,師雲峰把自己的手指放到歸海面前。
歸海:「……」
#為什麼不能點頭表示想化形#
#為什麼非要咬手指#
然而歸海腹誹著,卻輕輕咬了一下師雲峰的中指。
「唔。」師雲峰默了一陣,才說道:「在吸收充分的靈氣之後,我便教你形成五行輪迴,做化形的第一步。第二步,化形需要了解你自己,剛剛你已經看過你自己了。第三步,你需要了解人的外表和內部形態,而且需要十分熟悉,才能成功地從龜變成人。」
歸海認真聽著,點了點頭。他就缺靈氣和化形的技巧而已,人的構造什麼的早就了解了。
卻聽見大反派繼續說道:「那麼,接下來,你該仔細地看我,現在就開始思考,怎麼由你現在的樣子,變得和我差不多。到時候五行之輪一形成,就能化形。」
說完,師雲峰放好歸海,把手放到自己的腰帶上。
歸海:Σ( ° △ °|||)

第26章 三合一

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強烈,使竹林即使在夜間,也像日間一樣,處處清晰可見。歸海抬頭,發現師雲峰也在盯著自己,神情非常嚴肅,儘管他的手放在腰帶上,表情卻好像在做一件很正經的事情。
只見師雲峰專注地與自己對視著,而他手上的動作,卻如使用破天劍剝蝦皮時一樣飛快。歸海還沒眨眼,師雲峰已經把自己那件御劍門長老服剝掉了,青色的外衣半掛在身上。幸好,只是露出初次見面時,那一身素白的錦袍。
歸海平淡地看著,心想,其實不就是同性的身體嘛?反正都差不多,而且,他都看得夠多的了。前世在住宿的時候,一到夏天,室友們都喜歡只穿著褲衩,有的還甚至不穿,毫不避諱的走來走去。天天都這樣看著室友們,歸海是沒感覺到有什麼特別的。
儘管歸海剛開始時,被大反派解腰帶的動作驚呆了一下,不過現在卻反應平淡。大反派愛剝就剝,反正就當大反派做表演好了嘛。
「不急的,今晚先給你籠統地講一遍,你且認真聽著。以後再一點一點給你詳細解說。」儘管嘴上說著不急,可師雲峰手上的動作卻十分神速,此時白色錦袍已經完全解開,能看到一層素白的裡衣。
本來歸海反應平平,可是,此刻一看只穿著裡衣的師雲峰,歸海卻猛地察覺到,師雲峰和他的室友們完全不一樣。
師雲峰身上充滿了氣勢和美感。
由下往上看,只見那素白的裡衣貼近肌膚,顯現出師雲峰結實肌肉線條,胸膛飽滿,鼓起的輪廓十分優美。而他的白衣比較薄,透過白衣,可以看到白衣下的肌膚玉白;而胸膛下沿的地方,甚至依稀可以看到兩點深色,極盡誘惑。再往上看,師雲峰的領口處成小v型,只露出一點點鎖骨,卻比完全顯露更加吸引、更加勾人,給人一種想要把領口大開、然後窺探全部的想法,甚至期待師雲峰再做下一步的動作。
這想法一出現,連歸海自己都嚇了一跳,視線只掃到師雲峰的下巴,就不敢去看他的臉,立即扭頭轉身過去,拿小尾巴對著師雲峰。還運用伸縮自如的脖子,把小腦袋埋在短肥短肥的爪子裡。
可惜即使閉上了眼睛,在歸海的腦海里,還有師雲峰把自己剝剩裡衣的勾人畫面。
以為沒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同性的身體嗎,還穿著遮蓋到脖子的衣服。可是,這畫面卻十分好看,怎麼都揮之不去。
好像自己還多次埋胸過,爪子還留有按下去彈回來的美妙觸感。
而且,隨著師雲峰的外袍一層一層解開,從師雲峰身上散髮出來的、好聞的清新氣味,也更加清晰明顯。
細思恐極。
歸海把小腦袋埋得更深了。
#為什麼會覺得很吸引很勾人,很想看全部?#
#一定是看著大反派吃美食,從而產生的錯覺!#
#大反派的身體,他才沒興趣認真仔細地觀摩呢#
#千萬千萬不能看多一眼#
#不然,大反派以為自己喜歡看,豈不是要給自己一點一點詳細解說很多遍!#
師雲峰見歸海突然拿小尾巴對著自己,還以為是小龜不喜歡看,師雲峰手上動作一頓,捏起歸海的背甲,把歸海轉過來。卻發現歸海馬上就把眼睛閉上了,還把頭扭到一邊。
師雲峰見此,眉頭更加郁結,凝神細思,拒絕接受小龜之所以轉身閉眼,是因為不願看他。師雲峰沉默了一陣,最後妥協了,輕聲發問道:「可是又飽了困了?那我帶你回小窩休息。等你精神了再教你看。」
歸海:「……」
#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為什麼大反派還以為他困了!?#
#萬一大反派使出殺手■,不看不給吃怎麼辦#
#唔,到時候再勉為其難看一下吧#
#可能看多了就沒感覺了呢#
師雲峰說罷,見歸海依然閉著眼睛不看他,摸了摸歸海的小腦袋,然後才無奈地把歸海放到竹林的海邊淺水裡。
細沙潮濕,很軟,歸海趴在上面,時不時被輕柔的海浪衝刷著,就好像趴在柔軟的床上一樣,蓋著最順滑的被子,還被時不時推拿按摩著,舒服極了。
本來還不困的,可一被大反派放置在這裡,歸海就有點困了。
師雲峰看著歸海四爪舒張的睡姿,自己散開的外袍不曾整理,跟著歸海一起坐在海邊,深深吸入一口氣,好像在做什麼嚴肅的決定,眉頭解開了一些。
歸海只是有點小困,沒睡多久,太陽剛在海平線上冒出一點光線,歸海就醒了。原本打算吸收日光精華的歸海,剛一睜眼,就看見師雲峰在他的後面,正閉著眼睛打坐,身上衣服已經整理完好,還換了一件花紋更為繁複的外袍。歸海松了一口氣,打算爬到海里愉快地玩耍。
剛歡快地爬了幾步,就聽見了師雲峰略帶笑意的聲音:「你醒了,精神點了嗎?那我們繼續昨晚的教學。」
歸海:「……」
大反派怎麼這麼固執,還記得這件事。
歸海腳步加快,裝作聽不見,想嗖的一下撲進海里,愉快地在水裡翻滾,卻被師雲峰捏住背甲到面前。歸海爪子亂劃,掙扎了幾下,反而被師雲峰饒有興致地撓了撓腹甲。
只聽見師雲峰又沉聲道:「好了,別跑,既然你現在不想,我們等會再進行教學。今早魔君聚會,你要跟我去嗎?」
歸海不掙扎了,他還沒見過書中的人物呢,有些好奇。
師雲峰見小龜又乖乖地趴在自己手上,心情好了一些。右手一翻,把那一片大海,連同細沙都收回袖子,原地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個大坑,坑外是深褐色的海水。
師雲峰為歸海解釋說:「等會議結束,我們就搬去御劍門總壇,你的小窩當然要帶走了。」
歸海突然記起,他家大反派,已經從無家可歸的客卿長老,變成御劍門的門主了。
師雲峰把歸海和歸海的小窩都帶上,就出了竹林。御劍門的一部分內門弟子們已經排好隊等他了,一見師雲峰出現,一個個都大聲問好道:「恭迎門主!門主早安!」
師雲峰微微一點頭,就捧著歸海,把木船變成飛船,站在船頭,帶著大家一起飛往目的地。
卓思奕也緊隨師雲峰。歸海發現,今天卓思奕對師雲峰的態度真誠多了,連躬身的動作都特別標準,語氣特別恭敬。
只聽見卓思奕向師雲峰報告道:「報告門主,其他三位傳人的屍體,已被我收好了。等大會結束,就放在總壇上示眾。門主修改的劍訣真有用,非常感謝門主的指導!原本我們的比劍都差不多,門主一指點,結果馬上就不同了!只是,我還有一點弄不清楚……」
歸海聽著卓思奕請教問題,才知道原來是大反派趁自己睡覺,又去做了壞事,讓卓思奕除掉其他三位魔君傳人,並替他們收屍。
歸海聞了聞,卓思奕身上的血腥味,又濃了一些,有點刺鼻。歸海把頭埋進師雲峰的手裡,嗯,還是大反派的氣味清新些。
師雲峰聽了卓思奕的問題,隨口指點了幾句,卓思奕就感恩戴德地真誠拜謝,又問道:「門主,我們都有些好奇,怎麼不把小龜放到靈寵空間裡,總要拿在手上呢?」
歸海一聽,抬起頭來,疑惑地望著師雲峰。
師雲峰一直把他拿在手裡,以至于歸海還以為師雲峰不會使用靈寵空間,也曾經想過,當自己長大之後,去哪裡都要帶上自己的師雲峰,會把他背在背上呢!
靈寵空間是一種專放靈寵的隨身空間,與普通的儲物空間不同的是,靈寵空間可以放活物,儲物空間就不可以,放了靈寵就會窒息而死。
如果師雲峰會使用靈寵空間的話,那他的大海和海沙組成的小窩,都被大反派收進了靈寵空間裡吧。如果大反派把他也收起了,那他就不用隨時隨地被大反派按摩,也不用聞著魔修那血腥味了。
師雲峰卻只是「唔」了一聲,連解釋都沒有,回望著歸海,與歸海對視著,松了松自己的領口,以顯出更多一點的鎖骨。
歸海馬上扭頭不看他。
#要糟,每次轉頭都看見大反派在散髮荷爾蒙#
師雲峰卻見到歸海不願與自己對視,眉頭微皺,氣勢變得冷酷而深沉,又恢復了那副全世界都很欠揍的冷峻模樣。御劍門的弟子們都能感受到他的變化,瞬間全部噤聲。
這時候,飛船已經差不多行駛到目的地。御劍門的弟子們也都想起,現在該是嚴肅的時候了。護佑著他們的最厲害的卓魔君魂燈已滅,這對門派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一想到等會要對付其他八大門派的諷刺或刁難或搶劫,所有弟子都嚴肅起來,神色尤其凝重。
卓思奕見到師雲峰神情變得深沉,也不再糾纏靈寵空間的問題,靜靜地退後。
相比起御劍門弟子的凝重抑鬱,歸海卻毫無壓力,好奇地東張西望。
看天邊,太陽好燦爛,把白雲染成金黃;雲霧裡,有一座白石天壇,天壇上,放著五張白玉凳子,是給各派門主坐的;天壇下,萬級階梯,好像站滿了人;天壇外側藍天悠遠,天壇之下大海渺渺,一望無邊,好一派宏大氣象。
可是無論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魔修集會的地方,一點都不陰森恐怖,反倒像仙家秘境。
歸海東看看,西看看,眼神不時追隨著同去天壇的人們,小腦袋轉來轉去。
師雲峰見手上的小龜如此,他的表情更加冷酷,薄脣緊抿,眉頭郁結萬分,好像在思考著什麼情勢嚴峻的問題。
#為什麼他家小龜不愛看自己#
#如何才能讓小龜同意教學?#
師雲峰的神情如此嚴肅,有些想來請教劍術的弟子,都不敢上前請教了,生怕打擾門主大人思考問題。
在沉重的氣氛之下,歸海被大反派帶上天壇之頂。而門下弟子,都安排在天壇的階梯上站著。
魔帝宮的紫色,加上九大門派的九色,本來應該有十種顏色才對。但在在天壇之上,歸海居高臨下地看下去,很明顯看到,天壇之下、階梯之上的人群,只分成三種顏色。
除了御劍門的青色,還有魔帝宮那代表尊貴紫色,魔帝宮的禤長老正穿著紫色外袍,坐在天壇的其中一張玉凳子上;除此之外,還有迷夢宗的白色。
天壇之上,傳說中閉關修煉的如夢魔君並沒有出現,是雲夢仙子把師雲峰迎上去,介紹給禤長老的。禤長老雖名長老,相貌也是穩重的中年人模樣,大爺一樣坐在原位。見到師雲峰來,只是對稍微點了點頭,並不把師雲峰放在眼內。
師雲峰也只是微微一點頭,坐在雲夢仙子旁邊。
歸海好奇地查探了下禤長老,把他和所見過的人做對比,驚訝地發現,禤長老的氣感,和他身下的玉石凳子差不多,就像是死物一樣,完全沒有生命的氣息,也沒有想吃的渴望。鼻子聞一下,禤長老的身上,還有一股腐臭的氣味。
鼻子再嗅了一下,又一道讓歸海很想逃的氣味躥進了來。
危險!
血腥味伴著燒焦的味道,歸海只覺得身體極度難受。這道氣味從西邊傳來,歸海一望西邊,發現一火紅色的身影,帶著一團火向這裡飛撞而來,歸海不由得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見,原來飛撞過來的不是一團火,而是一群身穿火紅色外袍的人。
而他們的帶頭人,正是昨晚所見到的、與師雲峰交換土靈珠的那位白衣少女。
只是氣感相同。
那晚的白衣少女,此刻一身紅衣,相貌和身形都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從身形上看,少女本來身姿婀娜,現在卻變成一個身材平板的紅衣男子。
歸海再仔細看,發現,儘管氣感相同,可是,在他的臉上,只有兩道劍眉,還留有師雲峰娘親的痕跡。男子的相貌,與昨晚的白衣少女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除此之外,歸海不能否認,一看見他,歸海整個人就看呆了。
除了昨夜的師雲峰,歸海這是第二次,就算是對著同性,也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只見他一身火紅,連頭髮都呈火紅色,隨風散在腦後,顯得他的臉特別的白。他身上只穿一件紅色裡衣,領口大開,深v的造型露出一片平平的白皙胸膛,顯得腰身更加纖細,有著盈盈可握的感覺。
紅衣男子腳踏火環一路飛來,兩道劍眉英氣十足,和師雲峰那種全世界都欠揍的冰山臉如出一撤,但他的腰身弧度美好,十分妖嬈,要是歸海此刻是人形,一定會有上前攬住他腰身的衝動。
一陣冰流衝入腦海,歸海清醒過來,突然察覺到,想抱纖腰什麼的,只是紅衣男子的魅惑之術。
一笑妖嬈,魔焰焚天。
歸海猛地想起,在原著中,一笑魔君也是一身紅衣,把火玩得出神入化,魅惑之術男女通殺;他是魔煞宗的宗主,帶領門下弟子修五行術法;同時,也是魔帝師雲峰的左膀右臂之一。
此時,紅衣男子安頓好門眾,自己飛上天壇。師雲峰一見他,也馬上站起來,破天劍突然出現在他的手上。
歸海一呆,師雲峰拿劍幹什麼,不會想舉劍殺他吧?
然而,師雲峰只是站起來,緊握著劍柄,神色似是怒極,一言不發。
禤長老還坐在座位上不動,雲夢仙子卻站了起身來,為師雲峰介紹道:「門主,這位是大乘期的一笑魔君!」
師雲峰聞言,握著劍柄的手指放鬆了一些,卻重複道:「你就是一笑魔君?」
歸海的心都提起來了,對方可是活生生的大乘期,一聞氣味就想逃跑的大乘期啊,師雲峰的語氣怎麼這麼拽。
一笑魔君勾起脣角微微一笑,以清越的聲音說道:「沒錯,就是我。」
一笑魔君說罷,對禤長老微微一點頭,就找個座位坐了。
師雲峰原地站了一陣,才收回破天劍,坐了回去。
歸海知道師雲峰在想什麼。
師雲峰說過,他要完成娘親的心願,把所有魔君都鏟掉。然而,昨夜,實力大降的一笑魔君就出現在師雲峰面前,師雲峰卻沒有抓住機會,把一笑魔君殺死,還與他做了交易。一夜之間,一笑魔君就恢復回大乘期。
機會真是稍縱即逝。
但是,此刻,師雲峰的表現又正常了,收回怒氣,恢復原來冷酷的樣子。一笑魔君坐下之後,主動與師雲峰聊天,說道:「想必門主現在有些疑惑。會議結束後,我們再好好聊一下。」
師雲峰淡淡地「唔」了一聲。
雲夢仙子好奇道:「原來門主與魔君認識?」
一笑魔君點頭道:「是的,我還該感謝門主,願意與我交換重要之物。」一笑魔君只說到這裡,望瞭望歸海,就改換話題說道:「小神龜都變樣了,不世仙山的土靈珠真的給他用了?」
師雲峰摸了摸歸海背甲上的那道代表土靈氣的金色流光,應道:「是的。」
一笑魔君笑道:「門主真是捨得,我今天還特意帶上龍淵之壤,想與門主把土靈珠換回來,去造崑崙寶印呢?」
雲夢仙子「啊」了一聲,嘴巴張大,良久才合得上。
歸海也是微微一頓。
他竟然把製造崑崙寶印的材料給吃了?
在原著中,崑崙寶印是主角百里不凡的法寶之一,是他在魔修海域時遊玩的奇遇所得,打壓魔修無數,後期還成功地困住師雲峰一陣。歸海也不知道土靈珠是製造崑崙寶印的材料,要是知道,他就不吃了。
卻聽見師雲峰斬釘折鐵地回答道:「值得吃,不虧。」
歸海聞言,十分感動,撓了撓師雲峰的手掌。
師雲峰愛不釋手地搓著歸海撓他的小爪子,重複道:「值得吃。」
歸海更加感動,無奈地攤開爪子,任師雲峰搓著玩。
一笑魔君笑道:「那便算罷。反正崑崙寶印的製作成功的幾率不高,我再等上幾百年就好了。」
一笑魔君說完,環視一周,向雲夢仙子問道:「御獸門那些,是歸入迷夢宗了吧?」
雲夢仙子承認道:「五行教派,冰瀾魔君的傳人,可是變成了你的弟子?」
一笑魔君不屑了笑了一下,說道:「不,就給了個客卿。我不收不聽話的弟子。不過,這麼久了,萬屠魔君還沒來呢?」
歸海聞言,居高臨下地看下去,發現天壇之下,階梯之上,御劍門的青色只占十分之一、迷夢宗的白色約占四分之一、一笑魔君門下、魔煞宗的紅色占四分之一,看來那留下將近一半的位置,都是等著萬屠魔君所帶領的萬屠宗。
萬屠魔君姍姍來遲。
根據《背德天尊》中的描述,萬屠魔君是僅次於師雲峰的魔修boss,修者人稱一扇萬屠,與師雲峰很是類似。
萬屠魔君也是練劍的,先是修仙門派的弟子,後來反叛師門,把眾位師門上下七七四十九位師兄師叔們練成傀儡,收在萬屠扇中,化為扇骨。對敵時把扇骨拿出來,化為劍陣。隨著修為增長,萬屠魔君幾乎無敵,開創萬屠宗,專收桀驁不馴的魔修;而在他萬屠扇下死的修者,不止破萬。
原書主角與師雲峰本來同為師兄弟,幾經千辛萬苦,才聯手把萬屠魔君鏟除,為無數死者報仇。可是,把萬屠魔君鏟除後,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師雲峰反叛仙門,搖身一變,變成御劍門門主,統一魔修,成為一代魔尊。
回憶結束,歸海回過神來,聞到了一陣陣令他作嘔窒息厭惡的氣味。
如果說一笑魔君的氣味,給予歸海的感覺是危險的話,那麼,萬屠魔君給人的感覺,就是極度危險!
歸海渾身上下都十分難受,沒等萬屠魔君帶著宗門弟子完全到達,沒看清萬屠魔君長什麼樣,歸海已經一刻都不想再呆,直往師雲峰的臂彎裡鑽,希望師雲峰的氣味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師雲峰抱住歸海,手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歸海的背甲,可歸海還是非常焦躁。師雲峰並無他法,只好把歸海收進靈寵空間裡。
歸海上一秒還在師雲峰的手臂間亂鑽,下一秒,就沉浸在充滿舒服靈氣的海水中。
是之前師雲峰給他的小窩。
可這空間又黑暗又靜謐,伸手不見爪子,身周都是平靜的海水,給歸海一種在蛋殼裡的感覺。
安全,可是孤獨。
只不過,沒一會兒,一顆輝煌的夜明珠也被丟進空間,浮在上空,把海域照亮一部分。
歸海朝著光亮的方向游動,嗯,不受萬屠魔君的血腥味影響,已經很好了,就當好好練習游泳吧!
游著游著,過了一會兒,前方又被扔進一個白玉枕頭,遠遠地飄在海面。歸海從深海中向上游去,想爬到枕頭上,卻覺得很遠。幸好,白玉枕頭在變大,不斷變大,當邊緣擴展到歸海身前,才停止了變大。
歸海從水裡躥了上去,一出水,就聽見了外界的聲音。
#好細心的大反派,滿足了好奇的慾望!#
此時,在變得像足球場一樣大的白玉枕頭上,歸海一邊歡快地滑來滑去,一邊聽著會議內容。
「最高警戒令。」一把蒼老嘶啞的男聲一字一頓平淡地說:「依照萬屠魔君的說法,全員警戒,守住魔域,把來攻打我們的仙道小兒們殺個有來無回。」
歸海眨了眨眼,他好像錯過了好多東西。
又聽見一把渾厚的男聲說:「特別要注意,看有沒厲害的劍修。碧海靈脈附近,留下了銷毀小島的劍氣!狡猾奸詐的修仙者可能還在這片海域,來往的修行者一律徹查!」
歸海眼皮一跳,銷毀小島的劍氣,不就是指師雲峰刺死兩大魔君的劍氣麼。幸好死無對證,師雲峰看起來暫時安全。
「御劍門修養生息,和迷夢宗的一起,負責內部海域,清平妖獸;我們萬屠宗和魔煞宗去追擊可惡的修仙者們。師雲峰,雲夢仙,你們要特別留意生面孔,不能處理的,馬上傳訊通知。我會讓魔帝宮的高手來大同城,保護如夢魔君。這次我們損失了六位魔君,不能再少一個。一笑,出發吧。」
又聽見一笑魔君清越的聲音:「等下。師雲峰,聽聞崑崙派的又來送東西來了,東方神木之精和天一靈水我幫你帶回來。我要熔岩妖獸的內丹,大量,你幫我留意一下。」
師雲峰應了一聲:「好。」
會議到此結束。
歸海沒再在白玉枕頭上滑動了,咀嚼著他們的說話。
大反派這個臥底顯然十分成功,成功當上了御劍門門主,還成功瞞天過海,掩蓋自己的殺意,讓萬屠宗和魔煞宗的人都出外對抗修仙者,反而留下罪魁禍首在海域內守著。
歸海都猜得到,如果兩大魔君都出外殺人,那麼,師雲峰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修煉閉關中的如夢魔君。
這麼想著,歸海不禁為自己的小命擔心起來。
萬屠魔君一走,師雲峰便把歸海從靈寵空間裡取出,重新放在手心裡,好像小別勝新婚那樣,把歸海來來回回揉了幾遍才作罷。而大會結束之後,師雲峰就與雲夢仙子,還有一眾管事的魔修商量守護內海的方案,最後決定先把門人上下都查一遍,迷夢宗負責偵查,師雲峰負責出手收拾妖獸或敵人。
當一切商量完畢,師雲峰便帶領著御劍門的所有弟子,回到御劍門的總壇。
御劍門的總壇,看上去金碧輝煌,一座一座的小島,在雲霧之中浮空,仙氣繚繞。
歸海回想起今天集會的天壇、大同城的竹林客棧,無不有著仙家氣派,心下略感怪異,隨即又釋然。
不是所有魔修都喜歡血腥恐怖的東西,喜歡和鬼魂啊屍體啊血肉啊內臟啊骨頭啊住在一起的。有一部分魔修本來也是修仙者,只是由於種種原因,才搬到魔域裡居住,所以喜歡的還是修仙者的風格。
如果師雲峰喜歡和那些東西住在一起,歸海絕對不會留到現在。
等師雲峰集合過門下弟子,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就捧著歸海,御劍飛到最高的一座小島上面。
整座小島都屬於師雲峰,師雲峰沒有讓其他人進入。
而小島的中心,是一座宮殿。師雲峰沒有立即進宮殿,用靈識探查過後,發現小島上有山谷有樹林。師雲峰便一邊捧著歸海,一邊在小島的山谷中開闢乾淨的大空間,速度飛快地把海水灌入,細沙鋪上,給歸海建了一個山中小窩。
此時已是下午。
陽光燦爛,海水深藍,又閃耀著金色,和歸海的顏色十分相稱。而在小窩的四面,青山綠樹林蔭,靈氣環繞,氣味清新,風景優美。
儘管他的小窩從大海變成了谷中的湖,但歸海對他的新小窩很是喜歡。
歸海四爪亂動,很想在這山上跑一跑,跑累了就跳到小窩裡浮著玩。
然而師雲峰建完小窩,把歸海捧到眼前,提議道:「好了,這是給你新的小窩。」
歸海滿意地點了點頭,小爪子撓了師雲峰一下,表示喜歡和感謝。
誰知道,師雲峰的下一句就是:「那我們一起下水玩玩吧?順便可以讓你看看我。」
歸海:……咦?
#鍥而不捨的大反派#
#千方百計想讓歸海看自己的大反派#
師雲峰的表情依然嚴肅而正經:「御獸門的人明天就帶著已經化形的碧海仙龜來,給你講解化形的技巧。只不過,他們不像我,捨得喂你,化形的碧海仙龜只有一隻,而且是母的。如果你想化形成功,重要的結構一定要看我的才行。」

第27章 好看好玩好聞又好吃

任何時候都不能低估大反派的行動力。
#身邊一沒人,就看見大反派在剝自己#
#速度比剝蝦皮還要快!#
歸海都覺得自己都要長針眼了(/w·╲)
此時,黃昏已近,燦爛的陽光開始變得柔和,暮靄沉沉。山谷之上松濤陣陣,放眼都是舒心的綠;霧氣漫山遍野,調皮地在深藍色的湖水表面漫游,如煙似幻。師雲峰把歸海放到湖水邊,自己站到歸海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件一件褪下外袍,剝開裡衣,沒一會兒,就把線條優美的上身完全展露出來。
歸海本來還想閉眼扭頭轉身什麼的,可是大反派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一切只發生在驟然之間。
大反派突擊成功!
只看一眼,歸海就忍不住端詳第二眼。
大反派簡直完美。
師雲峰相貌英俊,身材還槓槓的,果然是練劍之人,穿衣能撐得起,脫衣更加好看。從膚質到線條,都令人羡慕。白玉一般的皮膚,隱在山谷的霧氣當中,肌肉線條流暢,胸肌飽滿,形狀美好,讓歸海不禁回想起按下去的彈性手感。胸肌之下,八塊腹肌堅實。此刻,師雲峰放鬆身體,肌肉也顯柔韌。兩條優美的人魚線一直延伸到褲子下面,讓歸海這次不害羞了,饒有興致地看著,甚至期待大反派能繼續剝下去,讓他看到重要的部分。
前世,歸海也會跟室友們比較那裡的大小長短,對大反派的尺寸很是好奇。大反派相貌身材皆是完美,不知道哪裡尺寸如何呢?修道者和哪裡的尺寸大小之間有沒關係呢?重點是,跟自己前世的比較,是他的大呢還是大反派的比較大呢?
種種疑問,勾起了歸海的好奇心和好勝心。於是乎,歸海期待地瞄著大反派的人魚線之下的地方。
然而大反派卻遲遲沒有動作。
剛剛雷厲風行的速度去哪了!
歸海不滿地抬頭,忘記了大反派殘暴的一面,對著大反派瞪了一眼。
師雲峰之所以剛剝掉裡衣,手放在褲帶上,就不動了,是因為,當看到歸海專注地盯著自己的……師雲峰的胸膛就開始不斷的急促起伏,嘴上什麼話都說不出。默了一陣,當看到心愛的小龜瞪自己,師雲峰才終於伸出兩手,分別輕輕捏著歸海的兩隻前爪,拉了一下,結巴道:「我……我……我……有點不好意思。」
歸海鄙視地督了大反派一眼,大反派剛剛速度這麼快,現在居然也會不好意思。
而師雲峰抒發出第一句之後,就找回了自己的鎮靜,說話來時變得流暢:「那裡,很醜。今天先解說上身的部分。」
「……」歸海不高興地狠狠撓了師雲峰幾下,大反派大壞蛋,明明勾起了自己想要比較的興趣,卻又不讓自己跟他比較。
師雲峰任由歸海撓自己,把自己的手掌攤開在歸海面前,忍住和撓小龜的衝動,勉強正色道:「那我開始解說了。先做一個籠統的外在輪廓的介紹。你看,這是手掌,和你的爪子不一樣。」
見師雲峰開始教學了,歸海也停住不撓,對比自己的小爪子和師雲峰的大手掌,點了點頭,確實差好遠,這不顯而易見嘛。
師雲峰把左手大拇指墊在歸海身下,其餘四隻手指覆上歸海的背甲,把歸海捧起來,將右臂擺在他前面,說道:「這是手臂,你看,有兩節,比你的爪子要長。」
聽見如此平淡的描述,看著大反派強勁的手臂,歸海毫無興趣。眼睛越過師雲峰的手臂,去欣賞山谷中奇形怪狀的松樹。
越過手臂看過去,在師雲峰的身後,有兩棵一高一矮的松樹,高的那棵向下伸出兩條手臂,像是和矮的那棵抱在一起的樣子。
歸海正觀賞著美妙的風景,自己卻被師雲峰不斷移動著。剛剛還能看到松樹,現在卻移動到師雲峰的左肩前。
「這是肩膀,你的肩膀就隱在兩塊龜甲之間。」師雲峰繼續一本正經地一手捧著小龜移動,把小龜的視線拉回來,一手指著自己的肩膀進行解說。
師雲峰也知道可以用食物來強迫歸海看他,可是,這樣強迫一次就夠。萬一強迫多了,小龜對他產生厭噁心理,豈不是得不償失。
當視野被師雲峰寬闊的肩遮擋住了,歸海只好調整著脖子的角度,去瞄剛剛那兩棵松樹。
才剛瞄了一眼,歸海又被移動了,眼前出現一大片白玉般的皮膚,一條完美的深溝豎在眼前,把一片白分成兩片。
這兩片白色有著好看的弧度,歸海的呼吸對著白色噴出一小股氣流,細膩的肌膚現出一個個細小的雞皮疙瘩。
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等等,這好玩的——是啥?
「最特別的——」師雲峰把歸海捧到胸前,解說道:「這裡是胸,很奇怪吧?沒有你的腹甲,只有皮膚。」
一被移動到這裡,陽剛清新的味道撲鼻而來,把歸海熏了一下,只覺得很是好聞,不知道吃一下什麼味道。
歸海驚呆了一瞬。
#明明教學只需要指一下的可以了#
#用不用捧這麼近!大反派不肯剝褲子的不好意思去哪了#
#要糟,他竟然覺得大反派好看好玩好按又好聞,還想吃一下!#
師雲峰看到歸海突然瞪大的小三角眼,以為自己成功地吸引了小龜的注意,又把歸海移動到左邊,指著一點說道:「這一點,唔,兩邊各有一點,是有點奇怪。你化形時記得把腹甲收好就行,不用追求太細節。」
歸海還沒驚呆完畢,映入眼簾的就是那放大的一點,甚至能看到,從粉色的尖端,至深色的小平原的所有細節,還能聞到那裡散髮出來的,獨特的、甜甜的味道。歸海連忙縮頭,閉氣,用兩隻短肥的爪子捂著眼睛。
連自己的身體,歸海都從來沒這麼仔細地近距離看過。
既然不用追求細節,大反派還捧得這麼近幹什麼?(:3」∠)?
師雲峰見歸海突然用爪捂眼,就馬上停止了解說,輕輕掰開歸海捂著眼睛的兩隻爪子,盯著歸海的小眼睛,關心地問道:「眼睛怎麼了?癢了?」
歸海睜眼,與師雲峰對視著,心中一暖。
大反派在教學之中,還隨時留意著自己的動態,不動聲色地阻止自己看松樹,為了讓自己看他,大反派才把自己捧得這麼近;又能及時發現自己捂眼的舉動,只是誤會了,以為自己眼睛癢。
看著師雲峰本來冷峻的臉龐上,那雙飽含關切的眼,看著師雲峰那筆直高挺的鼻梁,看著師雲峰那薄薄的嘴脣,堅毅的下巴線條,歸海突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種奇妙的感覺,來自歸海的肚子。
剛剛還在感動,現在——他居然餓了。
……
究竟是什麼時候建立起來的奇妙關聯,看大反派的臉,時間一多於兩秒,肚子就會餓╯﹏╰歸海鬱悶地把腹甲翻身向上,撓了撓自己的腹甲,張開嘴巴,表示想求喂食;同時也在心裡暗中決定,以後,絕對不能盯著大反派的臉多於兩秒,特別是在沒東西吃的時候,千萬千萬不能多看。
師雲峰不知歸海暗中的決定,為了懂歸海是什麼意思,一步一步問歸海道:「你想吃靈丹?不是?那是想吃肉?唔,知道了,馬上。抱歉,兩天沒有喂你吃肉,我以為喂靈丹補充靈氣就可以,忽略了你的生長需要。」
當師雲峰明白了歸海的需要,很快便準備了一大桌食物,一邊安心地享受喂養小龜的樂趣。一邊繼續解說他的結構。
歸海滿意地看著師雲峰吃東西,至於解說嘛,他吃他的,師雲峰說師雲峰的,互不幹擾,多好~看著小龜注視著自己的那副萌萌的吃相,師雲峰說著說著,撓了撓歸海的下巴,就沒繼續出聲教學了。
喂小龜的時候暫停教學吧,小龜的小腦袋這麼小,今天認識了這麼多部位,已經很厲害了。
喂著喂著,從小島的下方,慢悠悠地飛上來一把小飛劍。
小飛劍上綁著一封信,大反派拆開一看,原來是御劍門的弟子傳信上來,說御獸門的客人來到了。
師雲峰把這消息告訴了歸海,問道:「你想繼續吃東西呢,就眨一下右眼,想去見母仙龜呢,就眨一下左眼?」
歸海毫不猶豫地眨了下左眼。
已經化形的仙龜的寶貴經驗,肯定比不好意思的大反派靠譜多了。更何況,他還沒接觸過龜同類呢,不知道龜與龜之間有什麼特別的交流技巧,如果有,他就一定要向前輩龜好好請教才行。
師雲峰看見歸海的毫不猶豫的眨了左眼,嘴上沒說什麼。就是深沉地板起臉,眉頭郁結,慢騰騰地穿好衣服,歸海都快等不及了,才慢悠悠地帶歸海飛到另一個小島上,與母仙龜會面。
又一次騰雲駕霧,歸海被師雲峰捧著,看著下方奔騰的大海,穿過一層層雲氣,想到一會兒就能學習化形的正確方法,心裡期待極了。
不過,大反派怎麼飛得這麼慢,比自己爬行的速度還要慢。

第28章 龜龜相談

大反派的行動越是遲緩,歸海的心情就越是焦急期待。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會面了,歸海卻萬萬沒想到,傳說之中的母仙龜化形後,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儘管是化形了,可一看她,誰都知道她不是人。
的確是人形的身體,但母仙龜身材平板,肩部和師雲峰的一樣寬,遠遠看去,十足十的女漢子形象。
等飛得近了,又見她身披深藍色的錦緞,全身皮膚呈天空一般的天藍色;卻沒有頭髮,頭頂光光的,甚至有鱗片,反射著落日的余光。
再仔細一看,歸海發現,她的臉部也不像人形,沒有眉毛,一雙小小的三角眼分別在臉部兩邊,眼尾下垂。還沒有鼻梁,兩個小鼻孔唐突地出現在臉部的中間。而在鼻孔的下面,是裂開到耳朵的弧形大嘴。
師雲峰與歸海見到母仙龜的相貌,同時一愣。
母仙龜卻對自己的容顏感到十分自信,滿面笑容、意氣風發,立於一名白衣女子的身邊。
白衣女子向師雲峰介紹道:「這位就是母仙龜,名為阿藍,已經有一千一百年的壽命了呢。很美麗吧?」
歸海:Σ(°△°|||)
千年仙龜化形竟然是這個樣子的,不要逗他了好嗎。
大反派不靠譜,找的化形老師看起來也不太靠譜。
歸海突如其來的一陣擔心,自己化形後,不會也是類似的樣子吧?!
那他還要不要化形了?(:3」∠)?
雖然外貌上還保留著龜的特色,不過,母仙龜的聲音還是很甜美的。她好奇地端詳著歸海,以甜美的聲線對師雲峰說道:「需要教化形的,就是這隻英俊的小龜嗎?給我抱一下,讓我和他聊聊天。」
師雲峰抱著歸海不放手,問道:「要教化形,直接說話即可,他能通人言。」
母仙龜阿藍卻解釋說:「我們種族之間,有交流的特殊方式。只要肢體互相觸碰,就能交流。神龜能通人言,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可是,我們卻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不知道他想問什麼,更談不上為他解惑。」
師雲峰思考片刻,終於同意讓母仙龜觸碰歸海。大家坐在石桌旁,歸海被安置在玉枕頭上。師雲峰捏住歸海的一隻小肥爪,把小肥爪遞給母仙龜。
母仙龜含著笑督了師雲峰一眼,才伸出食指,跟歸海的小肥爪保持觸碰。
非常奇妙的,手指一相碰,就有一道小暖流闖了進來。歸海用意識去感受一下它,小暖流就化成了言語:「原來是才剛出殼不久的小龜呀!靈氣這麼深厚,神龜果然不凡。小龜叫我藍姨就行,會聊天麼?我教你。」
說是語句,不如說是可以直接了解明白的思想與情緒,跨越語言直接交流。除此之外,母仙龜還把如何形成小暖流的方法步驟給歸海直接演示一遍。
歸海一看就會了,母仙龜的交流方法,比原書作者送的天書容易掌握。
母仙龜又傳來第二股小暖流:「會了麼?這種方法,在龜族裡都適用,不過就是不能跨族交流。」
歸海也試著形成小暖流,向母仙龜傳遞過去:「藍姨?」
母仙龜感覺都歸海的回饋,十分高興,大嘴咧開笑著,咧開到耳根,向歸海問道:「一教就會了,好聰明的小神龜!怎麼稱呼呀?聽說你想化形呢?」
歸海一點一點答道:「謝謝藍姨教我。我叫歸海,是想化形,想向藍姨請教變人的方法。」
母仙龜笑著問道:「小阿海,你覺得我化形後的長相如何?是不是很美麗?」
歸海:「……呃……十分獨特。」
以人的目光來看,母仙龜的人類造型獨特;不過,歸海以龜的目光來看,母仙龜的相貌,真的很是美麗。
於是歸海捂臉,又補充了一句:「藍姨,非常美麗。」
母仙龜一聽,馬上向師雲峰炫耀道:「哈哈,小龜誇我化形後的長相非常獨特,非常美麗呢!」之後才對歸海說:「謝謝小阿海,我會好好教你的,讓你化形後也能保持原來這麼俊。」
師雲峰的臉都黑了。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臉與母仙龜的對比了一下,又看到歸海那副捂臉羞澀的小模樣,臉就更黑了。
歸海只是驚訝於自己欣賞母龜的龜性,轉眼就恢復過來,好奇問道:「藍姨,化形後都會保持我們原來的膚色和模樣嗎?」
母仙龜說:「當然不是了,化形後本來是人的相貌,不夠我的原型好看。我花費了好大的氣力,才能維持現在的模樣呢!小阿海,你才剛出生,怎麼就想著要變成人了呢?明明龜的模樣英俊得多,原型也最舒服。御獸門好多龜都不想化形呢,我家相公也不願意化形。」
歸海:……
母仙龜的審美觀真的十分獨特。
不過,原來不是御獸門養的龜不能化形,而是不想化形,覺得龜的原型比較英俊嗎。所以母仙龜即使化形了,也保留自己原型的樣子,還非常自信。
而師雲峰見歸海與母仙龜爪子碰著手指,看起來十分友好,相談甚歡,自己卻完全不知道心愛的小龜與母仙龜究竟在說什麼。語氣深沉地問了一句:「教學進行到哪裡了?小龜還有疑問嗎?」
母仙龜懂了師雲峰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催促她,讓她趕快說完趕快離開嘛?她偏不。
只聽見母仙龜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得慢慢來。小阿海五行靈氣不全,我得留下來,看到他安全化形,才能放心離開。」
師雲峰不反對也不支持,只是重複道:「小阿海。」
母仙龜一副驚奇的樣子:「嗯。歸海,海龜,門主起的名字還真簡單直接呢!」
歸海:……
師雲峰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
他……完全忘記了給小龜起名字。
師雲峰把歸海捧起來,讓歸海脫離母仙龜的觸碰,問道:「問你幾個問題,是的話,眨左眼,不是的話,就眨右眼。」
師雲峰雖然不會龜族那特殊的溝通方式,但他有與與小龜交流的方法。
母仙龜見狀,她的手指還頓在原地。才於剛見面的英俊小神龜聊了幾句,這麼快就被收回去了。
歸海也有些意猶未盡,他想向母仙龜打聽多一點龜族的事情,除了化形之外的事情,好好了解一下自己,多學本領。
只聽見師雲峰開始問第一句:「你叫歸海?」
歸海眨了眨左眼。
師雲峰抿脣,問出第二個問題:「你覺得母仙龜,很——獨特,還很美麗,是嗎?」
歸海:……
萬萬想不到,大反派居然會問這個問題。
當著前輩母龜的面,歸海當然要眨左眼,來表示肯定了。
此時,天色已是全黑,御劍門的弟子只燃點起燭火,沒有把光如白晝的夜明珠取出。跳動的燭火光線微弱,師雲峰的臉隱在陰影之下,面沉如水,比剛剛還要陰森幾分。
師雲峰拋出最後一個疑問:「你想母仙龜留下來,全程助你化形嗎?」
歸海敏銳地察覺出師雲峰的不對勁,卻的確想母仙龜留下來,所以眨了眨左眼,又用肥爪子撓了撓師雲峰。
師雲峰感受到手心的癢意,臉色總算好看一些,反撓著歸海,同意道:「那便留下來吧。時候不早了,請回去休息,明日再來。」
#大反派好拽#
#好像是別人哭著求著要教他家小龜化形似的#
歸海默默吐槽,可是看別人的反應,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大反派沒什麼意見。
師雲峰說罷,就命人安排母仙龜與御獸門白衣女子的休息地點。本來只安排兩個房間的,母仙龜卻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還帶了族裡好多剛出生不久的小仙龜來。它們老呆在靈獸空間也不舒服,想要一個大一些的地方。」
師雲峰便大方地安排道:「這個小島,給你們暫住,可夠?」
母仙龜沒有意見了,又向師雲峰問道:「我有時候會帶孩子們出海遊玩,請門主安排一下,免得引起衝突。」
師雲峰這便給母仙龜劃了一塊海域,並承諾會安排門人看顧。
安排好後,師雲峰就準備帶小龜回去,遠處卻傳來飛劍破空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把渾厚的男中音:「哪來的元嬰期小兒,竟敢趁我閉關,殘殺同門,把我兒的屍體懸在正門示眾!還要把我兒的小島拿來宴請客人!不管是不是門主,今天我非要教訓你們不可!」
話音剛落,遠空一個人影被飛擲耳來,師雲峰突然出手,在空中相托一下,才避免來人與堅硬的石地面相撞的慘況。歸海定睛一看,被丟來的人,原來便是卓思奕。
只見他滿身是血,抱著斷掉的右臂碎肉,眼裡都是絕望。
這是歸海第一次直面魔修相殘血腥場景。
又聽見那把男中音哈哈一笑,高聲道:「敢用右臂刺殺我兒,我就廢了你的右臂,看你還能不能御劍!」
齊阿虎也聞訊飛來,看到卓思奕的慘狀,怒道:「你兒子是拋下同門的率先逃跑的鼠輩,你雖為合體期,門派有難卻從未出現,一直索取門派資源卻從來沒有功勞,殺了他又怎麼了!」
空中傳來「哈哈哈哈」的詭異慘笑,男中音的主人終於到來,黑夜中出現萬道寒光,如同流星雨,帶著排山倒海的壓力,向著師雲峰他們砸來?

第29章 同心鈴

情勢有一絲不妙。
歸海突然發現,原來,他家大反派也不是萬能的。
因為,就算是大反派,也沒提前察覺出有敵人。竟然任由敵人在他會客時偷襲成功,還任由對方把自己重要的弟子給弄殘了、丟在客人面前,簡直是被啪啪啪打臉。
不過,即使如此,歸海也沒太過於擔心。因為他家大反派可是能夠把兩大魔君切碎的高手!合體期的熔岩巨獸也是一劍刺掉,現在對付一個區區合體期的,應該也不在話下。
而齊阿虎之所以敢對合體期前輩大放厥詞,除了是因為真的鄙視那位前輩,因為看不過眼魔君傳人右手被廢之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背後有師雲峰撐腰!不然,他才分神期,還失去了雙刀,怎麼敢對合體期前輩不敬。
在合體期前輩的攻勢之下,齊阿虎勉強保持著站立,期待地望著師雲峰,希望新任門主能為卓思奕報仇。卓思奕則倒在地上,只顧抱著自己的斷臂哭唧唧,對外界毫無反應。與母仙龜一起前來的金丹期白衣女子,面對合體期前輩高手的攻擊,也只是坐著看,沒有做出防禦的動作。
卓思奕陷入了斷手的打擊當中,對外界毫無反應並不奇怪。讓歸海驚訝的是,師雲峰竟然也看似也毫無反應。
萬道劍光如流星飛砸下來,呼嘯的風聲尖銳,眾人期待師雲峰有所作為,可師雲峰仍然坐著不動,甚至閉上了眼睛。
怎麼大反派一副任人宰割的等死樣子,難道被壓製得不能動彈?
見大反派如此,歸海也跟著閉上了雙眼,肌肉緊縮。雖然歸海曾經擋住熔岩巨獸的火靈氣攻擊,但不代表他可以擋住萬道飛劍的攻勢。現在只能縮成一團,將頭部爪子小尾巴都蓋在背甲的下方,祈禱自己的殼可以保護自己。
瞬時之間,劍光已飛至師雲峰的頭頂,齊阿虎都取出自己用爛了的雙刀來試圖格擋,可師雲峰還是不動,嘴裡吐出四個字:「大龜,幫我。」
母仙龜看情勢不妙,沒等師雲峰把話說完,一道碧綠的水幕已經及時出現,堪堪籠罩住在場所有人,萬點流星被迫停在半空。母仙龜從師雲峰手裡搶過歸海,抱在自己懷裡,為歸海拂去合體期敵人的壓力,對歸海安慰道:「小神龜不怕,有我!」
歸海受到了安慰,睜開眼睛,爪子放鬆。回望了一眼師雲峰,見他還在閉眼,坐著不動。
#自己竟然被搶走了#
#他家大反派好異常#
#母仙龜原來很厲害#
歸海撓了撓母仙龜,向她傳遞一股感激之情。母仙龜卻盯著水幕之外,說道:「不用太感謝,同族的小神龜,一定要保護好了,不能靠別人。更何況,阿笙的靈寵空間裡,還帶著我的孩兒們呢!」
原來母仙龜身旁的白衣女子,叫做阿笙。
阿笙卻緊張地盯著她頭上那越發透明、越發稀薄的水幕,以及水幕上快要落下的尖銳劍光,問道:「藍姨,你能擋住多久?」
母仙龜一聽,又補上一道光幕,說道:「這要看門主了!」
歸海看著閉著眼睛、面無表情的師雲峰,看不出師雲峰究竟在做什麼,就問母仙龜:「為什麼說要看門主?」
母仙龜解釋道:「門主的元嬰出竅了,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分出勝負。」
沒一會兒,水幕之外,劍光碎開,一切恢復原狀,母仙龜的水幕也隨之散去。夜空之中,一個健壯男人的身體從天而降,「啪嗒」一聲掉落到師雲峰的腳邊。
歸海細看一眼,只見此人雙眼無神,手腳都是軟的,跌落後,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但身體並沒有損壞,衣服也整齊完好。
緊接著,一道白光飛進了師雲峰的身體,師雲峰這才睜開了眼睛,掃了母仙龜懷裡的歸海一眼,說道:「會化形的碧海仙龜,果然名不虛傳。」
母仙龜點頭承認道:「當然了,小神龜和我的孩兒們都在,除了魔君的攻擊擋不住,我什麼都能擋。門主也是厲害,合體期的高人,竟然可以直接抽出他的元神,使他的攻擊化為虛無。就是動作太慢了,要不是我,你們都有危險了呢。」
歸海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健壯男子,原來他的元神已經被師雲峰抽了出來?怪不得這麼奇怪,明明身體強橫,生的氣息濃厚,卻目中無神。
面對母仙龜的稱讚,師雲峰目無表情,只是說道:「謝謝了,先請你護著我的小神龜,我有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母仙龜開心地抱著小歸海不放,說道:「沒問題,小神龜就放我這裡吧!正好可以教一下他。」
歸海對此感到十分驚訝。
不知道大反派有什麼事情要處理,竟然不帶自己。
而師雲峰得到母仙龜的答應,點了點頭,就對同樣倒在地上的卓思奕說:「卓思奕,斷臂破損,經脈盡碎,已是無用。這合體期的手臂,你可要先換上?」
卓思奕聞言,不再哭唧唧的了,馬上收起眼淚,坐了起來,驚訝地問道:「門主,我可以接別人的手臂?」
師雲峰說:「要接就馬上原地療傷,齊阿虎,你幫他縫一下,我為你們護法。」
卓思奕感激地看了師雲峰一眼,遂開始與齊阿虎一起,砍掉合體期男人的右臂,接到卓思奕身上。合體期劍修依然倒地不起,被砍了手,血噴了一地,他的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
師雲峰當然不是會替弟子好好護法的人,他問母仙龜要回歸海,捧著歸海,設立隔音的無形障壁,開始囑咐歸海。
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雖然要請母仙龜照顧你一陣子,但你要記得,我是你的主人,不要和母仙龜說太多話,她喂你吃的東西不要吃。」
歸海:「……」
師雲峰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嚴肅,語氣認真,讓歸海有一種,大反派在一本正經地吃醋的錯覺。
也是,歸海回想起,他上輩子給同學的小狗喂骨頭的時候,小狗一吃,他同學就氣鼓鼓的要捶他,哀怨地罵他家小狗竟然吃陌生人給的骨頭,被人毒死都不知道什麼的。
那麼,師雲峰也跟他同學一樣,占有欲強得不行,看不慣自家的寵物吃別人喂的東西嗎?
歸海眨了眨眼,又聽見師雲峰補充道:「還有,我做什麼都不曾瞞你,但你不能把我們的情況說出去,特別是有關我的。一說出去,很危險。」
歸海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大反派不是在吃醋,而是在囑咐自己。要糟,他知道大反派在當臥底,一個不好,會不會被殺龜滅口?
師雲峰摸了摸歸海的背甲,接著說:「不用太記掛我,我很安全,會每天回來看你的。」
說罷,師雲峰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小鈴鐺。
小鈴鐺只有指甲大小,還有一根紅線系著,紅線的另一端,是師雲峰的掌心。
師雲峰一邊把小鈴鐺按在歸海的爪心位置,輕輕地撓歸海的爪心,把小鈴鐺給按進去,一邊說道:「這是同心鈴,我剛得的。你一個,我一個,戴在識海里。以後,無論我們相隔多遠,我也可以通過它,來感知到你的位置。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用靈氣激活它,它會發出聲音,我能聽得見,馬上趕回來。」
歸海看著這個奇異的小鈴鐺,竟然毫無障礙地進入了他的爪心,進入了他的心臟,最後出現在他的識海里。而小鈴鐺一被大反派埋進去,系著小鈴鐺的紅線就消失了。
大反派看見紅線消失,眉眼含笑,道:「原來真的可以用。你試一下搖它?」

第30章 同心鈴2

有著同心鈴在前面帶路,歸海的意識,第一次探入到自己的識海。
一入識海,歸海被自己震驚了。
歸海是想不到自己的識海居然可以這麼大。
他的識海寬大而廣闊,像大海一樣,身處其中,根本看不到邊,深沉看不見底。再俯瞰開來,才能看到他的整個識海深藍色一片,卻平靜無波。
一個米分色的同心鈴懸掛在識海中央,還帶著暖暖的溫度,像一個小燈泡一樣,散髮著紅彤彤的光暈。當歸海把意識稍稍靠近,就能感覺到一陣陣帶著欣喜的暖意,從小燈泡傳來。
歸海還在震驚與好奇當中呢,如此熾熱的欣喜,肯定不是來源於他。
那麼,歸海便有理由推測,從同心鈴上傳來的欣喜,就是他家大反派此刻的心情。
同心鈴,大反派一個,歸海自己自己一個,以無形的紅線相連。何為同心?該不會是大反派的心情,跟他共享了吧。
想到這裡,歸海突然有些擔心,自己的心情會不會跟大反派共享,隨時隨地被大反派知悉自己的想法。
幸好,師雲峰等了一會兒,便發問道:「怎會沒有動靜,可是靈氣到不了識海?那就用你的意識呼喚我。」
歸海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心情並沒有向大反派傳遞過去。聽著大反派的指點,歸海才調動意識,讓同心鈴旁的意識如海浪一般涌去,撞了一下同心鈴。
「呤~」悅耳的一聲響起,歸海的意識瞬間變得清明。故意望了一眼大反派,歸海想看大反派會不會被影響到,想看他與大反派之間的同心鈴,會有什麼奇妙的聯繫。
接著,歸海便驚奇地發現,他家大反派連呼吸都突然停頓了,抓著歸海背甲腹甲的手指也收緊了些,另一隻手則捂著自己的心口,一副受了什麼刺激的模樣。
與此同時,歸海識海中的同心鈴,也產生了驚人的變化。
同心鈴漸漸的從米分紅色變為紅色,向外散髮著高溫,還開始不受控制地、有韻律地顫抖,呤呤作響,聲音清越而動聽;除此之外,在同心鈴的附近,也出現了陣陣波紋,滾燙的熱浪隨之而一波又一波盪開,就像是一顆心在劇烈的跳動,蕩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
一如他家大反派內心灼熱的鼓動。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傳來一點暖暖的小欣喜,那麼,現在,同心鈴上傳來的感覺,簡直就是欣喜若狂。
如果說,在剛剛開始的時候,同心鈴像個小燈泡的話,那麼,現在的同心鈴,簡直就是一個超級大的大太陽。光與熱籠罩著整個識海,惹得歸海也禁不住內心鼓動,整顆心也跟著滾燙起來。
想到這裡,歸海不由得一呆,與他家大反派對視著。夜空之下,柔柔的月色灑落,霧氣輕輕繚繞,大反派一身青衣,挺立如松,本來冷峻的臉,此刻卻線條柔和,正專注地凝視著自己。
他家大反派真好看。
歸海不禁把視線望向別處,不再看他;可識海中的同心鈴,依然在陣陣鼓動。
同心鈴,聽著就覺得不是給寵物戴的。
在原書裡,修行者一般給靈獸戴頭箍、項圈、手鐲、腳環、鎖鏈等等。靈獸向來遵從本性,進階的路上沒有心魔干擾,所以,對靈獸來說,並沒有類似心魔誓言的約束手段。沒有了約束,誓言隨時可以違背,因此,也沒有人與靈獸之間絕對有效的契約。
對此,修行者製作了各種各樣的制約之物,來達成御獸的效果。這與西遊記中,給孫大聖頭戴金箍有些類似,可以通過念緊箍咒,來達到控制的目的。
歸海是沒有在書中見過,會給自家寵物佩戴同心鈴的人。此刻,同心鈴正在識海之中,發光發熱,沒有給歸海制約。歸海甚至可以把它完整地扔出去,扔了對自己也沒有壞的影響。
同心,同心,永結同心。
歸海想起來了,原書裡,同心鈴,不就是大反派用來祝賀他徒弟結婚的禮物嗎!
想到這裡,歸海不禁用爪掩面。
#同心鈴用不用這麼燙這麼燙!#
#同心鈴用不用這麼響還在動!#
#不,不要想太多,他家大反派肯定是沒有狗鏈,沒有可以用來栓他的法器,又年少無知,所以才會亂用#
等到歸海掩面,師雲峰才輕輕地掰開歸海掩面的小肥爪,柔柔地搓了搓,感嘆道:「好暖,我感受到了。想不到你看起來呆頭呆腦的,體溫這麼冷,內心卻是如此炙熱。我……」師雲峰說道這裡,停了一下,把小歸海捧上來親了一口,接著才把所有言語彙聚成一句:「謝謝。」
歸海:「……哎?」他那不是平靜的一撞麼?用得著這麼感動麼……明明是他把大反派的激動心情反向傳遞給大反派,明明是大反派自己被自己感動死了,卻來謝謝他。
不過,有關這些誤會,歸海是打死都不會說出來的。因為,他家大反派越是感動,他的待遇就越好(*/w╲*)。
師雲峰感動了一陣,摸了摸剛剛親過的、歸海的額頭,才接著說道:「以後你有危險,就撞同心鈴呼喚我,我會馬上回來。唔,不對,不能以現在的心情呼喚我,我會以為你掛念我的。你再嘗試一下,用焦急的心情,模擬在危急的時候呼喚我?」
歸海已經被親得很習慣了……現在,也只是聽著大反派的說話,把意識再次沉入識海,驅散開來自於他家大反派的炙熱,以自己的意識,把同心鈴撞了一下。
「唔,」師雲峰肅容道:「對了,就是這樣。如果遇到了危險,你就這樣喊我回來。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我會盡快的,明天就回來。回來帶給你好吃的。」
師雲峰在嚴肅地說這段話的時候,同心鈴終於不在發熱顫動,卻綿綿密密的發出無數條紅紅的絲線,撩動著歸海的識海。
歸海才發現,原來識海也會癢。這種小癢癢又舒服又難熬,好像被撓腳板一樣,歸海的四隻小爪子都禁不住卷曲起來。
不行,實在是太癢了,再這樣下去,歸海會忍不住笑場打滾的。實在忍不住了,歸海個一發狠,把從同心鈴上發出的所有絲線都撞了回去。
師雲峰的手指又收緊了些,同時,同心鈴又開始了顫動,散髮出了比剛剛還多十倍的絲線,把歸海的時候撓得更加癢了。
歸海:「……」
#這些絲線究竟是什麼!#
#怎麼越撞回去就變得越來越多了!#
#大反派快把它們收起來!#
然而師雲峰卻沒有聽到歸海的心音,愛不釋手地把歸海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又一遍,一邊依依不捨地說道:「原來你的反應是會遲鈍一下的。小海,我,快出發了。小海,你——就和大龜先玩著,開心玩,不要太記掛我,不要舍不得,不要太難過。我會很快回來的。」
歸海糾結地瞪了大反派一眼,他現在真的很難過。
綿綿密密的絲線亂撓,歸海的識海癢得不行,小爪子也癢得不行,只好到處亂撓著大反派。
師雲峰以為歸海也舍不得他,撓他來輓回他,手上也更不捨得放手了。好不容易等卓思奕接上合體期劍修的斷臂,與齊阿虎告辭離開,師雲峰才終於也把歸海放開,交給母仙龜。收起合體期劍修身體剩下的部分,師雲峰一步三回頭的,飛到歸海看不見的地方。
儘管師雲峰已經離去,可歸海識海中的同心鈴,依然在發出絲線,與歸海的意識纏繞著。
歸海默然無語,可惡的大反派,一步三回頭,既然舍不得,就帶著他一起辦事啊,幹嘛把他扔在這裡,心裡又通過同心鈴來猛撓自己。都癢死了,還讓不讓他好好趴著了。
儘管歸海受不了這麼癢,心裡也能理解他家大反派。
在老婆婆走後,大反派顯然是把自己當做是他最親近的人了。
大反派當臥底的時段,誰也不會相信,所以也是把全部的感情,都傾注在自己身上。
只不過,自己又何嘗不是把大反派當做是最親近的人呢?
雖然想通了,可歸海依舊癢得不行,在母仙龜的手裡卻不敢亂撓亂打滾,只敢搓著爪子,試圖解癢。
母仙龜看著手裡的小歸海,嘻嘻一笑,說道:「小神龜,你家的冷臉主人終於走啦,來,藍姨帶你到處撒歡。」

第31章 跟著母龜去撒歡

場面極為壯觀。
在夜色的掩蓋之下,白沙上留有一串小龜們整齊的腳印。碧綠色的碧海仙龜按照體型的大小,排好隊伍,大的排前,小的跟在後面,邁起整齊劃一的步伐,慢悠悠地渡到海里。
一串小龜前進著,四隻小爪子交錯前行,小尾巴在後面擺來擺去,歸海都覺得自己要被萌翻了,怪不得大反派這麼喜歡看他翹著小尾巴爬行,對他愛不釋手的玩。
看著這一串小幼龜,連歸海自己都好想去逗弄一下小龜,看它們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w╲)。
歸海的視線一路追隨著萌萌的小龜們,一直追隨到它們入海。儘管在岸上,歸海還可以堪堪看見海里的境況。小龜們一入海,就歡快地四處暢遊,有的游進海底,與海底的海藻玩纏綿遊戲;有的伸長了脖子去抓路過的小銀魚來吞吃;還有的與別的小龜一起,闖進迷宮似的珊瑚礁裡,來回穿梭,玩著捉迷藏呢。
歸海呆在母仙龜的手裡,好奇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小龜們玩得這麼歡,他也有跟著下去一起玩的想法。
母仙龜以龜族的特別方式,輕輕捏著歸海的小爪子,與歸海交流道:「這就是我們一族的小幼龜,我都當他們是我的小孫子的。現在是幼龜們的固定放食時間,小海,你餓了不,需要去找東西吃嗎?」
歸海好奇地問道:「藍姨,這些小龜們,都是自己覓食的?不是御獸門的人會喂養嗎?」
母仙龜把歸海的小腦袋轉向自己,關注著歸海的表情,說道:「當然自己覓食啊,我家的小幼龜,都要從小培養,不會覓食的沒得吃。哎,小海,難不成,你從來都沒覓食過,都是門主喂你的?」
歸海遲疑地「嗯」了一聲。
歸海回想起,自己的每一餐,都是由大反派親手所喂的。大反派還不止喂養他這麼簡單,還專門找各種好吃的,用劍氣切碎了,醮上醬汁,才給自己喂下去。想到這裡,歸海不禁有些感嘆,大反派把他照顧得太好了,萬一不幸,他離開了大反派,那他反倒失去了神龜覓食的技能,對一般的食物,也食之無味了。
母仙龜也語重心長地教育道:「小海,你身邊沒有成年大龜,經歷得太少了。雖然有人每一餐都喂養的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可是,這偏偏會害了你的。你想想看,就那我們碧海仙龜當例子,上千年的壽命還是少的,萬年仙龜比比皆是,何況你是神龜呢?可人類就不一定了,他們有著許多的恩怨仇殺,特別是在這片屬於魔修的海域,危險非常,一個不測,喂養你的人,就可能不在了。從來都是青年龜送黑頭人,沒有見過黑頭人送萬年龜的。我才一千多年的壽命,還很年輕呢,卻已經換過六個主人了。」
對於母仙龜說她自己很年輕,歸海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因為的確是這樣,仙龜壽命太長,而魔修如果有個幾百年壽命的,就已經很不錯了。上一次仙魔對戰,還死掉一大批千年魔修,剩下的魔修,真的很少有比這位母仙龜還長命的。
母仙龜接著說道:「我剛出生,也是習慣了被人喂養,可他不久就被人砍掉了。我那時候特別彷徨,什麼都不會。你知道嗎?我們碧海仙龜一族的幼年時期,光吸收靈氣,是不能長身體的,每天都要吃很多很多的肉,我們的殼才會堅硬,才能放出保護自己的水幕。我想你也應該差不多,需要吃肉來長背甲和身體的。」
歸海聽了,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在吃了土靈珠之後,明明體內靈氣充盈得幾乎要爆炸開來,卻還是會感到餓,會想吃肉。
母仙龜依然一臉凝重,對歸海說:「小海,你需要經常吃肉,卻依靠主人喂養,這不太可靠。別告訴你家主人哦,我覺得他太暴戾了,肯定有很多尋仇的,你跟著他不安全。比如說,我一進御劍門,就看見三個倒掛的屍體;剛剛,也有閉關的老前輩來尋仇。所以,在教你化形之前,我要先教你保命的手段才行。」
歸海連忙謝過母仙龜,母仙龜卻推辭說:「我不是神龜,不能教你全部,主要都是靠你自己。來,第一個,教你五行轉化的手段。」
母仙龜的話音剛落,一股大暖流隨之而轟進歸海的識海,歸海連忙把意識沉了進去,好好領會一番。
原來,五行轉化的手段,是龜族化形之前的必備手段之一。
在每一個不同的地方修行,都會大量吸收到其中一種靈氣,使體內的其他靈氣相對變小,從而破壞身體內五行之輪的平衡。因此,龜族內流傳了一套五行靈氣之間互相轉化的方法,比如碧海仙龜,主要生活在水裡,水靈氣偏多,其他靈氣相對較少,可以利用這套方法,根據五行相生的原理,將水靈氣化為其他四行的靈氣,在體內循環,達到平衡的效果。
母仙龜又介紹道:「靈氣轉化,還可以變色的。小海現在金藍相間的顏色太令人矚目了,試下轉化出木靈氣到體外,改變身體的顏色?」
歸海眨了眨眼,依言照做。將體內的水靈氣生出木靈氣,包裹在皮膚和背甲外部。隨著木靈氣的出現,歸海成功地將自己偽裝成一直小小碧海仙龜的樣子。
母仙龜見狀,哈哈一笑,贊道:「不愧是神龜!一點就通,比我家的小孫子們都要聰明多了。變人也是這麼變的,膚色可以改,五行平衡時,如果陽氣充足呢,皮膚就是黑色,如果陰氣比較多呢,膚色就是蒼白的顏色。水靈氣藍色,木靈氣綠色,火靈氣紅色,土靈氣金色,金靈氣銀色,小海想變成什麼顏色的,都可以這樣變。」
歸海向著母仙龜道謝,舉起自己變成碧綠色的小爪子端詳著,唔,感覺還是原先的藍中帶金比較帥一些。
母仙龜又說道:「好了,接下來,教你覓食的手段!餓了麼?和我的小兒子們一起,下去試著抓魚吃吧!這裡圈養了許多小銀魚,含金靈氣比較多,本來是用來鑄劍用的,我們吃了,背殼可以更硬更鋒利。你吃的時候也要小心,用靈氣擋著,不要被傷到了。不會捕捉的話,就下海觀察一下我的小孫子們,我在海面上看護你們。」
歸海搓了搓自己爪心發癢的小爪子,躍躍欲試。
母仙龜說得有道理,雖然不見得大反派會拋棄他,也不見得大反派死了之後自己還能活著,不過,大反派也會有忙的時候,自己也得多一點技能才是,不要被大反派養成廢物了。
母仙龜一把歸海放到海邊,歸海就用自己閃電的速度,一邊觀察著小龜們抓魚的姿勢,一邊自己也學著抓魚,不一會兒,歸海就掌握了抓魚的技巧。
只不過呢,人家小龜捉魚是用嘴直接生吞的,歸海就不是。他用爪子去抓。把金靈氣覆蓋在自己的爪子上,把爪子化成比小銀魚更加銳利的武器,把小銀魚一條一條敲暈了,送給太過幼小而只能吃海藻的超級小幼龜。
不知道是不是小銀魚被抓多了,這時候,游來一串大銀魚!
它們的體積,是歸海的三倍。小龜們都沒有辦法把大銀魚生吞入口,又不能把爪子頭部小尾巴都縮進殼裡,靈智還沒完全開啟,金靈氣不能自如地運用,相當於跟大銀魚徒手撕打。
大銀魚卻滿身是刺,從滿身的刺上不斷射出激進的金靈氣,有的甚至能把珊瑚都刺得米分碎!幸好小龜們游動得比較快,躲開了大銀魚們第一發的攻擊。
歸海見狀,記起自己還能升起保護網抵擋,變把多餘的土靈氣化為金靈氣,依照背甲的紋路,織成一張銀色的網,抵擋住來自大銀魚的攻擊,保護其他萌萌的小幼龜。
不過,這還不行。
他只能保護,卻不能把大銀魚都敲暈。
想到這裡,歸海留下一道銀色的保護網,把萌萌的小幼龜都包裹在裡面,自己則衝出保護網,將厚實的土靈氣覆蓋己身,金靈氣化到爪子上,把爪子化為大錘,以神龜在海里的游泳速度,把大銀魚一條一條敲得暈了又暈!
見大銀魚都暈掉了,小幼龜紛紛游上前來,圍著歸海轉,手舞足蹈,好像在為歸海呼喚喝彩。母仙龜在岸上看著,大嘴笑容大大的,拍著大手掌,把吃飽了的小龜們都叫上來,又讓體型相對比較大的小龜們把暈在海底的大銀魚給搬上來。
歸海也跟著爬了上岸,心裡很是興奮,他終於能當一下大反派,有著攻擊的技能,保護萌萌的小龜了。
歸海一上岸,小龜們也紛紛湊了過來,在歸海身邊爬來爬去,鼻子嗅來嗅去,有的把爪子觸碰一下歸海,傳來一陣讚嘆之情。歸海更興奮了,小爪子與小龜們相擊,不一會兒,又和小龜們玩起了疊羅漢。
體型較大的小龜撐在下面,體型比較小的小龜們爬了上去,幾個疊幾個,歸海最後爬了上去,和小龜們形成一個小圓錐堆。等大家都爬好了,最下面的小龜們四爪就整齊地開始爬動,像帶著大王巡山似的,伏著背上的小龜們檢視沙灘。
歸海爬到最上面,爪下是小龜們花紋繁複的背甲,還有一個個伸出來的小腦袋,一條條擺來擺去的小尾巴,再一次被小龜們萌動了。
母仙龜開心地看著歸海與她的小孫子們一起玩,自己在一邊烤大銀魚吃。香味傳來,雖然都是烤魚,都是靈氣充足的烤魚,雖然歸海有些餓,可是,他還是覺得,大反派的蜜汁烤魚比較香一些。
大反派真把自己寵壞了,別人家的烤魚,因為不夠大反派燒得香,所以竟然也提不起興趣來吃。
歸海本來玩得高興,可是一聞到烤魚的香味,高興的情緒就有些減弱了。
有點想念大反派呢。
尤其是空虛的肚子。
然而,當歸海一想起大反派,大反派就在他面前出現了。
一個青色的人影突然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小龜們的面前。一堆小龜還保持著疊羅漢的樣子,爪子前伸,齊刷刷地仰起頭,看著面前的冷臉大反派。
大反派在無數碧海小仙龜裡,一眼就認出了歸海,面沉如水,稍微彎下腰來,伸出右手,對歸海說道:「過來。」

第32章 萬千寵愛

歸海看見師雲峰,也是驚呆了一瞬。
連他自己看小龜們,都只能由體型的大小勉強分出其中特別突出的幾隻,他家大反派是怎麼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即使變換了帥氣的外表,大反派也能一眼就認得出來。
另外,他家大反派怎麼這麼快就回來,還以為會消失好久。結果才一個晚上不到,用得著發出絲線糾纏,三步一回頭的才飛走嘛?
難不成是自己在無意中呼喚了大反派,大反派以為他有危險?大反派的臉色怎麼會這麼黑,難道是自己打擾了大反派辦事?
雖然歸海有點擔心,不過,師雲峰雖然面沉如水,卻不會對著自家心愛的小龜惡言相向。更不會因為看見歸海和小龜們玩得高興,就傷春悲秋自我沉溺,把不滿發泄在歸海身上。
師雲峰剛剛發現自己情緒不對,就馬上改口,決定一開口就要把歸海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並且極力邀功。只聽見師雲峰換了溫柔的語氣,對歸海說道:「餓了吧?我一抓到好吃的,就趕回來看你。」
歸海:「……」
大反派的畫風變化得真快,是跟他一樣,被小龜們萌動了嗎?
無論怎樣,歸海也十分高興,他家大反派完全不需要同心鈴,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並主動地抓好吃的趕回來了。
歸海還以為自己在無意之中,用同心鈴召喚了大反派,原來是大反派還記得趕回來喂他。他家大反派的冷臉雖然看著可怕,卻算得上是一個好飼主。
有大反派喂食,歸海當然想爬到大反派手上了。可就在歸海正要爬上師雲峰的手掌時,歸海爪下的小龜們卻四爪揮動,伏著歸海開始快速後退。使得歸海一個撲空,差點就要掉到地上,幸好師雲峰及時伸手,把歸海穩穩接住。
師雲峰一接住歸海,表情不那麼黑了,只是冷冷地督了帶著歸海後退的小龜們一眼。
歸海好奇地回頭一看,發現剛剛還在後退的小龜們,被師雲峰冷眼一督,全體都被冷呆了一下,仰頭望瞭望師雲峰,又低頭望瞭望歸海,之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才有別的反應。都不玩疊羅漢了,小龜們紛紛爬了下來,列成方陣,體型比較大的排前,體型中等的排後,開始張牙舞爪地向著師雲峰進發;而體型較小的小龜們,則飛快地爬去通知正在吃烤魚的藍姨。
歸海還驚奇地發現,雖然小龜們都不會說話,肢體也沒有跟自己接觸,可自己卻竟然能讀懂小龜們的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
翻譯過來是這樣的:
「這是什麼人!好可怕!」
「大王被抓走啦!」
「我們快把大王救回來!」
歸海大王不知道怎麼跟小龜們表達自己很安全,只好向前揮了揮爪子,示意小龜們退回去。
誰知道,小龜們向師雲峰爬得更加飛快了。
「大王揮爪子向我們求救!」
「那個人雖然好可怕,但我們不能讓他把大王吃掉!」
「衝啊!」
歸海:「……」
一大排萌萌的碧海小仙龜踏著爪子靠近,個個張嘴,搖頭晃腦的,尾巴在身後繃得直直的,雖然歸海看得出這是攻擊的姿勢,可他仍然被萌動了。
他家大反派也會被萌化的吧?畢竟,大反派一開始就表現得很喜歡小龜。看著這麼多萌萌的小龜靠近,他家大反派會不會也很想把小龜們都挨個喂一遍?
歸海撓著大反派的手心,想象著大反派把同心鈴哄熱了,卻木著臉,在喂養一堆萌萌噠小龜的情景。
天,好帶感。
藍姨在一旁吃魚的,看著她的小孫子們志氣激昂地向著大反派前進,張牙舞爪的想要攻擊,也沒有出言阻止,反而對師雲峰說道:「哎呀,門主,他們都想親近你呢。」
聽著藍姨這麼說,歸海眨了眨眼,明明不是這樣的。
不過,即使大反派相信了藍姨的說辭,就算小龜們真的咬到大反派,他家大反派也不會受傷,反而很高興吧?因為他家大反派總是期待被自己咬手指。
然而,歸海卻猜錯了。
師雲峰對萌萌的小龜們無動於衷,秉承著禮貌,直接告辭說:「謝謝你今天對小海的教導,島上有四個御劍門的弟子,你有需要,可以使喚他們。我要喂小龜了,明天再來,告辭。」
話音剛落,師雲峰已經召出破天劍,準備帶著歸海御劍飛走。
#帥氣可愛的小龜這麼多,
師雲峰卻只帶走他一個#
歸海都聽得出來,大反派是急著走,語速快得很,不過好在咬字清晰。藍姨聽了思考了一陣,總算聽懂了,遺憾地與師雲峰告別,和小龜們一起依依不捨地望著歸海。
藍姨一告別,師雲峰馬上就御劍飛走了,比來時的速度快上百倍。歸海回望著小島上的小龜們,看懂了他們哀傷無比的眼神。
「大王被抓走了!」——小龜甲眼含絕望。
「連藍婆婆也搶不回來。」——小龜乙哀傷無比。
「希望大王不要被吃掉。」——小龜丙決定發憤圖強。
歸海哭笑不得,與小龜們揮著爪子道別,也不知道它們能不能看得見。
師雲峰望著這一幕,臉色又沉了一些。
一飛回自己的島上,師雲峰馬上拿出最吸引歸海的食材,用各種烹飪手法開始製作。歸海趴在師雲峰旁邊,全程觀察著師雲峰的烹飪過程。當食物還沒完全烹調完成,食物的香味已經深深地吸引著歸海,歸海越看就越等不及了。幸好師雲峰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幾大樣菜肴就擺放到歸海面前。
銀白色的濃香魚湯,白白的蒸汽飄逸在上方;黃金色的炸魚片,咬下去一定十分香脆;還有歸海愛吃烤魚絲等等,歸海還記得要望著大反派下飯,此刻便迫不及待地望著師雲峰,昂起頭來,張著嘴巴。
師雲峰看到歸海這樣子,馬上就不鬱悶了,眉眼重新變得柔和起來,先給一大滴魚湯給歸海潤喉,半點沒提藍姨的小龜們,只是對歸海說:「一會沒見,你都會運用木靈氣改變顏色了。不錯,來,獎勵你喝湯。」
魚湯入口,味道極鮮,香滑之餘,又暖暖的滑過喉嚨,歸海吞下去之後,又張大了嘴巴。眨了眨眼,望著師雲峰的臉,還有他背後的夜色。
風清月明,大反派的瞳孔深不見底,跟他身後的星空一樣,浩瀚而深廣,那微翹的嘴角,又顯得溫柔而多情。歸海喝著美味的魚湯,看著變得柔柔的大反派,突然發覺,他家大反派也似乎變得更加英俊了。
能打能喂,放在現代,不知要迷倒多少人。
師雲峰滿意地與自家小龜對視著,喂食著,等喂飽了之後,又說道:「這魚裡含有金靈氣,剛好可以給你好好吸收。東方神木之精也到手了,小海,等你把金靈氣消化完成,我就給你喂木靈氣。」
歸海努力消化著食物,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同時,也期待地望著師雲峰。
師雲峰把歸海翻過來,一邊給歸海按摩小腹甲,一邊說道:「小海,你不喜聞血腥味,喜歡吃熟食,對吧?」
歸海舒服地攤著,享受著大反派的按摩,隨大反派怎麼說。
師雲峰接著自言自語地說道:「今天離開了你一段時間,我也知道你很舍不得我。再有一天就好了,我還需要一天的時間。」
歸海用爪子夾住師雲峰給他撓腹甲的手指,很是好奇,他家大反派究竟是去做什麼了呢?為什麼非得丟下他不可。
師雲峰見狀,不太懂歸海的好奇,只摸了摸歸海的小爪子,又說道:「好了,知道了,今晚陪你玩,嗯?」師雲峰說罷,頓了頓,想起了歸海騎在小龜們身上的樣子,問道:「你喜歡被伏著走嗎?我帶你巡山。」
歸海放棄了撓他,試圖讓大反派滿足他的好奇心,簡直對牛彈琴。
師雲峰見歸海無動於衷,只好改口道:「怎麼沒反應,是困了嗎?困了就睡覺吧,我看著你睡。」
歸海聞言,也覺得困了,四爪放鬆,舒服地攤在師雲峰的手心裡,閉上眼睛之前,是師雲峰深深地凝視著他的眼神。
幸好吃飽了呢,不然又餓得睡不著了。
↑這是歸海臨睡前的想法。
當一覺睡醒,歸海又被師雲峰託付到藍姨那裡。
這時候,陽光普照,小龜們正趴在在沙灘之上,都在懶懶地曬太陽,一見歸海來到,個個都驚奇不已,都不懼怕還冷著臉的師雲峰了,紛紛爬了過來。
「大王回來了!」
「原來沒有被吃掉!」
「那個是大王的主人嗎?」
歸海讀懂了小龜們想要表達的意思,不禁失笑。
藍姨捧著歸海,大笑著對他說道:「一晚不見,孫子們都很慌,都在想念你呢。」
師雲峰本來想要告別的,一腳都踏在破天劍上了,聽到藍姨這麼說,又停住腳步,回望著藍姨手中的歸海,欲言又止,最後轉頭,瀟灑地迅速飛遠。
別看師雲峰動作瀟灑,歸海識海中的同心鈴又再次響動,輕輕的一顫一顫,把無數條紅色的絲線盪漾開去,無限延伸,不一會兒,就把歸海的整個識海都結實地包裹住。
歸海:「……」
這些紅色的絲線究竟是什麼東西。
無論歸海控制著識海擴大,還是縮小都好,這些紅色的絲線,都隨著歸海的識海大小而變化長短,把歸海的識海始終結實地包裹在內。
在同心鈴剛剛進入識海的時候,歸海還可以把同心鈴整個推出去,現在被同心鈴的絲線捆綁住,再想不被捆綁,也是不可能了。歸海看著自己被綁的嚴實的識海,隨便沒感覺都有不舒服,反而還暖暖的,可歸海依然懊惱萬分。
希望沒有什麼副作用。
等化形能說話了,一定要好好問一下大反派才行。
藍姨不知歸海在懊惱,只開心地放歸海和小龜們一起玩。歸海一看見這麼多喜歡他的萌萌的小龜,立即就來了精神,也不懊惱了,舉起爪子和小龜們互相擊掌,歡慶自己平安回來。
藍姨笑著看著歸海和她的小孫子們一起玩,一邊說道:「對了,要多多運動,多曬太陽,特別是雄龜,要多吸收日光的陽氣,才能長得好呢。」
歸海正在小龜們身上爬來爬去,小龜們的個頭大小不一,背甲的紋路卻不盡相同,爬起來還挺好玩的。
歸海玩了一會,小龜都有些累了,趴著不動。歸海便爬了回去,跟藍姨請教問題:「藍姨,五行轉化我都會了,怎麼化成人形呢?」
藍姨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說道:「小海,龜的本領都沒學好,怎麼老想著化形呢?是門主讓你化形的嗎?」
歸海問道:「還有什麼本領?」
藍姨說道:「比如說卜算呀。你知道為什麼御獸門對我特別好,還幫我養孫子們嗎?要是道,御獸門始終都是魔修,沒有我之前,取龜甲來做防禦法器,都是常事。」
歸海贊道:「因為藍姨厲害,能擋住合體期的攻擊。」
藍姨把歸海捧到眼前,認真地說道:「不是,如果只會防禦,他們也不至於幫我養孫子。這是因為藍姨的夫君會卜算。龜有雌雄之分,雌龜防禦能力最好,雄龜則最會卜算。而修行者呢,心裡旁騖太多,反而看不清運道,需要依靠我們來做決定。」
歸海聞言,馬上請教道:「藍姨,我也會卜算嗎?」
藍姨哈哈一笑,說道:「我不知道啊,品種不一樣,你是神龜,我夫君是碧海仙龜。藍姨也不是什麼都會的。」
歸海又問道:「神龜和仙龜,除了靈智早開,吸收靈氣快一些之外,好像也沒什麼差別。」
藍姨點頭,說:「對的。神龍和普通的龍就不一樣,神龍的威壓特別厲害,普通的龍都要向他膜拜。神龜和仙龜就沒有什麼差別,其實都是修行者給我們的稱呼。神龜的成長會快一些,靈智開啟得早一些,很快就養大了,能用了。千年或者萬年之後,神龜和仙龜的修為,也都差不多。唔,或許神龜還有別的神通,小海,你知道什麼叫神通嗎?」
歸海了然,傳遞給藍姨肯定的說法。
神通,其實也是法術的一種,有天賦神通和後天神通之分。比如說,歸海的防護網,藍姨的水幕,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別的物種不可通過後天學習而得。另外,神通與普通法術不一樣的是,神通只需要很少很少的靈氣消耗,就能做出比高靈氣消耗的法術還要高好多倍的效果。
藍姨說道:「畢竟我不是神龜,沒有給你參照的,所以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
歸海思考了一下,突然發現,化形的話題已經被藍姨帶到別處去了。於是,歸海又問道:「藍姨,那你教我你會的化形嗎?」
這時候,有小龜爬上藍姨的膝蓋上,藍姨順手把小龜拿到手裡,拋上高空又接住,把小龜拋著玩,一邊對歸海說:「現在英俊的多好看,和我的孫子們玩得多高興,怎麼要化形呢?人形沒有殼,很脆弱的。不過,既然你想,我就教你吧。」
藍姨這才把化形的經驗傳授給歸海。
歸海趴在沙灘上,曬著太陽,也不和小龜們玩了,專心研究藍姨給的化形經驗。
歸海驚訝地發現,大反派居然說的沒錯,要化形,先要了解龜類和人類的身體結構才行。真的要把骨骼一條一條地變化,把背甲和腹甲縮進去,一點一點把龜臉改變面貌,改變靈氣的外覆蓋來改變膚色等等,只有了解了人類的結構,才能成功地化為人形。
同樣,就算是變成天鵝、豬、樹木等等生物,都要先了解要化形的具體結構,知道要怎麼改變自己的骨骼肌肉,才能化形。
歸海現在才覺得,孫大聖會72變,會琢磨怎麼從猴子變成其他72種生物的,真是十分厲害。
而藍姨給的化形經驗,只能做指導作用。因為,藍姨性別女,骨架、肌肉、重要的結構什麼的,都是依照女的來變化的。還有臉部的輪廓,藍姨是乾脆保持龜型了,歸海還的自己琢磨一番。
回想著自己作為人的時候的身體結構,歸海才發現,其實對人的認識十分模糊,不能細化到每一寸骨骼要怎麼變。於是,歸海就跟藍姨說,讓藍姨找來御劍門的弟子,幫他找關於解釋人的骨骼肌肉的書籍。
前來的御劍門弟子馬上就應承了,很快便把書籍送到了。送書的時候,還有一串御劍門跟在後面,自告奮勇的問道:「門主的愛寵會看書嗎?還是我們一邊畫圖,一邊解釋給小神龜看吧!」
沒等藍姨回答,馬上就有弟子反駁道:「解釋怎麼能說得明白,我去找幾具屍體,解剖給小神龜看!」
這位弟子的話還沒說完,又有弟子一臉興奮地插口說道:「時近中午,小神龜餓了嗎,要不要我去烤魚給你吃。」
又有人兩眼發光,向歸海發問道:「小神龜還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需要我舞劍給你看著解悶嗎?」
如此之類,等等等等。一大串御劍門自告奮勇地要為歸海辦事,一個個興奮非常。
歸海:「……哎?」
這些一串弟子哪來的。
藍姨也對此感到疑惑,不過,她是擔憂大家的安全:「門主只派了四個弟子過來,你來說,他們是?」
為首的一個向著歸海躬身,答道:「門主出外斬除妖獸,吩咐我們要好好看住總壇。我們受門主的指點,獲益良多,想在門主離開的這段時間,好好替門主照顧門主的愛寵。並非是想門主對我們論功行賞,只是發自內心的想要幫忙。這些感激之情,我實在無法拒絕,只好帶他們來,卻在藍仙子面前吵鬧,實在對不住。勞煩藍仙子轉述一下,小神龜還想要什麼呢?」
藍姨先問了問歸海,歸海沒有什麼想要的,藍姨就問道:「那我就提我的要求咯?」
歸海答道:「本來這些弟子就是聽你的。」
聽到歸海的答覆,藍姨就開始開心地提要求:「先來幾百條小銀魚吧,你們會烤魚嗎?小神龜和小龜們玩得開心,想請他們吃烤魚。」
藍姨雖然年歲上千,語調語氣卻十分調皮。
「好勒!馬上」會烤魚的粗豪劍修還以為真的是門主愛寵的請求,馬上就領命而去。
歸海以爪掩面,不是因為藍姨借他的名頭要烤魚,而是羞愧自己,忘了給萌萌的小龜們要好吃的。
只聽見調皮的藍姨又對剛剛自告奮勇的一人提出要求說:「你,是不是想舞劍,給解悶?挑幾個人來舞一下,要好看的,你先挑人,等我們吃烤魚了,你們才開始。」
「好!」年輕的劍修一臉開心的去挑人了。
藍姨最後說道:「解剖就不用了,你們給小神龜講解男性人類的構造吧。」
「是!」得到和門主愛寵親近的機會,能來講解的人都興奮非常。
就這樣,藍姨把小龜們一隻一隻放到大桌子上,高高低低地排成幾排,然後和小龜們吃著烤魚看劍修們表演劍術。龜龜吃得開心,看得開心,御劍門的弟子也跟著開心。
最開心的是為歸海講解的御劍門劍修,手舞足蹈的,光是給歸海看書籍裡的圖也不夠,甚至在自己身上比劃比劃,要不是大庭廣眾的,他都基本和大反派一樣,要真身上陣來教學了。
歸海認真地聽著,覺得御劍門的弟子都不錯,每天乖乖練劍,聽話打妖獸,還主動給小龜們抓吃的,給藍姨表演,給自己獻殷勤,藍姨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除了那次商議大會上難聞的血腥味之外,歸海真沒覺得,他現在正處於魔修常駐的魔域,也沒覺得御劍門的弟子像魔修。

第33章 越發興奮

風和日麗,天清氣朗。
歸海被好好地趴在青石桌子上,吹著柔柔的海風,正仰起頭來,前爪撐起身體,方便去看他面前這位手舞足蹈的劍修。
這位劍修已經褪去青色的御劍門門服,穿著一身貼身的白色裡衣,正伸展、彎曲著手臂,對照著畫冊,為歸海講解肌肉筋腱在運動中的作用與變化。
燦爛的陽光灑落在劍修的臉上,顯得他的雙眼更加炯炯有神。這位劍修還長著一把大鬍子,動作豪邁,言談自信,雖然看上去像粗豪漢子,但他的講解卻生動有趣,比師雲峰沉悶的敘述好多了,使得歸海聽得津津有味。
當然,之前以為師雲峰不靠譜,歸海才沒仔細聽師雲峰的教導。現在,知道化形需要認識人的身體結構,歸海才會認真去聽。即使這位劍修講得不好,歸海也會聽得很認真的。雖然曾經是人,但人體內部的具體結構,歸海還真不清楚,需要有人為他惡補知識。
然而師雲峰興衝衝地趕到,只看得見歸海這副渴求知識的樣子,不知歸海的內心想法。只見他家心愛的小龜竟然對著一個實力微弱、滿面鬍子的劍修,仰起了素來只會在求喂食時才伸長的脖子,這還不止,他家小龜居然還用前爪撐起身體的前半部分,以便看得更高。
師雲峰不禁想起,即使是他喂食的時候,他家小龜也沒這麼做過,小龜總是趴著,是他要求小龜看著自己才給喂,小龜才看他的。
想到這裡,師雲峰的人還沒御劍飛到,雙眼已經盯著那位大鬍子劍修。大鬍子劍修若有所感,保持著舉起手臂的樣子,講解的聲音戛然而止。
歸海不解地望著大鬍子劍修,剛剛還講得好好的,話還沒說完,怎麼突然就停了。
儘管大鬍子劍修突然頓住了,哆嗦著嘴脣沒再發聲,可在一旁的母仙龜和她的小龜們,都在開心地與另外的劍修們一起玩。
那些劍修們控制著烤好的小銀魚,當是控制飛劍一樣,讓小銀魚在空中飛舞,逗著小龜們撲來撲去抓魚。小龜們在海里穿梭自如,可在陸地上,就顯得笨重,圓圓的頭部顯得呆頭呆腦的,反應總是慢幾拍,形態可掬。歸海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也想控制一下小銀魚,去逗小龜們玩呢。
再回頭,歸海看見,他面前的大鬍子劍修依然沒動作,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角上冒出一排。歸海心裡奇怪至極,大鬍子劍修到底發生了什麼,別人都好好的,怎麼就他卡殼了。
這時,島上的天氣也產生了變化。
前一刻才風和日麗,下一刻,便烏雲壓頂。當陰影漫上大鬍子劍修的臉,師雲峰終於在遠處飛到,降落到歸海的身旁,把青石桌子上的歸海拿起來捧在手裡,對著大鬍子劍修冷冷地說了一句:「拔劍。」
大鬍子劍修冷汗直流,一時還沒有動作。
而歸海的反應也是慢了半拍,他猝不及防的,就被大反派捧住,腹甲下是師雲峰那熟悉的溫度,背殼上傳來熟悉輕撫觸感,歸海不用看捧著他的是誰,都知道是他家大反派了。
儘管如此,歸海忍不住轉頭,看著背後大反派下巴處的剛硬線條,看著他冷峻的臉色,感受著識海中同心鈴傳來的炙熱,進一步了解到大反派表情和心情完全不一樣。不過,此刻,歸海只是呆呆地想著,要是大反派給他按摩一下脖子就好了,剛剛仰頭仰得太久,脖子有點酸。
於是,歸海把脖子伸長了些,用側頭蹭了蹭大反派的手指,希望他懂。
師雲峰感受到手指上敏銳的感覺,微微垂眼,心裡一暖,手指從善如流地按摩著歸海的頭部和脖子。他家小龜一定是太久沒見他,忍不住蹭他,來表達自己的親切的想念。
師雲峰的一心暖,對大鬍子劍修的威壓便驟然降低。
而歸海的識海中,同心鈴的絲線又纏緊了些。
不過,歸海才不管師雲峰是怎麼想的,發正會幫他按摩酸軟的脖子就好了。對了,剛剛大反派說什麼來著,好像是拔劍?
這時候,大鬍子劍修壓力一松,終於反應過來,對著師雲峰聲如洪鐘的問好:「門主!您回來了!」
大鬍子劍修的一聲大吼,驚動了島上所有人。劍修們都不逗小龜了紛紛扔下烤魚,奔向師雲峰,排隊問好。小龜們沒有什麼不高興的,啃著烤魚,遠遠地望著這邊。
歸海眨了眨眼,每當大反派一捧起他,他就能成為全場焦點。
劍修們一個個邀功道:「門主!我們正在幫門主您的愛寵招待它的朋友!為門主招待重要的客人!」
給歸海講解的大鬍子劍修也毫無芥蒂,無比興奮地對師雲峰邀功道:「我在為門主您的愛寵講解人體結構!看它的反應,應該很愛聽!」
回想著他家歸海聽得入迷的樣子,師雲峰臉色更沉。
劍修們便瞬間覺得他們向門主邀功的各種聲音,實在太多嘈雜,瞬間噤聲了。小眼神瞄著師雲峰,期望他們的門主不要太生氣。
師雲峰以平淡的語氣說道:「魔域的最高警戒令已經下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比如你們,本應在御劍門海域巡視。」
雖然師雲峰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劍修們都在凝神細聽。
大鬍子劍修聽了,擦著冷汗,一臉崇敬地望著師雲峰,慷慨激昂地大聲抒發自己對門主的敬愛,說:「稟告門主!現在是休息時間,已經有另外一批同門巡視海域!我們想趁休息時間,為門主做出更多貢獻!」
劍修們聽了,紛紛小聲附和。
歸海被大鬍子劍修的聲音一震,不禁抬眼望瞭望他。
原來,為門主做出貢獻,就是要照顧門主的小龜。也是,歸海回想起前世,比如當秘書的、打雜的,也有幫上司、老闆照顧小狗小貓,讓上司、老闆好好工作的。
只不過,大鬍子劍修越是這樣說,師雲峰的臉就越黑。只聽見師雲峰冷聲說道:「劍道上有進步,才是對御劍門做出貢獻,我亦會對大家作出封賞,你們無需來此。」
雖然師雲峰口中說的是「你們」,眼睛卻盯著大鬍子劍修,表情冷酷,聲音更是沒有溫度:「拔劍,讓我看看你們的御劍術,在上次指點之後,究竟有無進展。」
師雲峰此刻的神態語氣均是冷冽,但劍修們卻越聽越興奮,異口同聲地大聲回答道:「是!」
#門主這個表情,一定是想讓我們好好休息!#
#上次讓我們坐下休息療傷時的表情也是這樣的#
#雖然門主這麼說,但更想幫門主照顧小龜了怎麼破?下次還要來!#
#封賞什麼的都不太在意,重點是門主願意又給我們指導劍術,一定要盡力表現!#
↑劍修們的想法。
於是,接下來,師雲峰較為鬱悶地發現,自己的表情好像不太管用。越是指出劍修們的不足,他們不但沒有氣餒,還越發興奮。
大鬍子是被罵得最慘的那個,可與此同時,他也是最興奮的那個。剛剛被施加過的威壓對他現在完全不受影響,只要一看見師雲峰皺著眉指點他,他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無視冷汗與威壓,一手飛劍使得比平時還要好上幾倍。
歸海舒舒服服地趴在師雲峰的手裡,享受著師雲峰從未停歇的按摩,偶爾側頭,用一邊眼睛來瞄幾眼大鬍子劍修。看著大鬍子劍修大開大合興奮莫名御劍的模樣,有種看李逵劈斧頭的即視感,還有種大老爺們喝酒的豪氣。
師雲峰甚至還拿出破天劍,直接把大鬍子劍修痛扁了一頓,把他扁得眼青鼻腫的,歸海都快認不出這個是他了。可大鬍子劍修還裂開嘴笑著,顯然被扁得很高興,並且興奮地指著自己的傷痕,對著同門炫耀道:「羡慕吧!哈哈!我得到了門主親自出劍指點的機會!」
師雲峰的臉史無前例的黑。
最後,師雲峰支使大家都回去,只留大鬍子劍修,自己捧著歸海坐了下來,才對著大鬍子劍修說道:「你怎麼跟小龜講解的,繼續。」
「是!」大鬍子劍修興奮異常,不顧自己一身傷腫,強力拉扯著自己的手臂,開始繼續講解。
有著師雲峰在面前的直接激勵,大鬍子劍修講解得更好了。
師雲峰皺眉聽著,垂眼望了一眼聽得入迷的歸海,突然用右手手掌把歸海的頭部都蓋住,讓歸海只能看見自己的手。
歸海:「……」
歸海試圖從指縫中看出去,或者繞出大反派的手掌。可惜師雲峰遮蓋嚴密,是歸海眼前一片灰暗。
他家大反派又怎麼了。
師雲峰感受到歸海的異動,左手繼續安撫著,右手卻保持遮蓋,讓大鬍子劍修停了下來,從牙齒間蹦出一句:「回去吧,你把講解的內容刻進玉簡裡,每一句話都刻進去,完成之後再交到這裡,讓負責人轉交給我。」
「遵命!」大鬍子劍修領命而去。
等大鬍子劍修離開,師雲峰與歸海回到自己的小島上,師雲峰才揭開了蓋著歸海眼睛的手掌,把歸海捧起來,讓歸海與他平視,對歸海說:「他劍術沒我厲害,你也看到了。」
歸海眨了眨眼,是的,剛剛大鬍子劍修被大反派批得一文不值,還被痛扁了一頓。
師雲峰又認真地說道:「他就是說話得比較在行,沒什麼真材實料。我改進一下說話技巧,下次你應該聽我的。我快忙好了,合體期的人都被我用來練手,與深海妖獸組合在一起,形成威力巨大的接近大乘期的怪物,由於場面不好看,你會不舒服,我才沒有帶著你。五行靈氣的材料也都給你準備好了,一等你化形完成,我的計劃就可以開始了。」

第34章 化形

自從得了大鬍子劍修的講解秘籍玉簡,師雲峰便在暗地裡使勁鑽研一番,有所得之後,就開始用玉簡中生動活潑的話語,興致高昂地給歸海解讀人體結構。
可惜事與願違。
當歸海看著大反派在喂完他之後,難得一副興奮生動地解說的樣子,儘管已經掌握得很透徹了,也決定給他一點面子,好歹聽一聽。可是,近來吃得太好了,一飽了就想睡,身體睏倦,渴望休息。歸海的眼皮緩緩合上、勉強睜開一條縫、隨即又合上,最後還是忍不住睡了。
儘管睡覺前身體睏倦,可睡覺後的感覺卻十分美妙,好像在抱著暖暖的被子打滾轉圈似的,全身心都放鬆了,又像在無垠的大海里翱翔,輕快而自由。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有過多次睡眠經驗的歸海也若有所感,知道自己又可以長大了。
#睡一覺就長大什麼的真美好~#
而師雲峰盯著睡得正香的歸海,講解的聲音不由得漸漸變低,直至於無,眼裡盡是無奈與寵溺,輕聲嘆道:「怎麼睡著了。」
經過練習之後,自己的講解,明明比那個大鬍子劍修還好上好多倍才對,可小龜就是不樂意聽他的,一不喂食就睡覺了,是因為相貌不同的關係嗎。
難道小龜比較喜歡看大鬍子,那他是否要留鬍子?師雲峰摸著自己的下巴,認真地思考著。
小龜的審美太難懂。
過了幾天,當歸海睡醒之後,一睜眼,就發現師雲峰在盯著自己。
師雲峰見歸海一醒,摸了摸自己下巴處的胡茬,問道:「醒了,餓不餓?小海,我長了鬍子,還認得出我不。」
歸海當然認得。
只見師雲峰的下巴和面頰兩邊,都鋪了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胡茬的顏色很淺,看上去並不硬,想絨毛似的,讓歸海甚至想去摸一下,試一試有什麼感覺。淡青色的胡茬配上師雲峰那深邃立體的五官,師雲峰少年的稚氣已完全脫去,平添幾分成熟的味道,比之前更加英俊逼人。
歸海不禁又看多了幾眼,心裡想到,他家大反派終於長鬍子了,是發育了嗎。
師雲峰看見歸海仔細瞧他,更加肯定小龜愛看鬍子的想法,卻不動聲色,把歸海輕鬆捧起,手臂搖了搖,掂量一下,而後笑著說:「睡一覺,小海變大了,而且更重了。」
歸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變得越來越大,最好有師雲峰這麼高大。不然,如果像現在這個只有師雲峰手掌大小的體積,就去化形的話,化形之後就只能是巴掌大的小小人了。
所以,歸海馬上用等吃的小眼神盯著師雲峰,他要努力吃飽睡覺,快快長大。
而師雲峰與歸海期待的等吃眼神對視著,內心萌動,無以為報,只有用更多好吃的來回報他。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轉眼之間,一個月飛逝而去。
在這一個月裡,師雲峰依舊需要出外辦事,帶著弟子們,把魔域作亂的妖獸全數鏟除。
當需要鏟除的妖獸數量越來越少,師雲峰陪在歸海身邊的時間就越來越多,有時還會和母仙龜一起,聽關於小龜化形的課程,又或者和歸海單獨相處,趁著喂食的時間,對歸海炫耀今天又鏟除了哪個厲害的人物,組合成功了什麼樣的大怪獸,等等。
歸海到現在才發現,大反派簡直就是一個話嘮。
儘管在人前,大反派寡言少語,可在人後、在自己面前,大反派就原形畢露。總是趁著喂食的時候滔滔不絕。
還好,他家大反派的聲音不再嘶啞,已完成了變聲期,聲線低沉而充滿了磁性,甚為動聽。當成吃東西時的背景音樂,還是不錯的。
由于歸海用萌萌的小眼神,要求進食大量肉食,吃飽了又毫無掛礙地睡覺,以至于歸海現在的體積,已經成長到像師雲峰的背一般大小。
師雲峰現在已經不能把歸海捧在手心裡,當然,也沒有把歸海背在背後,而是改捧為抱。手臂攬住歸海的背甲,貼近自己懷抱抱著。
被大反派這樣擁抱著,歸海的爪子無法好好安放,只能像是回抱著大反派似的,把手爪搭在大反派的肩膀,腳爪則踩著大反派的腰側,腹甲無限貼近大反派的胸腹,頭部搭在大反派的脖子邊。
如此親密的擁抱姿態,一次兩次還好,可是天天如此,歸海感到十分窘迫。雖然大反派有著彈彈的肌肉、暖暖的溫度,抱著挺舒服。雖然給摸給親又給捧過了,可是,要他這麼結結實實地抱著這麼一個長著胡茬的男人,歸海感到非常不習慣。
以前歸海不能與大反派直接交流,無論爪子怎麼亂動掙扎,大反派都不懂。現在,歸海有著母仙龜作橋梁,想著應該可以改變這一狀況,就向母仙龜提出了請求。
母仙龜聽罷,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驚訝道:「你想我跟門主說,你不想被抱著?」
歸海點了點頭。
母仙龜卻沒有答應幫忙傳話:「想不到門主喜歡抱著你,這挺好的。」
這是母仙龜第一次推脫歸海的請求,歸海便堅持道:「藍姨,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藍姨只是幫忙傳話,好嗎,拜託了。」
母仙龜卻語重心長地教育道:「小神龜,你知道為什麼,同為妖獸一族,有些妖會被削皮、拔毛、拆骨、奪內丹,或者被吃掉,或者被用來克制住當坐騎。而有些妖族,就可以做靈寵,讓人類來供養所需嗎?」
「因為有些妖獸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功效?」歸海推測道:「比如我們常吃的小銀魚,富含金靈氣,鱗片也是劍修煉制劍胚的材料。」
母仙龜卻說:「你不知道,我們的背殼作用更大啊!是最好的護身寶器材料,最好的占卜法器,在我之前,無數魔修都想殺龜奪殼。最初,御獸門收養我們,也只是為了我們養大,然後殺龜奪殼。」
歸海問道:「那,藍姨做了什麼,現在可以和御獸門和平共處?」
母仙龜哈哈一笑,嘴角裂開到最大,答道:「是愛啊!御獸門門主特別喜歡我,迷夢宗的仙子們也喜歡養著我的孫輩們,所以才可以和平共處。不然你說呢?」
歸海沒說什麼,只覺得這說法不靠譜。
愛有什麼用,還不是母仙龜的防護網厲害,合體期的魔修都能輕鬆擋住;又會五行靈氣轉化,把金靈氣運動到爪子上,化被動為攻擊,才保住碧海仙龜的小輩們。
「所以,我是不會把你的話轉告給門主的。」母仙龜最後做總結:「門主那麼喜歡你,抱一抱,培養愛,挺好的。」
歸海:「……」
算了,既然母仙龜不願意轉告,那還是等他化形之後,再告訴大反派好了。
當龜的時候沒法表達,但成為了人,就一定要為自己爭取一下,不能大反派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歸海也想回報大反派的喂養之恩,當不是以這種,讓大反派心滿意足的摸摸抱抱的方式。
化形的準備十分充分。
反觀師雲峰的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歸海躊躇滿志,信心十足。
五行靈氣已經吸收完畢,歸海的體積也足夠小童大小,人體結構的轉化也已經掌握充分,就等良辰吉日,待最近的九曜之日,當太陽中的陽氣是平時的九倍時,歸海就踏入師雲峰和母仙龜預先準備好的大陣當中,完成化形。
師雲峰顯然十分緊張,比歸海還緊張,同心鈴上的絲線,緊緊地包纏住歸海的識海。等臨近九曜之日,師雲峰完全不出外,每天只顧著給歸海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化形的步驟,還有有關的注意事項,不知道是怕歸海忘記了,化形失敗而遭受到反噬呢,還是怕自己忘記了,不能及時提醒歸海。
歸海對此十分感動,雖然大反派是個話嘮,雖然大反派喜歡親親抱抱的,可大反派真算得上一個好主人。
九曜之日已到,師雲峰親自把歸海抱入大陣當中,退出前,又不捨地回頭,望了歸海一眼,說道:「不要有太大壓力,無論你化形化成怎麼樣,像龜也好,像人也好,我都是你的主人,都會照常喂你的。」
師雲峰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年幼的小龜第一次化形,要把龜的骨骼變為人,在穩定好之前,在短期之內,通常不會再度變回龜形。與此同時,每一次化形,化形後的相貌都是固定的。也就是說,如果對相貌不滿意,要作出調整的話,就只能在第二次化形的時候才能調整了。
歸海聽到師雲峰這麼說,感激地望了師雲峰一眼,然後才開始閉上眼睛,仰頭向上,對著太陽的位置深深吸入一口氣,便開始全力吸收九曜之日的濃厚陽氣,為自己變回男人做準備。

第35章 我叫大爺

在歸海化形的聚靈陣之外,師雲峰在緊張地守候著,隨時準備著出言指點或者救援;母仙龜也在陣外,帶著一眾小龜,曬著太陽,齊齊張望,想見識小神龜化形時的情景。
九曜之日,太陽極度燦爛,雲彩鑲金,極度艷麗。一道道暖色的陽光投射到歸海身上,帶著暖和的溫度,與無盡的九陽靈氣。像是被溫泉浸潤著似的,歸海舒服地趴在大陣的中央,享受著這種暖烘烘的感覺。
儘管日照當空,可歸海所在之處,氤氳迷濛,使師雲峰和母仙龜都不能直接看清歸海的模樣。歸海亦看不清外界,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開始內視身體,從頭到尾把自己的骨骼結構都仔細看一遍,把需要改造的,都在腦海中重新演練。當靈氣陽氣吸收足夠,便開始化形。
首先要注意的,是頭部。
回想起母仙龜的極其美麗的龜的相貌,歸海深有感觸。外貌倒是其次,但歸海一定要把頭髮給長出來。其次,歸海想能說話,儘管不能強求聲線如何,但聲帶和舌頭是必不可少的。另外,歸海還想把牙齒也長出來,好好咀嚼美食。
第二個要注意的點,是背部和腹部。可是,歸海馬上就發現,可能是因為自己的殼太硬太結實了,背甲和腹甲都堅固無比,根本不能化去。
怪不得母仙龜的身材這麼平板,而且像漢子一樣肩膀寬大,也許是因為她的背甲和腹甲也還留在體內。
不過,這樣也好,不影響五行保護網的使用。
歸海把龜甲完整地留下,隱在皮膚裡。在歸海的背脊和胸腹的皮膚上,也都保留了龜甲的紋路痕跡。胸前的兩點也是沒有的,肚臍也是沒有的。不過,前世裡歸海也覺得這兩點沒什麼用,現在也不用強求。
然後要注意的,是四肢,把爪子化作四肢,比較簡單。歸海只需要注意,把五指之間的蹼化到指縫即可。
最後是小尾巴和大大丁。歸海把小尾巴化成丸丸,大大丁移動到前面。在這個過程當中,歸海有點苦惱。由於大大丁的體積比較大,幾乎都要長到膝蓋了,人體比例不太協調,歸海勉強把它縮小一半,就已經不能再縮短縮細了。還好,比例上才稍微好看一些。
至於花花呢,歸海也沒排泄過,就沒有特別把它化出來了。大大丁目前也沒有什麼功能,可歸海想當回男人,大大丁是必須不能少的。
由於化形是整體的,以上這些需要注意的點,都在同一時間裡完成。
歸海覺得這次化形挺成功的,大概也沒什麼遺漏的地方,外貌什麼的可以在下次化形中進行微調。
而化形結束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像龜一樣四爪趴著,變成人形的盤腿坐著。第二件事,歸海就開始興致衝衝地試驗《背德天尊》作者給他的仙家秘籍。
然而……
=口=
誰說的變人就能使用秘籍的?
作者你坑我呢?
神龜的化形,是主要改變的是骨骼和外表,而身體內部的經脈,並不能改變。也就是說,即使外表像人,但身體內部的經脈,還是龜,不能用人的功法!
除了精神壓製的功法《言約》可以直接使用之外,其他需要人類經脈才能修煉的,比如聖人修煉的功法《太上道德經》、煉丹煉器的無上法決,歸海都不能用。
當得知這一情況,盼了好久的願望落空,歸海的心情十分失落。儘管陽光燦爛,可歸海還是嘆了一口氣,想趴回在地上,埋頭在地,不見陽光。
不會是作者君知道神龜即使化形,也不能使用這些人類的功法,才這麼慷慨,把功法送自己的吧?歸海越想就越覺得有可能,書中主角是個一直扮豬吃老虎的腹黑之人,一路以來不知坑了多少人,說不定功法也只是看起來真,實際上只是應付自己,也是假的呢。
本來也想把這些功法給大反派,當做回報的。可是,現在歸海擔心連功法也是假的,把未驗證過的功法用來答謝,去坑好主人大反派,歸海不會這麼做。
化形結束了這麼久,歸海對九陽之氣的吸收早已達到飽和,氤氳也開始漸漸散去,在歸海身邊出現了五色祥雲。
母仙龜指示小龜們望著歸海身邊的五彩祥雲,發出一聲聲驚嘆,說道:「你們看,果然是福澤深厚的小神龜,如此瘋狂地吸收天地靈氣,也沒有雷劫降下,還送以五行靈氣補充。」
原來這五色祥雲,便是上天所送的禮物,裡麵包含五行靈氣。歸海聽到母仙龜的驚嘆,開始主動接觸、吸收身邊著五彩祥雲。
師雲峰只顧盯著歸海,這時便飛速衝來,刮來一陣狂風。
師雲峰在歸海面前驟然停下,隨即蹲下身來,帶著興奮得略顯奇異的眼神,把歸海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一遍。
先把歸海的身體結構和內部經脈都檢查了一遍,當檢查完畢,確認歸海化形成功,沒有什麼不好的狀況之後,才開始看歸海的相貌。
只見他家心愛的小歸海,一個相貌精緻的小男童,坐在放大了的白玉枕頭上。
小男童小小的,身高跟化形之前差不多,卻是肥肥的,手臂和腿部都也又短又肥,像一節節蓮藕,整一個團兒的可愛模樣。歸海的皮膚也很白,皮膚像師雲峰自己那麼白,而且比師雲峰的皮膚還要晶瑩水嫩。而歸海那一頭短短的黑髮,又顯得十分精神。
師雲峰越看越滿意,因為,顯然自己把歸海養得極好;而且,師雲峰的擔心也消失了。原以為歸海化形之後,會像母仙龜一樣,有著龜的相貌;原來,歸海卻不要像龜族的長輩,而要長得像自己!
不然,小龜怎麼會記得把頭髮也化出來?母仙龜明明沒有頭髮的。
不然,小龜怎麼會知道要把皮膚變白?母仙龜明明是藍皮膚的!
小龜化形後外貌如何,師雲峰不擔心也不在意,小龜想變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雖然看起來,他家心愛的小龜不愛聽他的講接,但真正化形的時候,卻那他來當模板!無論身體還是面貌,都拿自己來當模板!
想到這裡,師雲峰的內心不由得激動萬分,同心鈴的絲線蜂擁而出,在歸海的識海不住撩動。
歸海抬起頭來回望著師雲峰,眼神略微憂鬱,因為自己坐著的時候,還沒到師雲峰的膝蓋。
他還要吃多少東西,才能有師雲峰這麼高這麼大呢。
接著,當師雲峰蹲下來,歸海看到師雲峰眼神奇異,手臂擺動,同心鈴的絲線瘋狂撩動,分明是想對自己伸出可惡的爪子。
歸海眨了眨眼,就是變個人成功了而已,用不用這麼激動。
看著師雲峰想作亂的爪子持續伸出,歸海猛然記起,現在自己變人了,也可以說話了!歸海便試著開口說道:「大反——峰,我冷。」
歸海一開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麼軟軟糯糯的正太音,真的是自己的聲音?
原來他化形出來的聲帶,聲音的這樣的。
剛剛還口胡了,一不小心就差點把大反派三個字說了出來,差點暴露了自己,幸好反應及時,希望大反派不要察覺到。
而師雲峰一聽,先是頓了一下,馬上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厚厚的毽子,把歸海包在裡面,托起歸海的小屁股,把歸海抱到自己懷裡,然後跟母仙龜和她的小龜們感謝和道別,就御劍飛行把歸海帶走。
御劍飛行時,帶起一陣急風。風中還殘留著母仙龜的讚嘆的聲音:「原來小神龜化人也能這麼英俊,相貌與龜的臉也一樣好看。不過可惜,門主怎麼不讓我看全部呢?只有等下次才能繼續指導了。」
師雲峰一把歸海抱走,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啪嗒一下在歸海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歸海:「……」
原來大反派不止喜歡小龜的額頭,連他的人形都愛親。
師雲峰把歸海抱緊了些,以低沉又溫柔的嗓音說道:「小海,你記得我叫峰兒呢,是聽娘親說的吧?」
歸海一聽,突然一呆。他猛地記起了,師雲峰的娘親在最後辭別的時候,也是像這樣,親了師雲峰的額頭一下。
大反派以同樣的動作,來親自己的額頭。
本來不太喜歡,可一想到這裡,歸海卻有點心軟。
師雲峰卻沒什麼影響的樣子,嘴角勾起,笑了一下,沒等歸海回答,又自言自語地補充道:「小海,我叫師雲峰,師父的師,雲朵的雲,山峰的峰。你喊我大峰,是因為我的體型比你大嗎?」
雖然純屬口誤,為了不暴露自己,歸海只能「嗯」了一聲。
師雲峰笑容不減,抱著歸海飛回自己的島上,說道:「喂你吃多一些,會變得比我還大的。」
歸海突然才驚覺,原來自己一直被大反派緊緊抱著,身體卻都習慣了。
歸海抿了一下嘴,故作豪氣地把自己的短肥爪子大力地箍在師雲峰的脖子上,奶聲奶氣地說道:「大峰,我叫大爺。」
師雲峰哈哈一笑,竟然爽朗地喊了一聲:「大爺。」
歸海瞬間驚呆了。
owo
這麼一聲聲音渾厚、充滿男人味的「大爺」,叫得歸海渾身舒爽。
要是大反派師雲峰以後也這麼喊自己,在當魔帝以後喊自己大爺,想想都好帶感呢!

第36章 遵命,大爺

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之上,小島浮空,仙氣繚繞。再往上看,黃昏的霞光散落,給朵朵白雲染上明亮的紅色。雲端之上,一位身姿挺拔的青衣劍客,抱著一個可愛的男童,正悠悠地漫步。
他們便是師雲峰與歸海。
本來,師雲峰是想馬上把歸海帶回小島裡,給歸海穿衣服的。可當歸海看見漫天的雲霞,那少有的在空中俯視、欣賞美妙的景色,便跟師雲峰提出要求,想多看一會兒。
歸海大爺有命,師雲峰莫敢不從。
歸海靠在師雲峰的懷抱裡,俯視著日落的紅霞,對大反派滿意至極。自從變得可以說話之後,人生就變得有趣多了。
因為,歸海發現,自己越是支使大反派,大反派就越是開心。
歸海欣賞完燦爛的紅霞,被師雲峰抱著飛回小島,一坐到玉枕頭上,就說:「大峰,今晚想吃你做的烤魚。」
「行,一會抓魚給你做。」師雲峰馬上答應,又說道:「現在,先給你穿衣服。」
說罷,師雲峰從袖子的儲物空間中,拿出八套不同顏色的衣服,大紅色的、嫩黃色的、青藍色的、水藍色的、月白色的……等等等等,套套都和歸海現在小童的身材吻合。師雲峰把這些衣服一一展示給歸海看,介紹道:「這些都是娘親給我做的,我沒穿過,你今天想穿哪件?」
每套服裝都非常精緻,花團錦簇的。歸海隨手挑了套青藍色的,師雲峰便把其他衣服都收了回去,把歸海選好的青藍色衣服浮在空中,開始給歸海大爺穿衣服。
歸海想說自己穿的,可是這裡的衣服真的好複雜,一層又一層的,綁來綁去,還有真的需要大反派來講解一下衣服該怎麼穿。
在幫歸海穿衣服之前,師雲峰隨手布了個保溫的陣法,入夜的冷意被瞬間驅散,歸海身邊空氣變得暖和起來。儘管歸海今天已經吸收了足夠多的九陽靈氣,身體根本不畏寒冷,可師雲峰這細心照顧的舉動,也讓歸海生出幾許感激。
看著師雲峰布置陣法的嚴肅面容,看著師雲峰剛毅的下巴線條上,那層淡淡的青色胡茬,看著師雲峰剛剛托著自己的小屁股的強勁的臂彎,歸海不禁伸出肥肥的小手,摸了一下師雲峰極具男人味道的小胡茬。
要是自己有爸爸的話,也會這麼細心地照顧自己嗎。
歸海不禁回想起前世,自己沒有親人的日子。
小時候看著別的小孩,歸海就特別羡慕。因為,當這些小孩被打哭了,還可以在爸爸寬廣的胸懷內埋頭,撒嬌哭訴,尋求安慰,讓爸爸幫忙報仇。
因為,他們可以有能回去的家。
歸海沒有。
但現在算是有了。
歸海摸著大反派那軟軟的絨毛一樣的胡茬,突然感覺到,他和大反派是兩個相依為命的人。
歸海從小是孤兒,渴望擁有一個爸爸,生命與大反派的生命綁定了;大反派則剛剛失去了娘親,把所有的感情寄託在歸海身上,深深寵愛著他,用同心鈴來表示牽掛。
以前一直以為自己不喜師雲峰的親近,現在,歸海才發現,原來早已習慣了。師雲峰早已不是大反派,不是書中的冷酷人物,而是大話嘮,好主人,是歸海在這個世界裡,最親近的人。
大反派現在這個樣子,還真像一個爸爸。
而師雲峰一被歸海大爺摸鬍子,就動作稍頓,內心鼓動加劇,同心鈴也跟著一顫一顫的,歸海也顯然感受到了。
大反派像爸爸這個感覺又深了一層,還真是當兒子大爺有一點點親近的意思,爸爸會很歡喜呢!
不過,歸海也沒真把大反派當爸爸看,只是剛剛生出了一些孺慕之情,心裡開始把大反派當成兄弟看。
摸夠了小胡茬,歸海很快便縮回了小手,說道:「大峰,愣什麼,快教大爺穿衣服。」
跟最親近的人說話,才不用客氣呢!
大反派也很上道,馬上就反應過來,不以為意地哈哈一笑,爽朗地答道:「遵命,小海大爺!」隨即便先跟歸海講解衣服的結構和穿著方法。
歸海大爺滿意地點頭,開始認真地聽著。
不過,歸海發現,大反派說著說著,就有些怪怪的感覺。
只聽見師雲峰說道:「小海,很抱歉。其實,從你一出生,我就該給你穿衣服。之前沒注意過,讓你的龜型都被看光了。從今天開始,我會每天給你換一套衣服。」
歸海:「……嗯。」
大反派考慮周到,自己是一隻龜的時候,反正重要部位都在尾巴裡了,就沒所謂。人形肯定是要穿衣服的。
與歸海單獨相處著,師雲峰的話嘮模式已經開啟:「你喜歡青色的衣服嗎?是不是想和我穿的衣服都一樣?」
歸海說道:「不是,大爺隨手挑的。」
師雲峰不以為然,眼神裡放出莫名的光彩,像是炙熱的日光,又像一汪深潭,深深地凝視著歸海,以低沉而磁性的聲線認真地說道:「小海,你化形的樣子,真像我。」
此刻,歸海與師雲峰的雙眼對視著,聽著師雲峰那充滿磁性的聲音,竟然有些想閉眼捂耳。
這個英俊無匹的顏,這種深深的眼神,這樣聽了耳朵會懷孕的聲音,要是拿去告白的話,絕對會百分之三百成功。
歸海不禁想到,難道,大反派會魅惑術?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竟然能說出表白時深情的感覺。
被這麼深深地凝視著,儘管覺得師雲峰是最親近的人,是兄弟了,歸海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不禁移開眼睛,不與師雲峰對視。
而師雲峰見著可愛的小歸海躲閃了自己的目光,自以為說中了,繼續說道:「小海,被我說中了吧?你是想和我長得一樣,所以才化形成這個樣子。知道要有頭髮、白皮膚……」
歸海無語地望著他家已經開啟了腦補模式的大反派。雖然大反派喜愛腦補,不過,這正好,既然大反派都幫自己找了化形得這麼像人的原因,那自己就不用解釋了,多好。
可是,大反派說著說著,突然面色一變。
「等等……小海,你怎麼知道大大丁是長前面的?我都沒有給你看過。」
「呃。」歸海無言以對。
總不能說自己本來就是男人吧?
雖然大反派是最親近的人,但還沒親近到可以說出自己來歷的地步。萬一大反派生出懷疑之心,一再追問,把自己像原書主角一樣,乾淨利落地殺了了事怎麼辦。
大反派的表情變得非常危險,眉頭緊皺,嘴脣抿起,放出強大的威壓,身後的綠樹無風擺動。聲音卻保持著非常平靜的樣子,追問道:「誰給你看的。」
歸海看見大反派這副樣子,一時之間都懵住了。
是啊,誰都沒給他看過,那麼,一隻龜,是這麼知道男人那里長成這樣的呢?要是說母仙龜給他看的,但看著大反派這副極度危險的樣子,這一副想把帶壞愛寵的壞人都幹掉的危險樣子,歸海又不能這麼說,因為不想連累到母仙龜。
歸海苦思冥想,想了一陣,才想到了答案,面上卻裝作呆呆的、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說道:「是看你的。」
「看我的?」師雲峰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可同心鈴卻在嘩啦啦地響動,絲線都瞬間收了回去,縮在同心鈴裡面,偶爾伸出一點點,淺淺地撩著。
歸海再次承認道:「是的。」
為了證實這個謊言,歸海放開了靈識,毫無障礙地把師雲峰從頭掃到腰,準備繼續一路向下。
然後就被師雲峰同樣外放的靈識阻擋住了。
歸海也不強求,說道:「就像這樣,某日,睡了一覺之後,我就會靈識外放,可以透視衣服,透視皮膚,透視骨骼,看到經脈。大峰修煉的時候,沒有對我設防,就看到了。」
這當然是假話。
歸海只是在賭,賭大反派修煉的時候,會對自己不設防。
此刻,歸海第一次對師雲峰撒謊,心裡也是十分緊張,緊張得不住跳動。歸海努力平復著心情,不讓識海把同心鈴搖動,不讓師雲峰感覺到自己的緊張。
而師雲峰聽了之後,只是「唔」了一聲,他的脣依然緊緊抿著。
歸海緊張地看著他,期待謊言不被揭穿。
師雲峰還是遲遲沒有下一個反應。
好像等待著最終判決似的,歸海等待的時間變得十分漫長,不知道自己的謊言能不能通過。
要是大反派警覺性高,對他人的靈識很敏感的話!會不會識破自己的謊言,把自己一劍刺死?
要騙大反派,後果太嚴重,歸海決定,下次也不會為了別人而騙他了。
過了好一陣子,師雲峰才開口,低聲問道:「不醜嗎。」
原來是擔心這個!
還真是會擔心教壞兒子的好爸爸呢。
歸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不醜,挺好看的。」
師雲峰聽到歸海這麼說,同樣放鬆了,眉頭舒展,聲音也恢復到正常的音量,放鬆地說道:「嗯,那好,我繼續幫你穿衣服吧。」

第37章 二合一

現在,大反派給歸海的感覺,就像一棵含羞草。
儘管看上去嚴肅正直,把枝葉都舒展開來。但是,只要稍微碰一碰,含羞草的葉子就會馬上收縮起來,害羞得埋頭掩面,不敢正眼看你。
大反派也是這樣,儘管看上去一本正經,特別嚴肅,還在一板一眼地給歸海講述多層衣服的穿著方法。
這種嚴肅正經的氣場特別能騙人,好像能鎮壓全場,歸海甚至想起了前世上學時,那位非常嚴厲的老教授。老教授一進課室,馬上鴉雀無聲。只是光看表情,都能讓人感到一陣害怕。
可是,歸海卻知道,大反派的表情向來都是不能信的。
因為大反派嚴肅正直地死死盯著的是——那套衣服,根本不敢正眼瞧歸海。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歸海也沒能看出什麼來。
如果不是同心鈴,歸海也不知道大反派這麼能裝。
歸海識海中那同心鈴上的絲線,都像含羞草一樣,全都縮回去了,只有躲閃著伸出來的十幾條絲線,偶爾露出一點小線頭,一與歸海的識海相碰,又縮了回去。
不就是以為自己看過大大丁,至於這樣嘛?室友們的丁丁不也都互相看過,最多驚嘆或哀怨一下,之後不都正常得很。
唔,想想也是,畢竟大反派算是古人,又沒成親,沒有相關的教育與體驗,當然不會像歸海這樣感到沒所謂。
等到師雲峰終於介紹完了衣服的穿法,話嘮的他竟然沒話說了。在幫歸海穿上之前,眼睛遠遠望著歸海背後的山與霧,似乎在嚴肅認真地思考著什麼。
歸海看見師雲峰這個表裡不一樣子,心裡的小惡魔嘻笑著甦醒了,順便把之前的疑惑問出來:「同心鈴的絲線,是什麼?」
師雲峰一聽,視線馬上從衣服上轉回來,與歸海對視著,深色的瞳孔裡全是專注,就如練劍殺人時那般專注。如果師雲峰此時並非劍眉舒展,歸海肯定會以為師雲峰像殺人了。
只聽見師雲峰答道:「那是思念。比如,你不捨得我,記掛我,同心鈴就會將你的思念傳遞給我,化為紅色的絲線,探測我的狀態,看是否清醒,是否被心魔所擾,是否在世。」
歸海聽了,瞳孔微微放大。
他家大反派還真是二十四孝主人,從給予同心鈴那天起,就無時無刻地掛念著自己?
「那為什麼紅絲會縮回去?」歸海步步追問。
師雲峰微微一頓,只敢盯著包著歸海的毛毯,說道:「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一方不再思念,另一個,是——小海,你看我的,我,很高興,又有點羞恥。」
歸海玩心大起:「為什麼羞恥,我還想看。」
歸海真心是想看。
他都沒成功地看過,剛剛用靈識去掃的時候,還被大反派擋住了,他還沒比過大小呢!
唔,不過也不急。現在尺寸不小了,等他長大,尺寸肯定會更加壯觀滿意。
「你,還想看……?」師雲峰遲疑地問道。
這個遲疑的樣子,完全沒有一絲絲指點弟子劍術的強勢氣場。
歸海心下偷笑,卻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雲峰盯著歸海含笑的可愛模樣,盯了許久,目光移向別處,說:「我在習慣,以後再說。繼續剛剛的,我幫你穿。」說完,就掀開包在歸海身上那厚厚的毛毯,手速飛快地開始幫歸海穿上衣衫,大反派要伺候他穿衣,歸海沒啥意見的,只要別這麼突然就好了,剛剛還逗大反派逗得很高興呢!不過,現在,歸海決定暫時不逗他了,反正可以以後慢慢逗著玩。
歸海觀摩著穿衣服的實際操作的步驟,配合地抬手抬腿,又問道:「那你識海中的同心鈴,是怎麼樣的?」
師雲峰蹲了下來,面色溫柔,一邊細心細緻地為歸海穿戴,目不斜視;一邊答道:「跟你的一樣,暖的,熱的,還有許多紅絲。撓著癢癢的。」
歸海有點無語。
看來大反派實際上也不是太會用同心鈴,這不都是他把大反派傳達過來的思念都反彈回去的結果嘛。
而在師雲峰在幫歸海穿衣,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在歸海的識海里,同心鈴還是處於含羞草狀態,絲線比之前縮得更加深入。剛剛還會偶爾出來探一下頭呢,現在全部縮了回去,不見蹤影。
可是,師雲峰表面上看起來很是正直,說話也很正常:「小海,你的化形很成功,除了一些別人看不見的小細節,都長得像人。」
歸海點頭道:「當然了,我很厲害的。」
師雲峰看著歸海驕傲的小模樣,笑了。
師雲峰幫歸海穿衣服的動作很快。
不一會兒,就幫歸海穿好了,心滿意足地欣賞著歸海穿新衣後的可愛樣貌,上下打量多遍,好像要把歸海這個樣子記在心裡。發現歸海身上的衣服穿得不太整齊,又伸出手來為歸海整理一番。
歸海則試著站了起來,用靈識掃過自己的新衣服。
靈識掃描簡直不要太好用,就像360°無死角攝錄機一樣,只要掃一下,歸海自己穿著衣服的3d模型就出現在識海里了,還有透視功能,可以選擇看衣服,也可以選擇看皮膚、骨骼、經脈等等。
歸海看著自己的3d模型穿衣版,也對大反派穿衣服的手藝感到滿意,嘴上卻說道:「懂了,下次我自己穿。」
師雲峰為歸海整理腰帶的動作一頓,答道:「每套衣服,穿法都不一樣的,下次我再教你。」
歸海有些疑惑,原來還有其他結構複雜的衣服嗎?還是大反派想親力親為。
衣服穿好了,還有鞋襪。
讓大反派給自己穿襪子,歸海總歸有些不好意思的。
可歸海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師雲峰就把他抱了起來,放到玉枕頭上,讓歸海坐著,自己蹲著,與歸海剛好平視。緊接著,歸海左腳的小肥腳板,已經被大反派抓在手心上。
師雲峰定定地盯著手心的小肥腳板,第一次深刻地認識到了,什麼叫做玉足。
只見歸海的小肥腳板十分白嫩,足尖的腳趾圓乎乎的,像一個個小玉珠,散髮著瑩潤的光澤,和歸海一樣,小巧又可愛。
這是自己常撓的、小龜可愛的肥爪子變的。師雲峰一想到這裡,喉結不禁滾動了一下,手指也跟著習慣性地撓了一下。
師雲峰的動作很輕,就像拿著根羽毛似的,用很輕很輕的力度,撓中歸海腳心的癢癢點。
歸海:「!」
從腳心的癢癢點開始,好像有一簇一簇癢癢的電流躥了上來,歸海的小腿肌肉都忍不住收縮了。心想,他家大反派真是改不了習慣,無論自己是人形還是龜形,大反派還是這麼喜歡撓自己。可人形的小腳板真比爪子要癢得多了。當癢癢電直躥大腦,歸海禁不住發笑,左腳的小腳板猛踩著大反派的手掌,試圖緩解癢感,還好想在玉枕頭上滾來滾去。
師雲峰任由歸海踩著,趁機又撓了一下,問道:「很癢嗎?」
歸海又被撓了一下,癢感更甚,頓時覺得大反派果然邪惡!這下,儘管很癢,可歸海卻不踩了,把小腿收回來,板著一張圓鼓鼓的臉,肅容道:「你還想不想幫我穿鞋子。」
儘管歸海表情嚴肅,可聲線卻是軟軟糯糯的奶娃音,師雲峰聽聲音都覺得萌翻了,可歸海表情不對,他才不敢亂動,只答道:「想。」
師雲峰迴答得如此斬釘折鐵,實在是在歸海的意料之外。
因為歸海也很難理解,大反派幫自己穿鞋子襪子的樂趣在哪。
不過,歸海沒多想,直接把小腳板一伸,說:「那就給你穿,不準撓腳板。」
「好。」雖然師雲峰這麼說,可他一把歸海的小腳板放在手心,手指就捏了捏歸海的腳趾頭,又在歸海的小腿上按了按,一邊道:「那,測試一下,這樣會不會癢?這樣呢?」
歸海:「……」
歸海把一部分意識沉入識海,發現,同心鈴的絲線已經不再縮在裡面,已經紛紛伸出,繼續包圍著歸海的識海。
原來大反派的含羞草狀態已經徹底解除,還把自己的腳板當成他常按摩的爪子了嗎。
原來大反派是被看才會害羞,撓別人完全不會害羞嗎。
儘管變人了,可大反派還是會把自己當成龜,把自己的腳當爪子玩。
想到這裡,歸海又有些沮喪。
不過也算了,怎麼都可以利用一下。大反派幫龜按摩的技術十分高明,不知道幫人按摩的技術怎麼樣。
歸海雖然化形了,可龜甲還在,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重。以前用四隻爪子走路,並不覺得酸軟。現在只有兩條腿來支撐,站一小會就酸了。如果大反派技術不錯的話,那偶爾讓大反派幫忙按摩一下小腿好了。
歸海這麼想的,也這麼跟師雲峰說了,讓師雲峰按摩一下小腿。師雲峰顯然非常樂意,馬上就幫歸海松弛小腿的肌肉。
其實,師雲峰現在的表現,已經算是不好意思了。
如果歸海還沒化形,師雲峰還好意思摸摸背甲,撫過腹甲,給歸海的脖子撓癢癢,捏爪子什麼的已經是常規項目了,除了小尾巴哪裡都敢碰。可是,當歸海一化形,面對和自己差不多的形態,師雲峰卻不好意思了,只敢摸一下腳板和小腿。
歸海不知道師雲峰是這麼想的,只躺在玉枕頭上,閉著眼睛,滿意地享受著。反正自己爽了,大反派看上去心情不錯,就覺得這個主意也挺不錯的。
師雲峰也享受著幫歸海按摩的時間,等歸海說夠了,才依依不捨地停了手,又說道:「既然小海已經化形成功,那我的計劃可以開始進行了。」
歸海把眼睛睜開了一些。
師雲峰一邊為歸海穿鞋子,一邊說道:「小海,你還沒去過海眼魔窟吧?明天是個好日子,正好我們可以去取寶物,給你護身,順便毀了它。小海,你想隨我一起去,還是在這裡?」
歸海馬上說道:「一起!」
這個書中的世界,來都來了,有著大反派的保護,歸海自然不會放過到處觀光的機會。
而且,海眼魔窟這個名稱,歸海亦十分熟悉。
海眼魔窟,是上古魔修埋骨之地,藏寶無數,千年才開一次。卻也是原書主角百里不凡,有著大奇遇的地方!
作為主角,當然會奇遇不斷。奇遇有大有小,而海眼魔窟的奇遇,可算得上超級大奇遇!因為,在海眼魔窟裡,有著兩件至關重要的絕世寶物。
第一件,是轟天綾。
在書中,主角與他的師兄弟們一起秘密潛入魔域,準備裡應外合,救出同門手足。恰逢海眼魔窟出世,主角與師兄弟們被厲害的妖獸追殺,潰敗分散,從而躲進魔窟。更巧的是,魔窟大破,機關被毀,主角趁亂攝來一堆寶物,裡面就有轟天綾。
轟天綾看似一條普通的淺藍色布條。可它並不簡單,布條看上去絲滑而柔軟,偶爾還有紫色的電流流竄其中。可以系在頭髮上的,如果主人受到攻擊,轟天綾可以把攻擊化作靈霄天雷,或保護自己,或反擊回去。無論是精神上的控制,還是術法上的攻擊,都可以選擇反擊。
第二件,是水絲寶甲。
水絲寶甲的原料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太陰之水,冰寒極境裡萬年才能凝聚三滴。太陰之水以柔克剛,上古大能者把它煉製成水絲寶甲,冬暖夏涼,避水防火,還可百毒不侵,萬物難傷。
後兩種功效,用現代的話說,就是抗毒,抗打擊。
從上古到如今,儘管年代久遠,轟天綾、水絲寶甲有些破損,但仍然屬於天一級防禦靈寶。這種防禦靈寶的防禦能力,都與穿戴者的修為有關,都是可以抵擋修為比穿戴者高兩個層次的傷害。比如,大反派是元嬰期,穿戴後,可以無視合體期的修者的劍氣傷害。
難能可貴的是,防禦靈寶遇強越強。如果穿戴者是合體期修者,就可以無視大乘期修者的攻擊了。
原書主角百里不凡就依靠這兩件靈寶,多次死裡逃生。在一百多年後,原書主角沒有尋得新的太陰之水作為補充,水絲寶甲的太陰真氣消耗殆盡,水絲寶甲才徹底消失,才會被師雲峰一劍刺死。
像原書主角一樣冒險作死,穿了這件寶甲,都能安全一百多年。
如此靈寶,世上有名都幾乎有主了。因此,此次海眼魔窟之行,對歸海來說,十分吸引。
歸海甚至有些期待,原書主角,還會不會出現。儘管原書裡沒有和大反派碰上,這次畢竟不是上次,不知道實際上會否碰面。
如果碰面,那要不要先讓大反派除掉他。
等等,原來,書中的故事,已經進行到這裡了?
歸海突然驚訝得雙眼瞪大,在主角百里不凡奪寶後就被海浪打暈了,魔域之行暫時結束。接著,主角被師父水鏡真人帶回朝天宗的宗門仙山,然後,就冒出一個師雲峰,被師雲峰啪啪啪打臉,之後就變成師雲峰的師弟了!
化形為人之後,歸海的思維變得敏捷得多,轉瞬之間,心思已經轉過好幾回。
百里不凡的角度,事情就發生了這麼多,一奪寶就被救回去了,中間暈了一無所知。可師雲峰呢?怎麼拋棄了御劍門門主的身份,跟水鏡真人上仙山了?
而且,在原書主角的描述裡,師雲峰孤身一人,沒有法寶,沒有靈寵,沒有侍童,只有破天劍。
也就是說,在百里不凡的視角裡,師雲峰身邊,根本就沒有龜,更沒有化形的小男童了。
師雲峰只聽到歸海答應得很快,心下高興,接口道:「我也這麼想的,一起去。小海,看你的小腿酸的,不如,我抱著你去,回來之後,再與你練習站立。」
歸海心不在此,隨口「嗯」了一聲,禮貌所為。師雲峰卻是更加高興了,把小歸海一把抱起,讓小歸海的小屁股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讓歸海趴在自己的胸懷裡,讓自己完全承受歸海龜甲的重力。
師雲峰抱得十分高興,有一點美中不足的是,歸海的龜甲只是隱在皮膚下,導致把歸海抱起來的感覺是硬的,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軟。
歸海則舒服地趴在師雲峰的胸懷裡,把龜甲的重量都放在師雲峰身上。右手攬住師雲峰的脖子後,頭部枕在師雲峰頸間。
歸海從未享受過這種被抱著的幸福感,師雲峰有著結實又有彈性的肌肉,枕著很舒服。被師雲峰抱著,身體各處的著力點都被照顧到了,好像枕在床上一樣,完全可以放鬆。
師雲峰的肩膀寬廣,身材高大,歸海在師雲峰懷內,居高臨下地俯視一眼地面,又枕回師雲峰的頸間。
儘管歸海從未有過爸爸,也讓他任性一下吧,現在的感覺,就像被形象高大的爸爸抱著一樣。
歸海雙手攬住師雲峰的脖子,跟師雲峰確認道:「海眼魔窟,是什麼。」
師雲峰的雙手回抱住歸海,解釋說:「九曜之日,陽氣極盛。世間陰陽平衡,此日過後,如果陰氣始升,便是千年一回的開陰之日,海眼魔窟開啟,釋放大量陰氣,與魔域殘留的陽氣中和。」
「哦。」歸海只確定了此海眼魔窟便是書中的那個,大反派說的話不需要懂。
好吧,歸海承認,他是聽不懂。
師雲峰在抱穩了歸海之後,就開始用意念來控制破天劍飛行。還會控制被破開的烈風向兩邊擴散,不讓歸海被冷風吹到。
感受到師雲峰的細心照顧,歸海甚至有種,爸爸帶兒子去旅行約會的奇妙幸福感。
既然去旅行,總得知道去哪個方向吧?於是,歸海又好奇地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你知道海眼魔窟在哪裡開嗎。」
師雲峰竟然面色如常,毫不羞恥地回答說:「不知道。」
歸海十分驚訝:「啊?」
大反派自己都不知道,還說帶自己去呢,不是找藉口要抱自己吧。
師雲峰抱著歸海沒有放鬆,一邊繼續飛行,一邊對歸海說:「海眼魔窟的門,被萬屠魔君派人守著。我雖然被安排負責守衛魔域,卻只能去一般的地方斬殺妖獸,被嚴密保護著的地方卻都去不了。比如,萬屠一門的門派資源產出地,海眼魔窟的入口,如夢魔君的所在,都應該在裡面。」
歸海點了點頭,這個推測可以有。
師雲峰接著說道:「合體期組合妖獸的自爆威力,應該能把我想去的地方,都炸出來。」
歸海補充道:「只是把不讓你去的地方炸了?會被懷疑的吧?」
師雲峰笑道:「小海挺聰明的,當然不只是炸那些不讓我去的地方了,我每一個地域都不能放過,尤其是那些重要地方。」
「那御劍門呢?」歸海問道。
最高警戒令,御劍門上下每日派人輪崗巡邏,面面俱到,無論炸哪裡,都會有弟子死去。如果不炸,御劍門獨樹一格,肯定會被懷疑搜查。
別的師雲峰管不了,可對自家弟子,師雲峰卻已納入保護範圍。
那些御劍門的弟子這麼可愛,給小龜們獻殷勤什麼的,歸海也不想他們被白白炸死。
師雲峰抿了抿脣,眼眸低垂,說:「合體期組合妖獸威力巨大,無論炸哪裡,都會有弟子受傷,御劍門不能例外。」
歸海靜默了一下,看著師雲峰的表情,推測說:「他們跟你學劍,你舍不得。」
說罷,歸海摸了摸師雲峰的青色小胡茬,在這一瞬間,他都覺得大反派都有些老了。
當了門主,得到接近魔君的機會,為了報仇,而要害自己的弟子。
歸海有些不忍。
同時,歸海也有些小擔心。
無論大反派現在多麼愛惜自己,但,如果自己和師雲峰的復仇計劃相違背,或者不能兼顧,那自己會不會一無所知地被害了。
歸海只能判斷,在師雲峰心裡,當然是復仇重要些。
所以,歸海覺得,自己應該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師雲峰沒有反駁,只是把歸海抱緊了一些,閉上了眼睛,說道:「小海,謝謝你,我知道炸哪裡好了。」
「哪裡?」
「劍冢,」師雲峰沉思了一會兒,又說:「劍冢是御劍門中安葬歷代門主、長老等門人的地方,遠離御劍門總壇,只有少數弟子經過。不用安排弟子去送死,但對御劍門打擊更大。」
歸海點了點頭,的確,對師雲峰來說,炸已經逝去的人,比炸活著的人,要好一些。
但一想到大反派要向魔君報仇,歸海對大反派的來歷和實力都很是好奇,現在想起來了,便問道:「大峰,他們都說你是元嬰期,但你可以幹掉合體期的妖獸和魔修,是怎麼回事呢?」

第38章 重水之床

對於自己的實力問題,師雲峰沒有在歸海面前隱瞞:「小海,可能你不太懂,現在的我,身體的確是元嬰期,靈識卻是合體期。」
歸海聽了,不再枕在師雲峰的頸間看風景,而是馬上抬起頭來,驚訝地望著師雲峰。
歸海沒想過大反派會說得這麼詳細,一般來說,靈識的等級如果超出身體太多,不是奪舍就是奇遇,任誰都會隱瞞的吧。
然而師雲峰卻曝出自己更多的修行內幕:「小海,我可以為你解惑,不過,你要記著,我跟你說的話,千萬不能讓別的生物得知,死物也不行。不然,我們都會很危險。你是否要聽?」
歸海說道:「要!」
大反派的秘密!歸海對大反派十分好奇,看《背德天尊》時都心癢很久了,一直以為作者大大會把謎底揭開。然而,書的結尾,竟是以主角的死告終,所有謎題都沒有解開。如果放棄了這次聽真相的機會,歸海會被好奇心逼死的。
師雲峰低頭,看見懷裡的歸海翹首期待,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眼裡閃耀著奇異的光彩,這模樣比小龜求吃的期待樣還要可愛,甚至比劍光還要迷人。師雲峰不禁笑了笑,以醇渾厚的嗓音,悠悠地說道:「下巴有點癢,你先摸一下解癢,我再說?」
歸海:「……」
繼咬手指之後,大反派又喜歡上了被摸鬍子了嗎?
大反派越來越會玩了。
不過,摸就摸,誰叫自己好奇呢,還好手感還行。歸海這麼想著,就幫大反派撓了撓下巴,問道:「好了沒。」
幸虧不是親鬍子,不然,歸海還可能在好奇心與親鬍子之間掙扎一下。
師雲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布下了一些隔音的隨身陣法,才答道:「暫時好了。小海,我跟你說的話,千萬不能說出去。」
「嗯,你說吧。」歸海答應道。
師雲峰便開始給歸海科普:「小海,你大概不知道,人類不同於妖族,不會下蛋。人類修行者追求長生不老,一般來說,都不會有後代。就算有,新生兒大多會連同母親需排除體外的污穢之氣一起出生,壽命不長,在修行路上走不遠。但是,我,一出生就是元嬰期。」
歸海嘴巴都合不上了:「一出生就是元嬰期?」
就連書中主角百里不凡天縱奇才,都修煉了上百年,才能成功結成元嬰,還是上超一流的速度,受長輩們期許,遭同門妒忌。這麼看來,大反派比主角還要厲害多了。
對比歸海的驚訝,師雲峰只是點了點頭,無悲無喜,平淡地陳述著:「是的。我在元嬰期上壓製了十多年,比一般合體期的都要厲害,所以能打敗合體期的高手和妖獸。只是,修行者奪天地靈氣而強化自身,與天道作對,跟福澤深厚的你恰恰相反,如果強行晉級,會遭天譴。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都不會晉級。」
歸海有些好奇,畢竟,在原書主角的眼裡,從元嬰期晉升到分神期,就經歷了九道雷劫而已,跟晉升元嬰期的雷劫一樣,都可以輕鬆應付,大反派怎麼會拒絕晉升呢。難道是大反派從出生到現在,從來都沒有遭受晉升的雷劫,所以怕了?
可是,大反派在戰鬥時從來沒有退縮過,歸海又不覺得大反派會怕,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大反派拒絕晉升,應該與一出生就是元嬰期的事實有關。
於是,歸海便好奇地問道:「大峰,你知道為什麼你可以一出生就是元嬰期嘛?」
這時候,師雲峰已經行至目的地,破天劍低低地貼著起伏波浪,似乎要下水。聽見歸海的問話,有問必答的師雲峰卻迴避了問題:「小海,這原因,我不能說給你聽。凡是知道的,都會有危險。」
「哦。」歸海聽了,沒有失望。
儘管師雲峰沒明確地告訴他,但歸海都猜測到了,大反派之所以這麼厲害,跟九轉玄靈丹肯定有關。
傳說之中,九轉玄靈丹含有讓凡人一步登仙、讓仙人增添萬萬年功力的深厚靈氣,能開啟魔界的封印。如果師雲峰吃了它,一出生就是元嬰期,一說真相就有危險,也都可以解釋了。
歸海自以為猜對,好奇心便少了幾分,目光不再盯著師雲峰,而是望向了黃昏下的海。
日落時分,一半的太陽已落入海平線,只羞答答地露出半張臉,天邊的紅霞把遠處的海面染紅,破天劍下的海浪卻依舊深藍。師雲峰抱著歸海,停在海面之上,柔柔的海風輕撫而過,帶來的卻不是腥鹹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清新,如若花蜜。
歸海見師雲峰停了,便問道:「我們到了嗎,這是哪裡?」
「到了,」師雲峰說著,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冰藍色的圓珠,放在歸海的手心裡,說道:「小海,這是避水珠,拿穩了。一會兒,我們下海,帶你去看一個美麗的地方,你大概會喜歡。」
聽了大反派這句話,歸海有種奇妙的感覺。
從來只有一幫損友,會帶歸海出外,與一大幫人一起撒歡。但從未有人會像大反派這樣,會專門帶歸海去看風景。
歸海把玩著手中冰藍色的避水珠,感受著身周的水汽被驅散,靠在大反派懷裡,「嗯」了一聲。
師雲峰這便帶著歸海沉入海里。
海的表面風微浪輕,可海水卻是洶涌,海流混亂,夾雜著一塊塊石頭,還有一道道尖銳的寒氣衝擊,如冰刺一般,驚險萬分。
不過,師雲峰一入海,就放出劍氣護身,保護自己和歸海不受亂竄的寒氣侵害。而歸海手上的避水珠,也自動地把海水驅散而開,以歸海為中心,劃出一個球形空間,空間裡完全沒有水。隨著師雲峰越沉越深,球形的空氣空間越來越小。到了海底,師雲峰的頭髮、鞋子都被海水浸濕了些,但師雲峰都沒有太多的表情,一心帶歸海到好地方,讓歸海見識一下。
由始至終,亂流紛紛,在師雲峰帶歸海的行進路線上,都沒有別的生物出現,連一條魚都看不見。
師雲峰一邊在海底的礁石間來回跳躍,一邊用劍氣搬動礁石,最後放出千萬道劍氣,對著海底狠狠衝擊!千萬道劍氣向著師雲峰反彈過來,勁道不減,卷起無數巨石砂石,帶起一道道亂流,使海水一片模糊。
歸海看著這些劍氣劈開海水的勢頭,自己都有些怕了,師雲峰卻絲毫不懼,淡定從容地在劍氣的間隙之中穿越過去,飛入混亂的海底之下,突然出現的一個深藍色漩渦中。
歸海被大反派抱著衝入漩渦,差點想後退,不禁想起前世的那會吞人的黑洞,卻信任於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厲害的師雲峰,安穩地在師雲峰懷裡呆著,手裡緊握著避水珠。很快,大反派就安全地穿過漩渦,飄在地面上。
漩渦,就像是連接著另外一個世界似的。漩渦之外,明明是紛擾嚇人的亂流,卷起的巨石和寒氣,分分鐘都能把人砸暈凍僵。而在漩渦之內,卻沒有水,全是可以呼吸的清新空氣。
空氣裡的味道,就像海面上的花蜜味,這裡的卻要濃一些。
雖然沒有水,卻有著水的浮力。歸海只覺得自己龜甲的重量都消失了,飄離了大反派的懷抱,浮在空中,只用左手握住大反派的右手。
師雲峰握著歸海的左手,不捨得放開,溫柔地說道:「這裡美嗎?」
歸海四處張望,最後驚嘆道:「這裡的風景好美。」
的確很美。
這是一座海底球形宮殿。
球形宮殿的地上,由一塊塊六稜柱型的透明晶體組成。每一塊晶體,都折射著一塊海域,每個海域的景色都不一樣。能看到深海淺海,能看到有各種顏色的鮮活魚兒歡快地游動,能看到有美麗的珊瑚靜靜睡眠,能看到搖曳的海草與海流嬉戲,還能看到有妖獸怪物出沒,甚至,能看到御劍門的弟子在水下捕魚、看到萬屠宗在水裡與其他人廝殺的奇妙景象。
儘管每一塊晶體的景象都不一樣,可在宏觀上看,整座宮殿占地很廣,腳下那一塊一塊晶體折射出一條條深深淺淺的藍色光線,場景幻麗,比踏在燈光閃爍的舞台還要好看。
腳下是幻麗的晶體,宮殿的四壁,也是深深淺淺的藍,宛如一道道水墻,看上去十分柔軟;而宮殿的頂部,則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水墻與星空的鏈接並不唐突,而是仿佛本來就是一體的。
師雲峰一路帶著歸海漂浮,一直飄到宮殿的最裡面。
水墻化開,形成一個一人高的洞口。洞口之後,是一間大房。
房間的景色與外面的相若,不過,地上的晶體只是普通的晶體,只發光,沒有景象可看。而在大房的中央,安放著一張大大的水床,像現代的雙人床這麼大。水床散髮著深厚的靈氣,原來,花蜜一般的味道,是由水床發出的。
師雲峰把歸海帶到這裡,眉眼舒展,猶如春風拂過柳枝,聲音也像春雨一樣,輕柔而綿綿:「這座水晶宮,本來是廢棄的碧海龍宮,入口都被關閉了,無人知曉,我與娘親一直在這裡生活。小海,這裡是你的房間。」
歸海環視一周,又望回水床,拉著師雲峰的手,飄了過去,戳了一下,水床瞬間深陷,手指感覺好極了,不禁又戳了一下,問道:「這也是給我的?沒有人睡過?」
「當然,床也是給你新做的。我離開數日,除了處理一些你不喜看的事情,也想給你一個驚喜。重水之床,加入寧神木,能浮起世間萬物,完全承重,龜殼再重都不怕,寧神舒心,比睡玉枕頭舒服。小海,試一試?」
歸海看了一眼柔軟舒適的重水之床,又看了一眼此刻面相柔和的大反派。沒有馬上在重水之床上面打滾試驗,而是先飄回大反派身邊,在大反派驚喜的目光之下,摟住大反派的脖子,給大反派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師雲峰感到十分訝異,卻回抱著歸海,力度很輕,撫著歸海的背,問道:「怎麼了?」
歸海沒有答話。
他知道自己怎麼了,不過不想說。
他有點害怕,有點想逃。
不是因為怕大反派會利用他,害他,殺掉他才害怕,而是因為,大反派實在對他太好了,歸海才會害怕。
書中主角百里不凡,曾經用弱水製造領域,把大反派禁錮在內;而重水,是和弱水一樣,都是非常珍貴的煉器材料,大反派好不吝嗇地拿重水來給他做一張床,簡直浪費。
吐糟完畢,歸海也回想起,他小時候,爸爸也曾很好的。
最好的玩具,最好的教育,最多的陪伴。
只不過,人都是會變的,當爸爸有了更高的路途,兒子算什麼,化身現代陳世美,改頭換面,拋下兒子就離開了,從此再也沒回來過。
所以歸海才沒有爸爸。
大反派呢?對小龜的寵愛,可以持續多久。
不過,歸海的患得患失,只是一瞬。他馬上就決定,要把大反派先掌控在手心裡。
可是,大反派需要特別花心思掌控嘛?歸海還沒說什麼,大反派已經腦補了。
「小海,你放心,我不會再丟下你了。」師雲峰緊緊地抱著歸海,鄭重地承諾道。
歸海:「?」
師雲峰把歸海鬆開,讓歸海與自己對視著,以十分肯定的語氣說:「小海,你不說話,一定是羞於啟齒吧?我猜的對不對。」
歸海:「??」
然而師雲峰的心情卻是無比輕快的。他帶歸海回家,給歸海做了水床,自然是希望歸海喜歡他的作品。如果歸海一看見水床,就歡欣地在重水之床上滾來滾去,師雲峰無疑會感到十分欣慰,自豪與自己的成果。
然而,歸海看見水床,卻飄過來抱自己。
這比欣慰還要高興千倍萬倍,師雲峰樂得心都化了,心裡猜想道,一定是小龜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自己,之前分開的那幾段時間,小龜也對自己很不捨吧?水床喚起了小龜遲鈍的記憶,小龜雖然好奇了戳過了水床,明顯對新窩感到喜歡,對自己卻更加的不捨。
師雲峰不再說話,重新把歸海按回懷中,抱了一下,抱著歸海一起飄了上重水之床,一邊說道:「好了,我發誓,再也不會丟下你了。來試一試我的作品?應該很舒服的。」
歸海:「???」
看著大反派那輕快的笑容,歸海完全不知道大反派究竟腦補了什麼。不過,這並不妨礙歸海剛剛生出的計劃。
歸海突然想起,書中主角用來制住大反派的三千弱水,也是在魔域裡得的!也是在海眼魔窟附近,不過,時間卻在兩百年之後,當主角達到合體期才得到的。
為了安全,在他的指點之下,他家大反派完全可以提前把主角的寶物搶過來嘛?
歸海剛想開口,支使大反派去奪寶,大反派卻已和歸海一起躺了上重水之床。
歸海:「……」
大反派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第39章 好舒服,不想動

有這麼一張床,一躺上去,就根本起不來。
這與歸海的前世,冬天,上學之前,那溫暖的床總是依依不捨地包住歸海,輓留歸海不讓歸海離開的感覺很是類似,重水之床也幾乎如此。它抱著歸海不讓歸海走,還提供了無比舒適的享受,甚至比冬日的被窩更加舒適。
歸海一被抱上重水之床,沉重的龜甲就被完美承托,歸海感到自己整個身體都變輕了;這還不止,重水能浮萬物,現被製作成水床,一接觸到歸海的背,就自動向上有規律地拱起,與歸海的後腦、脖子、手腳完美貼合,完全承重。
這時候,歸海的感覺,身體的重量像消失了一樣,整個人帶龜殼都飄在雲朵之上。稍微一動,重水在床下流動,宛如雲上柔柔的風,給歸海輕輕按摩。
好舒服。
歸海從出殼到現在,從未有像現在這麼舒服過,身體所有部位都能夠完全放鬆。在以往,即使在蛋液裡、在海水裡游動,也得用爪子拼命劃動,才能浮起來、抵抗海流控制方向。
身體一放鬆,聞著寧神木的清香,歸海心神都放鬆了,小肥手和小肥腳呈「大」字型攤開來,一動不想動。雖然沒有枕頭,沒有被子,但歸海就只想這麼躺著,完全不想起床。
身下是柔軟舒適又能完全承托重量的重水之床,眼前則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星空。
在海底之下,竟然有著一片星空,歸海也覺得怪怪的。不過,夜空深廣,星光點綴,歸海看著看著,好像心懷也跟著變得廣闊博大起來,之前對大反派患得患失的心情,對生父的懷念與怨恨,也都消散在星空之中。
好像都放開了。
歸海沉浸在星空的美景當中,師雲峰則專注地凝望著歸海。
師雲峰本來也是躺著了,不過只是感受了一下,就用手臂托起頭部,俯視著小歸海躺著放鬆的姿態,脣角勾起,眉眼都帶著笑。
忍著把歸海整個抱起來的衝動,師雲峰只伸出了手指頭,輕輕地撓了撓歸海攤開來的掌心,笑著問道:「感覺還好吧?」
歸海現在簡直舒服得不想動,被撓掌心也只是有點小癢,心想大反派喜歡撓,就給他撓一下好了。這麼想著,歸海便繼續躺著看星空,如實答道:「嗯,好舒服,不想動。」
師雲峰把歸海那副完全放鬆的樣子收在眼底,笑意更深,說道:「那就睡覺休息一下,神龜的修煉法門我不懂,不過,我發現,小海在睡覺的時候,經脈能自動吸收、擴寬、凝聚靈氣,身體也會自己長大。小海,你化形的時候,九曜陽氣與五行靈氣大量衝入經脈,現在還沒化為自身的靈氣,恰好重水之床有助於休息和修煉,小海要不要先睡一下,以便轉化。」
歸海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嗯」了一聲,又說道:「大峰,我想抱著軟軟的東西睡覺。」
之前是龜型也就罷了,可能是由於安全感缺失的關係,歸海習慣抱著一床被子睡覺,順便可以抱著軟軟的被子滾來滾去。
本來想直接說要被子的,不過,之前大反派問了奇怪的問題,比如問歸海在沒有見過的情況下,怎麼知道人的大大丁長前面,這使歸海的心裡敲響了警鐘,大反派沒有表現給他看過的東西,千萬不能問,免得露陷。
比如說,歸海就沒見過大反派睡覺,總是閉眼打坐,所以歸海現在也不提「被子」的字眼。
不過,大反派現在怎麼跟他一起躺床上了?大反派不是從來都不睡床的嘛。
然而師雲峰一聽歸海想抱著東西睡覺,馬上就腦補了小歸海連睡覺也舍不得自己離開,心裡熱度一起,同心鈴炙熱得發紅,轟的一下就把歸海的識海差點燙壞了。
歸海:「……」大反派又腦補了什麼東西。
師雲峰左手托著頭部,保持著凝望歸海的姿勢,把右臂向歸海伸了出去,說道:「手臂給你抱。」
歸海狠心腸地一口拒絕道:「不要,手臂重,要輕的,還要大一點的。」
這一刻,師雲峰心都碎了。他的手臂硬生生地停在半空,好久才收了回去。
小歸海對自己手臂的重量一臉嫌棄是怎麼回事。
「沒有這東西。」師雲峰雖然知道有被子,不過,由於一時心傷,就沒有想起來。
「哦,沒關係。」歸海只好失望地嘆息一聲。在臨睡之前,又想起之前想要師雲峰去取的東西,歸海便說:「大峰,自從化形之後,我有了一種能力。」
「什麼能力。」師雲峰剛剛沒有滿足到歸海的請求,雖然被歸海拒絕抱抱,可心裡依然感到抱歉。此時便順著歸海的話發問。
歸海撒謊說:「有一點預知的能力。有一樣寶物在呼喚我,讓我睡不著。」
師雲峰微微皺眉,沉聲問道:「讓你睡不著,什麼東西,在哪,你說。」
歸海回憶了一下書中主角奪寶的內容,說道:「大概是一種水,重水可以把我們浮起來,與重水相反,這種水可以把我們沉到底。大峰,我知道它在哪,我想拿來玩。」
師雲峰坐了起來,望著歸海,沉眸思考。
見到師雲峰這個樣子,歸海不由得有些緊張,盯著師雲峰,心想,糟了,是不是說太多了,讓大反派生疑。
師雲峰卻問道:「你想拿來玩?」
歸海緊張地點了點頭。
師雲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問道:「它是怎麼呼喚你的。」
歸海松了一口氣,繼續編道:「我能看到一個景象,大概在御劍門總壇的南邊,有一個黑色的洞,海流都一直猛灌進去。那東西就在洞口下方。」
師雲峰思考了一下,一揮手,他頭上的星空,就變成了歸海所說的景象。師雲峰問道:「是這裡嗎?這是御劍門南邊的禁地,接近者都被黑洞吸入,從未有人生還。」
歸海觀察了一下,答道:「對,就是這裡。大峰,你怎麼能這麼快找到的?這景象,是之前的,還是現在的?」
師雲峰解釋道:「這裡是碧海龍宮的中樞。龍王攜龍宮眾飛升之前,曾在這裡,巡視整個碧海。通過這些晶石,可以看到碧海的每一寸海域。魔修雖然占了碧海當自己的修煉場所,卻不知道龍宮之主可以監視。之前的,現在的,整個碧海海域,我都能看到。只可惜,整個魔域比碧海領域大得多,我只能看到一部分。」
歸海一聽,眼前一亮,雖然依然躺在床上,可心卻雀躍起來了,問道:「原來大峰是龍宮之主。」
師雲峰「唔」了一聲,身體坐正了,保持著威嚴的氣度。
歸海掃了兩眼正襟危坐的師雲峰,這一刻,師雲峰那兩道不怒自威的劍眉,那高挺的鼻子、那淺淺抿著的薄脣,真的很有氣勢。
這麼有氣勢的人坐著,歸海卻躺著,真讓歸海感到有點壓力。
不過嘛,同心鈴依舊紅得發燙,師雲峰的氣勢也只是表現一下,根本沒有壓製著歸海,所以歸海也安心地躺在水床上,問道:「那,咦,等等,這裡有人?」
頭頂的畫面上,有三名白衣人在海面御劍飛過,一老兩少。雖然一身白衣,但卻不是迷夢宗的款式。
師雲峰沒有驚訝,平靜地解釋說:「他們是潛入的修仙者。」
歸海看著畫面裡,三名修仙者消失的身影,好奇地問道:「修仙者?不是敵人嗎?在御劍門附近沒事嗎?」
師雲峰說:「御劍門本是修仙門派的分支,與迷夢宗相似,雖暫時投靠魔修,卻從不直接參與仙魔之爭,不像萬屠宗,把屍體鬼魂用來煉器,修仙者與我們也無仇無怨。小海,我和他們一樣,把萬屠宗視為敵人。」
歸海把話題轉回弱水之上:「那麼,大峰,能看禁地哪裡近五百年的景象嗎?預感告訴我,那禁地雖然危險,但會週期性平靜的。等靜了再接近,就安全了。」
師雲峰聽罷,馬上把近五百年的禁地錄像調動過來,快進觀看,最終發現,禁地的海流平靜的週期,是一百二十年一次,每次會平靜三天。
歸海看了,發現這原來跟《背德天尊》裡的相關描述,是一樣的。
原書主角兩次路過,發現了禁地的秘密,苦於時機不對,耐心等待,終於,等到第三次禁地平靜,偷偷潛入魔域,才收走了禁地底下的弱水。看來原書主角也沒寫不真實的東西來欺騙他。
歸海便說道:「大峰,三天后,它就開始平靜了。我想要去一趟,把呼喚我的東西拿來玩玩。」
當然,歸海雖然說是自己想去,不過,他卻知道,自己一說要去拿東西玩,大反派當然會一起去了。
果然,師雲峰馬上自告奮勇地說:「你要,我便去取。這裡安全,你在這安心休息。」
可聽見大反派要自己一個人前往,歸海卻有些擔心。因為,歸海不知原書中描述的取寶方法是否安全,他不想大反派因為他而猛撞地陷入險境,畢竟,大反派的安危,這還關係到自己的生命。
於是,歸海便說道:「不,三天后,我跟你一起去。」
師雲峰聽了,心裡一暖,自信地說道:「我知道裡面有什麼,本來不需要,就沒有去取。既然你想玩,我就有安全取寶的方法。小海,你放心休息吧。」
歸海眨了眨眼,大反派一早就知道?
看來大反派也只是看起來厲害,實際上想法很簡單。明知道有寶物,就在自己御劍門的領域裡面,竟然也不去取,留著讓原書主角偷來對付自己。
要是歸海的話,無論有沒有用,肯定會先拿來保存一下。
師雲峰見歸海若有所思的樣子,還是不肯睡覺,便說道:「小海,現在你先休息,對你的修行之途有益。不用擔心我,小海說的話,我肯定是信的。不過,預知一事,無蹤跡可尋,我不會盡信,會萬分小心的。你睡吧,我看看你。」
歸海聽罷,放心了些,體內的靈氣爆棚,也是時候需要梳理了。既然大反派三番四次表示希望自己睡覺,歸海便閉上了眼,準備休息。
這時候,師雲峰移動到歸海旁邊坐著,伸出手來,牽著歸海的小肥左手。好像經常做這種事一樣,所有的動作駕輕就熟。
這時候,歸海已經入睡了。
師雲峰喃喃低語道:「七彩神龜,上古時期才有的神獸。多本書中記載,成年神龜才有卜卦之能。小海,你才剛出生不久,如何能夠感知弱水的呼喚?看到弱水之外的景象,還知道得這麼詳細。」
歸海已經睡著了,根本不能答覆大反派。
師雲峰盯著歸海的睡顏,又喃喃低語道:「難道,這麼小就已經成年了……」
雖然怎麼看都不像。
師雲峰靠近歸海,視線落在歸海腹部之下,輕聲嘆道:「也是,那裡如此壯觀,也能解釋得通。雖然書中有相關描述,現實裡卻沒有參照。只是,要是小海真的成年,那豈不是可以有小寶寶了。」
師雲峰只是沉思片刻,很快就不糾結在這個問題上,而是重新躺在歸海身邊,手臂穿過歸海的脖子之下,把歸海攬住。
歸海雖然睡著了,卻習慣性尋找可以抱的東西。師雲峰溫熱的身體一靠近,歸海就自發抱住師雲峰的腰,頭部在師雲峰的肩窩裡蹭了蹭,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師雲峰抱著歸海,低頭凝視著歸海,看著歸海那圓圓的臉蛋,長長的睫毛,嫩白的肌膚,可愛地擁抱著自己的四肢,根本舍不得移開目光。便睜著眼睛,一邊調氣修煉,一邊欣賞歸海的睡姿。
歸海深深地睡去了,都不知道,自己一睡,就是九天。
一醒來,還沒睜眼,歸海就發現自己抱著一個溫暖的大抱枕,這抱枕雖然有彈性,卻明顯不軟,頭部也不像枕在重水之床上。
睜眼,歸海驚訝地發現,這抱枕果然是大反派。大反派還睜著雙眼,盯著自己。

第40章 百里不凡

歸海整個趴在大反派的身上。當他一意識到大抱枕是大反派的時候,有些驚訝,不過,身體卻已經習慣了。
不知什麼時候,大反派對歸海來說,已經是像被子、抱枕一樣的存在,可以親密地、緊緊地抱著,手腳並用纏住。而且,大反派的彈性比被子好,溫度暖烘烘的,陽剛的味道還很好聞。
而大反派那無時無刻不在盯著自己看的視線。歸海也都早就習慣了。在大反派閃爍著奇特光芒的目光之下,歸海泰然自若地保持著雙手攬著大反派的胸,兩腳叉在大反派的腰側的姿勢,緊緊的抱了一下。
「小海,醒了。」師雲峰輕輕回抱著他。
「嗯。」抱完,歸海在師雲峰的懷裡舒服地蹭了蹭,伸展下手腳。
之前還想著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可現在,當歸海化形變人,卻想到,既然自己身形幼小,何不享受一下孩童的樂趣,享受一下被寵愛的感覺。
歸海現在的高度,與幼兒園的小童相若,展開雙臂,才堪堪抱住了大反派。大反派抱枕身材不錯,抱著感覺也不錯。這時候,大反派的衣服只穿上最裡面的一層白衣,衣衫鬆開,在v型衣領之下,鎖骨露出了一些,鎖骨下的胸膛平厚而鼓脹,歸海看著,生出幾分好奇。
穿越之前,歸海學的是計算機,室友們也常和電腦一起玩,都喜歡宅著不喜歡運動,又愛吃,小肚腩人人都有,肌肉卻都不明顯。都肥肥的,有的甚至胸肉下垂,身材好像大反派這麼好的,簡直一個沒有。
大反派這少見的好身材明顯在引誘著歸海。當小龜的時候,歸海是用爪子按過,那,如果是人的手,戳一下會有什麼感覺。
想著,歸海的頭移動了一下,枕在大反派胸膛的一側,然後,看著那起伏的弧度,歸海便問道:「可以按一下嗎?」
師雲峰順著歸海的視線,望向自己的胸膛,嘴脣張開了下,隨即又勾起,笑道:「按吧,隨你。小海,叫你之前不看,不去感受,現在背甲腹甲都還在。現在好好感受一下,下次化形,試著能不能化出來。」
歸海得到師雲峰的允許,「嗯」了一聲,便伸出了手指,好奇地戳了一下,接著,又抓了一把。
大反派胸肌相對于歸海的小手來說,又大又平厚,歸海的小手都把握不住,有彈性,不軟不硬,手感非常好。當某一點淺淺地劃過掌心,帶來癢癢的感覺,還挺新奇的。歸海禁不住又抓了一把。
師雲峰喉嚨一緊。
被歸海觸碰過的地方,都有一簇簇電流躥過,從中心點輻射開去,滿蓋著整個胸膛,中心點迅速地站立。那不受控制的癢意,是師雲峰從未有過的感受。
盯著歸海戳他的手指,師雲峰的雙手遲疑地向上,本來想按住歸海的手,卻又改為輕輕地抱住了歸海,並輕聲說道:「小海,你要的東西,我拿回來了。」
歸海聽了,有些訝異,在大反派身上爬了起來,坐到一邊,問道:「這麼快?我睡多久了,哪裡危險嗎?」
歸海的小手離開了,師雲峰暗自平復著站立而起的一點,板著臉,嚴肅認真地說道:「你睡九天了。剛化形成功,吸收了過多的靈氣,你需要身體自行梳理。在你睡著之後的第三天,禁地的亂流平靜了,本想和你一起去取,帶你見識取寶的過程,不過,你的靈氣在自我運轉當中,我就沒打擾你,去把那弱水之母取來。」
師雲峰說罷,從袖子裡拿出一塊圓錐形的冰晶,說道:「這是便弱水之母,很輕,有點冷,是你想要的東西嗎。」
這塊冰晶真的很輕,師雲峰不是用手托著它的,而是把手掌攤開向下,壓著它,不讓它飛上去。冰晶還十分陰寒,師雲峰一把它拿出來,室內的溫度就猛地下降了幾十度,連歸海都感覺到森寒入骨,像被突然放進冰箱的速凍櫃裡一樣。
不過,歸海吸收過滿滿的九陽靈氣,雖然室內氣溫驟然變冷,但還可以忍受。
在師雲峰略帶遺憾與不捨的目光之下,歸海不再關注大反派的好身材,而是好奇地接過師雲峰手掌之下的弱水之母。
弱水之母入手,一片冰寒,歸海學著大反派一樣,用手掌使勁壓著它,手掌卻都快要被凍僵了。
儘管如此,歸海還是十分興奮。
因為他手裡是主角百里不凡常用的天階一級法寶!
如果按照百里不凡的方法,把弱水之母製成法寶弱水之河,那麼,弱水一出,就是最巔峰的大乘期高手,包括後期最厲害的魔尊師雲峰,都曾被壓製在弱水之下!百里不凡曾經用它制約過多少頂級高手,歸海現在就有多高興。
就是太高興了,手一抖,弱水之母就飛到天上去,向著頭頂的星空悠悠進發。
不過,師雲峰有關注歸海的情況,手在空中一扯,弱水之母就被扯了回來,重新放到歸海手中,問道:「好玩嗎?」
歸海拍打著手下不斷浮起的弱水之母,問道:「除了這樣玩,還能怎麼玩。」
師雲峰盯著歸海的小手,答道:「弱水之母,可生出弱水之河。不過,弱水太輕了,什麼東西都能沉在它下面,小海這樣玩就好。小海要是玩悶了,也可以把它吞下去,吸收它的特質,這樣你的背甲依然堅硬,但會變輕。」
「給我吃掉?」歸海盯著手中的弱水之母,心裡略覺不捨。
吃掉弱水,背甲會變得像弱水一樣輕,不再是沉重的負擔?不過,自己已經吃掉了製作崑崙寶印的材料,吸收了土靈珠的靈氣,要是再吃掉弱水之母,再廢一件原書主角的得意法寶。
雖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都好帶感。
只是,歸海最後還是決定,先讓大反派把弱水之母收起來,什麼時候需要,讓大反派把它造成法寶也行,或者,什麼時候自己想在夏天吃冰,就把它拿出來吃掉也行。
等大反派收好了弱水之母,歸海又好奇道:「大峰,你是怎麼把它取回來的?真沒有危險嗎?」
「有點,可以應付。這裡有記錄,給你看看。」師雲峰讓歸海和他一起躺下,望著頭頂的星空,暗中控制著碧海龍宮的控制中樞。
歸海像是躺著看電影一樣,和師雲峰一起躺在重水之床上,等待著觀看師雲峰取寶的視頻實錄。
星空之中,首先浮現的是,禁地裡的實時情況。
禁地裡,明顯在夜間,漆黑一片,半點光線也無。不過,即使這樣,歸海也能看得清禁地的情況,包括海面上空和海底。
海底與之前的不同。
之前弱水之母還在時候,那裡一片亂流,都紛紛往黑洞裡奔涌。現在,黑洞卻向外爆出亂流,黑洞附近海底都崩塌了,簡直是爆炸的災難現場。
這種情況,不由得引起了附近巡邏的御劍門弟子的注意。
海面之上,電閃雷鳴。齊阿虎帶著御劍門的弟子們聞訊來查看,卻對上了一個身穿白衣的修仙者。
白衣修仙者手裡握著一把銀紫色的長劍,五官粗礦,眉粗眼大,嘴脣粗厚,身材高大,看上去像是憨厚老實的青年。
雖然青年看上去憨厚老實,出手卻果決狠辣。一發現穿著御劍門門服的劍修們,馬上御劍出刺,一句廢話都不說,一個招呼都不打。
不止如此,歸海都看得出來,他一出手就是厲害的殺招。白衣青年的劍勢浩氣龐大,劍氣一出,就連波瀾壯闊的海面都被瞬間壓平。
就連師雲峰都發出讚賞:「好劍。」
歸海盯著白衣青年手中之劍,突然一驚。
面相憨厚老實,白衣紫劍,跟原書中主角百里不凡的描述一模一樣。
百里不凡雖然名字高調,但外表的確很能欺騙人,十分良善,一看就能讓人覺得可以信任的那種。
在穿越之前,歸海也有看過原作者的模樣,只不過,作者那時候很是虛弱,身材乾癟,面色蒼白,面形都變了,與現在高大威武的百里不凡有很大差別,歸海才一時認不出來。
歸海一見到百里不凡這樣厲害,居然能在合體期高手齊阿虎的手下全身而退,還能出劍偷襲,心裡馬上就有一個猜測。
原書的百里不凡,才是元嬰期,可沒有這麼厲害。
這個百里不凡,肯定不是原裝貨。
而齊阿虎見到這位青年的攻勢,也是眉頭一皺,血色的雙刀使出,刮起被壓平的海面,形成道道海墻,向著青年轟過去!
齊阿虎雖然在師雲峰手下失利,但經過師雲峰的指點,戰鬥力大升,也是合體期的高手。面對齊阿虎的轟擊,青年不敢抵抗,閃身往海面之下沉了下去。
像打中棉花似的,海面被轟出一個凹下去的大漩渦,青年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齊阿虎等人的背後,一道轟雷閃過,銀紫色的劍氣放出,擊暈了五個御劍門弟子。
五個弟子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掉下了海面。
齊阿虎聽到弟子們掉下海面的噗通聲,才反應過來,轉身,怒道:「你是何人?偷偷摸摸地進入御劍門禁地,刺傷我門弟子!」
白衣青年並不答話,直接出劍。銀紫色的劍光四起,與齊阿虎血色的刀光混在一起,海墻跟著劍光刀光一起卷浪轟擊,水花四濺;天空之上電閃雷鳴,仿佛在為這場戰鬥助興。御劍門的弟子們早就紛紛逃逸,御劍飛回門派總壇,向總壇匯報。
這時候,師雲峰先是抱了歸海一下,隨即鬆開,自己站起來,離開了重水之床。歸海失去了溫暖的懷抱,轉頭望了一眼師雲峰,只見師雲峰的眼裡,閃耀著興奮的、渴望戰鬥的光芒。
師雲峰向來平靜,表情很少這樣興奮過。
因為他從來沒遇過別的劍修高手。
果然,師雲峰對歸海說:「小海,取寶的過程可否以後再看?我想去會一會那位劍修。他的劍術造詣,並不在我之下。」
歸海對劍修的戰鬥渴望一竅不通,但卻馬上說道:「帶上我。」
作為書迷,遇上主角和大反派的提前對決,他怎麼能不看~不過,師雲峰卻抿了抿脣,沒有馬上答應。

第41章 主角面前秀恩愛

師雲峰還在猶豫,只迅速地穿好衣衫,不說帶歸海去,也不說不帶。
歸海瞟了一眼正在打鬥激烈的影像,坐了起來,盯著師雲峰穿衣的動作,語氣平淡,說:「你說過,再也不會扔下我。」
師雲峰一聽,連忙安慰歸海,說:「不是,他與我實力相當,但他有同伴。那日一看,除了他,還有兩個人。你在這裡安全,我才能放心。」
「怕什麼,我有背甲,我保護你,」歸海自豪地說道:「還是說,你會輸。」
師雲峰怎麼可能會在心愛的小龜面前示弱,改口說道:「天氣也不好,電閃雷鳴的,海上風暴大,沒這裡舒服。」
歸海鄙視地望了師雲峰一眼,對修道者來說,天氣問題根本不是問題。歸海小腿向師雲峰一伸,奶聲奶氣地指揮道:「我的鞋襪呢?」
在歸海睡覺的時候,師雲峰偷偷把歸海的鞋襪都脫掉、藏好了,至於有沒有做別的,歸海不得而知。
白嫩的小足放到師雲峰面前,師雲峰不禁把視線放到歸海的小肥腳板上。望著那圓圓的白白的小腳趾,師雲峰思考了半瞬,終於從袖子裡拿出鞋襪,在歸海旁邊坐下,把小小的歸海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為歸海穿襪子。
歸海抬頭,越過師雲峰的頭髮,去望瞭望頭頂的星空。只見星空下的影像裡依然混亂一片,海浪洶涌,刀光、劍光、電光交織夢幻,人影卻快的幾乎追不到蹤影。顯然,齊阿虎與百里不凡仍然處在激戰當中,就是不知道戰況如何。
這時候,師雲峰還在慢悠悠地幫歸海穿襪子,跟他自己給自己穿衣服的速度成反比。
「你動作好慢。」歸海說:「能趕得及嗎?」
師雲峰聞言,給歸海套襪子動作竟然會發生卡住,襪子的小口卡在歸海的後腳跟。
歸海:「……」
師雲峰依然慢悠悠地把襪子擼順,再套上來,說道:「無妨,齊阿虎經過我的點撥,雙刀是我給的血魔老祖的成名寶器,應該能與對方纏鬥一陣。不用急。」
歸海說道:「你不是說對方可能有同伴嘛?這麼慢,我自己來。」
那可是真人版的作者大大,還能看原書主角與大反派的提前對決,對追文追了好久的書蟲歸海來說,誘惑力是大大的。大反派剛剛不是很急嗎,一見到百里不凡展現了劍術,就馬上起床想去切磋了,怎麼現在這般慢。
「無妨,萬屠魔君留了不少人,他有同伴,我們也有幫手。而且,他們來了正好,組合妖獸的動亂,也有理由了。」師雲峰說完這幾句,看到歸海還在仰望星空,就也跟著歸海抬頭,順著歸海的目光,捕捉到齊阿虎的身影。
師雲峰默默地督了一眼齊阿虎那小山一樣的雄壯身材和侵占了半臉大鬍子,默默地與之前為歸海解說人體結構的大鬍子劍修對比了一下,默默地關閉了星空下禁地的影像,默默地把幫歸海穿襪子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歸海則催促著師雲峰,又囑咐他做好安全的防護準備,成功地將師雲峰默默低落的心情輓救回來。
雖然好戲要看,但師雲峰的性命也是要努力保護的,畢竟,這跟自己的生命聯繫在一起。
好不容易師雲峰才幫歸海整理好衣服,把避水珠放到歸海手上,雙手抱著歸海,出了龍宮。向著目的地一路疾飛而去。
避水珠在手,儘管天降暴雨,風起雲涌,但歸海毫無影響,甚至還有些溫暖,因為大反派張開了靈氣,把歸海籠罩在裡面,讓歸海不受暴雨侵襲。
歸海抱著師雲峰的脖子,一屁股坐在師雲峰的手上,背甲上還感受到師雲峰攬著自己的溫暖的大手,便問道:「大峰,你用劍的時候,還能像這樣抱著我嗎?」
師雲峰把歸海抱緊了些,答道:「御劍由心,初學者需要雙手捏劍訣,我不需要。之前或許有捏劍訣,也只是做做樣子,或者要發出我最強的攻擊時,才用的。齊阿虎能與對手纏鬥這麼久,說明對方雖然劍術了得,但修為不及他,我不需要動用劍訣。」
言談之間,目的地已經到了。
海上發現雙刀高拋的血色殘痕,齊阿虎正手無寸鐵地被白衣青年追殺著。他一見師雲峰,驚喜非常,馬上向師雲峰呼救。
師雲峰向齊阿虎微微一點頭,嘴脣微動,說:「小海,看他,體型雖大,但和實力是沒有直接關聯。」
師雲峰身材健美挺拔,雖有肌肉,但的確不及齊阿虎的粗壯,鬍子也沒他誇張。
「哦。」歸海聽得不明所以,隨便應了一聲,努力轉頭,望向齊阿虎的背後,努力尋找著百里不凡的身影。
近了。
在雷點交加,風雨飄搖當中,一襲白衣飛掠。一道白色的閃電劈裂夜空,白光一閃,讓歸海看得清百里不凡的臉容。
歸海驚奇地發現,百里不凡此刻張大了嘴巴,整張臉呆木呆木的,像被雷劈傻了一樣,停著半空之中,就差沒掉下海了。
百里不凡是傻眼了。
如果,當重新遇上暗戀的男神,卻見他抱著一個小孩,身邊沒有其他人了,你會直覺覺得他們是什麼關係?
要是現代來說,還可能猜測是朋友的孩子、姐姐的孩子、舅媽的小侄子等等。但是,百里不凡與師雲峰曾是師兄弟,深知師雲峰並沒有親戚。
他想不到,重活一世,師雲峰居然生了兒子?
如果不是親生兒子,怎麼可能一直抱在懷裡,還抱得這麼緊。
不過,儘管百里不凡傻眼了,但他的劍勢沒有停,甚至加大了些,他還記得自己的初衷。
鋪天蓋地的劍氣夾雜著海浪,還帶著紫色的雷電之氣,向著師雲峰卷席而來!師雲峰抱緊歸海,氣勢全開,雙眉微皺,臉色凝重。破天劍早就召出了,面對鋪天蓋地的雷擊、劍勢與海浪,師雲峰把破天劍橫掃著向下一拍!直把百里不凡的攻擊拍進海里。
只聽見百里不凡用挑釁的語氣,以鄙視的目光盯著,師雲峰說道:「還以為是什麼幫手,也不過如此!」
師雲峰卻讚許道:「利用環境,把環境與自身的劍氣相融,確實是好劍。」
師雲峰說著,也學著百里不凡的樣子,試驗一下用自己的劍氣,勾起海浪,引導天上的閃電,向著百里不凡放出攻擊來。
師雲峰的學習能力非常高,只試了幾次,便成功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把百里不凡劈得不成人樣,把百里不凡的一襲白衣劈成焦黑色,還把他轟進海浪之中。
齊阿虎一見百里不凡被師雲峰打倒,撿起雙刀,在一旁吶喊助威:「多謝門主出手相助!這仙修小兒欺人太甚!看你現在還高傲什麼!竟然不回我的話!」說完,齊阿虎又對師雲峰說:「門主,我們的弟子都被他的招數弄暈了。」
「唔,知道了。」師雲峰應了一聲,抱著歸海,盯著百里不凡掉落到海面處的海浪。
百里不凡抖m屬性全開,很快就從海浪中翻身出劍,繼續用別的劍招,與師雲峰對抗。
不過,百里不凡此時雖然也是元嬰期,但他的實力,還沒有師雲峰的高。師雲峰輕鬆對付,邊學邊玩,儘管把百里不凡往死裡打,但卻十分欣賞他對劍招的創新,所以手下留情,只是引雷電和劍氣轟擊他,用海浪拍他,把他玩在鼓掌之內,看百里不凡還能使出什麼招數,卻沒有真正用殺招殺死他。
師雲峰一派輕鬆,偷師了新劍招,心情興奮。然而歸海卻有點亞歷山大。
因為,當百里不凡每一次被大反派打倒,歸海都受到了百里不凡望向他的、憐愛、絕望又不甘的複雜目光。即使百里不凡有時被大反派打倒在海里,整個人沉入海,可他那複雜的目光還如影隨形,讓歸海自感背後生涼。
師雲峰玩得很高興,對歸海說:「這個仙道劍修,對劍道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有的還把我設想過、但還沒實現的想法使出來了,是個天才。今天不殺他,希望他會成長為一個實力相當好對手。」
歸海心裡知道,百里不凡只是把師雲峰日後領悟的劍招,與現在的師雲峰切磋罷了。根本不是百里不凡自己創新的。
在書中,百里不凡本來不喜劍道,喜歡收集各種法寶,是個奪寶小能手。但,在見了師雲峰之後,才迷上劍道,迷上師雲峰一劍轟殺的霸氣風範。
當看到百里不凡這個作者大大被打得眼青鼻腫的,歸海不忍再看,轉過頭來,抱了抱師雲峰,把頭埋在師雲峰的頸窩裡,說道:「大峰,打完了沒,起來還沒吃肉,我餓了。」
「好吧,他也沒什麼新招數了,我們回去,喂你吃肉。」看著百里不凡再一次沉入海底,師雲峰收了破天劍,輕輕撫摸了歸海的背準備回去。
百里不凡從海水中冒出頭來,豆大的雨點砸在他被電得焦黑的腦門上,顯得十分狼狽。百里不凡卻渾然不覺,盯著師雲峰的方向,大聲喊道:「別走!我今天敗在你手下,皆因修為壓製,論劍招,你不敵我!我不服!我是百里不凡,朝天宗水鏡真人座下弟子,你姓甚名誰,五十年後我們再戰!」
歸海乾乾淨淨地坐在師雲峰的手臂著,看著百里不凡為了給師雲峰留下深刻印象,鑽研劍術還被打成這樣,語氣還這麼拽,覺得他也是蠻拼的。
師雲峰卻是惜才之人,此時便答道:「我姓師,名雲峰。御劍門客卿長老。五十年後,你可以來找我切磋劍術。」
師雲峰話音剛落,天空之中傳來一聲巨響,甚至壓過了所有雷電加起來的響聲。
那是一名老者驚怒的聲音:「是你把我的弟子打成這樣?」
當老者的聲音傳出,整個世界都停頓了,雨點縮在烏雲之上不敢下落,連海浪都不敢翻騰。
人未至而壓力轟來。
大乘期巔峰。
身在之處,皆為領域。
師雲峰抱緊了歸海,吩咐在一旁看戲的齊阿虎道:「快,這裡我頂著,你快走,通知萬屠宗的人過來。」
「門主,您小心!我馬上叫人來!」齊阿虎得令,兩腿顫顫,馬上潛入海水裡逃走。

第42章 我不會逃

此刻,烏雲壓頂,無數雨滴凝結在空中,半點不敢墜落,海上寂靜無風,海面亦平靜得可怕。
只聽見師雲峰低聲吩咐道:「小海,我把你扔下海,你馬上游走,不要管我。」
歸海聽了,不由得呼吸一窒。
因為,師雲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凝重,臉容冷酷,劍眉輕皺,雙眼緊緊地盯著郁結的天空。連抱著歸海的右手也鬆開來了,不再漂浮在海面上,而是找了個礁石站立著,捏起了劍訣,破天劍瞬間放大,在師雲峰面前懸空。與此同時,一道道的銀色劍氣環繞身周,組成一個銀色的防護網。
歸海還是第一次見到師雲峰會如此緊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見狀,歸海也定心凝神,把五行靈氣放到龜甲上,背甲的紋路游走,準備隨時放出防護網,抵擋五行術法的傷害,來保護師雲峰與自己的安全。
歸海緊緊地抱緊師雲峰的脖子,小腿也纏在師雲峰的腰間,說道:「大峰,別扔,我不會丟下你的。但是,既然現在可以逃,你為什麼不逃?」
師雲峰聽了,抱緊了歸海,心下一暖,說道:「我要對付的人,都有大乘期巔峰的實力。小海,我想試一試。現在你想跟著我也可以,要是一會情況不對,你馬上游走,不要拖累我。」
歸海眼眉一垂,驟然有些心灰。
是的,他的實力的確不及師雲峰,算得上拖累。
儘管化形了,以金靈氣化在爪子上,也大概只有分神期的實力,龜甲的五行防護網也只能抵擋合體期的攻擊,並沒有遠距離攻擊大乘期的方法。連飛在半空都不會,平時只會吃吃睡睡,一旦大反派不夠厲害,歸海連自保都困難。
不過,歸海作為一隻幼年期的神獸,還是以壽命、成長期漫長著稱的小神龜,剛出生幾個月,就修煉到這種地步,與一千多歲的母仙龜實力相當,已經算是不錯了。
言談之間,壓力漸升。
師雲峰的劍氣防護網越縮越小,本來還是劃出一個半圓,現在卻是貼著衣服飛了。儘管如此,師雲峰的氣勢仍在,他眼神銳利,盯著烏雲之上的方向,冷笑道:「修仙者當真好沒道理!此子擅闖我御劍門禁地,傷我御劍門弟子,應該一劍刺死!」
師雲峰說罷,一道銀色的劍氣破空飛出,速度賽過光速,劍氣直衝到百里不凡的腦門上!百里不凡「啊」地叫了一聲,堪堪低頭躲過,頭髮卻被削了一道。
見狀,烏雲上的老者明顯更加動怒,引動天空所有的雷電與暴雨轟擊在師雲峰腦門!
百里不凡見此,頂著被鏟了一道的鳥窩頭,焦黑的一身爬上遠處的另一塊礁石,邊爬邊喊:「師父!別!的確是弟子的錯!」
雖然如此,但老者的攻勢並沒有因此而停下。
率先到來的,是一股大乘期的強大威壓。
壓力無形無狀,卻給歸海一種感覺,那就是頭頂有塊一千萬噸的鋼鐵砸下來!除了本身的重量之外,還有加速度的影響。就是一個小小的花盤,高空砸下來都可以爆頭了,何況是一千萬噸的鋼鐵?
師雲峰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把歸海扔下海去,可惜,老者的威壓鎖定了師雲峰,以致於師雲峰一動都不能動。
「你是怎麼電我徒弟的,我就怎麼返還回來!」老者這麼說著,一大簇紫色的水桶粗的雷電,便轟落到師雲峰的頭頂。師雲峰勉強戰力著,拼命調動起破天劍,把破天劍移動到頭頂,引走一部分雷電到海面。
師雲峰頂住所有壓力,環繞在身周的劍網早已不存。而老者的攻勢實在太快,歸海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醞釀期豐富的靈氣,編織成五行靈氣之網,定在空中,把雷電擋在外面!
幸好,老者只是引來普通的雷電,加上自身的修為威壓而已,雷電本身的攻擊力度,只在金丹期左右,歸海可以輕鬆對付。
也正如老者所說,見徒弟實際上平安無事,他也只是想抱徒弟報仇,如數返還,不多不少,所以只定住師雲峰,以普通的雷電攻擊他。
可當歸海擋住了攻擊,老者就「咦」了一聲,從烏雲上他終於現出身形來,雙眼危險地一眯,問道:「你是何人?」
歸海向上望去,只見老者一身白衣,童顏鶴發,身形瘦削。在夜裡的烏雲中,老者身周散髮著朦朧的白光,顯得尤其明顯。
老者雖然提問,但壓力依然沒收。不過,有歸海幫忙用五行靈氣頂住一部分壓力,師雲峰便可艱難地開口道:「技不如人,我早有料到,也認了。可否讓小孩先離開。」
遠處的百里不凡聽到這句,心都傷透了。
一劍刺死他的師雲峰,也竟然會為別人求饒。
而歸海聽了,心裡則是十分感動。
在原書裡,師雲峰可沒向誰低聲下氣的求饒過,總是保持氣度,挺拔的身軀不曾彎腰。現在卻為了一隻小龜,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歸海摟住師雲峰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說:「大峰,別老想著丟下我,我不會自己逃走的。」
就算沒有原書主角給歸海的制約,就算師雲峰的性命沒有跟歸海的綁定,歸海也不會丟下師雲峰跑的。
本來當大反派是一個臨時的飼主,當大反派是好主人,覺得大反派像爸爸,但,這一刻,大反派對歸海來說,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歸海就算變成神龜,也不會當縮頭烏龜,丟下對他這麼好的好兄弟,自己逃生。
師雲峰緊緊地抱著歸海,同心鈴一時沉寂,竟然會泛酸。一股無比哀傷的情緒,從同心鈴底下蔓延過來,酸到了歸海的識海,差點讓歸海落淚。
只聽見師雲峰幾乎激動得無法言語,只緊緊地擁抱著,一遍一遍地呼喊歸海的名字:「小海,小海……」
不過,師雲峰並未作更多的動作,他有留神關注著老者的來意。
老者飛近了,雙眼緊緊盯著師雲峰的面前,那把放大了懸空的破天劍,問道:「我向來不殺小孩,你的五行防護罩法寶我也不要你的,只是,我的破天劍,怎麼會在你手上。」
老者問罷,加在師雲峰身上的壓力全部鬆開,又在周圍設下隔音陣法與圍困陣法,白色的霧氣從老者的腳底下生出,濃密圍繞著三人。不讓師雲峰與歸海任一個人逃走,也不讓自己的弟子聽見談話的內容,不讓自己的弟子看見他們談話的具體情況。
「你的破天劍。」師雲峰目無表情地重複道。
「破天劍,只有破天劍訣可以催動它,我只傳給了一個人,」老者說:「還有一個玉如意,都是送給師妹的信物,怎麼在你手上。」
師雲峰聽罷,從袖子裡翻出一個淺紫色的玉如意,玉如意一拿出來,像是有生命似的,跳出師雲峰的手,繞著老者歡快地轉了幾圈。
器物有靈,見到主人才會這樣。
師雲峰見狀,肯定地說道:「你是水鏡真人。」
老者觸碰了一下玉如意,玉如意便乖乖地躺在他手上。沉默一陣,老者嘆了一口氣,說道:「是的,我便是你娘親的師兄,水鏡真人。看了玉簡,才知道師妹當年並非投靠魔域,私吞九轉玄靈丹。而是為了生下你,才忍辱負重。玉如意裡有你娘的遺言,禁制我已經解了,雲峰,你可要一聽。」
師雲峰接過玉如意,沉入靈識。歸海看著面帶平靜的師雲峰,又看了看一臉哀愁的水鏡真人,自覺知道了什麼秘密。
百里不凡雖為主角,卻始終不知道師雲峰的身份底細,只知道他的師父收了劍術天才師雲峰當弟子。
而歸海,現在卻知道了,原來師雲峰與水鏡真人之間,有著這般淵源。
水鏡真人又問:「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想拜我為師,與我一起,為你娘報仇;還是按照你娘的願望,她想你不管魔域之事,自己逍遙快活,開心一世?無論哪個選擇,我都會保你性命,不讓別人覬覦你身上的九轉玄靈丹。」
師雲峰把靈識回歸,對著水鏡真人一點頭,說道:「我想為娘親報仇,請你教我對付魔君的方法。但我不會拜師,我的師父,只有娘親一個。」
誰知道,水鏡真人竟然哼了一聲,眉頭皺起,質問道:「說得好聽,竟然你想報仇,又為何投身御劍門,與萬屠魔君沆瀣一氣!?」
師雲峰一派平靜地回答說:「明天,整個海域將有大動作…」
「你是指躲在深海洞穴裡,那些合體期的妖獸怪物?都是你拼合出來的?」水鏡真人問道。
「沒錯。」
「好手段!果然有師妹的風範!」水鏡真人讚許一聲,遞給師雲峰一個玉簡,三張黃符,說道:「不拜師也可,這是破天劍訣的全本,你先自行領悟。黃符用來傳訊,把消息寫上,然後燒掉,我就可知道你想傳遞什麼。」
師雲峰一手抱著歸海,一手接過水鏡真人給的玉簡和黃符,謝道:「好,謝謝。」
水鏡真人又說:「這小孩可是你的兒子?可要拜我為師,報仇之路艱險非常,我可以先讓人把他送往朝天宗,保護安全。」
歸海聽了,有些驚訝。
竟然連大乘期高手都看不出來他的底細,就算他結網擋住雷電,水鏡真人也以為是師雲峰的防護法寶,沒有懷疑自己。
要知道,水鏡真人可是仙修裡面頂級厲害的高手,朝天宗裡排行第一的長老級前輩高人,德高望重,連掌門都要聽他的。今天,就算師雲峰今天遇上的不是他,只要師雲峰拿出水鏡真人的玉如意,任何正道中人都不會為難師雲峰。
原書主角百里不凡,也是經歷千辛萬苦,爭取了好多遍,才能拜在水鏡真人門下。
現在,水鏡真人竟然這麼簡單地提出,要自己去當他的弟子,還沒有察看過他的骨骼和經脈。決定如此輕率,是以為自己是他的師妹的孫子嗎?
師雲峰並沒有告訴水鏡真人真相,只是說:「無需如此,我來教導即可。」
水鏡真人也沒強求,只是說:「你的萬屠宗幫手來了,你既然要保持身份,可全力攻擊我。今晚,御劍門總壇見。」
說罷,水鏡真人撤掉了白霧,讓收拾好自己的百里不凡與師雲峰戰鬥,自己則飛走,去對付萬屠魔宗派來支援的幫手。
師雲峰一邊與百里不凡繼續切磋劍術,一邊對歸海嘆息道:「原來大乘期如此厲害,我還差很遠。」
歸海鼓勵道:「大峰,努力,我看好你!」
畢竟這是師雲峰母親的遺願,歸海也不會阻止師雲峰完成。
歸海這麼鼓勵著,自己也想著要努力。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反派還沒到最厲害的時候,不能護他一世。如果大反派想報仇,想對付世上最厲害的萬屠魔君,自己也得更厲害些才行。
水鏡真人雖然沒收自己當弟子,但也提醒了歸海。另外,歸海也想有遠程攻擊的手段。
於是,歸海便向師雲峰說道:「大峰,我想學劍。」

第43章 春天要來了

在歸海穿越到神獸蛋裡,當得知自己有小尾巴之時,歸海曾萬分渴望過,自己可以是一條超級神龍,可以呼風喚雨、威震天下、大口一張,可以直接嚇倒葉良辰!
然而,一出殼,卻被告知自己是一隻龜……
儘管歸海每天都催眠自己,暗示自己,是隻英明神武的小帥龜,但,他真的不覺得自己很帥。
而在化形時,又因為體積關係,只能化為一個白白肥肥的小男童,歸海的內心其實是失望的,他一心想像大反派那樣,高大英俊,修為高強,能一劍刺死主角。就像小時候看的武俠小說一樣,歸海也曾幻想過自己是西門吹雪,外表冷酷,劍術厲害,叼得不行。
雖然神龜也有放出五行靈氣保護網的神通,明明只有分神期的實力,卻也能抵禦合體期高手的術法攻擊。可是,試問一下,如果能當李小龍,能當西門吹雪,又有哪個男生想當一個沙包,只能抗打沒法還手的沙包?誰不想攻擊厲害叼炸天!
放著大反派這麼一個高手在身邊,自己卻不學劍,簡直暴殄天物!
歸海以為,自己一想,大反派肯定會答應教他的。然而,大反派卻以寵溺萬分的眼神凝視著歸海,沉聲拒絕道:「小海,我懂你,謝謝你。只是,劍修的道路不容易,你有我,就夠了。你想打誰,我就打誰,小海不需要太辛苦。」
歸海堅持要學劍,說道:「我要學劍,我不怕苦。」
師雲峰聞言,定定地看著歸海,思考了一陣,然後親了歸海的額頭一下,說:「也好。」
歸海按著自己額頭被親過的地方,只覺得離大反派太近了,親額頭變得非常容易。
遠處的百里不凡震驚地望見這一幕,險些從飛劍傷掉了下去。
「親我一下,我教你。」師雲峰又說道。
「噗通」一聲,百里不凡已經掉下海里去了。
歸海:「……」
莫非大反派真把自己當兒子養?好嘛,親就親。可以在大反派的暗戀者面前,親大反派好帶感~歸海這麼想著,便抬起頭來,可嘴巴只夠得到師雲峰的脖子,就對師雲峰說道:「低頭。」
「唔。」師雲峰聞言,心花怒放,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配合地低頭,但同心鈴出賣了他。歸海識海中的同心鈴又開始發燙、發紅,甚至開始一跳一跳地鼓動著,呤呤作響,等待著、期盼著歸海的親近。
歸海在親之前,眼尾督了浮上海面、正緊張地關注著他們的百里不凡一眼,又想起了,百里不凡曾經是敬愛的作者大大。在作者大大面前秀恩愛,歸海又有些不忍,便輕聲說道:「大峰,我有點羞,不想被別人看見。」
「哦。」師雲峰破天劍一出,馬上把百里不凡轟到遠遠的天邊,成為消失的一點。接著,大反派把歸海捧高了一些,低聲催促道:「好了。」
歸海雖然矮小,現在被師雲峰捧高了,能平視師雲峰的臉。歸海伸出小手,捧著師雲峰的下巴,仔細地研究他。
師雲峰的正面英俊無匹,側臉也是如此好看。
額頭飽滿,鼻子高挺,薄脣淺淺抿著,五官端正,氣度威嚴。歸海撫摸著師雲峰的胡茬,感受著那軟軟的絨毛感,望著師雲峰光滑不見毛孔的皮膚,做著心裡防設。
嗯,兄弟親臉不太常見,兒子親爸爸挺常見的。既然都答應了,那就親一下吧。
師雲峰屏息靜氣地等待著,雙眼盯著前方,只用眼尾的余光來回望。見歸海在仔細地看自己,師雲峰不覺把腰背挺得更直,臉也繃緊了些。
歸海好笑地看著師雲峰這樣的變化,用自己的脣,輕輕碰了師雲峰的臉一下。
「親了,大峰,你要好好教我。」歸海的脣一碰即分,在師雲峰的耳邊奶聲奶氣地說道。
師雲峰沒有給反應。
他整個都呆住了。
那麼輕,那麼軟,還有冷冷的溫度,這是他家小海的吻。
師雲峰轉頭,盯著歸海米分米分的脣,滿腦子都是渴望:親一下遠遠不夠,再想要多幾次。
「怎麼了,你還教不教。」歸海催促著,心裡卻想道:真是溺愛兒子的爸爸!被親一下就驚呆了。如果,他有像大反派這樣的爸爸,就好了。
師雲峰還在回味這感覺,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教。親一下,教一天。」
歸海:「……」
大反派這個得寸進尺的壞傢伙!不過嘛,歸海不禁聯想到,大反派天天追在他屁股後面,哭著跪著求著他說「兒子,親爸爸一下~」
想到這裡,歸海打了個寒顫,也是蠻醉的。
教學劍術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師雲峰抱緊了歸海,裝模作樣地與萬屠宗的幫手們匯合,放出符合元嬰期的威力的劍招,去攻擊水鏡真人。
不過,在場的萬屠宗幫手,最高的也只有合體期而已,根本不能與水鏡真人匹敵。水鏡真人沒有戀戰,抓了幾個活的,找到自己那被轟到天邊的悲催徒弟百里不凡,才飛走了。
剩下的人一臉慶幸,慶幸被抓走的不是自己。又告訴師雲峰要戒嚴,說要馬上去通知萬屠魔君,就離開了。
師雲峰抱著歸海,也飛回了御劍門總壇。
一回到總壇,師雲峰馬上吩咐門人準備歸海的食物,又頒布命令,讓所有御劍門弟子嚴肅備戰,加緊苦練修行,因為已經有厲害的修仙者偷偷潛入了。
御劍門的弟子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決定苦練劍術,努力修行。不過,又對門主懷裡的小孩很是好奇,紛紛議論,猜測這男童是誰。在仔細觀察之下,男童長得玲瓏可愛,與他們面相英偉的門主長得不像,又不像是門主的後代。
莫非,是門主的小龜?小龜這麼快就會化形了嘛?啊,好想當門主的小龜,被門主大人抱在懷裡!
弟子們都猜對了,不過,師雲峰沒有明確說出,就散會,讓弟子們都回去修煉。
而散會之後,齊阿虎等人自覺留下,想向師雲峰討教劍術。師雲峰卻讓眾人都先回去,先思考有問什麼問題要問,明日再來一一教導。
卓思奕盯著師雲峰懷抱裡的歸海,問出大家的疑問:「門主大人,這位可愛英俊的小童,就是門主的小龜嗎?門主的寵物化形成功,那,我們想給門主和小龜開喜宴,慶祝化形成功!順便宴請御獸門的母仙龜。不知門主意下如何?」
齊阿虎也說道:「是啊!我也想感謝門主為我尋的雙刀寶器!活抓了許多深海妖獸,也想宴請門主!」
師雲峰思考了一下,說:「現在戒嚴時期,仙修潛入,不知有何動作。宴請一事,我私下宴請感謝即可,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卓思奕,齊阿虎,你們回去練劍。為門派作貢獻,比宴請我更有意義。」師雲峰說罷,又對卓思奕和齊阿虎揮了揮手,一道氣墻發出,卓思奕和齊阿虎都被推了出去。
卓思奕和齊阿虎都只好識相離開,心裡很是遺憾。卓思奕嘆息道:「門主教了我們這麼多,幫我接合體期高手的手臂,幫你尋得用的雙刀寶器,我們除了說感謝的話,都不能為門主做點什麼。」
齊阿虎接口道:「是啊,今天,門主還讓我去通風報信,先行逃跑,自己對付大乘期修者!我們只能努力修煉,希望有一天能幫上門主的忙!」
卓思奕被激起了奮鬥心,也說道:「好!努力修煉,好好為御劍門努力!」
其實,師雲峰聽到門外的說話聲,心下一暖,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歸海說道:「小海,母仙龜助你化形,我們得好好感謝她。先宴請一餐,如何?」
歸海說道:「好啊,藍姨也喜歡吃烤魚呢。不過,大峰,你不是收了什麼秘笈,不需要練劍嗎?不用陪我一起感謝的。」
師雲峰迴答道:「我的靈識已達合體期,可以分神,同時思考幾種不同不同的事情。在剛剛,我也一直在看,一直在琢磨。我可以一邊喂你,一邊鑽研秘笈,在心裡進行演練,一心三用,三者互不影響。而且,我練劍不分時候,比如說,在給肉類切段、削皮的時候,其實也在練劍。或者,等你吃完之後,我再專心練劍,也可以。」
歸海說道:「不用這樣,你可以一心一意練劍,我可以自己喂自己吃。」
要是化形之後,還像以前一樣,在藍姨面前,被大反派用手指喂食,感覺好丟人。應該提前與大反派溝通好。
師雲峰聽了,臉色一沉,低聲說道:「小海,我喂你。」
師雲峰說罷,便固執地抱著歸海,讓弟子們準備好,宴請母仙龜和她的一眾子孫去了。小龜們一個一個被安放在桌上,面前各有一大盤菜肴。母仙龜則坐在師雲峰的對面,與師雲峰、歸海同桌進餐。
雖然都在一張桌子,但菜肴都是分成兩份的。母仙龜一份,師雲峰與歸海一份。
其實歸海有點囧。
到現在,在藍姨面前,歸海也是被師雲峰抱著的。
剛剛在御劍門的弟子們面前,大反派也是這樣,一直抱著自己。不過,那時候大反派也是站著的,抱著自己情有可原。現在都吃飯時候了,再抱著,大反派是不是太愛粘他了。
不過,大反派怎麼都不肯放手,歸海一說要大反派放手自己坐,大反派就聰明的冷著臉,不答話,讓歸海不知如何說服他。
母仙龜看著,好不掩飾的咧嘴大笑,讓歸海更加囧。
師雲峰見狀,終於說道:「坐著我比較舒服,可以挨著。而凳子比較硬,還冷。」
好吧,的確如此,歸海沒再強求了。
感謝一番過後,終於開吃了。在母仙龜面前,師雲峰也一派泰然自若,熟練地剔骨剝皮分段。歸海無奈地看著師雲峰那飛快的運劍動作,說道:「不用切段,我有牙齒,可以咬了。」
「哦。」師雲峰失望地回了一聲。
此時,母仙龜已經動筷子開吃了,歸海見狀,又提出了要求:「我也想學用筷子。」
師雲峰聞言,突然很後悔與母仙龜一起同餐,還給母仙龜筷子。這都害他不能正常的用手指投喂歸海,享受被歸海咬咬的樂趣了。
不過,剛剛駁回了歸海兩個要求,師雲峰不好再反駁他,思考了一下,決定手把手地教歸海用筷子。
當師雲峰一手撫摸著歸海圓滾滾的小肚子,另一隻大手掌覆蓋著歸海的滑嫩的小手,活動著歸海的短肥手指的時候,教歸海用筷子的時候,他心裡也有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藍姨見此,卻笑不下去了,感嘆了一聲,說道:「門主,小神龜,既然小神龜化形成功,我便可功成身退,明日就離開了。」
歸海把口中的肉吞掉,輓留道:「藍姨,怎麼離開得這麼快,在留下來幾天,我不捨得你,也不捨得小龜們。」
師雲峰撫摸歸海肚子的手微微一頓。
藍姨說道:「不走不行啊,春天要來了呢。」
歸海:「嗯?與春天有什麼關係?」
藍姨老臉一紅,說道:「春天啊,是交流的好時節。我家相公最活躍了,他需要我。成年的小龜們,咳,也需要一個僻靜的場所。」
歸海有點不明所以,問:「那我可以去找你嗎?可能有些修煉上的問題想請教你。」
師雲峰低頭望著歸海,發現歸海臉色如常,就沒說什麼。
藍姨卻咳嗽兩聲,說道:「咳咳,夏天也在忙,秋天可以孵蛋了,那我們秋天再見面吧,說不定下一個冬天,就可以把更多新的小龜孵出來呢!」
歸海終於懂了:「……」
原來碧海仙龜的戰鬥力這麼強,可以從春天開始持續到夏天結束!
藍姨最後囑咐道:「修煉上的問題,小龜需要自己摸索。藍姨最後說幾句經驗吧,小龜既然會化形,靈氣想必已經充沛得很了,要再進一步,必須多吃肉,多吃骨頭,來使身體長大,才可以承受更多的靈氣。嗯,吃骨頭龜甲長得比較快。另外,多在海里游泳,每天曬太陽,這樣就可以了。」
歸海點了點頭,暗自決定,要按照藍姨的說法,多活動,多吃東西,不能老在大反派的懷裡坐著。歸海又繼續請教道:「那,除了龜甲的保護之外,還有什麼攻擊的法門嗎?」
藍姨說道:「沒有呀,哎,小神龜,我們不需要攻擊。你知道為什麼龜壽命長,福源深厚嘛?」
歸海誠實地答道:「不知道,請藍姨告訴我。」
藍姨說道:「這是因為,在遠古時代,不周山崩塌,世界失去了支柱,幾乎也跟著消失。是我們的祖先玄武大帝,投身法陣當中,斬掉自己的四隻爪子,剝離最堅硬的龜甲,代替不周山,支撐著整個世界的天地和四方。沒有玄武大帝,這個世界都不復存在。」
歸海感嘆道:「原來玄武大帝作出過這樣的犧牲。」
藍姨點了點頭,繼續為歸海科普:「所以,玄武大帝的後代——龜族,一向福源深厚,功德無量。我們聚居的地方,久居之後,就變成靈山,福源化作靈脈;我們化形、進階,不會遭受雷劫,反而會收到天道的祝福的饋贈;我們天生便有著最漫長的壽命,有著最堅硬的盔甲,有著最好的防禦,一般不受傷害。而傷害我們的、別的生物,最終都會遭受世界的遺棄,天道會狠狠地懲罰他。不過,也因為這樣,天道已對我們太過偏頗,所以我們的攻擊力,就只夠用來覓食。」
歸海點了點頭,心裡卻想到,不知自己是否可以突破界限,既擁有最好的防禦力,又能擁有很強的攻擊力?
歸海是第一聽,有關龜族的淵源,師雲峰卻早就知道了,心思不在這上面。等藍姨一科普完,師雲峰便認真地發問道:「仙龜成年後,春天和夏天,都會很活躍嗎?」
藍姨拿手帕掩面,她還是會有不好意思的,與剛剛給歸海科普的態度不同,現在,藍姨只掩面低聲道:「大概都會這樣,具體看品種不同吧。我沒見過神龜,不能以碧海仙龜的習慣來當參考。」
師雲峰「唔」了一聲。
藍姨突然又不掩面了,放下了手帕,提議道:「小神龜都長這麼大了,也快成年了吧?要不要先認識一下我的小女兒?我的小女兒還沒有伴,現在先談一下,等到成年就差不多了。」
歸海:Σ(°△°|||)
他一直沒想過這種問題,原來,體積變大了也會有煩惱。他算快成年了嗎,神龜的這種據說非常活躍的時期,真的很嚴重嗎,他是否可以忍半年?
為這種事而故意去結識小母龜,歸海一定不會這麼做。更何況,他心裡還是傾向於人多一些,理想的對象是溫柔賢淑的妹紙。
師雲峰也馬上就幫歸海拒絕了:「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我另有安排。」

第44章 童養媳

當聽到藍姨的相公,活躍一整個春天和夏天的時候,歸海也只是驚嘆一下而已,還沒試過把別人的情況,聯繫到自己身上。
他也是雄龜,還是神龜,那種戰鬥力,可能分分鐘比仙龜還要更厲害?大反派說自有安排,究竟有什麼安排,不會找只女仙龜給他吧。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人類和獸類最大的區別,就是可以忍住慾望。歸海的世界觀中,這種事,要是有感情才做的最好,為了抒發而隨便找人抒發,實在不是君子所為。要是到時候真的需要抒發,那就自己擼一發解決好了。而且,這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吧?畢竟,他現在的外表,才跟幼兒園小朋友差不多大呢,大反派想得太遠了吧。
歸海是這麼想的,藍姨卻問道:「不知門主有什麼安排?小神龜的第一次尤其重要,一定要有好的雙修法門才行,不可使元陽白白流失,不然,就對往後的修煉有礙。我這有一套我和相公使用的功法,小神龜需要嘛?」
師雲峰想都不用想,就替歸海拒絕了:「不用,我自然會給小海最好的。」
歸海聽見師雲峰迴答得這麼斬釘折鐵,心下有一絲疑惑。難道,大反派真的要給他介紹小母龜。
直到與母仙龜分開,飛到自己浮空的島上,大反派才終於透露了一些。
月華如水,月下漂浮著幾絲銀白的雲,再往下,是幽暗的夜色。
師雲峰緊抱著歸海,對月而坐,與歸海一起打坐修煉。聽見歸海的問他有何安排,師雲峰便以低沉的嗓音答道:「你是神獸,那仙龜的女兒怎麼能及得上你。在追殺妖獸的時候,我發現了另外的一隻小神獸,本來是想著給我當幫手的,或者直接控制,用在計劃之內。不過,虯龍這種神獸,比較難得,給你養吧。如果你喜歡,就給你當你的童養媳。」
「給我一條神龍?」歸海聽了,大吃一驚。
神獸,在世上知名的不足二十,哪有人會把神獸送給自己的寵物養的。何況是神龍這種拉風的神獸,是各個修道者爭相膜拜、企圖擁有的對象。就連原書主角百里不凡所在的修仙第一大派朝天宗,都沒有一條神龍!
不過,最初能獲得神龍的興奮感過去,歸海又有點失落。
在一方面,大反派確實是一個考慮周到的好主人,包吃、包住、包按摩、包提供修煉資源,現在還準備給他送一條小龍女當童養媳。
而在另一方面,大反派的確沒有把他當人,找一隻神獸,就拿來給自家寵物配種,全權安排他的生活。
在這一瞬間,歸海有種回到古代,有個封建思想的父親的錯覺,連婚姻都給包辦了。
不過呢,如果小龍女很可愛的話,他還可以接觸期待一下。就算不可愛,他也可以見識到從來未見過的上古神獸,也是挺不錯的。
「小神龍在哪裡?現在可以見到嘛?」歸海好奇地問道。他抬頭仰望,期待著師雲峰的答覆,卻看得見淺淡的月色,看得見師雲峰下巴的小胡茬,看不到師雲峰幽深的眼神。
「今晚你就可以見到了。」師雲峰的聲線依然沉靜如水,沒有起半點波瀾,只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它比你大些,有祖上的傳承,也會化形。雖然比較單純,但正好可以照顧你。喏,這個先給你。」
師雲峰說罷,從袖子裡翻出一隻白色玉扳指,把它遞到歸海面前。
玉扳指外表看上去樸實無華,卻雕刻著一條嫩青色的小龍,小龍兩角四爪,整體造型英武不凡,出現在小小的玉扳指上,又顯得小巧可愛。
歸海好奇摸了摸,只感到一陣冰涼,腦子裡卻熱乎地想象著小龍的模樣。
師雲峰把玉扳指套入歸海的左手大拇指,一邊套一邊介紹說:「虯龍飛天入海,興風作浪,實力強橫。我費了點時間,才給它栓上了項鏈。小海,你可以用這個來懲罰它。如果它不聽話,你就以靈識念動制約的七段咒言。」
接著,師雲峰就把控制虯龍的咒言傳給了歸海,又傳授了歸海把玉扳指收入識海的方法。
歸海先試著把玉扳指收入識海之中,又在師雲峰的教導這下,試著念動咒言。
咒言,其實就是以語言來帶動靈氣的運轉,對歸海來說,只要熟悉了靈氣是如何溝通玉扳指運轉的,記住這種運轉方式,控制神龍就變得簡單了。歸海把拗口的咒言念了一遍,心裡想到,原來大反派不是沒有可以栓他、控制他的狗鏈,卻選了只會撓癢癢的同心鈴。
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半空中現出一個青年的身形來。
歸海一被打擾,咒言念了一半,就停了沒念。
青年五官端正,面相威嚴,眉毛粗黑,鼻子高挺,眼大脣厚,有著一層淺淺的絡腮鬍,皮膚呈古銅色,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衣,肌肉線條鼓脹,更顯剛猛有力。
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型健壯,比師雲峰還要稍壯一些;一站著歸海面前,高大的身軀,在月色之下剛強地站立著,給歸海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英勇鐵血、自帶光輝的戰士。頸部圍著一條黑色的金屬鏈,顯得更加英武不凡。
可青年額頭上兩個棕色的小尖角,又添了兩分調皮可愛。而青年一出來,卻不說話,只是眼神在歸海與師雲峰之間來回掃視,最後把目光都落在歸海身上。
師雲峰見到青年的突然到來,並沒有驚訝,只是對青年說道:「來的太晚,不知行禮。」接著,又對歸海說:「小海,剛剛是召喚的咒言,繼續念第三段?」
歸海頓了一下,看著青年頭上的兩個小角,知道他不是人,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大峰,這就是你說的小神龍嗎?」
說好的小龍女呢!怎麼變成剛猛的青年了!
師雲峰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他就是小神龍。小神龍,你不是想要一個主人嗎?」
歸海囧了一下,期盼中的小龍女沒有了,不過,大反派真的確定,這個青年可以當他的童養媳?都是男的,怎麼變成小媳婦。
童養媳什麼的,果然是開玩笑的吧。
而青年望見歸海,卻顯然非常滿意,露齒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向師雲峰問道:「是啊!他就是我要守護的小主人嗎。」
歸海看到青年小虎牙,只覺得這虎牙十分可愛,與青年的兩隻小尖角一樣,破壞了他冷酷威猛的畫風。
師雲峰低頭,掃了一眼歸海打量著青年的那欣賞的眼神,平靜地說道:「是的,他不止是你的小主人,你要努力討他喜歡。」又對歸海說:「小海,繼續念第三段,作為他遲來的小懲罰。」
歸海遲疑了一下,便開始試著念第三段。
才念了幾個音節,青年頸上的黑鏈開始收緊,便緊緊皺眉,雙手摸著自己的角,可憐兮兮地望著歸海,卻不敢亂動。歸海繼續念下去,青年全身冒汗,卻仍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角也不摸了,雙拳垂下,緊握著,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似乎隨時都會爆發,卻依然強忍著說道:「是我來遲了,下次一直跟在小主人身邊,絕對不會遲。」
「好,你要記得,」師雲峰示意歸海停下,又指了指歸海,對青年說道「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主人,你要聽他的話,保護他的安全,照顧他的吃穿。」
「是!」青年斬釘折鐵地大聲答道,隨即,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歸海,說道:「我會保護主人的安全,給主人吃的穿的,帶主人飛天入海,完成主人的其他囑咐,請主人賜名!」
歸海想了一下,看見青年這魁梧的身軀,便說道:「就叫你阿山吧。」
青年得了名,笑得陽光燦爛,嘴角笑得像開花一樣,大聲答謝道:「謝主人賜名!」
師雲峰鬆開了歸海,低聲囑咐道:「第三到六段咒言,都是懲罰,痛楚步步加深;第七段是處死,第三段是獎勵。小神龍的實力,可以對付大乘期初期的高手,也就是說,有他在身邊,魔君之下的魔修,不能傷你。如果不幸與魔君對上,他也可以帶你逃。」
歸海聽了,有點不好的預感。
怎麼說得大反派要把他交給青年保護似的。
師雲峰最後緊抱了一下,便鬆開了歸海,把小歸海推到青年的面前,自己也站起身來,對歸海說道:「小海,今晚有重要的客人,需要商討一些事情,可能要出去幾天。你和小神龍先玩玩,累了就回小窩睡。」
說罷,不等歸海與他告別,師雲峰便御劍飛走了。
歸海目送師雲峰遠去的背影,背上還有大反派的餘溫,當冷風吹過,一時有些不習慣。
不過,很快,師雲峰的背影就給虯龍阿山那張放大的臉覆蓋了。阿山蹲了下來,與小小的歸海平視著,眼裡閃耀著星星般一閃一閃的光輝。阿山的小虎牙又露了出來,笑著自告奮勇道道:「小主人,有什麼吩咐嗎?」
歸海讓阿山也坐下來,對阿山的亢奮有些不解,卻先了解一下情況:「阿山,你多少歲了?之前在哪裡修行的呢?怎麼會化形變人?」
阿山一個一個問題回答說:「回答主人的話!阿山有兩百多歲了,都在洞窟裡修煉,悶得很,偶爾出來飛來飛去玩玩,他們都很怕我,不敢我和說話。歲月漫長,看到好多妖獸都有伴了,我也想找個妖獸陪伴。帶他一起飛。化形是祖上的傳承,我一出生就會了。」
歸海打量了阿山一下,直覺告訴他,阿山也是不能吃的厲害高手,便問道:「阿山,師雲峰說你可以對付大乘期初期的高手了,是不?」
阿山興奮地說道:「是的!我大乘期了!可以做很多事!」
歸海疑惑地望著阿山這興奮的姿態,問道:「我的修為明明比你低,為什麼你要認我做主人。」
阿山搓了搓手掌,用無比熱切的眼神盯著歸海,說道:「因為小主人也是神獸,還很小,應該好好保護。」
「還有呢?」歸海思考了一下,看到阿山熱切無比的眼神,又覺得,如果只是這個理由,那還不至於如此興奮,可以把別的小神獸當做主人。
阿山老實地回答說:「而且,小主人很好看,我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神獸,想一直一直看下去,很喜歡,想帶你飛。師雲峰說,主人是要跟著一生一世的,本來我不樂意跟他,可是一看到你,就卻想一生一世都看著你,越看越喜歡。」
歸海:「……」
心裡莫名一突。
原來阿山是顏控。
不對!他現在哪裡是神獸的模樣,分明是小孩子好嗎?歸海甚至在心裡狂呼:大反派,你快回來!這裡有隻戀童癖!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大反派傳授了七段咒言,讓歸海也能控制阿山。
而且,歸海也是喜歡拉風生物的神龍控~國人對龍都有一種特殊的情感。一條神龍在身旁,豈能不看?
於是,歸海便說道:「你能化為原型嗎?我想看看。」
阿山得令,馬上脫掉衣服,從一個成年男人,化為一條英俊無比的青龍。青龍與玉扳指上的外形一模一樣,卻大得多,比阿山人形的身高還長三倍,光是頭部,就有歸海的上身這麼大。而且,青龍身上青色的鱗片閃閃發光,四爪銳利萬分,真是威風得不行,歸海越看就越喜歡,不禁伸手,讓青龍抬爪,愛不釋手摸了摸青龍爪子、肉墊和鱗片。
青龍三爪站地,抬起一隻爪子讓歸海撫摸著,保持著站立,龍鬚一下一下地顫抖。
摸了許久,歸海又問道:「你能帶我飛嘛?」
青龍一點頭,發出人言,說道:「能!」一伸爪,把歸海捧在兩隻前爪裡,讓歸海靠著自己的肉墊坐著,按照歸海的指示,在山谷裡低低地繞著飛。
歸海本想騎龍的,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龍身太大,歸海的小短腿騎不上去。現在,呆在龍爪裡,把青龍的小龍鬚繞在手指裡玩,俯瞰夜裡空濛的山色,也是從未體驗過的一大樂事。
青龍繞著島上的山谷,高高低低的飛行,時快時慢,有時捧著歸海打幾個滾,嘴裡低低地歡吼著。歸海感覺到青龍興奮的狀態,便問道:「阿山,你是不是想這樣想很久了。」
「是的!想要有神獸一起飛,等好久好久了,終於遇到你,一定要好好保護!」阿山把歸海捧到面前一邊看,一邊飛,一邊回答說。這時候,阿山飛行的速度慢上了許多,因為最初一起飛的興奮感過去後,他的眼神就舍不得離開歸海了。
歸海有點無語,顏控真是夠了。
可是,面前的神龍,真的好威風,角長得好可愛,眼睛圓圓的好有神,爪子肉墊暖暖的挺舒服,他也越看越喜歡怎麼破。
飛了好一會兒,歸海終於說道:「好了,阿山,我們下去吧,你重新化形,我要開始吃好多東西了。」
當滿足了自己神龍控的喜好,歸海便想回到自己的修行上來,盡量多吃,快快長大。
阿山馬上興奮地說道:「好啊!我想看主人吃東西的樣子!」
歸海:「……」

第45章 投喂(改錯字)

天空淺藍,白雲朵朵。歸海坐在主島的山頂之上,吹著山風,正用筷子不斷夾起面前一盤妖獸肉,一口吞掉一塊,速度極快。
在師雲峰離開的幾天,歸海一直都在拼命地吃東西。
幸好神獸的消化能力比較強,歸海才沒有吃撐了。為了讓身體的體型變得更大,生長速度變得更快,歸海便以超級快的速度吃掉許許多多的食物。
與之前既享受美味,又能生長的食法不同,現在,大反派離開了,沒有一點一點喂歸海,歸海簡直是以吞的動作狼吞虎咽。不經咀嚼,張大嘴巴把食物直接灌入胃中,挑戰自己吃撐的極限。
這是為吃而吃。當愛好變成必須要完成的東西,要忽視腸胃不適應的叫囂,曾經好吃的食物變得淡而無味,在吃撐與吃飽之間徘徊,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不過,當看到在其他浮空的島嶼上,師雲峰的弟子們那嚴肅備戰、積極練劍、苦中作樂的身影,歸海這點吃撐的小痛苦,並不算什麼。
更何況,還有一條威風凜凜又可愛非常的小神龍可以觀賞呢。
歸海讓阿山保持著虯龍的樣子,方便自己觀賞。
石案之上,擺滿了歸海今天要吞掉的肉類,一塊一塊切好了的,疊得像一座座高山一樣。阿山則在石案前面,雙眼盯著歸海,放出幽藍色的亮光。
果真如阿山所說,歸海的好看到了極點的模樣,是阿山怎麼看都看不夠的。
依舊是那套精緻的青藍色衣服,阿山面前的男童,五官也非常精緻,膚質嬌嫩,白裡透紅。圓滾滾的臉蛋含著還沒吞下的肉塊,凸起可愛的圓弧,襯得小嘴巴更加精緻可愛。而歸海那兩片米分嫩的嘴脣一張一合,把一段一段肉塊吞入,吞下,偶爾能看得見白白的門牙。歸海拿著筷子的小手,也肥得可愛。
阿山目不轉睛地盯著歸海的吃相,只覺得喜歡極了。就算自己身上戴著可以被歸海控制的狗鏈,他也覺得,跟著這麼一個好看的主人,一點也不虧。
↑顏控的弱點,願意為了顏而做出常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最讓阿山感到興奮的是,歸海的那一雙黑眼睛。歸海的眼睛在對付著肉塊的時候,十分專注,吸引著阿山的目光;當歸海偶爾抬眼看他,欣賞他那發光的鱗片時,歸海那彎彎的眉毛下飽含笑意,暖暖的想洞窟裡的岩漿一樣。而歸海眼神裡的額讚賞,又讓阿山自豪無比。
看來主人也覺得自己很英俊!
在歸海吃東西的時候,自豪的阿山不斷地變化著姿勢,讓山風把自己背上的毛以各種角度吹起來,更使威風凜凜;又重複著抬爪、放爪的動作,讓歸海能多欣賞自己幾眼。
為了讓歸海看得久一些,阿山又在歸海抬眼看他的時候,衝上雲霄,於空中穿雲駕霧,游飛翻滾,還注意著保持身軀要矯健,動作要流暢,使自己顯得有氣勢。
只不過,無論飛到哪裡,飛得多高,阿山的眼睛,始終對焦在歸海身上。
歸海沒有察覺出這一點,只對這游龍飛天的景象,觀賞得十分滿意。不知不覺,又吃多了一些。
神龍在天上飛,本來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不過,在師雲峰主島上空,是相當隱蔽的區域,有護島大陣,來隔絕外界對小島的窺探。在島外的人,都看不見小島中的景象,也聽不到小島中的聲音,除非歸海有需要,比如要吃的,才會讓指定的御劍門弟子把吃的送入。
歸海觀賞著虯龍,虯龍也觀賞著歸海。當過了好幾天,虯龍阿山看到歸海還沒停止進食,便終於拋出了自己的疑問:「主人,你餓了很久嗎?師雲峰這個靈寵真不行,都把主人餓壞了。」
歸海:(⊙?⊙)
阿山是不是搞錯了主人和靈寵的定義。
歸海吞下了嘴裡的肉塊,說道:「不是,師雲峰不是我的靈寵,我的靈寵就你一個。」
阿山聞言,歡喜地圍著歸海飛來飛去,一邊歡呼道:「是嗎!主人就我一個靈寵,我也只有一個主人!」飛了一會兒,阿山又降落下來,有點低落地說:「讓主人挨餓,是阿山不對,阿山這就去抓妖獸回來,給主人吃。」
歸海解釋道:「不用,御劍門的弟子會送來的。而我吃東西,是因為我想變大,獲得更多神通,想化形後身高也跟你一樣高。」
阿山保持著龍形,從天上飛下來,把龍頭擱在歸海面前的石桌之上,說道:「變大的確要吃很多東西,可化形後的身高,不需要吃很多東西。」
阿山說罷,便在歸海面前演示了起來。只見阿山四爪伸直,在空中伸了下懶腰,順便打了個滾,身形變迅速變小,最後,變得跟一支黑色簽字筆的長度一樣,就是身軀比簽字筆粗上一些。一條縮小版的虯龍就這麼在歸海面前,正昂首邀功著,尾巴亦都翹起高舉,展示著自己的活力。
歸海看著阿山變小,瞪大了雙眼,驚訝道:「原型也能變大變小嗎?化形後的身高也可以變?」
阿山說道:「原型變小可以,縮一下就行,但不能變大。化形後就隨意了,只要身體強橫程度足夠,想多高多大都行。小主人想變成大主人,不難的。」說罷,阿山把兩隻小龍爪子搭在歸海的肥手指上,毛遂自薦道:「主人,我可以教你~」
阿山變化後的體積,真的可以算上是小虯龍了。
只有簽字筆這麼短的身長,成年人手指一般粗細,頂著兩個尖尖的小角,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邊的龍鬚沒有垂下,而是在輕輕地撓歸海的手指。歸海盯著小虯龍,只覺得小虯龍非常可愛。連小虯龍麵上那兩隻一聳一聳的黑黑的大鼻孔,也非常可愛。
見到這麼可愛的小虯龍,歸海不由得想逗一下他:「阿山,這是你本來的體型嗎?」
阿山說道:「是的,主人,我一出生是這麼小,後期再不斷吃東西,慢慢長大。」
歸海又問道:「那,你看著我吃了這麼久,餓了嘛?」
阿山馬上會意,高昂著頭期盼地望著歸海,說道:「餓了!光看主人吃東西了呢!請主人喂我!」
歸海盯著這條會賣萌的縮小版的小虯龍,聽著小神龍充滿氣勁的請求,心裡都被萌化了。拿起另一雙筷子,夾起一小塊肉,送到阿山的面前。阿山馬上就伸頸,張開龍口,把這塊肉叼住一半,齜牙咬了兩下,喉結滑動,才把肉塊吞下去了。
小虯龍一邊吃,一邊萌萌的眼神,滿足地望著歸海的臉。歸海看小虯龍呆呆的,龍臉上那滿臉幸福的樣子,只覺得萬分可愛,不禁又夾起一小塊肉,繼續投喂。
連續吃了幾天沒有休息,歸海也是時候休息一下了,讓身體好好消化吸收這些妖獸的骨與肉,將骨與肉都轉化為營養,還有吸收食物中所蘊含的靈氣。
歸海又喂了幾塊肉類,一邊問道:「阿山,這些肉,好吃嗎?」
阿山只顧凝望著歸海,幸福地點了點頭,回答說:「好看。」
歸海:「……」
對著顏控總是對牛彈琴。
敏銳地感受到歸海無語的表情,阿山才反應過來,撲閃著圓圓的大眼睛,說道:「主人喂的好吃,自己吃的不好吃。」
歸海不禁伸出手指,撓了撓小虯龍的下巴。真不知道說阿山實城好呢,還是嘴甜舌滑好了。說得好像的確是小虯龍的心聲,聽起來卻特別膩。
阿山蹭了幾下歸海的手指,繼續張開嘴,以無比期盼的眼神的望著歸海,一副求投喂的樣子。
小虯龍求投喂的樣子真是把歸海萌得不行,歸海無奈地夾起一塊小肉,送到小虯龍的嘴邊。看到小虯龍把肉塊幸福地吞進嘴裡,猴急得把筷子也咬著了,又沒有咬斷,只吞掉肉塊,像不捨得咬掉筷子一樣,輕輕啃噬著。
看著青色的小虯龍微微側頭,輕咬著筷子撒嬌的樣子,歸海總算感受到了靈寵控的樂趣所在。
真可愛,怪不得大反派這麼喜歡喂他。看著小虯龍這副可愛的樣子,投喂根本停不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大反派也真的好幾天沒見了,不知道去做什麼了呢。
這幾天,雖然有著小虯龍的陪伴,可是,失去了大反派抱著他的體溫,歸海還真有些不習慣。大反派答應過,會教他劍術的,又說再也不丟下他,卻離開了這麼久。
歸海一想起大反派,大反派很快就出現了。
一陣冷風吹過,離開了好久的師雲峰飛到眼前。師雲峰表情沉靜,胸膛挺直,低頭俯視著桌面上歡快的小青龍,還有正在投喂小青龍的歸海。
無形的壓力在高空降下,小青龍剛咬住肉塊,還沒敢吞,就停住了沒動。歸海投喂的動作還沒完成,也沒有收回筷子。見大反派回來了,就歡迎道:「大峰!你回來了。」
師雲峰在歸海與小青龍之間來回掃視了幾眼,抿了一下嘴脣,喉嚨滑動,低聲說道:「小海,我也餓了。」
歸海:「……」
怎麼他家大反派也要求投喂了。

第46章 ⊙?⊙爭寵?

搶食的來了!
師雲峰一來,就順勢坐在歸海身邊。因為想被歸海投喂,才沒有習慣性地把歸海抱著。師雲峰面對著歸海,正襟危坐,腰背挺直,肩部寬而胸肌鼓,兩手放在膝蓋上。面容嚴肅而冷酷,眉峰微皺,薄脣卻稍張,正盯著歸海手中的筷子,眸色幽深,深不見底。
歸海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師雲峰,覺得很有新鮮感。
連等吃的樣子都能如此氣度不凡,一派宗師風範,不愧是大反派!
歸海見師雲峰坐在旁邊等吃,連忙把肉塊往阿山嘴裡一送,便放下筷子。輓起衣袖,伸出小肥手,準備拿一雙新的筷子,用來投喂師雲峰。
師雲峰見此,眉頭稍松。
阿山卻不依了,往歸海面前一撲,搖頭擺尾,前爪伸張後爪站立,對著師雲峰齜牙,亮出鋒利的爪子,說道:「主人又不是你的,竟然敢來搶食!」
師雲峰不屑一笑,微微勾起的嘴角竟說不出的勾人。卻見師雲峰馬上召出破天劍與小虯龍相對,並說道:「誰勝了,誰就能被喂,如何。」
阿山刨爪刮著桌面,龍鬚微動,大鼻孔裡哼出一口氣,同樣不屑地說道:「哼!怕你嗎?儘管上次輸了,但是我這次不會輸給你的!一定會一雪前恥!」
歸海聽了,在師雲峰與阿山之間來回掃視了幾眼,去拿筷子的手就這麼頓在半空之中。
暈之,這都能打起來了?
不過,看見袖珍小青龍長大鼻孔噴氣的可愛模樣,歸海不自覺的又萌了,想師雲峰繼續逗他一下。
又聽見師雲峰提議說:「這裡人數眾多,不好伸展。我們去個隱蔽又寬敞的地方。」
阿山昂首挺胸,充滿自信地說道:「好極!就是在你要指定的地點打鬥又如何,我照樣贏!還贏得很英俊!」
說罷,阿山忘記了現在自己是袖珍版,擺出自認為最英武的姿態,除了昂首挺胸,連尾巴也向後勾起,浮在半空,亮出閃光的利爪。
然後,阿山眼珠轉動,用眼角偷偷瞄了歸海一眼,發現歸海果然在關注他,立即擺正眼神,很有氣勢地盯著師雲峰,動作更加威猛有力。
——真是,可愛得不行。
歸海的目光都只顧著放到阿山身上,以至於忽略了師雲峰的視線。
不過,師雲峰的目光,最終都化為寵溺。摸了摸歸海的順滑的短發,只是說:「那走吧,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說罷,師雲峰抱著歸海,捏了隱身法決,帶著會潛行的小虯龍,一起去到碧海龍宮。
一進龍宮,小虯龍阿山東張西望,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到處亂飛,甚至還忘記保持自己威風凜凜的樣子,驚喜道:「龍宮!祖輩建造的龍佑之所!竟然就在這裡。師雲峰,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不對,你是怎麼能夠控制打開禁制進來的?我的傳承裡有說,龍宮根本不接受沒有龍脈、龍血、龍氣的生物去控制它,你也是龍的話我不可能感知不到。」
師雲峰沒有回答,只是說:「別忘記了為什麼來這裡。」
阿山馬上變回原來的大小,接口道:「打!必須打!加一條賭約,要是我贏了,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贏了,我再聽你一句話!」
聽到這裡,歸海無所謂支持誰贏誰輸,卻只想聽為什麼師雲峰沒有龍脈,卻能控制龍宮。
師雲峰卻不為所動,說道:「可以,反正都是你輸。」
阿山馬上炸毛了,回望了歸海一眼,又用狠狠地盯著師雲峰,說道:「我會贏得很好看!」
歸海見大反派與阿山非打不可的樣子,也沒有太阻止,只是說道:「你們打歸打,不能傷及生命,不能挑重要的經脈下手。不然。」
歸海只說道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了。用「你們懂的」的眼神,警告了大反派和阿山一眼。
因為不知歸海有何懲罰,大反派和阿山都向歸海保證,只是切磋,點到即止,不傷及生命。歸海這才準了,同意讓雙方開戰,同意實現勝利者的賭約——投喂。
師雲峰讓歸海放到重水之床上,將星空上的畫面調節到龍宮外殿的空地,確保歸海不被打鬥的餘波波及到,同時又確保歸海的可觀戰性。安排好之後,師雲峰便與阿山在龍宮外殿的空地上開戰。
師雲峰與阿山凝神備戰時,歸海則把腦袋枕著手臂上,舒展地躺在重水之床上觀戰。
在連續幾天猛吃之後,歸海的身體也在默默地成長,眼神也敏捷了許多。雖然大反派與已經大乘期的阿山他們的速度都很快,但歸海依然可以把他們的身影分辨出來。
大反派青衣銀劍,身影與劍影交錯相匯,如同兩道流光,與阿山矯健的身軀激烈碰撞。阿山卻是一條會潛行的游龍,身影時隱時現,帶起雲霧一片,空中不時降下一道道閃電驚雷。
看著在星空之中,一人一龍纏鬥著的精彩場面,歸海躺都不住了,看到別人打鬥,歸海的身體也隨之而興奮起來,像看見激烈的街舞似的,身體也想跟著舞動。
歸海看到這裡,心裡很是可惜,自己根本不會飛。看到師雲峰與阿山在空中穿梭飛行的靈活又帥氣的姿態,歸海非常羡慕。
不過,看著大反派與阿山打鬥這麼激烈,歸海心裡不禁有點小小的訝異。這兩隻打架,好像就是為了爭寵,爭誰可以被投喂!
好吧,這只是歸海心裡的小得意,實際上,歸海也是懂的,師雲峰喜劍,阿山好戰,之所以求投喂,其實也是想滿足打架樂趣的藉口而已。本身就想與對方切磋對練,才是師雲峰與阿山的打起來的最基本原因。
這場戰鬥,打了半天才結束。
阿山輸了之後,癱倒在空地上,迅速變成龍寶寶大小,爪子捂著臉。被大反派屢次打臉,阿山深感丟人,都沒臉被歸海見到了。看到師雲峰步步踏近的黑靴,阿山不解地問道:「上次還旗鼓相當,才過幾天,怎麼就進步了這麼多?」
師雲峰毫不留情地以不屑的眼神俯視著阿山,冷冷地說道:「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這幾天可有思考對戰的得失。」
「是沒有。」阿山沉寂了些。這幾天都顧著看歸海去了,自然沒有努力修煉。
師雲峰責問道:「你以為晉升大乘期就夠了?每個魔修都很努力,你不努力,別人馬上就超越你了,還怎麼保護你的小主人?」
阿山悶悶地說道:「知道了,今後一定努力修行,不辜負你的請託。」隨後又興奮起來,騰的一下整條身體都彈在半空,與師雲峰對視著,自信地說道:「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的!」
「呵呵。」師雲峰不置可否,只是說道:「現在,該是履行賭約的時候了。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的。」
「什麼事。」願賭服輸,阿山沒有推辭,馬上發問。
「現在有三個地方,需要你去潛行查看,看裡面有沒藏著大乘期巔峰的人。潛行查看即可,發現了就回來告訴我。」師雲峰說道。
「大乘期巔峰!不就是你們魔修中最厲害的魔君嗎?怪不得你不去,我的潛行是天賦神通,都不一定能保住不被發現。」阿山問道。
師雲峰解釋說:「對方應該在閉關修煉,注意力不會集中看外界。阿山,你可以的。如果我成功完成計劃,這座碧海龍宮,就歸你。」師雲峰對小神龍拋出除了顏之外的極品誘餌。
「如果我幫你成功了,還把它給我?你找人幹什麼,打他?」阿山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沒錯,」師雲峰說道:「我言出必行。這是三個尚未確定的範圍,去吧。」
師雲峰說罷,遞給阿山一塊玉簡。
這時候,歸海已經從重水之床起身,來到了龍宮宮殿外的這片空地。因為,重水之床上的影像只能看,不能發出聲音交流。
阿山已經準備出發了,聽見歸海的腳步聲,便眼巴巴地回頭,用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回望歸海。作為一條身形巨大的威風凜凜的神龍,這麼賣萌真的很可恥。歸海看著都有點心軟了。
師雲峰不屑地鄙視了小神龍一眼,說道:「走吧,你輸了,要兌現承諾,快點。」
歸海也說道:「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阿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等阿山離開了龍宮,師雲峰便非常嚴肅地抱起歸海,對歸海說道:「我贏了。」
「嗯,恭喜,大峰很厲害。」歸海從善如流地讚賞。
師雲峰繼續說道:「該兌現承諾了。」
歸海狐疑地側頭,看了大反派一眼。大反派明明這副嚴肅至極的表情,同心鈴卻呤呤作響,好像在說:「打贏了,求投喂~」
歸海:「……」
喂就喂嘛。
向來都是大反派喂他,自己給大反派喂食,感覺還挺新鮮的。
當想好了之後,師雲峰擺出了一小碟切好的烤魚絲。歸海便拿起一雙筷子,給師雲峰夾了一條小魚絲。
師雲峰就著歸海的高度,彎腰低頭,未等歸海把小魚絲送到嘴邊,就伸頸把烤魚絲咬住吞掉。吞掉之後,便非常滿意地坐直身體,不用歸海再伸長小短手喂他,拿過筷子,給歸海喂食烤魚絲。
歸海的肚子休息了這麼久,也可以進餐了,聞著烤魚絲好聞的香味,便繼續讓大反派喂他。
師雲峰一邊喂,一邊說:「母仙龜離開之後,託人把這封信給你。」
說罷,師雲峰拿出一片手掌大小的龜甲,並把龜甲放入歸海手中。
雖然這片龜甲看上去有手掌大小,不過,卻只是母仙龜蛻甲時,蛻落的其中一塊甲片而已,並不是整塊龜殼。
信一入手,一股熟悉的小暖流就闖進歸海的身體裡,裡麵包含著來自母仙龜的重要的信息。
歸海凝神一聽,首先衝出來的,是一把渾厚的男聲:「月破大凶,乾坤倒轉,靈氣紊亂,諸事不宜!」
接著,才是母仙龜的聲音:「小海,這是我家相公最近占出的一卦!占過兩次,卦象內容都是這樣。接連幾天,都是凶日,小海一定好好保護自己,萬事小心,不要出門。小海的化形也差不多穩定了,不需再保持人形,快變回原型吧。藍姨可以教你一套隨時保持防護的方法。」
下面是藍姨教導的功法,在幾乎快要受到攻擊時,即使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都可以自動打開防護網,使自己安全。
歸海受到藍姨的好意,學習了這套功法,心裡十分感動。藍姨遠在萬里之外,都記掛著自己的安慰,悉心教導功法,卻又從來不求回報。歸海決定,要是以後,藍姨和她的子孫們有什麼需要,自己也要義不容辭地幫忙才是。
歸海又把藍姨的告誡告訴師雲峰。師雲峰「唔」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天地靈氣的變化,預測接下來的變數,對歸海說道:「小海,那你在龍宮靜養,不要出門。」
歸海不滿道:「大峰,那你呢?等阿山確定魔君所在,你就要去刺殺魔君嗎?」
師雲峰摸了摸歸海的頭髮,安撫道:「月破大凶,也是修煉的凶日,養傷的魔修最容易走火入魔,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歸海抬手打開師雲峰摸他頭髮的手,說道:「你偏要在凶日行事,去對付魔君,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師雲峰不敢摸歸海的頭髮了,遺憾地縮回了手,說道:「我和阿山就夠了,還有水鏡真人和他的弟子,不怕的。」
「你都說不怕了,那就要帶上我!藍姨都說了,我是瑞獸,好運加身,福源深厚,會沒事的。就這麼說定了。對了,你又說近日有大動作呢,怎麼御劍門都很平靜的樣子。我還特意問過了,最近弟子們都努力練劍,沒什麼事。」歸海說道。
歸海岔開話題,為的就是讓師雲峰答應。
既然兄弟要復仇,性命也綁定了,那歸海自當去幫忙,順便試驗自己拼命吃撐的成果。
而面對歸海的疑問,師雲峰沒有隱瞞,解釋說:「水鏡真人要找他消失的同門弟子,先讓我不要輕舉妄動。明日,如夢魔君的所在幾乎已經找準地點,等阿山真正找到他,計劃就可以開始了。」
頓了頓,師雲峰又說道:「小海,事成之後,龍宮歸他,龍宮裡你的房間,卻還是你的。小虯龍相當於是龍宮的管理者,他的角和脖子上都被我套上了制約之鏈,他受你制約,所以龍宮還是你的,你不必擔心。龍宮本來想直接給你的,但你沒有龍脈,控制不了,所以只能找曲折的方法。
要有龍的血脈,才能當碧海龍宮的主人,才可以解禁更多禁制,使用更多功能。阿山比較好控制,我才想把龍宮過給他。」
歸海其實對龍宮沒什麼想法,大反派怎麼安排都行。
可當大反派把小神龍給自己當靈寵,順帶把龍宮也變相給自己,歸海有些受寵若驚了。
大反派對他實在太好,歸海自覺還不起。歸海是真心實意想幫大反派完成他的計劃,為了對得起自己,而並非被原書主角所束縛。
歸海還有一個疑惑。
大反派真是龍的傳人嘛?不然怎麼是控制龍宮的。

第47章 沉眠一吻

師雲峰像是看穿歸海的疑惑似的,一邊把烤魚肉塊送入歸海口中,一邊解釋說:「我是人,只能打開其中一部分禁制,小海,我們現在所看見的,只是碧海龍宮的冰山一角。只有龍,才能打開龍宮的所有功能。」
歸海一邊咀嚼著美食,一邊享受著師雲峰的懷抱。吃飽了,便把頭挨在師雲峰的肩上,悠悠地仰望著星空,問道:「對付魔君,你有多少把握?」
高挺的鼻子下,師雲峰脣角勾起,聽到歸海這麼關心他,臉色變得十分柔和:「放心,有著仙修第一人水鏡真人相助,閉關養傷的如夢魔君不在話下,就是對付萬屠魔君有點麻煩。他自己本身有大乘期巔峰的實力,手中有一把扇,扇骨為多年收集的劍修,實力不止大乘期。而他的手下,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戰高手——不過,我已經安排合體期妖獸與他的手下相搏,與眾多仙修一起對付他。」
關於對付萬屠魔君,大反派沒有說得太滿。
歸海又問道:「大峰,你身上有什麼防護的法寶嘛?只有一把劍?我看其他御劍門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防護的法寶,你身上好像沒有。」
師雲峰沉穩的聲音在歸海耳邊響起:「是沒有。我的劍,破萬法,一往無前,如果作防禦而留有餘地,是發揮不出最大的效果的。不過,小海說的上好的防禦性法寶,最近得了兩個。」
師雲峰說罷,竟然從袖子裡拿出一條淺藍色的錦布,錦布上流竄著紫色的雷電;還有一件純白的馬甲,質地略堅硬,看上去晶瑩無暇,像是一片片冰組成的一樣。
「據說,它們的名字,是轟天綾和水絲寶甲。」師雲峰說罷,又大概介紹了一下它們的功效,又說:「我檢測過,都是天階一級的防禦靈寶,世上罕有。」
它們的功效,歸海早就知道了,此刻只扁了扁嘴,不滿地問道:「大峰,哪裡得的?」
轟天綾和水絲寶甲,不就是百里不凡在海眼魔窟裡的奇遇嘛?也是之前,歸海很想搶先在百里不凡之前尋到的靈寶!難道,前幾天,可惡的大反派拋下了自己,獨自去了海眼魔窟?明明說帶上他的。
師雲峰抱著歸海,看不到歸海不滿的表情,只自顧自地拿出一把木梳,一邊給歸海梳頭髮,一邊說道:「這幾天,我向水鏡真人討教劍術,沒有去別的地方。這兩件靈寶,是百里不凡與我交換的。」
看來,是在師雲峰練劍、歸海玩龍的這幾天裡面,百里不凡獨自去了海眼魔窟,把靈寶取出來,又給大反派了。
在師雲峰的語氣裡,有種罕有的笑意,歸海都能聽得出來。當聽到原書主角的名字,歸海不禁抬頭,望了師雲峰一眼,問道:「用什麼交換的。」
師雲峰嘴角含著笑意,一邊給歸海整理頭髮,把歸海的小短發束成一個童子髻,邊將轟天綾綁上,一邊說:「交換條件,就是十年一次,與我劍術切磋、交流。」
「就這樣?送靈寶?」歸海有些難以置信。
整本《背德天尊》都看過了,百里不凡是什麼人,歸海能不知道嘛?從來都是百里不凡用盡偷蒙拐騙的手段來獲得好的法寶,沒有把這麼好的東西送人的。
法寶只是普通,可靈寶有靈性,是可以跟主人一起升階的,比仙器還要厲害。而在靈寶裡面,分為地階、天階兩個等級,地階靈寶都不多見,何況是天階一級的防禦靈寶,還是兩件!一出手就這麼豪爽,完全不是百里不凡的一派作風。
兩件天階一級的靈寶,曾多次救了百里不凡性命的防禦靈寶,只為換取跟大反派十年一次切磋劍術的機會!
不過,想起百里不凡曾經向大反派表白過的舉動,突然這麼大方,歸海又不感到奇怪了。
師雲峰說道:「他挑釁我說不想就此錯失一個與他比肩的劍術天才,要記得和他的十年之約,起了惜才之意,才把靈寶都送我。還說,他只是元嬰期,功力不夠,就安排去挑引怪獸,引起海域動亂,相對比較安全,不需要厲害的防禦法寶。而我也是元嬰期,卻與他的師父水鏡真人商量好,去對付兩大魔君,需要防禦多一些。」
師雲峰說到這裡,已經把轟天綾給歸海綁好了,又把手放到歸海的腰帶上,準備解開,想拿水絲寶甲給歸海穿上,一邊說道:「他應該另有目的,不過,也沒什麼打緊的。事成之後,我便把寶物還他。」
歸海小肥手掌一拍,打掉師雲峰意圖解開自己腰帶的手,說:「幹什麼,他給你的防禦靈寶,你穿,你需要。」
師雲峰不說話,不反駁,只收起了水絲寶甲,緊緊擁抱了歸海,只一瞬,便鬆開。甚至,連歸海都沒有發現,大反派曾這麼抱緊過自己。
師雲峰在緊緊擁抱過後,便站起身來,把歸海抱到重水之床上,讓歸海躺好。自己則坐在歸海身邊,牽著歸海的小手,用靈識從頭到腳掃視了歸海幾眼,說道:「小海,這幾天,你吃得很飽吧?」
歸海點了點頭。
這幾天吃的很飽,現在也很飽。大反派這句話,直接喚醒了歸海濃烈的飽意,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胃部努力消化食物,磅礡的靈氣在大反派的疏導之下沉澱、壓縮,像暖水衝刷著身體,更顯舒服。
「有沒有覺得,有點困?」師雲峰輕聲問道。
歸海又點了點頭。
不是有點困,而是很困。躺在重水之床上,全身都放鬆,腦袋就越發迷糊了。努力睜眼,依稀看見大反派模糊的人影,坐在旁邊俯視著自己,表情柔和,眼神深不可測。
最後清醒的意識裡,仿佛聽見大反派鄭重的囑咐:「小海,好好照顧自己,好好保重。」
接著,額頭上是輕柔而潮濕的一吻,很輕,伴著輕不可聞的呼吸聲,猶如春露沾濕青翠的嫩芽,去留無痕。
歸海迷迷糊糊的,眼睛終於睜不開,開始入睡了,小手掌卻下意識地攥緊了師雲峰的大手掌。
師雲峰深深倒抽了一口氣,坐在歸海身邊,摩挲著歸海小肥手,又用靈識不斷地掃過歸海的身體,伸出手來,摸了摸歸海的小臉,又解開了歸海的衣服,把水絲寶甲給歸海穿上。
一邊穿,師雲峰一邊自言自語道:「小海,我知道你不會讓我一個的,可我不能,這是我的仇,不能把你牽扯進來。幸好你信我,才吃了這條烤魚。它不是一般的烤魚呢,肉質結實,靈氣充沛,小海應該至少能睡上幾個月了。等你醒了之後,都應該塵埃落定了。」
師雲峰說完,重新為歸海穿戴好衣服,又師雲峰俯下身體,薄薄的嘴脣溫軟,與歸海額頭上白嫩的皮膚淺淺觸碰著,不忍分開。
這個吻十分綿長。
歸海在將睡未睡的迷濛之中,依稀感覺得到師雲峰的吻。他的脣明明溫軟,卻有綿綿密密的酸澀。恍如細柔的春雨,一路行走其中,毫無掛礙,可以不撐傘;可是,再仔細感受,才發現衣衫都被沾濕了,酸澀的感覺濡濕入心。
這個吻又極短。
歸海最終還是敵不過倦意,深深沉眠。沒等師雲峰留戀夠,阿山已經歸來,正在龍宮外麵團團轉,見不到歸海和師雲峰,記得四爪狠狠掛著墻壁,就差撞門了。
師雲峰聽到阿山歸來的聲音,終於捨得使嘴脣離開了歸海的額頭,望著歸海甜甜的睡顏,會心一笑,說道:「小海,祝我成功。要是——我失敗了,請你忘記我。」
說罷,師雲峰最後深深地看了歸海一眼,便起身離去。
阿山此刻是小龍的模樣,見只有師雲峰一個出來,不見歸海,馬上發問道:「我的小主人呢!」
師雲峰柔和的面色不再,劍眉冷酷,平淡地說道:「他睡了,要睡幾個月。」又問道:「讓你做的事,去看完了沒有。」
阿山不好意思地低頭,答道:「我去看了,那三個地方的其中兩個,都有大乘期巔峰的波動。海底火山裡,有看到一個大乘期老婆婆,臉色蒼白,很是虛弱的樣子;在雲端的浮島之上,有個大乘期阿姨,臉容枯黃,憔悴得很。直覺告訴我,她們比我厲害,可看上去,又不像是真的人。我試著用法術打一下她們,都反彈回來了!她們都睜開眼睛看我,目無表情的,卻給我很大的壓力。」
師雲峰聽了,輕輕皺眉:「竟然有兩個大乘期巔峰,知名的大乘期高手,不就魔君九個嗎。究竟哪一個是如夢魔君,哪一個是隱世高人?」
阿山提議說道:「我不知道,你慢慢想。小主人被你藏哪睡覺了,快告訴我,我想去看看他。還沒見過小主人睡覺的樣子呢。」
阿山說到這裡,龍臉都一臉興奮,眼中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師雲峰冷聲說道:「先助我完成賭約,之後,我把控制龍宮的水晶碑給你。如果你聰明,就可以找到他在哪。」
阿山不滿極了,瞪大龍眼怒視著師雲峰,兩人對視一陣,阿山最終落敗,提議說:「既然不知道哪個是魔君,那就兩個都殺掉好了。」

第48章 如夢魔君

在不知不覺之中,龍宮幽藍色的晶體地板,出現了非常稀疏的白色迷霧。這些迷霧,如果不認真看,就不可見。淺淺的白霧漸漸漫了上來,速度很慢,很慢,視野裡甚至察覺不出變化。
當阿山說出把兩個大乘期巔峰的魔修都殺掉的時候,白霧突然凝縮、暴起,化為一隻大手。大手一張,攥緊阿山的龍頭!
阿山驚得吸入了一口氣,迷霧躥進鼻孔,四爪馬上僵硬、伸直,隨即完全癱軟,大眼一閉,「啪嗒」一聲,就掉落到地上。
好厲害的招數,大乘期初期的神獸就這樣被一招搞定。師雲峰馬上出劍,銀色的劍氣刺中白霧大手,大手隨之而化開,卻蔓延到整個龍宮。
景色一變,龍宮不再,師雲峰出現在雲端之上,腳下是軟軟的鑲金邊雲層,四周仙霧彌漫,阿山的身影,已經不可尋。
師雲峰眼神一凝,身上劍氣一蕩,像把自己變成一把銳利的劍一樣。圍繞著他的雲與霧都被師雲峰周身駭人的劍氣蕩開了些,不敢靠近。但即使如此,師雲峰仍處身於雲端之上,幻境並沒有改變。
「你是哪位魔修前輩?」
一把嬌媚甜膩的少女音唐突地傳入師雲峰的耳朵,可語氣中的冰冷,猶如毒蛇伸出冰冷的舌頭來舔:「你不是找我嗎?哈哈!想把兩個都殺掉?孩子,你犯了兩個愚蠢的錯誤。」
「願聞其詳。」師雲峰凝神細察,想把少女音的真身找出來,準備一擊即中。
「第一個錯誤,神獸青龍能看破迷幻不錯,但他只是大乘期初期,與我的境界相差太遠,一入迷陣,我就知道了。這還不止,他竟然闖進三處迷陣,我就知道,有人想針對我。」少女的聲音從四方八面傳來,師雲峰一時分辨不清。
「然後你跟蹤到這裡來。」師雲峰繼續耐心查找,繼續說道。
「對,這就是你的第二個錯誤。孩子,你不該把你的秘密處所暴露出來,把重要的事項,交給無能力的人。」少女音這麼解釋道。
聲音的來處已經確定,就在師雲峰的前面。師雲峰握緊劍柄,凝神細看,卻找不到人。難道,在這裡,連聲音也是虛幻。
「你想殺我,我知道,」少女音說:「但是我不會殺你。峰兒,你找不到我的。」
少女音話音剛落,白霧凝聚,師雲峰娘親的老年模樣,就這麼出現在師雲峰面前!
師雲峰身上爆出濃烈的殺氣,破天劍寒光四閃,直直刺向老婆婆,並冷聲道:「如夢魔君,也不過如此,迷暈小龍,已經出盡全力了吧?所以才和我拖延時間。你出手能迷幻沒有經驗的小龍,卻迷幻不了我。」
老婆婆不躲不閃,反而凄慘一笑,向師雲峰伸出手來,手掌老皮乾枯,就像乾裂的大地一樣,也與師雲峰印象中的一模一樣。只聽見老婆婆用少女音甜膩膩地說道:「峰兒,你認不得我了?我讓你在船裡呆一個月,你出來了,沒有呆。青龍頸上的黑鏈,不是我們一起去取的法寶?如果不是看見這條黑鏈,我早把它殺了。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跟蹤到這裡,指出你的錯誤?如果不知道你,我又怎麼費心尋難得的五行靈寶,讓你養大七彩神龜。」
師雲峰劍氣一收。
「你是誰?沒有入侵我的識海,幻像也只是浮於表面,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因為,你娘就是我的分神啊。」老婆婆說完這句話,變作了師雲峰在遭遇熔岩巨獸那晚,見到的白衣少女模樣,說道:「這才是我的本體。」
「一笑,」師雲峰緊緊皺眉,問道:「怎麼可能。」
少女微微一笑,眼眉彎彎的,本來有些英氣的相貌,現在顯得十分嬌俏。白霧一變,把周圍的景色變作木船的模樣,還在師雲峰面前幻化出一張木桌子,兩桌木凳子,與木船無疑。給師雲峰更多的親切感,心裡卻也更加警惕。
「坐下來,我們慢慢談。」少女這麼說道。
師雲峰本來不想聽少女說什麼的,可是,面前的一切,都是虛幻,少女的本體根本不在這裡。倒不如聽聽她想說什麼,意圖什麼。
師雲峰便坐了下來。
少女給自己沏茶,淺淺地啖了一口,才開口說道:「都是幻像,我就不請你喝茶了。峰兒,你知道元嬰期與分神期、合體期的區別,是什麼嘛。」
師雲峰答道:「元嬰是靈識與金丹相合,凝聚成嬰。元嬰可出竅,相當於第二條性命;分神期,則是元嬰凝聚到足夠結實的程度,可以分裂,出竅,寄託在分身裡面,相當於多出好幾條性命。而合體期,是把分神凝聚成實體,不需要分身。」
少女捧著茶杯,說道:「對,就是這樣。我一共有三個分神,這是我的本體,靈識最強大,專精迷幻之術,人稱如夢魔君;一個是一笑魔君,想體驗男人的生活,專精五行術法;最後一個,就是你的娘親,是我最跳躍調皮的分神,潛入仙山,偷學仙家法術。」
師雲峰聽了目無表情,心裡盡是不可置信。
少女繼續說道:「我晉升合體期的時候,出了點差錯。你的娘親遠在仙山,我竟然不能把她收回來。後來,即使我知道她回來了,以為能駕馭她,她卻在偷出玄靈金丹之後,一隱身就是十六年。她也沒有告訴我,竟然能生出一個兒子。直到她死去,我才知道你的存在。本不想出面,但看你誤入歧途,我不得不幻化出來,與你細談。」
師雲峰的語氣裡平靜無波:「你想說,我娘是你的分神,在她死後,分神歸位,所以你才知道這麼多?」
少女無所謂地一笑:「就是這樣。她太調皮了,何必選擇自取滅亡,讓自己的本體遭受重創?我失去了重要的分神,當修為越高,缺口越來越大,走火入魔的幾率越來越高,我變得越來越虛弱,只能分開一笑和如夢兩個神魄來進行修煉。我沒想到原來分神也能對抗本體,隱瞞我這麼多事情。當她自爆之時,明知分神會歸位,把生你養的細節和情感放大來轉嫁給我,卻死命隱瞞了玄靈金丹的下落。」
說到這裡,少女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不過稍縱即逝。只聽見少女說道:「峰兒,玄靈金丹,正是我需要的療傷聖藥。但我豈會為了金丹來迫問你?我只想問,你為什麼要殺我。」
「是娘親的遺願。」既然是娘親要隱瞞的對象,師雲峰對少女也是半句無多。
少女掩嘴一笑,笑道:「怎麼可能!雖然你娘親說要九大魔君去慶賀,但時間卻只有短短幾天,我在閉關,不可能移動;一笑分神的魔域太遠,根本來不及。你的娘親知道我本體的分神都去不了,為了掩人耳目,才這麼說,選擇保護我的。」
師雲峰不置可否。
一代魔君,兩個分神,何必與自己套近乎。除了玄靈金丹,自己沒什麼可以謀取的。
幸虧事前把小龜放入安全的房間裡了,不然,如夢魔君知道歸海的下落,很難說會不會用歸海來要挾他。
除了歸海可以無條件完全信任,師雲峰對誰都會有所保留。
少女對於師雲峰的狀態,也在意料之中:「峰兒,你只聽說,你娘親要把九大魔君除掉,可曾想過,她為何要除掉魔君?」
師雲峰微微一窒,如實答道:「未曾。」
原因的確未曾細想,他只知道,娘親的遺願,就要好好完成它。
少女說道:「我派遣分神——也就是你的娘親,去仙山偷師,你的娘親卻在仙山正道中人耳濡目染之下,變得不喜魔修行事。的確,萬屠一派無惡不作,常常與骨血相伴,姦淫擄掠,以折磨、殘害仙修為樂,摳出神魄,利用他們的遺體,使他們死後也不得安生,這裡面,還包括你的娘親的同門。的確甚為殘忍。你的娘親才要除掉他們。水鏡真人也在魔域裡找他的弟子吧?幾次經過我迷夢宗附近,但是,他是註定找不到的,屍體和神魂,都被萬屠一派利用起來了。」
師雲峰微微點頭。
他的娘親的確曾有與他說起自己的往事,痛罵過萬屠一派的殘忍手段。
而水鏡真人,的確也找不到他弟子的下落。
少女繼續說道:「但仙宗可是全部都是正道中人?我迷夢宗、御獸宗、魔音派等等,本來都是仙家門派,本身並無行惡事,卻被大門派迫害至此。受到御劍門、萬屠魔君的庇佑,依靠生產他們所需的美食,才可以在魔域裡修行。我們普遍戰鬥力不高,不常出門,不惹事,不鬧事,也不管事。這也要被一同除掉,甚至還是峰兒首先要除掉的對象?我宗門之下,可曾直接做過什麼惡事,你的娘親,可有指責過?」
師雲峰這才正眼看著少女,說道:「的確沒有。」
少女正色起來,放下茶杯,說道:「你的神智受你的娘親影響太大,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魔君死了,又有什麼用,就算九大魔君都倒下了,又會涌現新的魔君。你若是看不慣萬屠宗的行事,倒不如像我一樣,成為魔君,整合門派,約束門人。現在,你才元嬰期,與水鏡真人謀劃什麼,更應該潛伏隱忍。」
師雲峰想清楚了,站起身來,對著少女拱手一拜,說道:「謝謝魔君指點,我明白了。」
少女的身影漸漸消散,空中留下了一句話:「一萬個我,也打不過萬屠魔君。我都知道的事,萬屠魔君豈會不知?峰兒,你真的明白了才好,你娘親最後的囑咐,不是讓你除掉魔君,是讓你好好生活。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迷霧完全散去。
師雲峰迴想起娘親最後的囑咐。
的確,娘親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養小龜,好好生活。
可是,娘親的遺憾,師雲峰豈能不完成。
與最強的劍修——萬屠魔君的一戰,師雲峰怎能不期待。
如夢魔君說她自己的想法,師雲峰則繼續實行自己的計劃。
師雲峰手握劍柄,把破天劍橫在身前,輕輕撫摸著劍身,嘆道:「還沒試過,怎麼可能先想怎麼輸。破天,你畢生最期待的一刻要來了。」
破天劍在師雲峰手中歡欣地震動,發出歡悅的鳴叫聲。
迷霧完全散去,阿山在地上悠悠轉醒,雙眼迷茫地找到師雲峰。
師雲峰對阿山拋出一個水晶碑,說道:「賭約完成了,阿山,龍宮歸你。」
阿山猛地跳了起身,接過水晶碑,一時激動得無法言語。
師雲峰抽出破天劍,用劍身拍了阿山一下,說道:「在教你煉化龍宮之前,你要答應我最後一件事。」
阿山馬上說道:「你說!」
「無論外界如何,一年之內,關閉龍宮,不要讓任何生物進出,包括你,包括小海。」
「好!」阿山馬上答應,又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會暈倒在地上?」
師雲峰遞給阿山一個玉簡,說道:「你常年獨居,對上的都是可以用龍威輾壓的妖獸,攻擊單一,警惕性不夠。玉簡給你,裡面都是我的戰鬥經驗,你好好練習。」
阿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沒有接玉簡,只是問道:「你要去哪裡?」
師雲峰沒有回答,抓住阿山的其中一隻龍角,把控制龍宮的方法直接傳給他,最後吩咐道:「小海需要長大,在沉睡,你遠離三尺,不要打擾他,不要讓他提前醒來。」

第49章 一扇萬屠【一更】

每一個倖存的魔修,都記得一這天。
在這一天,當萬屠魔君帶領門人把入侵的仙修打得節節敗退,正沾沾自喜乘勝追擊,整個魔域都發生了始料未及的暴亂!
最嚴重的,是萬屠宗的海域。不知何時,上百隻合體期的妖獸對整個魔域發動攻勢,攻擊對象都是人,不分門派,不分男女。魔修大能紛紛回援,仙修們反向追擊,情勢逆轉!
師雲峰布置的妖獸,當然不止是熔岩巨獸這麼單一。除了妖獸半身的神通之外,在它們的腦袋裡,都被強勢植入了合體期魔修的神魄,妖獸的四肢也其他合體期妖獸拼合。嚴格來說,這些怪物,已經算不上妖獸了,反而是一具具組裝的屍體傀儡。
合體期魔修隕落的恨意深深影響著怪物,像得了眼紅病一樣,一遇見同類的魔修,屍體傀儡就發出最大的攻勢,開展無限追擊!這些怪物,沒有痛覺,即使四肢被砍掉,都可以重新組合起來,像重生一樣不斷開始攻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萬屠宗門下血屍門的弟子們,好不容易砍掉了其中一隻妖獸的頭,正松一口氣,準備上前取出妖獸的魔晶,妖獸卻突然瞪眼,身體即使缺少了頭部,仍可奮力站起,一巴掌就把血屍門的弟子們拍死,下一刻,頭部自己跳了上來,安好了。
殺不死的怪物!
魔修們尖叫著遁走,有的飛得不夠快,竟然會使出血竭兵解之法,拋下身體,化為一陣血霧,以神魂遁走。旁觀的仙修們早有預料,紛紛張開天羅地網,把試圖遁走的魔修收進網內。
餘下的魔修驚恐又憤懣:「卑鄙無恥!自詡為正道眾人,卻如此殘忍地對待我魔域妖獸?!偷學我派手段,把活生生的妖獸練成傀儡屍體!」
仙修弟子們回道:「有何不可!我們修仙者被連作傀儡的還少了!無論手段如何,今日非要報仇雪恨!」
又有另外的仙修喊道:「別跟他們廢話!趁著現在把他們都抓起來才是正經!」
以上是血屍門領域的狀況。
其他也基本如此,即使是在萬屠宗領域內,達到合體期的魔修還是很少的,面對這麼龐大的攻勢,他們自顧不暇,又得對上仙修的襲擊,沒有魔君在身邊,基本上,不是被妖獸殺掉,就是被仙修活抓,餘下來的都節節敗退,尋找著他們魔君所在。
唯有迷夢宗與御劍門的處境好些。不過,迷夢宗與御劍門在海域深處,仙修的攻擊大多被萬屠宗先擋在外面,都也沒有引起懷疑。
一笑魔君在迷夢宗、魔煞宗的領域裡四處奔走,趕走妖獸與仙修們;萬屠魔君則回到萬屠宗的總壇,好笑地掃視著闖入總壇的一眾仙修。
在萬屠魔君還在前線對付仙修之前,水鏡真人已經帶領著修為在合體期以上的仙修闖入萬屠宗。趁著妖獸暴亂,通訊消息延遲,守在萬屠宗總壇的弟子們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卻最終不敵,被水鏡真人活抓。
水鏡真人最後迫問他的弟子們被囚禁在哪,不過,萬屠宗總壇的弟子,無論受了怎樣的刑罰,卻都沒能說出囚禁的地點。
師雲峰以仙修隱者的身份,變換容顏,變成一個中年大叔的模樣,換上了白色的衣衫,也在闖入萬屠宗總壇的行列裡面。
萬屠魔君的總壇,是在山頂之上。山頂之上設置了一個大平台,以骨為支柱,以血肉做基石。平台的四周,有一面又一面的黑旗,旗子無風揮動,裡面無數黑色魂魄爭相脫出,呼嘯,怒吼,怨氣沖天。
九九八十一面冤魂旗,組成一個九部魔天大陣。水鏡真人要與萬屠魔君對戰,自然不會選址在萬屠魔君的老巢。只不過,如果能把萬屠宗的總壇毀去,對魔修來說,是一個非常重大的打擊。在萬屠魔君還沒來到的時候,仙修們正在毀陣。到現在,旗子已經被全數收起。
在等待萬屠魔君到來的時間裡,眾人還布下了對魔修有害的法陣。現在,萬屠魔君終於趕到,師雲峰便與眾多修仙者一起,正與萬屠魔君對峙著。
說是對峙,不如說,是情勢一邊倒,是王者與螞蟻的對視,根本不能放在一起較量。
這個王者,便是萬屠魔君。
師雲峰在商討大會見過萬屠魔君一面,歸海卻躲在靈寵空間裡,沒有見到。
萬屠魔君他戴著黑鐵面具,穿戴一身黑甲,威風凜凜像個戰士一樣,從來沒人能看得清他的相貌。當然,要辨認他,也從來不需要看相貌。
人還未至,威壓與濃烈到窒息的血腥之氣便像海嘯一樣撲過來,只把仙修們壓得想跪。都不用說,誰都知道他就是萬屠魔君。
之前,在商討大會,萬屠魔君的威壓根本沒開,師雲峰只覺得他深不可測。現在,就這樣遠遠地看著萬屠魔君,師雲峰竟然也生出了一種,無可對付的感覺。
絕望的無可對付。
師雲峰從未見過這樣的強者,只一眼,就知道有多強大,遙不可及的強大。就像是凡人仰望星空一樣,無論多少年,無論多少努力,都不可能修煉到他的程度,都不可能觸及星空上的星。
與水鏡真人的不同,師雲峰在看水鏡真人的時候,也只是覺得,水鏡真人是占了時間的便宜罷了,只要自己努力,也能追得上。可是,萬屠魔君不同,他是天生的王者,就算停在原地,也不是他努力就可以追得上的。
得見強者,獲得出劍的機會,此生無憾。
同心鈴微蕩。
紅色的絲線撩動著師雲峰的識海,歸海安恬的睡顏出現在師雲峰腦海之中,使師雲峰猛地驚醒!原來,在不知不覺當中,自己已經被大乘期巔峰的威壓影響了思緒。
怎麼未戰就怕?師雲峰眼神一凝,自己元嬰期的實力,肯定對大乘期巔峰的強者毫無作用。他要找準機會,引動天地靈氣加持自身才行。
再看看周圍的仙修,不受影響的寥寥無幾,有的甚至掏出之前收好的魔旗,跪倒在地,向著萬屠魔君的方向高舉旗子,似乎想要求饒。
水鏡真人威壓一展開,與萬屠魔君的對抗著,眾人才清醒過來,又收好旗子爬起,羞愧萬分,準備結陣,向著萬屠魔君發動攻擊。
萬屠魔君遠遠看著空禿的總壇,竟然沒有一絲反應,只是冷笑幾聲,對水鏡真人說:「這麼多年,你的修為還是毫無進展。不過也勉強夠用了,我正好缺一根重要的扇骨。」
說罷,萬屠魔君抽出他的成名法寶——萬屠扇!
萬屠扇,一扇萬屠。
何為萬屠?
上一次仙魔大戰,萬屠魔君憑藉這一把扇,從未有過敵手。當年,扇骨共有四十九根,每一根,都由一名合體期劍修與他的佩劍煉制而成;四十九名劍修組成劍陣,所向披靡!萬屠魔君一出扇,即使不出劍陣,只是輕搖扇柄,便發出強大的劍氣,使對面的仙修個個人頭落地!
而現在,萬屠取出的萬屠扇,卻有八十一根扇骨!威力不知增大了多少!
水鏡真人瞳孔一縮,竟然驚呼道:「怎麼可能!你把他們都練成大乘期?!」
自仙魔大戰之後,萬屠魔君根本不用動用萬屠扇的殺招,別人自然無法得知萬屠扇的威力究竟如何。水鏡真人也以為,萬屠扇中被煉製成扇骨的同門,頂多晉升到合體期巔峰的實力,那麼,他帶了三百多名合體期仙修過來,組成疊加仙陣,再加上同為大乘期巔峰的他自己,也應該夠用了。
然而,當萬屠魔君一取出萬屠扇,八十個大乘期初期的威壓直接轟出,水鏡真人才知道自己的判斷出了重大的錯誤!
萬屠魔君滿意地看著水鏡真人驚呆的表情,笑道:「有一根不是,你的徒兒沒有達成大乘期的潛力。水鏡師叔,我就缺你了。」
水鏡真人後悔萬分,現實卻不容他後退。不再跟萬屠魔君廢話,馬上傳訊回師門,告知萬屠魔君的最新實力,又讓大家凝神備戰,直接發動仙天組合大陣的最高攻擊!
師雲峰卻當機立斷,躲在仙修們大陣的背後,盤膝坐了下來。他屏息靜氣,體內靈氣在瘋狂地運轉著,身體在瘋狂地吸收著外界的靈氣。
此時,藍姨相公預言的大凶之日終於來到。
萬屠出扇,靈氣洶涌;日月倒轉,天地翻覆;海面蒸騰,海獸逃離;仙氣、魔氣、劍氣、血腥之氣從橫交錯,天上藍天不再,烏雲集結,天色昏暗,開始降下雨點。雲層之上,偶爾有亮紫色的電流躥過,似乎在為接下來的轟雷作預演。
一萬里之外,百里不凡關注著這邊的情景。
龍宮之中,歸海還在酣睡。
阿山聽了師雲峰的囑咐,沒有關注外界的變化,只是找到了歸海,在歸海三尺之外欣賞著歸海的睡顏。一邊拿出紙筆,一筆一筆把歸海的睡顏描繪下來。
「啊?怎麼浮起來了?」歸海的睡顏畫幾乎完成,阿山轉頭去看歸海,正想把最後一筆完善好,卻發現,歸海的身體從重水之床上浮起。
再一眨眼,歸海就不見了。

第50章 睡著也躺槍?〔:3」∠〕?

天色昏暗。
無比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但修行者的鬥法,從來不靠眼睛看,只用靈識去感受。
斗轉星移,天地之間靈氣暴亂,大把大把的烏雲在萬屠宗總壇凝聚,大把大把的暴虐的靈氣也同樣瘋狂地捲入烏雲之中,化為一簇簇流竄的亮紫色,在烏雲之間竄動著。在場的每一位修行者都感受到了,烏雲之上,在醞釀著什麼!
本來萬屠魔君輕鬆地揮動著萬屠扇,把仙修們打壓得節節敗退。此時感受到天地間的變化,也不禁眼神一凝,用靈識探究周圍的一切。
「烏雲壓頂,暴雨傾盆,紫雷醞釀……他終於要進階了。」水鏡真人不禁抬頭,看了天空一眼。
就在水鏡真人分神之際,合體期的仙修大陣馬上就被萬屠魔君的劍氣擊殺掉一個!水鏡真人不再分神,吩咐大家全心全力對付萬屠魔君,發揮好仙修大陣的實力。水鏡真人自己也全力以赴,不再探視是哪位魔修進階。
只不過,無論水鏡真人如何全神貫注,如何出盡全力,還是被萬屠魔君掌握著戰鬥的節奏。論實力,仙修這邊,除了水鏡真人是大乘期巔峰之外,其餘三百多名仙修,都只是合體期;這怎麼跟萬屠扇劍陣裡,那八十名大乘期初期的攻擊型劍修對抗?萬屠魔君本身實力不俗,再加上,萬屠魔君的手下也一個個來到幫忙,呈現一邊倒的情勢!
兩邊的站頭呈白熱化,仙修們的劍陣幾乎要抵擋不住攻擊,不能把師雲峰遮擋時,師雲峰終於醞釀好了,不再吸收天地之間的靈氣。
元嬰期——分神期——合體期——大乘初期!師雲峰完全依靠體內的靈氣,壓縮,凝聚,在一瞬之間,完成了三級的晉升!
三級跳!多少魔修夢寐以求的速度,而師雲峰現在還未夠二十!
為何他能完成三級跳的壯舉?這是因為,師雲峰一直壓抑著實力不晉升。
而他壓製著不晉升,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魔修奪天地之靈氣修煉,祈求白日飛升,奪取世界的資源,壯益自身,帶去飛升後的世界,為天道所不喜。所以,每一階級的晉升,天道都會降下懲罰,晉升一次便降下九道天雷,意圖劈死修者,歸還靈氣!
師雲峰連跳三級,此刻,便有醞釀許久的二十七道天雷轟然而至,天雷很快,它們的粗細,第一道天雷還像碗口這麼細,最後一道天雷就有地下鐵的隧道這麼粗!二十七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厲害,一道比一道剛猛!
師雲峰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開始引動天雷,飛身起來,衝入空中戰場,對著水鏡真人大喊一聲:「固定住他!」
水鏡真人一聽,馬上依照約定好的計劃,幾千把飛劍同時刺出,同時讓仙修們變換陣法,把萬屠魔君困在陣法裡面!
三百多個合體期仙修組成的陣法,只夠困住萬屠魔君一秒。但一秒,就已經足夠。
一秒,對凡人來說,是很短。可對修行者來說,就可以很長。
師雲峰,可以一個有著神之速度的劍修!歸海也曾見證過,師雲峰可以在一個眨眼之內,把整張桌子上的所有食物全部削皮除殼切段的超快速度。這一個一秒,師雲峰完成了很多事情。
萬屠魔君第一次被這樣固定住,眼睜睜地看著師雲峰飛了過來,集中所有靈氣,七十二道劍氣一道接一道,全數沒入萬屠魔君的眉心,把萬屠魔君的識海鬧得滾起翻騰!即使掙脫了仙修大陣,卻頭暈目眩,一時不能做出反應。
高手對戰,不能做出反應的一秒,就是最致命的傷!
在師雲峰剛發出完七十二道劍氣,二十七道天雷如約而至!師雲峰機智地圍在萬屠魔君身邊,想讓追逐他的天雷全都轟擊到萬屠魔君身上!
但是,萬屠魔君身經百戰,雖然一時被困,又豈會是坐以待斃之輩?
儘管前二十五道天雷都正確擊中萬屠魔君,師雲峰毫無損傷,但是,當第二十六道天雷劈下時,萬屠魔君終於活過來了,無視被雷擊得麻痺的身體,萬屠扇一揮,發出異常強烈的劍氣,帶起烈風,把師雲峰掃入隧道粗的紫色天雷裡!
劍氣太強,師雲峰都被毀容了,衣衫全破;此刻被掃入天雷,似乎避無可避。
能與萬屠魔君一戰,師雲峰直覺死而無憾。
他也盡力了。
臨終前,腦海閃電一般浮現出一幕又一幕,他想起了御劍門弟子對他敬重的神情,想起了破天劍還沒練成,想起娘親臨別時身穿嫁衣的嬌笑,想起了——他家小海的睡顏。
如果可以回去,小海應該長大了。
好想看到小海長大的一面。
本來自覺死而無憾的師雲峰,此刻後悔滿心。
師雲峰閉眼等待著天雷轟擊,耳邊卻是那麼平靜,完全沒有感受到預想的痛楚。但,身周的暴亂的靈氣卻被安撫了,一切都在寂靜中湮滅。
一睜眼,師雲峰便發現,他心思牽掛著的歸海,以原型的龜模樣,直直墮入海面。師雲峰敏銳地注意到,歸海背上的龜甲,都裂開了,鮮紅的血灑落空中!
——
歸海本來好好的安睡,全身都癱在重水之床上,放鬆無比。撐爆歸海胃部的食物,也被吸收消化,變為龜甲變大、變硬、變厚的原料。
一切都那麼正常,連自己漂浮起來了也不曾察覺。
在歸海在阿山面前消失的那一瞬,歸海的頭部像是被誰拿重錘狠狠敲了一下一樣,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再睜眼,海風呼嘯,冷雨滲人。天是昏暗的顏色,海卻映照著粼粼的白光。歸海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長滿青苔的淡青色礁石上。而他的對面,站著一個白衣男子。
抬首一看,正是百里不凡。
百里不凡整張臉都長滿了鬍子,頭髮也像雜草似的,正關注著一萬里之外、萬屠宗總壇上的情況。
而歸海剛剛醒來,還在迷糊之中,自己明明被大反派安撫得睡著了,還在隱秘的龍宮中,隱秘的房間內睡著,怎麼現在卻處身於礁石上,難道是百里不凡神通廣大,潛入龍宮把自己偷了出來?
畢竟,大反派肯定不會把自己交給百里不凡。
歸海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張嘴說話,也是一樣,連嘴巴都張不開。
即使是萬屠魔君的威壓,也從未給過歸海這樣一動不能動的壓力,現在,歸海都有些驚恐了。百里不凡有什麼手段,能使他這樣?
百里不凡只低頭看了歸海一眼,便不再看歸海,只繼續緊緊地盯著遠在萬里之外的師雲峰,嘴裡說道:「原來是你。我還以為他有兒子了呢!」
歸海試圖運轉靈氣,調動頭上的轟天綾來擺脫現在的情況,可惜,一絲靈氣都不能調動。不知道百里不凡會做出什麼來,歸海心急如焚。
現在,歸海可以十分確定,百里不凡也隨他穿越過來了。
突然,歸海的靈氣的不受控制地出盡全力,在歸海的背甲快速游動!磅礡的靈氣涌出,幾乎要把歸海丹田內的所有靈氣都全數抽空。
全數抽空,只為形成一張,防禦作用最厲害的五行防護網。七彩斑斕的防護網覆蓋在歸海的背上,流光溢彩。
像是身體裡都突然沒有了血液似的,歸海的頭部發暈,內臟停止了工作,手腳完全癱軟,更加不能動彈,卻能有氣無力地喘氣。
歸海虛弱地問道:「你……做了什麼手腳?」
百里不凡最後看了一眼歸海,慢悠悠地說道:「就是言約。你以為我傳給你的秘籍都是真的?以為我與你的約定,只有表面的一層?怎麼可能。好好感謝我給你的、與師雲峰在一起的時光吧!親愛的讀者,你的使命就到這裡了。」
百里不凡說罷,帶著敦厚淳樸的笑容,親手將歸海拋往空中。
歸海的速度比光還要快,不一會兒,就衝到師雲峰上方!烏雲籠罩,雷鳴大作,一道刺眼炫目的紫光劃破天際,轟擊到歸海身上,歸海一下子就懵了!
從來未收到過這樣的巨痛,龜甲盡裂,血流滿手。
真是……可惡的作者,讓他睡著也躺槍。
怪不得,彩蛋是誰搶的也可以,原來只是用來躺槍的……
歸海最後忍不住吐槽一句,便痛得暈了過去。
師雲峰遠遠望著歸海,身體顧著趕過去,識海中卻一片空白,連呼喚都不能發出。
他失聲了。
然而,第二十七道天雷沒有因為這樣而停頓,向著師雲峰直衝而下。師雲峰堪堪躲閃,卻仍然被劈倒。
這還不止,第二十七道天雷還直直劈向萬屠宗的總壇。總壇整個爆裂,山石紛飛,血肉橫噴,海水暴起,直飛沖天。
然而,最後一道天雷的威力,豈止劈下師雲峰、劈掉總壇就算了?簡直把魔域都劈開成兩半!大海也分開兩半,宇宙的亂流侵襲進來。
按理說,魔修晉升大乘期的劫雷,不會這般厲害。看,魔域九大魔君,不也晉升到大乘期?魔域也安然無事。
然而,師雲峰卻不是普通的魔修。
他的娘親吞食了玄靈金丹,卻受不住玄靈金丹的威力,只好生下師雲峰,把玄靈金丹的一半靈氣轉移給他;但她自己也受不住了,由於是如夢魔君的分神,晉升不能超過本體,金丹的威力只能將自己撐爆,最後也自爆了事。而師雲峰一出生,就是元嬰期,但玄靈金丹集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奪取靈氣太多,連天道也不容它。利用玄靈金丹晉升的人,必須會受到天劫之中的最厲害懲罰。
直把魔域都劈成兩半的天雷。
承受過這樣的天雷,要是還能生還,天道才會放過他。
乾坤倒轉,日月相破,天地昏暗,師雲峰與最後一道天雷擦身而過,識海同樣昏沉。
師雲峰留著最後一霎意識,感受到自己被凌亂的空間亂流扯動,身邊周圍都是稀薄的空氣與炸裂的星石。師雲峰想飛上前去,抱起歸海,卻被水鏡真人撈起帶離,眼睜睜看著他與墮入大海的歸海越來越遠,眼睜睜地看著世界的缺口關閉,海域消失一半。

第51章

第二十七道天雷對整個世界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萬屠宗總壇徹底湮滅,魔域被劈成兩半,分裂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不過,在這兩個空間之間,仍有一點聯繫,比如可通過一部分海中漩渦,通往另一個空間。只是,第二十七道天雷的余威仍在,空間的邊界都是暴裂的雷鳴,夾雜著空間亂竄的靈氣,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變成雷海。稍有不慎,就會落得歸海的下場,或被空間亂流捲入,不知何處去了。所以,縱是水鏡真人,也不敢漠視天威,隨意跨越而過。
即使這樣,師雲峰卻忘不了歸海墮入大海的一幕。
他心愛的小龜何曾受過這樣的傷,為了幫他擋住天雷,背上龜甲盡裂,分成一塊一塊,還能見得到血肉!儘管師雲峰也與第二十七道天雷擦身而過,更被萬屠魔君的劍氣擊中,身受重傷,一度昏迷。但他一醒來,就想立刻穿越空間,尋找歸海。
可是,要找也不知去哪裡可以找。
當空間被分成兩半,師雲峰識海中的同心鈴,竟然黯淡無光,不再發出紅絲相纏;師雲峰甚至不能沿著同心鈴,確定歸海的所在;現在,同心鈴中只有微弱的感應,可以知道同心鈴的另一半還存活著,不過,這微弱的感應,也說明歸海在昏迷當中,無法回應師雲峰。
師雲峰安慰著自己,幸好他家歸海還活著。
卻不知歸海現在身在何方?阿山可有找到歸海,照顧好他?
師雲峰擔心之極,後悔之極。回想起之前的安排,卻沒有發現有什麼紕漏。
他明明把心愛的歸海安放在碧海龍宮的重水之床上,歸海也在沉眠之中,沒幾個月絕對不會醒。而阿山雖然掌握龍宮,但以他的資質和想法,也絕對不會把小龜拋過來為自己擋劫。那麼,究竟是誰,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要是他足夠強,萬屠魔君可以輕鬆擊破,二十七道天雷也■輕鬆對抗,更可以護住歸海,不讓歸海離開!
這些懊悔,使師雲峰變強的決心加劇。
師雲峰一醒,腦海思緒萬千,只療傷半刻,便過救他回來的水鏡真人,還有在一旁護法的百里不凡,帶著半身傷痕,從崑崙仙山趕往魔域的分裂處。
水鏡真人卻阻止了他,並勸導道:「萬屠魔君生生受了二十五道天雷,還被我們打傷,傷勢想必比你還嚴重,料想許久也不能出來作惡了。又何必跨越空間,去找他尋仇?我是這麼想的,其他門派的仙修,也是這麼想的。」
「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都想去。水鏡真人,謝謝你救我回來,他日再行報答,後會有期。」師雲峰不接受勸阻,對水鏡真人一拱手,就直徑往魔域分裂處飛去。
水鏡真人自持身份,沒有追上前去。只嘆了一口氣,囑咐身邊的百里不凡道:「徒兒,你去勸他回來吧,不急於一時。」
百里不凡領命,追隨著師雲峰而去。
師雲峰沒有去等百里不凡,只顧著全速前進,一直御劍飛行,路上遇見許多仙修反方向飛來,言談甚歡。師雲峰只留了個心眼,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說話內容,匆匆飛過,想馬上穿越空間,找到歸海。然而,當飛到靠近魔域的方向,他卻猛地停了下來。
怎麼無路可走。
本來,魔域之海四季如春,海水都是深藍色的,波瀾壯闊。現在卻是一片冰封。岸還有著細沙,海水卻變成了堅冰,沿著空間的界壁,一直蔓延到天空之上,成為一道連接天與海的無盡冰墻,把雷暴與空間亂流都隔絕在外。
變成了世界的盡頭,堅硬無比,壁身很厚,不過跨越。
師雲峰以靈識探入冰墻,也沒能發現有脆弱的點,不能一下就把冰墻敲破;冰墻還很厚,師雲峰甚至沒能探測到有邊界。冰墻的設陣還十分高明,把墻壁與空間連接在一起,以外界的雷暴與海底的靈脈作為供給冰墻的靈氣,不精通的陣法之人,都無法看破冰墻的弱點,無可攻擊。
再加上,現在空間都被封閉住了,就算將冰墻打破一個缺口,也不一定是連接兩界的通道,不一定可以通過通道而進入歸海那片魔域。
師雲峰緊緊地皺眉,好不甘心地對著冰墻發出全力一擊,卻被反彈回來,震裂虎口。
暴怒的情緒漫上心頭,師雲峰直想把整片全數轟炸掉,不管冰墻是否會反彈他的攻擊。這與平常波瀾不驚的師雲峰形成極大的反差。師雲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再這樣下去,在沒找到歸海之前,他很可能走火入魔。
「雲峰!」百里不凡氣喘呼呼地跟了過來,說道:「這是仙界第一天尊,聯合一百零八位仙修高手,親自設下的冰封法陣!蠻力攻擊是過不去的!雲峰,你想過去?去找誰?」
師雲峰不答,只是問道:「這裡怎麼被封了?」
百里不凡自顧自地喘了一會兒氣,等到師雲峰不耐煩了,才說道:「早前,仙修聯盟商議,集合仙修之力,要把空間封印住,阻擋雷暴之氣和魔修過來。才設下了堅固的冰封陣法,雲峰,你剛剛晉升到大乘期初期,卻還受傷了,實力恐怕不能完全發揮,比起仙界第一天尊還是遠遠不夠的,先安心養傷吧。」
「還有一百餘名仙修流落魔域,正在苦苦找尋回來仙山的路,就這樣被拋棄了?!萬屠魔君總壇被毀,難得被雷擊受傷,正是我們追擊的最佳時機,我們竟然要把通道封住,放棄復仇的機會?!」失去了歸海,師雲峰都有點失態了,不可置信地連聲發問道:「所謂仙界第一天尊,就是只會設下封印的臨陣退縮之輩?」
百里不凡馬上表態:「雲峰!我當然支持你的想法!我們也有幾個同門沒能回來啊!可惜仙修聯盟的天尊們不這樣想啊!他們門派損失慘重,不願再派弟子前往魔域復仇;他們自己也不願意去,只因靜候飛升,不想白白丟失生命。萬屠魔君威名太大,天尊也成為他扇下亡人,所以——」
頓了頓,百里不凡又低聲說了一句:「哎,第一天尊還要求各門派提供冰封陣法的材料,趁機斂財,師父也說不過他!如果我們想去尋回師兄弟和復仇,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對陣法有些研究,或許,可以在冰封之墻的隔絕之下,也能找到通往魔域的通道!至於破開堅冰,就要靠你的努力了!另外,我也會說服師父,與我們一起再次前往的!萬屠魔君殺我門派上下幾百同門,師父絕不會放過他。」
師雲峰這才正眼看了百里不凡一眼,百里不凡的這一番話語,顯然極其符合師雲峰的盼望。在無計可施的情況的,師雲峰決定四處奔走,聯合志同道合的仙修,一起破開堅冰,尋找通往魔域的路。
百里不凡也借機接近師雲峰,雖然,這一世,他們沒有成為同門師兄弟,百里不凡卻從師雲峰惺惺相惜的劍道天才,進化成志同道合、可以利用的劍修。
此後,師雲峰每時每刻在努力練劍,尋找同盟,研究陣法,幫助百里不凡和水鏡真人對付可惡的仙界天尊,意圖取得冰封之墻後的通道情報。師雲峰從來未這樣努力修煉過,一,是因為之前一直壓製著修為,不能拼命修煉;二,是因為沒有激勵,不需要狠狠提升實力。
現在,沒有了天雷的壓迫,經過日夜苦練,師雲峰的修為高歌猛進,節節突破。
百里不凡雖然能呆在師雲峰身邊,卻心有不甘。
只因師雲峰一直冷臉,除了很強烈的、要前往魔域的目的性,對其他事都一副冷淡的樣子,不苟言笑,對待小歸海的柔和神色完全消失不見,對百里不凡自己,也不見得有多和顏悅色。
在見識過師雲峰柔和的表情之後,再對比師雲峰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冷淡,百里不凡更加不甘。
可是,在某一天,百里不凡卻發現師雲峰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如果說,師雲峰之前一直表現得像冰塊,散髮著冷氣的話,那麼,現在,師雲峰的狀態,卻像是春暖花開。
因為,終於,有一天,同心鈴有回應了。
雖然只是微微一蕩,雖然同心鈴還只是發出暗淡的光芒,但師雲峰整個人有了精神,同心鈴跟著一下一下地鼓動著,發出悅耳的鈴聲,像是春天裡小鳥的歌唱。
師雲峰知道,歸海終於醒了。
日復一日的思念,歸海的種種賣萌可愛的模樣被清晰記憶,無限放大,日復一日地加強。師雲峰對歸海的感情,也就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小海,你一定要平安無事,等我回來……」
在魔域的另一方,歸海也能感受到同心鈴的鼓動,卻無暇顧及。
昏迷了不知多久,歸海的被抽空的靈氣才終於補充了一些。身體的感覺卻依然難受,乾裂的龜甲暴露在空氣之中,呼嘯的冷風刮著裸露的血肉。
龜甲雖然是盔甲,但實際的結構,卻相當於人的脊骨。龜甲分裂,相當於脊骨片片碎開!然而,當歸海醒來之時,他的龜甲依然碎裂,還沒覆原。稍微動一動爪子,都能引起劇痛。
歸海還感覺得到,自己背上還被一張網網住,而身下,卻是一個軟轎,有兩個男人抬著他。
很明顯,還被什麼人抓住了。
就是他們抬龜的動作十分奇怪。
只聽見一把尖細的男聲說道:「這次入海居然抓住了如此大的仙龜!剛好滿足城主大人的要求,真是可喜可賀!就可惜龜甲都裂了。」
另一把中年男聲說道:「龜甲不裂,我們哪能這麼輕鬆的就抓到它。」
聲音較為尖細的男人問道:「也是,嘿!你說,這能獻給城主大人嗎?」
「應該可以,城主大人什麼龜都要的,只要是仙龜就行。無論受傷與否,之前都有先例。」
「真奇怪,你說為什麼城主大人這麼愛收集龜呢!還得抬著送上去,網著捆住明明方便多了。」

第52章

歸海用靈識察看外界,發現是兩個身穿淺藍色長衫的男人,用一張深藍色的軟轎抬著自己。他們一個瘦弱,一個強壯,正於海面滑行。海面一望無際,波瀾壯闊,卻連小島也不見一個,歸海也看不到這兩個男人所說的城在哪。
接著,歸海便用靈識內視,檢查自己的身體內外。
首先,先檢查識海。雖然被天雷擊中,但識海沒有受到損傷,甚至比之前的還擴大了好幾倍。但識海中的同心鈴,只有微弱的紅光,微微地一顫一顫的,綿綿的絲線騷動著,卻很短很短,只看得見線頭。歸海用識海把同心鈴震盪一下,告知他家大反派,自己已經醒了。
歸海是有點希望大反派能通過同心鈴找到他。
只不過,同心鈴現在光芒暗淡,只能收到非常微弱的回應,不比之前。歸海由此推測,書中的故事已經進行到大反派上仙山了。也就是說,大反派可能遠在仙山之外,離自己很遠很遠,不一定能馬上過來找他。
想到這裡,歸海有些沮喪,卻只能讓自己振作起來。
被百里不凡給大反派擋槍用了,歸海心裡很不舒服,身上也很痛。不過,就目前來說,多餘的情緒無益,還是快點好起來才行。
而識海里的另一樣法寶,玉扳指,卻散髮著比同心鈴還要亮眼的瑩瑩白光。玉扳指上雕刻的小青龍的模樣也產生了變化,龍鬚更長了,角也變長了。歸海推測,在他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裡,小龍阿山也長大了不少。
不知道他究竟昏迷了多久呢?他家大反派又在哪裡呢?阿山在哪呢,還在龍宮嗎。
想找阿山來解答問題,可惜,歸海需要化形,才可以發出聲音念咒,才可以召喚阿山。
這真是一個悲哀的故事。
查看完識海,歸海又把靈識掃過自己的身體。
身體長大了好多,之前整隻都只有師雲峰的背部這麼小,現在,光是背甲,都有成年男人的高度了。
雖然是長大了,可歸海卻很痛苦地發現,自己的背甲都被轟爛,碎成一塊一塊的,碎塊之間,還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青苔,青苔之中,還有好多條蠕動的白色軟蟲,看著都噁心,背上還又癢又難受。破碎的背甲還牽扯著四隻爪子,爪子只要稍微動一下,背甲都會痛。
雖然一動就會痛,背甲碎裂,五行防護網也因此而無從開啟,但是,歸海轉化五行靈氣的本領還在,要是有何凶兆,歸海就可立刻將體內的靈氣轉化為金靈氣發動攻擊。不過,靈氣不多,身體不靈活,諸多阻滯。
另外,在昏迷沉睡的時間裡,歸海領悟了一個天賦神通——卜算。
陰陽兩氣在背甲運轉,可以卜算他人未來,在腹甲運轉,則可以卜算自己的際遇,趨利避害。背甲腹甲同時運轉,可以通陰陽,連接天地,卜算天地靈氣變幻,大變故等等。
歸海背甲碎裂,可腹甲依然完好。將少量的陰陽靈氣依照腹甲的紋路游走,歸海便可算出,接下來他福運不錯。如果卜算的結果是真的,那麼,跟著這兩個男人進城,似乎也不是太差的選擇。而且自己也無力出逃,那就暫時留下,養精蓄銳,靜觀其變吧。
在歸海查看完自己,兩個男人已經停下了海面的滑行,原地轉了三圈,隨即沉了下去。
卻沒有像預想的一樣,被海水掩埋,四周還是空氣。
歸海被帶到一個海底迷宮中,兩個男人抬著歸海,進入了一條大大的圓形隧道。
一束束幻妙的瑩白色光線從海面投射下來,把海面照得青藍,海底依然是幽幽深藍,各種各樣的海中生物游動在迷宮中,歸海看見了海豚、魔鬼魚、還有許許多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趣生物。
為什麼說這裡是一座迷宮呢,因為,就在歸海所處的隧道墻壁幾乎完全透明,幾條可愛的白色海豚正一下一下地啄著墻壁,與歸海揮手打招呼,在隧道的外面跟隨著歸海游動,偶爾還翻身打滾幾下,表示歡呼。
無形的一條又一條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隧道,把海底變成一座壯觀的迷宮。魚兒們在迷宮墻壁外游動,魔修們則在隧道裡行走,互不幹擾,卻時有互動。比如,有時候,魔修們會停駐腳步,觀賞隧道的魚兒擺尾巴,自己也做鬼臉,逗魚兒們翻滾。
而迷宮的中心,則是一座海底大山。大山奇駿高偉,與外界的一條一條無色隧道相接。這時候,歸海不再裝昏迷了,而是睜開了眼睛,觀賞了這壯觀的海底迷宮,與一直追著他的海豚們眨眼打招呼。
海豚們高興壞了,繞著隧道游來游去,接連翻了好多下才作罷。
兩個男人抬著歸海一直走,把歸海送到海中大山裡面。抬進去之前,歸海回頭一看,只見海豚們一臉沮喪地在隧道外面望著歸海,似乎在遺憾自己不能跟著進去。
大山裡面,石壁也都是深藍色的。石壁上方有一排青色的蠟燭,都正燃亮著,跳動著幽藍色的燭火,顯得幽深,又富有另類的美感。
這時候,兩個穿著青藍色衣服、頭戴藍色頭盔的門衛駕輕就熟地過來給歸海量尺寸做記錄,一看歸海長這麼大,便驚訝地對這兩個男人說:「這麼大!難得一見啊!可惜,它的背都長青苔了,沒有自淨能力,也看不清樣貌,可能不是城主要的仙龜,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記錄做好了,去鑒定一下。」
渾厚聲線的強壯男人笑著回答說:「沒關係的,就算不是仙龜,城主大人看見大龜受傷,都會收留救治,我們也一樣有貢獻點。」
門衛點了點頭,終於放行。
兩個男人繼續抬著歸海前行,轉過幾個彎,就是盡頭。盡頭處有一個比較空曠的廳室,在廳室的前方,有一個又一個排列整齊的山洞口。每個山洞口都不小,從裡面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燭光。
廳室裡,除了帶歸海來的這兩個男人之外,還有幾位身穿淺藍色衣服的魔修,把受傷的魚兒用海水浸潤著,帶著魚兒進入山洞。
歸海被帶進其中一個山洞口內。山洞中間有一個大平台,在平台的兩邊,坐著兩個白衣仙子,長得更雙胞胎一樣,清秀可人,眸色溫暖,眉毛彎彎的,看起來很是溫柔。
歸海被放到青石平台之上,只聽見身後的兩個男人說道:「瑛奇仙子、風絮仙子,有勞了。」
坐在左邊的風絮仙子馬上站起身來,拿出一根白白的軟毛大毛刷,浸潤了靈水,給歸海刷去背上的青苔和污垢。一邊刷,一邊嘆息著說:「這隻大龜真可伶,怎麼背甲都破成這樣了?是在哪裡發現的?背甲上青苔和小蟲這麼多,這傷應該很久很久了。」
軟毛毛刷在歸海的背甲上巡遊,癢癢的,有時掀起了皮肉,還挺痛。不過,為了祛除身體的污垢,歸海也忍了。歸海不禁想起了之前大反派為他洗澡的細心服侍,想起手法很好的大反派,想起還帶按摩的服務,心情不禁有些低落。
帶歸海來的兩個男人都坐在一邊,回答著仙子的問題:「是在邊域一帶發現的,前幾天地龍翻滾,把埋在海底的都翻了出來。我們本來還想去淘法寶,不過,什麼法寶都沒淘到,就看到這只可憐的大龜了。」
男人才剛剛說完,風絮仙子已經把歸海清潔好了,青苔和蠕蟲全都被掃在一邊,風絮仙子再用手在空中一抹,這些東西都消失不見。當風絮仙子大功告成,瑛奇仙子就開始調整著青石平台的大小,又輕輕移動歸海的四隻爪子,把四隻爪子放到平台的四個角上,啟動法陣,檢查歸海的身體狀況。
法陣一啟動,平台四角就分別生出了四股的靈氣,要躥進歸海身體。靈氣的竄動向電流一樣,使歸海爪子一陣酸麻。歸海一感到不舒服,便本能地拒絕這四股靈氣進入。
瑛奇仙子見狀,「唔」了一聲,說道:「大龜能抗拒檢查,能阻擋靈氣進入,應該是成年的仙龜。它傷成這樣,又是在邊域一帶發現的,很可能是當年受牽連的仙龜。」
風絮仙子接口道:「那可以獻給城主大人了。大仙龜受了這樣的重傷,也只有城主大人能治。哎,只可惜我們都沒有辦法讓大龜的背甲愈合,只會清潔一下。」
帶歸海來的瘦弱男人一聽,馬上站起身來,與另一位擊掌,很高興地說:「是仙龜的話,我們的貢獻點就更多了!離帶小白回來養又近了一步!」
另一位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瑛奇仙子則把平台升起來,都站在歸海面前,與歸海平視,摸了摸歸海的爪子,安撫道:「不知你能不能聽得懂,背甲清潔了是不是好受了一點?放心吧,不用怕,大龜龜,我們城主很厲害的,你的傷一定不是問題。再忍一忍就可以了,城主昨天剛去另一個城,大概明天就會過來,很快的。」
歸海聽了,對他們口中的城主大人很是好奇。又有點期待,自己果然有福緣,如果真的能遇上會給龜甲治傷的醫生,就最好不過了。
風絮仙子又說:「邊域大亂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大龜龜,你是被埋了許久嗎?餓不餓,要吃東西嘛?」
一聽到吃的,歸海馬上以渴望的眼神望著她。
風絮仙子看了,微微一笑,拿出一個木盒,在木盒裡翻出一株藍紫色的海草,送到歸海嘴邊,又望了一眼歸海眼睛微微瞪大的驚訝表情,說道:「你要吃肉嗎?我們這裡不吃肉的。這個也挺好的,是我和瑛奇種的海底靈草,靈氣豐富,清甜可口,試一下嘛?」
海草的氣味有點鹹腥,不過,歸海也不拘泥於味道了,他現在急需補充靈氣。以靈識掃過海草,確定無毒又可吃之後,便把風絮仙子手中的海草一口吞掉。
味道不怎麼樣,不過,是仙子請吃的,還有靈氣補充,歸海吞掉靈草之後,對著仙子點了點頭。仙子看了很是高興,便繼續喂食。
吃著靈草,雖然心存感激,可歸海心裡,又有些懷念可口的烤魚絲,懷念大反派。

第53章

「城主大人回來了!城主大人回來了!」一聲聲驚喜萬分的聲音傳來,歸海還聽見山洞外人們匆匆跑過的腳步聲。
吃了靈草,靈氣滋養著經脈,靈識的使用也靈活許多。歸海張開靈識一掃,便「看得見」山洞之外的景象。山洞之外,正有人正奔跑著,把這城主回來了這一消息向大山中的所有人傳達。
再往外,當歸海的靈識從裡到外一層層掃過,發現大山之內隧道錯綜複雜,廳室有很多,各種妖獸和魔修聚集,或打坐,或聊天;在大山之頂,還有一個高低錯落的平台,種植著各種各樣的靈草。
大山之外,迷宮的透明隧道、各種魚兒也清晰可見。最令歸海眼前一亮的是,海底迷宮外,有兩條龍正在游過來,無數小魚兒歡快地搖動尾巴游過去,好像要歡迎他們的王。
兩條龍?
等這兩條龍游得近了,歸海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不是兩條龍,而是一蛇一龍。
龍蛇的長度相若,都有三人的身高這麼長。蛇的身上有黝黑的鱗片,在幽藍的海水之中散髮著閃亮的光澤;雙翼四爪,蛇的頭長得和歸海的有點相像,不過頭上卻有一個嫣紅色的點。
龍則是是青色的,有著帥氣的雙角,熟悉的龍鬚,與玉扳指上的青龍一模一樣,從氣息上來看,正是阿山。
阿山與黑蛇同游了一會兒,在大山的迷宮外穿梭來回,巡視過海底白色的細沙,巡視過大山之上的海草種植區,巡視過邊界的護海陣法,才化作人形,進入海底大山。
等阿山與黑蛇都化為人形,歸海看著,就覺得有點訝異。只見阿山和黑蛇的相貌一模一樣,身材也一模一樣,連衣服的款式也一模一樣,像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
兩人的不同,阿山頭上有角而黑蛇沒有;衣服的顏色也不一樣,阿山穿著青色的衣服,黑蛇則身穿黑袍;另外,阿山空手前來,黑蛇則拄著一根黑杖。
一化為人,眾魔修紛紛上前迎接,稱呼道:「龍王尊者!城主大人!」
阿山和黑蛇都只是微微點動,揚手把眾人的騷動壓下。歸海觀察著阿山,發現阿山的模樣越發英偉不凡,舉止之間更有威嚴。
歸海見了,有些感概。
昏睡十年,阿山也產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
似乎感受到歸海的靈識探視,阿山和黑蛇都不禁抬頭一望。
歸海隨即收回靈識,關注身邊。只見帶他過來的兩個男人只剩下一個,一個飛奔了下去歡迎龍王大人和城主大人,一個還在這裡守著,與兩位仙子的動作一樣,都在整理儀容。
讓歸海驚訝的是,他們整理儀容,並不是用手撥一下頭髮這麼簡單!三人都化出了水鏡,拿出梳子、流蘇等等一系列工具,重新綰發、重新佩戴飾物,再一次畫眉等等,手速飛快得堪比大反派切魚絲。
完了之後,他們還給自己的臉加了個容光煥發的法術,整張臉都變得瑩潤有光澤。又把整個山洞都收拾了一遍,讓山洞看起來更加乾淨明亮。
整理好之後,風絮仙子才心情歡快地開口說道:「大龜龜,城主大人馬上就會來了呢!城主大人的醫術十分高明,海獸的傷沒有他治不好的。龍王大人又是城主大人的結拜大哥,任何海獸都不敢在這裡鬧事呢!」
說罷,三人都站立在山洞門口,都在翹首等待。
果然,像她所說的,城主大人很快就來到了,還帶上了阿山。
阿山一踏進洞口,一看見歸海,就一副雷劈似的表情。嘴巴張得大大的,滿臉都是錯愕,呆立在原地,眼神也呆呆的,一時都不會反應了。而黑蛇看見歸海,表情也和阿山一模一樣。其餘三人拜見龍王大人和城主大人,向他們介紹歸海、邀功,阿山也全當看不見。
歸海眨了眨眼,他拿不準阿山是否認得他。畢竟,他們見面的日子,只有短短幾天。
黑蛇城主誇了幾句,把他們都誇得心花怒放,然後就都打發走,最後關上了山洞的門,手柱拐杖,點了幾下,歸海只感到一陣柔和的生命氣息掠過身體,從頭到尾。這靈氣比之前仙子的檢查方法好受多了。
阿山還在呆滯之中,黑蛇已經了解過歸海的大致傷勢,眉頭皺起,說道:「受傷的成年神龜,你好,我叫阿黑,神獸騰蛇,海底之城的城主。」
歸海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巴,卻依然不能說話。黑蛇城主知道歸海懂了,又介紹說:「你的背甲都碎了,很痛吧?神龜背甲堅硬,防禦力強,但一旦受損,就很難自愈復原,需要依靠外力幫助才行。」
歸海又點了點頭,他現在行動困難,需要別人提供很多靈氣和食物滋養,才會慢慢變好。
誰知道,歸海以為醫者仁心的城主大人,開始說起交換條件來:「同為神獸,我可以幫你的,讓你的背甲恢復完全。不過,要幫神獸的背甲復原,需要很多很寶貴的靈藥。作為交換,你需要加入我們海獸聯盟,保護這座海底之城三百年。如果可以——」
阿黑說道這裡,阿山就突然活起來了,大喊一聲:「主人!」就飛撲到歸海面前,捧著歸海的頭部,又看了看歸海破碎的背甲,手想摸一摸,又怕歸海會痛,只好收回手,對歸海說道:「主人!十年不見,終於找到你。主人怎麼變成這樣了?怎麼受的傷?阿山幫你報仇!是阿山沒有好好保護好你,主人對不起。」阿山哀嚎了一陣,對一臉呆滯的阿黑說道:「二弟!不用談條件了,快快治好主人!」
黑蛇城主看了看阿山,有看了看歸海,問道:「……大哥,這位是你失散多年的主人?」
阿山蹲在歸海面前,愛憐地摸了摸歸海的爪子,脫口而出道:「是的。十年不見,阿山錯過了好多可以看好看的主人的日子。主人都從小主人變成大主人了……」說到這裡,阿山竟然抹了抹眼角濡濕的淚滴,又說道:「主人變大了,還是這麼英明神武。背甲也碎得很好看,主人不痛,阿黑說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你的。」
歸海沒想到阿山還記得他,還激動得哭了,激動得語無倫次了。歸海心裡也很是感動,用一隻爪指的指甲,輕輕刮了刮阿山的手。
阿山激動得無以復加,腦袋貼在歸海的爪子上,眼神始終不離歸海,像個依戀父親的大孩子一樣。
阿黑則靠近了些,仔細地觀察著歸海的傷勢,問道:「大哥,你的主人,我也叫主人吧。主人的傷是能治,不過,上等的靈草靈藥都被魔修們提前收了,無主的藥草都很難找到,我們只能靠種植,這就拖慢了醫治。估計要至少一百年才能完全治好。」
阿山馬上說道:「這麼久?哪些魔修收藏的靈草多,我們去搶吧。」
歸海:「……」
阿黑卻說道:「不急,現在可以先幫主人止痛。」
……
在阿黑幫歸海第一次施法治療的時候,師雲峰終於感受到了,同心鈴所傳來的、歸海醒後通過撞擊同心鈴而傳遞的鼓動。
師雲峰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確地感受到,是他家小海在急切地呼喚他。
小海……
吐出一口濁氣,師雲峰飛出破天劍,鋒利的劍勢破了一位男仙修的防護法陣,懸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說道:「你的兒子在魔域失蹤,生死不知,你卻參與建造冰封之墻,阻擋他回來?」
男仙修不敢與師雲峰銳利的眼神對視,閉上了眼睛,眼角劃下一行淚水,嘆息道:「第一天尊有命,我不敢不從。」
師雲峰冷笑道:「第一天尊?只是個怕死的傢伙,只會坐等飛升。他的弟子在我手下斷臂,他都裝閉關不敢出來,比你還聳。」
男仙修睜開了眼睛,哀求道:「我攻擊力低下,只會設置法陣,仙長,我不求能幫我找兒子,只敢求仙長,請您饒了我吧!」
師雲峰說道:「把冰封之墻陣法圖給我,我饒你一命。」
「哎,既然仙長想去,給我三日時間,我知道破陣之法。如果通道沒變位置,就可以通往魔域。只是相隔之處有雷暴,天尊都不敢穿越,仙長……請您保重。」男仙修說。
師雲峰點了點頭,收回了劍,說:「廢話無需多說,盡快畫好,我在這裡等你。如果失約,你知道的。」
男仙修見師雲峰收了劍,松了一口氣,說:「我會盡快的,謝仙長不殺之恩。」
男仙修說罷,便開始繪畫法陣。
師雲峰邊監視著他,邊監視著外界的一切。
他們在一座仙山的山腰。春天已到,煙雨迷濛。山上的嫩草頂開山石,垂柳柔柔,山腳有座小溪,山門之外,還有一個大池子。
大池子中種了許多靈花靈草,還養了魚兒和仙龜。現在,正有兩隻師雲峰背部大小的大仙龜,從池子裡爬到池邊,找了塊青色的大石頭當遮擋。其中一隻爬到另一隻的上面,疊了起來。
師雲峰不禁把視線落在仙龜身上。與歸海的最後一面,歸海也是類似這個大小。十年過去了,他家小神龜醒了之後,有沒有長大,有沒有使背甲復原,有沒有好好進食?阿山有好好照顧他嗎。
師雲峰不禁想出了神。
希望他家小海,也能像山腳下的仙龜一樣,背甲完好,還可以如此有精神地快速運動。
啊,仙龜們是在做什麼……
師雲峰仔細地觀看著,眼神中有著好奇和探究。

第54章

師雲峰從未見過他家小海會像池邊的這兩隻仙龜這樣,與別的仙龜有連接地交疊地運動。好奇心促使師雲峰用靈識掃過,從裡到外,「看」到它們緊密結合的姿態,依然不太明白。
雖然不太明白,但這景象像春風一樣潛入了師雲峰的腦海,給了師雲峰不可磨滅的印象,時刻一到,就會萌芽生根。
這時候,用來傳訊的玉簡開始發熱,師雲峰取出玉簡,沒再關注仙龜,去看玉簡上的內容。
傳訊玉簡是經百里不凡的改良過的版本,由一塊母石分割而成,刻上不同的法陣,有著收發簡訊的功效。百里不凡改良過後,分發給以師雲峰為首仙修破界聯盟的各位成員,一有新進展,就可以通知師雲峰。
這是一位仙修的傳訊:「啟稟盟主,同德天尊計劃即將十五日後飛升,請盟主盡快告知引動天雷的地點。」
師雲峰的計劃,就是把願意前往魔域的仙修分成兩撥人,一撥,負責引動仙界第一天尊飛升時的天雷,打開冰封之墻,順勢藉著天雷之力,使仙修被推進魔域內;另一撥,則負責製造可容納所有仙修安全渡過兩界之間那雷暴區域的大船。
當得知同德天尊準備飛升,知道自己可以前往魔域的日期越來越近,師雲峰不禁有些興奮,但同時也免得樂極生悲,努力壓抑著,認真細緻地把計劃所有步驟都理順了。
等了足足六天,這位男仙修才終於把冰封之墻的陣法圖畫了出來,交給了師雲峰。師雲峰本來對陣法並不熟悉,不過,與他家小海分開了十年,經過十年的刻苦鑽研,現在也能摸出門道了。
冰封之墻的陣法圖不是一張圖紙,而是立體的。圖紙的長度,可以從山頂一路鋪到山腳,但這樣的長度,已經是縮小了的長度,實際的冰封之墻,比這張圖紙還要長得多。除了三維空間之外,圖紙之上,還隱隱有著靈氣的流動,把冰封之墻的原理演示出來。男仙修還把記憶中的連接兩界的隧道一一標示,方便師雲峰去看。
師雲峰對男仙修的記憶力和配合度都挺滿意,不過依然是一副冷酷的模樣,以冷淡的語言威脅男仙修,讓他不能聲張。
男仙修在師雲峰的壓迫之下,只弱弱地求道:「仙長,如果可以的話,前往魔域的時候可否帶上我?我——想親自把兒子帶回來。」
師雲峰望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怕死了。」
男仙修一邊抹淚,一邊抽泣著答道:「苟活了十年,每天倍受煎熬,其實,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我的道侶被魔修殺死了,我報不了仇;兒子流落魔域,還是我親手繪畫的法陣阻擋他回來……仙長,他們都不在身邊……習慣的想找他們說話,卻發現他們真的不在了,跟死了真的沒什麼差別……」
男仙修一邊說話,一邊抽泣,淚水形成兩行流落到衣領。按照往常,師雲峰早就不耐煩飛走了,此刻卻有些身同感受。
母親選擇離開,永遠都不會回來;他家小海為他擋天劫,龜甲盡裂,幸好自己先把防禦靈寶轟天綾和水絲寶甲都給小海穿了,不然小海的狀態肯定更加不妙。分離十年,師雲峰也從未笑過,心裡無時無刻不充斥著負罪感。
被天劫擊中,小海有多痛?多久才能好?現在好了嗎?十年過去了,小海還會長大嗎?
諸如此類的擔憂與掛念,總是在師雲峰的腦海里浮現,帶來更深更深的負罪感。就是偶爾休息一下,不去尋求穿過冰墻去到魔域的辦法,不去勤奮修煉,或者劍道上沒有進步,師雲峰都覺得自己有罪。
「哭什麼,還像個父親嗎?我帶你去便是。」師雲峰扔了個傳訊玉簡給男仙修,把男仙修收為聯盟裡的人,還破天荒安慰了一下素未謀面的他,像是安慰自己:「不能當自己死了,既然後悔,應該活得好好的,好好補償才是。」
男仙修聽了,嚶嚶嚶的哭聲還一時受不住,卻又點了點頭,鄭重把玉簡收了起來。
又過了幾天,師雲峰與一眾法陣高手識破了冰封之墻的弱點所在,安排好了一切。一等天尊飛升,就可馬上施展計劃,穿過雷暴區域,去到魔域。
師雲峰這邊進展不錯,歸海的康復速度卻很慢很慢。
黑蛇城主有給歸海止痛,讓歸海不會再像剛開始那樣,只要稍微動一下,就牽動到背甲而發痛。不過,歸海龐大而破碎的背甲卻不能馬上覆原。
依照黑蛇城主的話來說,就是缺少了許多上等的靈藥。
既然事實如此,歸海也不太強求。而且,雖然不能馬上覆原,阿山卻送來了許許多多的靈芝靈草,喂給歸海,讓歸海恢復力氣。
阿山穿梭在龍宮和海底之城之間,把龍宮的庫存搬了些過來,大量大量地投喂給歸海。一邊喂食,一邊介紹道:「主人,阿山每天都想找你的,可是卻感應不到主人在哪裡。」
的確如此,歸海識海中的玉扳指可以尋到阿山的位置,可以召喚阿山過來;但這不是雙向的,阿山是被支配的、被制約的靈寵,不能反向地尋找主人在哪裡。
阿山又說道:「主人主人,那天主人突然就不見了,阿山都懵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飛出龍宮到處找主人,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然後阿山才回想起龍宮裡可以有察看碧海領域的景象,就飛回龍宮,努力修煉,打開龍宮的更多的房間和禁制。龍宮能看到小半個魔域了,卻還找不到主人在哪。」
歸海感動地吃著靈草,按道理說,少了個主人不更好嗎,何況他們才認識幾天,阿山卻這麼積極地找他,當他受傷了,沒什麼作用了,還願意把他認作主人。
阿山繼續說道:「在找主人的過程的,我遇到了另一隻神獸,就是阿黑。剛剛遇到的時候,阿黑還不會化形。我也想起來了,還沒有把化形、變小的本領教會主人,主人就不見了。我就告訴阿黑,還有主人也是神獸,讓他幫忙一起找主人。阿黑卻喜歡交換。」說到這裡,阿山有些不好意思:「阿黑稱讚我化形之後很英俊,讓我把化形的方法教他,讓他也變得我這麼英俊了,他就幫我找主人。一模一樣比較容易教,我就教他了。」
歸海:「……」
原來阿黑也是顏控嗎。
歸海不由得想到,藍姨的後代化形的話,會不會她的所有女兒都和藍姨長得一模一樣的。
接著,阿山又自豪地說道:「阿黑果然有幫我找主人,找了許多海底生物,一起建立了海底之城,大家和平開心地生活,不吃肉,只種田,種靈草靈藥靈花一共所需。阿黑又會醫療,把受傷的妖獸醫治好,我負責打架。這樣,就吸引了更多的海底生物還有魔修,一起幫忙找主人了。主人神獸很少見的,我怕他們把主人看漏了,於是我就說,只要是發現有仙龜,就把仙龜給請回來。果然,終於找到主人了!我好高興!」
阿山說到這裡,揮了揮手中的靈草,眉開眼笑地望著歸海。歸海無奈地看著阿山的笑臉,還有阿山可愛的大虎牙,剛剛因為阿山突然揮動靈草而一口咬空的尷尬瞬間消散了。
歸海還以為阿山會像大反派一樣,給自己喂食的時候會趁機逗弄他。
阿山和大反派雖然體型相似,但畢竟不是大反派呢。
習慣真可怕,有吃的還能想起他。歸海搖了搖頭,盯著阿山。
阿山隨即反應過來了,有點不好意思,把靈草往歸海的嘴邊送,一邊說道:「主人,靈草好吃嗎?我親手種的。」
歸海以大快朵頤的動作直接回答阿山。
阿山開心地把自己種的靈草都喂給歸海,又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龍宮不能完全打開,不然就有更好的靈草給主人吃了。阿山真沒用,雖然他們都稱呼我為龍王大人,阿山卻連龍宮都不能全部打開,不能讓主人馬上恢復。」
歸海抬頭望了阿山一眼,發現阿山不止有些遺憾,連情緒也十分低落。阿山低著頭,抿著嘴,可愛的小虎牙被緊緊抿著的嘴脣遮蓋住了。看著阿山這副自責的樣子,歸海有點想安慰一下他,告訴阿山沒關係。
因為阿山,歸海才能一醒來就被阿山的手下送到阿山身邊,馬上檢查清潔,馬上止痛,馬上有好吃的靈草喂養。歸海想告訴阿山,只為了一隻一起玩過幾天的神獸龜,阿山已經做得足夠了。
歸海此刻很想說話,去安慰一下阿山,還有,要問一問魔域的最新情況,問一問萬屠魔君如何了,問一問藍姨和她的後代、以及御獸門弟子、御劍門弟子的下落。
歸海吞了最後一口靈草,突然靈光一閃。
他需要化形才能說話。
那麼,現在,他吃了這麼多靈草,也是可以化形的吧?
之前化形的時候,因為背甲堅硬,歸海都沒化形完全。即使外表是人形,可身體裡面還保留了龜的背甲。
現在,如果第二次化形,他會不會化形得更加成功,完全是人的樣子?
要等完全康復作為的話,時間實在太長。如果化為人形,可以與乖乖的阿山和聽阿山話的阿黑交流的話,那麼,他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第55章

化形過一次之後,第二次化形就簡單得多了。
儘管上次的化形,已是在十年之前,但歸海對化形的步驟早已了然於心。這一次,甚至會比第一次更加完善。
在吃飽了之後,歸海仔細查看破碎的龜甲,然後把龜甲化成人形骨骼;接著,便輕鬆自如地,把頭、手、腳一一化為人形,大尾巴也收了回去。當然了,因為不需要排泄,所以花花還是沒有的。
第一次化形的時候,師雲峰還擔心歸海所需的靈氣不夠,布下了補充五行靈氣的陣法,還專門挑選裡九曜之日的陽氣充足的好日子;可是,現在,歸海和阿山他們都不能直接交流,想化形也不會再有輔助了。
怎麼又想起了大反派?歸海不自覺地握緊爪子,決定堅定下來。大反派雖然把他照顧得很好很找到,但是,既然大反派不在身邊,那接下來的日子,就得靠自己了。
化形之後,就可與魔修交流,想要什麼,都可以得了。
雖然受傷未愈,但歸海卻發現,在吃下靈草滋養身體之後,身體內蘊藏的靈氣都被激發出來,使得化形的過程非常輕鬆。不消半刻,歸海便化形完畢。
由於龜型的身體已經在沉睡中長到成人大小,也算成年了,靈氣又充足,所以,歸海化形後,不再是小男童的模樣,而是擁有了成年男人的外貌與身高,只比高大威猛的阿山矮了半個腦袋。
化為人形之後,歸海便不再趴著,從石台上爬了起來,輕鬆地跳到地面,正想問阿山了解現狀,卻發現阿山整個人都呆滯了,呼吸停止,微微張開厚厚的嘴脣,圓滾滾的雙眼直直地盯著自己。阿山那本來剛毅的臉龐,此刻顯得又呆又戇,歸海都不知道他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阿山才不這麼呆了,以驚嘆無比眼神,把歸海從頭都腳欣賞了一遍,又從腳到頭細細欣賞了一遍,最後驚嘆道:「主人,你好美,真的好美,我從未見過能比得上主人的人。」
看到阿山這個樣子,歸海才狐疑地用靈識把自己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才發現問題所在。
化形後的相貌,就是歸海前世的相貌,身材也像前世的,是一個皮膚白嫩的美男子,還有一頭精神幹練的短發,歸海對自己挺滿意的。只不過,現在,歸海幾乎紅果果的身體上,掛著兩塊破碎的布片。
一塊,是被天雷劈爛了的水絲寶甲。水絲寶甲已從淺藍色變成淺白色,還被分成幾條白絲。淺白色的輕紗裹在瑩白的身體上,顯得歸海的皮膚更加白滑,微微拱起的肌理更加動人;輕紗裹著腰身,破碎的白絲垂落到小腿,一步一搖,像是柳枝撩動湖水,帶起一片片漣漪,也顯得小腿的弧度格外好看;那條藍中帶紫的轟天綾也掛在頭髮上,跟發絲一起垂下,有著凌亂的美感。
身體的前面完好無缺,不過,歸海的背,卻有著無數條深深淺淺的縱橫交錯的褐色凹痕。儘管化為人形,但龜背所受的傷,依然顯示在皮膚上,雖然不痛,卻觸目驚心。
歸海遺憾地看著這兩件破爛的防禦靈寶,心裡一陣嘆息,又有些慶幸。連防禦靈寶都被劈成這樣,如果沒有大反派給他的這兩件靈寶,那自己豈不是被劈得更慘?
至於阿山那直勾勾盯著歸海的眼神,歸海只是有些尷尬。阿山的雖然傻傻地盯著他,眼神裡卻沒有褻瀆,沒有猥瑣,完全是小動物的目光,只含著欣賞與讚美,所以,即使在阿山面前化形,即使沒有衣服,歸海也沒有感覺到羞恥,只是笑著問阿山:「好看呆了?阿山,有衣服嗎。」
歸海一笑,淺色的嘴脣只是微微彎起,明亮的眼神卻像海上的日出一樣,光線柔和,撫摸著波動的海。阿山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想海一樣,一波、一波、一波地盪漾著,閃爍著興奮的光。
不知不覺間,阿山又看呆了。
歸海收起笑容,疑惑地把問題再問一遍,阿山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隨即自豪又鬥志滿滿地說道:「主人真好看!不愧是阿山的主人。主人,請等一等,阿山馬上為你縫織一件最好看的衣服!」
雖然十年過去,看來阿山顏控的屬性絲毫沒有變化,還進化到會縫衣服裝飾自己的地步?
歸海無奈道:「……不用,用來遮體就行,不需要太好看。」說到這裡,歸海頓了頓,對阿山的制衣手藝不太信任,問道:「阿山,你真的會縫織衣服?沒有現成的嗎?我還有事想問你。」
阿山卻以熱切的眼神盯著歸海不放,一邊從袖子裡掏出無數根靈草和無數條針線,似乎在打量什麼顏色什麼款式才襯得上他家大主人;一邊答道:「主人你問吧!阿山大乘期了,可以一邊給主人編織衣服,一邊回答主人的問題。現成的衣服不是沒有,但用材不夠好,配不上主人,主人一定要穿最好的材料所做出來的衣服!阿山會縫製衣服的,現在這套盔甲,就是阿山用自己蛻皮的龍鱗做的,主人覺得好看嗎?」
歸海打量了阿山一眼,阿山身上的盔甲,穿得像個大將軍一樣,很是威風凜凜。歸海便點了點頭,說道:「好看。」
然後歸海便準備發問,詢問阿山一些問題。
可是,威風凜凜的阿山,穿著黑色的盔甲,用他那粗壯的手臂,舉起一根比牙籤還要短小得多的銀色小針!這大將軍縫衣服的場景,對歸海來說,真是比東方不敗繡花還要難以接受,歸海整個都呆住了。只聽見阿山問自己說:「主人,你覺得,白色系列的衣服怎麼樣?還是各樣顏色都來一套?」
歸海呆呆地回了一句:「你喜歡吧。」
阿山得到了允許,喜笑顏開,一對虎牙也露了出來,笑著說:「謝謝主人給我機會!阿山好期待主人穿上衣服的樣子,可以把主人打扮得更加好看!那就各樣顏色款式都先來一套,阿山的龍鱗盔甲也給主人再做一件。」
歸海突然有一種錯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大型娃娃,讓阿山可以天天給娃娃換衣服玩。
這種錯覺一閃而逝,因為其實並不重要,無論阿山怎麼看他,歸海都自信有制約阿山的手段。
在阿山手起針落的時間裡,歸海坐到平台之上,一邊調氣靜息,一邊問道:「阿山,剛剛離開的兩位仙子,就是御獸門的人嗎?」
阿山凝視著歸海,手上的動作卻不停,一邊回答說:「剛剛離開的那兩個女仙子,的確是御獸門的弟子。阿黑想組建海獸的生活庇佑之地,但也不排斥魔修。我們和迷夢宗的交情不錯,御獸門的弟子會過來做貢獻,比如治療海獸,幫海獸接生之類的,然後換取迷夢宗和我們的饋贈。迷夢宗宗門之下的其他小門派,例如魔音派之類的,有時也會來給我們做表演,或者我們的小魚們會表演集體舞蹈,大家都很開心;除此之外,有的也會過來一起交流種植靈田的秘訣。」
歸海點了點頭,又問道:「說一說魔域各個門派的情況?」
阿山想了想,才一一答道:「魔修的門派就剩下三個,跟我們交情不錯的迷夢宗,跟我們交情一般的魔煞宗,和老是搗亂的萬屠宗。迷夢宗和魔煞宗交情也不錯,他們魔君都約束門人,不會亂搶劫;萬屠宗的魔君閉關修煉去了,只說御劍門聯合仙修,魔修們可以任意獵殺御劍門弟子。又放下狠話,要抓住所有御劍門的人,一找到上一任門主——師雲峰的下落,就可像他邀功,傳授秘術。萬屠魔君就管這個事情,其他事情他都不管,他們宗門的人就老是到處搶劫,被我搶回來之後情況才好些。」
歸海一聽,有些心驚,想起御劍門的那些可愛的給他們抓魚的弟子們,便焦急地問道:「那御劍門的弟子呢?都被萬屠宗的任意獵殺了?」
阿山答道:「這倒沒有。主人消失後的一天,他們中有一個人,帶著師雲峰的書信,信上寫什麼我看不懂,只知道他們直接出現在龍宮的空地上,怎麼打都又不肯出去。不過,他們都沒有師雲峰厲害,都打不過我,我就讓他們幫忙種田了。唔,我還讓他們換了別的好看的衣服,成為龍宮衛士的一員。」
歸海的心放下了些,繼續問道:「御劍門的總壇呢,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裡,那裡還好嗎?」
阿山「啊」了一聲,不敢望歸海了,只敢盯著歸海的小腿,同時腳板磨蹭著地板,糾結地說道:「阿山只顧尋主人了,忘記了保護和主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萬屠宗的總壇好像完全毀掉了,他們有一部分都搬到了御劍門那裡。上次阿山去打架的時候,發現御劍門已經不是最初山清水秀的模樣的,而是一大片紅色和難受的黑氣,可噁心了,阿山都不想在那裡呆。」
歸海聽罷,安慰道:「他們人沒事就好。阿山,你還敢去那裡打架嗎?沒事吧,萬屠魔君真的不管事?」
阿山聽見歸海關心他,開心地笑了,答道:「不怕!萬屠魔君沒出現過,據說要閉關一百年。」
歸海聽了,放心了一些。只不過,雖然萬屠魔君說要閉關,但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受傷了呢?百里不凡欺騙過他,歸海都覺得書裡的描述都不可信了。在知道萬屠魔君盯上了大反派,促使魔修們尋找大反派的下落之後,歸海的心情更是懸掛著,不能完全放下。
之前希望馬上見到大反派,現在,倒希望大反派獲得比萬屠魔君還要高深的修為之後,才過來魔域,不會被萬屠魔君獵殺掉。
這時候,阿山的第一套衣服給歸海縫好了。阿山興高采烈地收起所有靈草原料,雙手捧著衣服,就要給歸海穿上。
看著阿山盯著自己的奇異的興奮的目光,歸海終於有些窘迫,說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阿山捧著衣服,笑容大大的,用力地點頭,說道:「好!這樣阿山也可以看主人美美的穿衣動作了!」
歸海:「……」
儘管歸海穿衣服的動作很快,可阿山還是眼尖地發現了歸海背上的可怖疤痕,嘆了一口氣,心疼道:「主人化形了,背上還留著疤。」
歸海穿衣服的動作沒有停頓,反正都不痛了。
阿山又好言好語地安慰道:「主人不用傷心,即使背上有疤痕,主人還是這麼美。」
歸海:「……」他完全不能理解阿山的腦回路。美真的可以安慰一隻神龜,一個男人嗎?
歸海施展閃電龜一般的飛快速度,飛一樣的就把整套衣服穿上了。阿山雖然看上去很是粗豪,衣服卻做的十分細緻,完美地詮釋了阿山顏控的屬性,樣式華美、花紋繁複。不一會兒,一個白衣翩翩的美公子就這樣誕生了。
歸海剛化形的造型,有著凌亂的美感;而穿上了一身白衣,顯得氣質更加高雅出塵,宛如男仙步出畫卷。
就是旁邊一隻阿山,破壞了歸海仙人一般的畫風。
歸海板著臉,看著阿山圍著自己轉來轉去,看著阿山以各種角度來觀賞他,心裡有點無語:問道:「阿山,衣服這麼好看嗎。」
聽到了歸海的問話,一直盯著歸海不放的阿山卻突然雙手捂眼(/w·╲),害羞又興奮幸福地說道:「是的!主人穿衣服的樣子,真是好看,還是阿山給主人配的衣服,怎麼看都看不夠。主人喜歡嗎?」
歸海看到阿山這個樣子,好歹也是免費提供的衣服,歸海不忍打擊他,便從善如流地說道:「衣服很好看,喜歡。」
阿山拿開捂眼的雙手,期待地望著歸海,雙手緊張地搓了搓,問道:「那,主人有獎賞嗎?阿山還可以每天都給主人做更好看的衣服。」
歸海笑道:「不用天天做,有替換的就行。阿山,你想要什麼獎賞?」
歸海在問這句話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能給阿山什麼。
現在他身上身無分文,只有兩件破爛的防禦靈寶,實在沒什麼可以給阿山的。對此,歸海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一直在索取,除了陪玩,除了讓阿山看他,都從未回報過。
阿山不好意思地半低著頭,盯著歸海圓潤的腳趾,手臂高舉到頭部,撓了撓自己額頭上的兩個角,把纏在角上的黑色鏈子摘了下來。
與此同時,歸海的識海中,玉扳指上小青龍浮雕,也漸漸變淡、變平了。
歸海不禁心裡一突。
纏在阿山角上的、以及阿山脖子上的黑鏈,才是師雲峰給阿山的枷鎖,歸海唯一一個能完全制住阿山的方法。
儘管阿山剛剛才給歸海做了衣服,看起來也很是淳樸可愛的樣子。可是,歸海不禁想起,他在遭受天雷之前,與百里不凡相見的最後一幕。
那時候,百里不凡也是這樣,帶著淳樸的笑容,親手將自己拋向天雷中。
歸海不禁想到,阿山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在展示他其實可以掙脫狗鏈,可以完全不怕自己,可以不受制約,讓自己對他不要太放心嗎?

第56章

幸而阿山只是蹲在歸海的腳邊,頭部挨在歸海的大腿上,蹭了蹭,才仰望著歸海,開口請求道:「這條東西戴久了就很癢,有時還會痛。因為想到主人可能會召喚我,免得不能及時感受到,就不敢把它拿下來。現在主人就在身邊,可以拿下來了。主人,能給我摸一下角嗎?」
歸海沒有動手,沉吟道:「你把它拿下來,就沒有之前的好看了。」
好不好看不是重點,當然是讓阿山戴著黑鏈比較好。因為當阿山戴了黑鏈,歸海才可以用懲罰來達到控制阿山的目的。
歸海還以為這麼說,阿山會很反感。可阿山聽了,卻只很單純地贊同說:「我也這麼覺得,主人幫我重新戴上好不好?」說完,還很期待地望著歸海。
歸海長呼一口氣,把心裡的郁結都排解出去,不禁發問道:「阿山,你不知道是這條黑鏈可以控制你嗎?我一念咒言,你就會痛。明明你都可以把它解下來,怎麼還要戴著。」
阿山把黑鏈遞到歸海手上,笑容大大的,又露出他的招牌小虎牙,回答說:「第一次戴,是師雲峰說戴著比較英俊,我還打不過他,答應了要戴一年;見到大主人之後,大主人好美好美,就算主人念咒言我會痛,但只要看著主人,就覺得很值得。而且主人都覺得我戴著它比較好看!」
歸海聞言,好笑又無奈地摸了摸阿山的角。
阿山的兩隻角才手指這麼長,向後彎了一個弧度。指尖剛剛觸碰到,就被電了一下。微微的酸麻刺激著手指,歸海不禁把手指收回。阿山就更誇張了,整個身軀都顫抖了一下,又甩了甩頭,用臉龐蹭了蹭歸海的大腿,更加期待地望向歸海,說道:「好刺激,從頭到腳的,主人可以再來一下嗎。」
歸海好笑地望著阿山,這麼一個大漢蹭他,感覺卻像小孩子一樣。儘管阿山有請求,但歸海不玩了,只是說道:「這是你幫我做衣服的獎賞,想再來一下,就做別的事情才可以。」
阿山馬上便問道:「要做什麼事情?」
歸海說道:「阿山,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你既然當了龍王,就不要在別人面前叫我做主人了。改一下,叫我——易先生。」
「易先生,」阿山一字一字地跟著喊了一遍,又說道:「沒有大主人好聽。」
「先叫著吧。」歸海說罷,便幫阿山重新戴上黑鏈。不過,照顧到阿山的感受,就繞得不緊。阿山這麼容易上當,他這個主人要看好才行。
阿山「哦」了一聲答應了,又幻化出一面水鏡,滿意地照看著自己的兩個尖角纏著黑鏈的英俊模樣,說道:「主人手藝真好,比師雲峰亂繞的好看多了。」
歸海用力揉了揉阿山的頭髮,把阿山的頭髮都揉亂了,沒有答話。
阿山等歸海揉捏完畢,鏡子一照,只見他的頭髮像雞窩一樣,甚為鬱悶地望了歸海一眼,敏感地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默默地把頭髮梳理順,收起了水鏡,阿山便另找話題說:「主人,唔,易先生,海底之城美不美?阿山參與建造的,眼光還不錯吧?哎,不對,還沒給主人做鞋子,唔,鞋子不好,靴子更好看。等一下,阿山帶你參觀海底之城,還有美麗的龍宮,阿山也讓人改得更加好看了!」
阿山說罷,馬上開始給歸海做靴子,急不及待地要給歸海展示他製造美的一面。
一扎純白的靈草從阿山的袖子中飛了出來,在阿山的控制直接,開始靈草開始自己繞合編織起來。接著,阿山的袖子裡又飛出了一抽銀色的絲線,無數絲線與靈草交纏飛舞,銀光一片,十分好看。
阿山專注地望著眼前的銀光,控制著靈草和銀絲,他的手中沒有再拿出針。歸海總算不用再看阿山拿著針的模樣了。
歸海問道:「阿山,你的袖子裡能藏東西,是儲物空間還是什麼,能教我嗎。」
阿山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說:「是天賦神通,我一出生就有了,不知道怎麼教主人。」
「要叫易先生。」歸海糾正說。
歸海想以另外的身份,去做更多的事。就是之後失敗了,也不會連累到阿山,不會連累到阿山庇佑的眾多海獸。
阿山又被糾正,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易先生。阿山雖然不會教,但是會一直跟在易先生身邊的!易先生有什麼要帶上的,帶著我就行。靴子襪子都做好了,穿穿看?都是用雲中草做的,生長在天雷醞釀之前的晚霞裡,穿著它,走路會變得更加輕快!」
歸海穿上了白色的短靴,在阿山興奮的帶領之下,開始遊覽海底之城。
海底之城裡面有著各種隧道,阿山一出現,魔修海獸們夾道行禮歡迎。阿山實力強悍,大家都受他的庇佑,才有這一片安樂的海底之城,所以大家都很尊敬阿山。
然而,大家都看得見,他們尊敬的龍王大人對歸海畢恭畢敬、熱情親切的,又聽龍王大人稱呼歸海為易先生,紛紛猜測歸海究竟是什麼人,有什麼來歷,有什麼本事。
每到一處,阿山便為歸海介紹該處的用途。除了給海獸和魔修休息的場所,有海底種植區域、給海獸醫療的區域、帶有靈氣法陣修煉的區域、換取貢獻物品的區域、交易區域、還有交流聚會的場所等等,功能繁多,隧道複雜。
每個區域的建築布置都有自己的特色,一時樸素,一時金光閃閃,一時藍光夢幻,但總體風格仍能一致。每個區域能都看到負責守衛的海獸或魔修,每個守衛都穿著深深淺淺的藍色服裝,配上造型不同的背甲或頭飾,顯得英俊又帥氣。
歸海還發現了一點,在顏控阿山的帶領之下,每個守衛都很英俊,只比阿山差一點點,身高與阿山相若。越是阿山經常經過的地方,守衛的顏值就越高,長得一般的都見不著。
阿山不愧是顏控,連對守衛的顏值都有要求。
阿山帶著歸海參觀,一邊輕聲向歸海問道:「易先生,要召集大家介紹你嘛?本來想叫主人做大王的。」
歸海眼眉一挑,說道:「不用了,就叫易先生。」
阿山不甘心地問道:「叫大王好聽多了。大王,比我和城主還要大!叫大王嘛。」
歸海轉移話題說:「海底之城外的透明迷宮,也是阿山的傑作嗎。」
阿山與歸海同行,興奮地回答說:「是的!阿黑原來弄的太難看了,我設計了一下,然後阿黑再找人建造的,好看嘛?」
歸海笑道:「很好看,阿山真能幹。」
十年不見,阿山都能稱得上建築設計師了,還會做衣服,實在厲害。
歸海又不禁小嘆一口氣,昏睡了十年,就他沒有什麼長進。
阿山沒有感覺到歸海在一瞬間的低落情緒,大言不慚的笑嘻嘻地說:「是的!阿山還會種靈草,還會打架呢!可有用了。」
歸海讚賞似的笑了笑,說道:「帶我去看看,你種了什麼靈草。」
阿山說:「再要走裡面一點,是用我的龍涎種的,功效比一般的靈草都要好幾倍!仙田也比別的肥沃很多,主人——易先生身上的衣服,就有我種的靈草。」
歸海聽了,有點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穿著阿山用唾液種出來的衣服?
阿山倒是很自豪,快步路過了一個洞口,只想演示自己會種草的能幹,語速變得飛快,為歸海介紹洞口裡是什麼場所:「這是碧海仙龜擺攤的地方,嗯,雄龜在這裡為魔修卜卦,不過我覺得不是很準,他們都占不到主人在哪。」
這裡有碧海仙龜,那藍姨那一家會可能在嗎。
想到這裡,歸海便停住了腳步,阿山瞬間反應過來也跟著轉身。
歸海說道:「我想進去看一看。」
阿山頗為失落地應了一聲:「哦,看完要我看我種的靈草。」
歸海率先進入了洞口,一邊回答說:「當然。」
洞口之內,有一個很大的空間,比足球場還大。一邊是數位等待中的魔修,一邊是兩個洞穴,每個洞穴裡面,其實都是一個攤位。
洞穴的拱門前掛著彎彎的白牌大黑字,分別是:千年仙龜,萬年仙龜。
阿山帶著歸海從另一邊看不見的隧道進去,那些等候的魔修,都感覺不到他們;歸海卻能清楚地觀察著這些魔修。
這些魔修殺氣很重,其中一個,身後還跟著六具屍體傀儡,血氣沖天;帶著獠牙青色面具,焦急地在洞口前面渡步。
阿山低聲給歸海解惑說:「裡面的都是雄性的仙龜,他們有點占卦的能力,我們告訴外人說,萬年的比千年的準一點,收價也高一些,給我們海底之城貢獻了不少。每三個月公開占卦一次,萬屠宗的最喜歡來了,每次都問哪裡有上等的靈草、哪裡有奇遇之類的。其實嘛,都是千年的仙龜,有了對比,魔修們都不差那點問卦費用,都非要選擇萬年仙龜不可。」
看來他們都有做奸商的潛質。
歸海笑了笑,又問道:「除了裡面卜卦的兩個,還有別的仙龜嗎。」
阿山回答說:「有,在外面的迷宮裡,他們喜歡躲在大石下面,有的喜歡爬上種植區曬太陽。不過呢,仙龜都沒有你好看,要把他們都喊來看一下嘛。」
卜卦!想不到這裡就有現成的制度。歸海腦海中靈光一閃,問道:「阿山,你說萬屠宗的最喜歡來,那麼,可知道今天來的是什麼人?」
凡是進入海底之城的魔修,都會被記錄名字與身份。阿山召來一個守衛,守衛便詳細了告知這四位魔修的情況。
其中三位都是萬屠宗的弟子,一位是散修。而身上血氣煞氣特別重的那個,正是歸海有印象的魔修——《背德天尊》裡面提及過,是主角的墊腳石之一,萬屠宗血屍門門主的親侄子,凌傲飛。凌傲飛欺軟怕硬,一見百里不凡外表淳樸戇實,他就欺負上門了,後面才被百里不凡虐得喊爹哭娘,從此變成百里不凡的小奴僕一樣的人物,卑躬屈膝。由於凌傲飛的前後態度對比太大,給歸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凌傲飛來占卦,用的當然不是真名,但也是書中描述的假名字——林鰲。加上他的打扮、跟在他身後的屍體傀儡、他的實力,都與書中描述的都一樣,歸海就可以推測,對方是凌傲飛。
百里不凡寫的是他的回憶錄,可能美化了一部分,但在人物的描述上,的確都是真的。比如各位魔君的成名技能,比如各個地方的風景風俗,比如他的修道領悟,歸海都見識過,都是真的,沒有特別作假。
歸海聽了這裡面有熟悉的人,更是滿意。在自稱萬年仙龜的千年仙龜給以為魔修占卦完畢之後、凌傲飛進來之前,歸海便坐在了萬年仙龜的位置上。
有著龜族的特殊交流方式,歸海很快便與這隻化形變成龜臉老伯伯的仙龜交流過,得知他是來自另外的仙龜一族,跟藍姨並不認識;又向仙龜迅速地學習了占卦的術語,讓仙龜讓位,讓歸海來嘗試一下。
仙龜見到成年一樣的神龜歸海,見到龍王大人都對歸海畢恭畢敬的,他也很高興,十分樂意讓位,聽話地坐在歸海身後,順便看看神龜是如何卜卦的。
阿山也想跟著看,歸海卻讓阿山隱身立在一旁,說暫時不需要他正面出手,需要他暗中配合。
阿山聽了歸海的計劃,是他從未試過的體驗,一時之間十分興奮地隱身去了。
當一切準備妥當,歸海才讓守衛傳話,讓凌傲飛進來。
歸海的謀劃,從凌傲飛還沒進門前,就已經開始了。
凌傲飛才邁開半步,一陣怪風憑空刮過,凌傲飛身後的六具傀儡屍體,被隱形的阿山打飛吹遠,散架了倒在地上。
無緣無故的,他的傀儡就被打倒了,凌傲飛當然十分憤怒。他左看看右看看,卻見到守衛們都離得遠遠的,魔修們互不幹擾,都不像是他們做的。憤怒正無法排解,卻突然聽到了一把蒼老的聲音:「你尚且能救,獨自進來,污穢之物不得入內。」
這把聲音是歸海故意發出的。
歸海沒有化形成老人的模樣,就以聲音來增加自己的年齡,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凌傲飛一聽,把憤怒的矛頭都指向洞穴之內的萬年仙龜。儘管他的傀儡被打倒,但是,這也是在他毫無防備時才被打倒的,他的自傲心還沒被削弱。
凌傲飛蹬蹬■地用力踩踏著地板,把努力發泄到地板上,大步入內。甚至還準備了攻擊的利器,雖然知道不一定能教訓萬年仙龜,但他的傀儡被打了,他也要出一口氣。
濃重的煞氣甚至具現化了,凌傲飛那黑色衣袍之下,一團一團翻騰著黑霧,面具的獠牙顯得特別可憎,看起來很是駭人。儘管書中他對百里不凡卑躬屈膝,但是,他是血屍門門主的侄子,元嬰期的實力還是有的。
凌傲飛正要出手,骨刺在手中準備向著歸海發出,歸海不閃不避,只是大聲一喝,道:「你可知你大禍臨頭了!」
隨著歸海的大聲一喝,阿山便隱身著把凌傲飛的骨刺打掉。骨刺跌落到地上,碎為齏粉。
凌傲飛的武器被打碎,心裡恨甚,但阿山的暗中出手,也並未讓他意識到歸海很厲害,因為他的攻擊也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凌傲飛沒有出大招發作,也只是礙於這裡是龍王的庇佑之地,不敢造次罷了。
看到歸海這副翩翩公子、白面書生的模樣,凌傲飛心下略感詫異,又看見歸海身後的龜臉人形仙龜,更加不解,問道:「你是何人?我只是來向萬年仙龜問卦,為何一次次出手打我!」
歸海身後的仙龜卻先不答話,而是首先恭敬地對歸海說:「前輩祖師,根據登門貼的順序,這位是魔修林鰲,來過幾次問卦的;」說完,才向凌傲飛介紹歸海:「林小友,這是我們龜族的前輩祖師——易先生。祖師,林小友怎麼大禍臨頭了,我只感覺到他的前路一片模糊,更深的還推斷不出來。」
凌傲飛看著歸海這副年輕得不行的模樣,自己確實看不出歸海的修為深淺,狐疑地在歸海面前坐下,也不全信,怒氣更不好發作了,問道:「你是萬年的仙龜的祖師?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我想問最近去哪裡有奇遇。」
歸海學著師雲峰一貫的樣子,裝起冷酷的模樣,把自己裝得更加高深莫測。歸海冷冷地說道:「你的奇遇,就是死。」
凌傲飛眼睛都瞪大了,手掌控制不住地一拍桌面,罵道:「你什麼祖師?我都活幾百年了,一開口就咀咒我死?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有這種奇遇!」
歸海手掌輕輕一拂,凌傲飛就被阿山狠狠扔在地上吃土。歸海再做一個停手的手勢,阿山才沒有繼續攻擊,讓吃土的凌傲飛爬起身來。
歸海一邊看著凌傲飛灰頭土臉地爬起,一邊忍著笑,嚴肅地說道:「血災之命一直跟隨著你,你成為血屍門的弟子,更是把血災之命喂養得更加強大,反噬在你身上。你少時曾偷吃祖母的骨,手刃親弟弟,修魔之後道途更是阻滯,多次走火入魔,命懸一線,修為一進步就有倒退,依靠屍體傀儡裝門面。你還差點死在海獸口中,我說得可對。」
這些都是書裡有寫的,歸海慢慢回想一下,書中的文字就浮現出來了。本來歸海還沒有什麼信心,只是抱著一試的想法試探一下,誰知道凌傲飛的身體卻越來越僵硬,手指關節捏緊發白。歸海觀察著,便知道自己說對了。
凌傲飛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怎麼都知道?有破解之法嗎?」
歸海學著大反派的坐姿,一邊保持著坐得很有風範,一邊說道:「天道渺渺,凡事都會留一線生機。我預感你死相太慘,心有不忍,才想幫你,避過災禍。」
仙龜卻在一旁開口說道:「祖師,助人躲避災禍,災禍會改而降在我們身上的。他沒有誠意,不要指點他。」
歸海點頭說:「的確沒有誠意。來求助的人,連面容也不肯——」
歸海還未說完,凌傲飛就突然大聲反駁道:「什麼誠意?你就是通曉過去,想要靈草靈藥的是吧?我想起來了,我之前的這些不幸,不都跟千年仙龜說過嗎!居然在龍王的領域騙人,我要勸導同門都不要來了。」
歸海保持著風度,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愚子不可救也。」
凌傲飛終歸選擇在守衛處投訴,帶上他的傀儡屍體拂袖而去。
歸海目送著他走遠,並不因為凌傲飛的突然退走而沮喪。歸海轉頭便對阿山說道:「阿山,你繼續潛行。我知道他的巢穴在哪裡,過兩天你去附近把的海島整個掀翻了,看他還不來求我。」
阿山笑道:「好啊!我就潛入地下掀翻他的老巢好了。」
一旁裝作萬年仙龜的千年仙龜以一臉膜拜的眼神的仰視著歸海,說:「不愧是神龜!說他大禍臨頭,他就要真的大禍臨頭了。」
歸海抹了一下額頭的虛汗,在真正有為別人卜算能力的仙龜面前,他卻使用這種小伎倆。
阿山問道:「易先生,剩下的幾個,你也要幫忙卜卦嘛?還要不要我打他們。」
歸海點了點頭,恢復嚴肅的樣子,讓阿山重新隱形,讓守衛把下一個要問卦的魔修喊進來。
剩下的三位魔修,全部都被歸海嚇有血光之災。有著嚇唬凌傲飛的經驗,剩下的三個之中,有兩個真的嚇成功了,他們特別怕死,誠惶誠恐地獻上「誠意」,期望躲過災禍。歸海看著這兩個特別怕死的樣子,真的覺得不騙一下都對不起他們的期待似的。最後一個將信將疑,不過沒有明說,沒有獻上誠意就走了。
看他一副不信的樣子,歸海也知道嚇唬失敗。不過,不要緊,歸海也讓阿山也關注他,讓他嘗一點苦頭,設局讓他回來哭著跪著求才算完。
當然,歸海的目的,並不只是單純地靠裝神棍來嚇唬魔修,騙取魔修們的「誠意」,獲得更多靈草靈藥,從而使自己早日康復。他也需要把自己開口中的名聲打響出去,通過魔修們的口口相傳,最後吸引到萬屠魔君。
在《背德天尊》描述的世界裡,有著卜卦天賦又特別準的,只有龜族。開口中的神龜尤其難得,為的得到心中想要的法寶靈寶,為了長生躲避災禍,為了計算進階減弱天劫的好日子,無論仙修魔修,都想有一直能卜卦準確的雄龜。
當然,其中也不乏想殺龜奪殼,用來製作防禦法寶的危險魔修。只不過,當得知有雄龜能卜卦的時候,大部分魔修是不會把雄龜殺掉的。
現在,第一步已經走出,就等魔修魚兒們上鉤了。
希望真的能吸引到萬屠魔君,歸海想到這裡,不禁攥手成拳。
一是能設下陷阱,將萬屠魔君的實力削弱,間接幫助大反派;二是像原書一樣,藉助萬屠魔君的力量,把冰封之墻破開,建立穩定的隧道,使兩界連通。
要真對上萬屠魔君,歸海想著,自己也要早日康復,早日獲得防禦的力量才好。
在魔域的另一邊,師雲峰闖進了百里不凡進階為分神期的天劫雷暴之中,任由天雷劈中身體,在痛苦難忍之中作破開冰墻前的修煉。
十年前的一役,給師雲峰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直到那一天,師雲峰才親身感受到,雷劫究竟會有多可怖。他決定從此不能再被雷劫劈倒,不能倒在同一種攻擊之下。
別人的天劫雷暴,就算是進階分神期的,對比起師雲峰引起的、能把魔域都劈開兩半的天劫,當然遠遠不夠了。即使如此,雷劫的威力不是常人可以抵擋的,只有師雲峰才會去親身體驗。
雷劫威力巨大,除了受苦之外,當然飽含靈氣和力量。只不過,這種力量桀驁不馴,仙修和魔修在渡劫的時候,都製作一件有一件的防禦法寶,設下一個又一個的大陣去抵擋它,從來沒有人敢於嘗試馴服它們。
師雲峰卻追逐著雷劫,將天雷的力量引入自己身體裡,任由巨大的能量在體內絞殺狂暴,一邊試著讓它們溫順起來,化為自身的力量。他的修為已達大乘期,仙山靈氣遠遠不足,普通的打坐修煉已經沒有什麼作用。師雲峰唯有用這種需要承受痛苦的方法,以求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自己的修為。
被天雷劈中的時候,師雲峰感受著不能言喻的劇痛,歸海背甲盡裂的最後一幕,又在師雲峰面前浮現。
他現在所受到的雷劈之苦,比起他家小海曾經受過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小海,怎麼就這麼傻,明明都睡著了還自己起來,飛到天劫之下,傻傻的為他擋劫?
每每想到這裡,師雲峰就不覺得自己身體會痛了。比起小海的,他的痛實在不算什麼。
每每想到這裡,師雲峰的決心也更加堅定。
九道天雷過去,師雲峰在劇痛過去,全盤接受了雷劫的靈氣,身體也像大補一般,正調息打坐。
百里不凡看著天劫過去,一從防護法陣中出來,就直徑飛到師雲峰身邊,在他身邊護法。等師雲峰收功呼氣,百里不凡才皺眉說道:「雲峰,你又何必這麼拼命,為了修為親身迎上雷劫?十年都過去了,也不急於一時。天劫的力量不是這麼好得的,它們必然會在某一時期叛亂。」
師雲峰站起身來,在傳訊玉簡上查看、發送一條條的指令,隨時監督計劃的進行。一邊答道:「十年太久,我等不及了。」
百里不凡看著師雲峰的側臉,不禁開口問道:「雲峰,你說服別人的時候,說的都是別人的理想、別人的不甘、別人的利益,你呢?你為什麼急著跨越冰封之墻?你還沒到大乘期巔峰,跟萬屠魔君比較,還是不夠的。是因為——那個可愛的男童嗎?他是你兒子?」
師雲峰聽了,發送指令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過來了,脫口而出說:「我有信心不會再敗。他不是我兒子,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師雲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小鳥飛過他們的頭頂,鳥聲歡鳴,樹頂輕搖,即使師雲峰表情不變,依舊冷酷嚴肅,可聲調卻如春風般溫柔,又如大海一般深沉,一腔深情滿溢至瀉。
百里不凡聽了,儘管心裡寒霜飛雪,表情卻更加敦厚淳樸,很是誠懇地答道:「他這麼小,有人照顧著嗎?沒有的話,一定要早些找到才好。」

第57章

果然,如歸海所料,原先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凌傲飛,不出一日就來到海底之城,想要求見歸海。
但是,凌傲飛他當然見不到歸海。
海底之城守衛森嚴,凡是要進來的魔修,都要有理由或者印記才行。仙龜每三個月才公開為魔修們占卦一次,其他日子,仙龜都是不見魔修的。門衛又被阿山特意囑咐過,無論凌傲飛說什麼都好,門衛也不會讓他進來。
凌傲飛本是魔修,習慣一言不順便開殺。此刻被修為不高的門衛阻撓,更是氣到了極點,卻又想起,這裡是龍王庇佑之地,只好畢恭畢敬地請門衛留下口信,又送上一些靈石,希望傳話給海底之城裡的歸海。
門衛則表示不能擅離職守,讓凌傲飛明日再來。凌傲飛沒辦法,只好與門衛約好時間,準備第二天再來。
第二日,凌傲飛如約而至,門衛卻只告訴他一條信息:「易先生不在海底之城,你過幾天再來吧。」
凌傲飛問道:「那他在哪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尋他。」
蝦兵門衛說:「易先生是龍王大人的座上賓,他的行蹤,我不方便透露。」
凌傲飛昨天還能保持一點高傲,不能見歸海,還會馬上飛走等第二天再來;今天卻一刻也等不了,一聽歸海竟然不在,馬上「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膝蓋直接砸在堅硬的石面,跪倒在門衛的面前蝦兵門衛被他下了一跳,問道:「你怎麼跪我。」
凌傲飛見有效,想保住蝦兵門衛的小腿,卻被一腳踢開,隨即撲倒在地上,對蝦兵門衛哀求道:「求你讓我進去吧!就算見不到易先生,也請讓我見見萬年仙龜,讓他救我一命!前天易先生卜算到我有大禍降身,果然應驗,我卻自以為是,拒絕了易先生的好意。求你讓我進去吧!若能活命,必有重謝!」
要是旁人這麼說,蝦兵門衛也是不會讓魔修進去的,但阿山早有囑咐。所以,蝦兵門衛便裝作很是為難的樣子,等凌傲飛送上大量靈石,他才請人通告,請萬年仙龜出來見他一面。
仙龜姍姍來遲。
凌傲飛一見仙龜人形的那張大嘴龜臉,像是見到最美的人一樣,跪倒在仙龜的長袍之下,喊道:「請大師救我!」
萬年仙龜側身避開,不悅地說道:「是你,當日既然離去,不信命,為何今天又來求。」
凌傲飛跪求抹淚,一邊道:「大師!我錯了!當日我拂袖而去,以為無事,回去的途中,卻遇到一隻深海妖獸,力量強橫,我把心愛的六具傀儡屍體送入他口中,他還對我窮追不捨!咬斷我一條胳膊!後來趕到師父哪裡,師父才把他趕跑了,幫我把胳膊接上。」
仙龜點了點頭,摸了一下拂塵的毛,說道:「果然如祖師所料,你會遭受血光之災。不過,應該不止這樣。」
凌傲飛嘆道:「易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昨夜,我回到自己的修煉場所,想煉制新的傀儡法器補充上。棄療,一到凌晨,海底就開始震動,山崩地裂我的寶窟海島整個都翻了!煉制中的屍體法器大陣也毀於一旦!但海底震動一會就停了,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當時,我還以為是偶然事故,在我重新固定法陣,海底的震動突然又襲來,還越趨激烈,生出一條極深的裂縫,差點把我也給吸了進去!我還想輓救屍體法器,想起易先生的忠告,才慌忙逃出,沒有被裂縫吸入,撿回一條命。」說完,凌傲飛淚眼汪汪地求道:「大師!還有沒有災禍?我可還有救?」
仙龜摸著順滑的白毛拂塵,故意吊他胃口,一副很猶豫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道:「這……也不是不能救……」
凌傲飛經過兩天的等待,已經越等越心焦,一聽見仙龜說不是不能救,就馬上追問道:「如何能救!請大師救我!」
仙龜這才說道:「你們血屍門的功法,違背死者的意願,逆天而行事,你受的災禍,是天道的譴責。接下來,你的修行道路將會更加艱難,天道不會讓逆天而行的人好過的,還會一道譴責你身邊的修者。你要我幫你,我也很為難。」
凌傲飛說道:「你要是不能幫我,又怎麼會出來見我?你一定不忍心我這麼慘的,對不對?只要能幫我,我一直以來搜藏的大量靈石,都可以獻給大師!」
仙龜抖了兩下拂塵,拂塵的白線在空中變得挺直而尖利。仙龜拿拂塵指著凌傲飛,一邊大罵道:「我要你的靈石幹什麼?!我們本身就能匯聚天地的福氣,靈氣自來,根本不需要靈石。祖師只是動了憐憫之心,見你還能救,不忍你就此被滅。祖師萬萬年仙龜,你能給他什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凌傲飛蒙了一瞬,問道:「那我要怎麼做?易先生高人高風範,我只是想回報大師,只是感恩。」
仙龜這才滿意了,說出了歸海早前交代過的說話:「祖師早有交代,如果你有悔改之意,才把避禍的方法告訴你。」
凌傲飛身體伏地,對著仙龜深深一拜,誠懇地說道:「我一定會按照大師說的去做,請大師快快告訴我避禍的方法!」
仙龜用拂塵掩著嘴,遮擋一下自己禁不住裂開的大嘴,一邊保持著鎮定而嚴肅的聲音,說道:「你要做的,就是順應天意,將功補過。把屍體傀儡解除禁制,把他們送回家鄉,好好安葬,照拂他們的後人,是最好的方法。」
凌傲飛皺眉說:「這……」
仙龜接著說道:「祖師也知道,屍體傀儡是血屍門最厲害的法器,你不可能把他們完全丟棄,那麼,就只有走別的方法。」
凌傲飛眉頭依然沒鬆開,問道:「是什麼方法?」
仙龜拿開拂塵,嚴肅正直地說:「是祭天之法。時年將盡,黑道降臨,天譴將會在年末前完成,你要抓緊時間了。」
說罷,仙龜便交給凌傲飛一張黃紙。黃紙之上,寫著祭天之法的種種步驟,還有所需要的材料。
凌傲飛得了黃紙,卻信以為真,像寶貝一樣收藏好,甚至複製了好幾張。謝過仙龜,又送了一些靈石,告辭而去。
這黃紙是歸海寫的,但歸海哪裡會知道有什麼祭天之法?只是寫來逗他玩的,不過,魔域裡,可以信任的有卜卦之術的就仙龜了,而且仙龜們都很純真,從未有過裝神棍的先例,所以魔修們都一時沒往神棍方向想。
又知道仙龜不收靈石,不需要他們的答謝,心裡更是把仙龜們看作心慈的高人,對歸海的祭天之法更加信任。
雖然歸海、仙龜們都不主動收靈石,但魔修們的答謝,仙龜們也是回收的。而且,祭天,也需要許許多多的珍貴材料。歸海此次的目的,是想讓魔修們的珍藏消耗大半。
當然,歸海的目的不止是這樣。好些靈草都是海底之城的特產,除了用來吃,並沒有什麼作用,不過卻很好種植,海底之城可以大量供應。
等到魔修有祭天需求,這些大量供應的靈草,就可以當珍稀物品高價賣出了。而且,除了凌傲飛之外,還有其他魔修,他們都被阿山隱身翻了老巢,被歸海神棍蒙到,都來以物易物,來求祭天靈草,來豐富海底之城的物資儲備。
等他們換了靈草之後,在一段時間裡,阿山都不會去暗中打他們;同時,歸海和仙龜們也會告知他們隱藏避禍,所以也會安全一段時間,使得歸海的預言更加靈驗。
歸海不會每次都親自出手,而是和仙龜們分享變為神棍的三大要訣——打、隆、千,讓仙龜們實踐。
打,就是打壓,嚇他有災禍降身。魔修之人其實最信天命,當修煉突破、煉制法器的時候,都會按照良辰吉日來行事,懼怕煉器失敗而材料全毀,懼怕修煉誤入歧途,懼怕死亡。一聽到有災禍,儘管一開始不會相信,可等阿山暗中打他們,他們就想起來信了;就算阿山不打他們,他們也會把現實和潛意識中的厄運聯繫起來,生出懼怕之心,最後回來求歸海,以獲得破解躲災之法。
隆,是告訴魔修們,厄運將會有轉機,或者會有奇遇、好運氣。奇遇這些當然可遇不可求,歸海看過《背德天尊》,一些重要的配角需要什麼、在哪裡可以得到了如指掌,偶爾便指導一下,給一些甜頭,以圖更大的回報。
或者充當神棍,施展雙面騙術,比如,先說甲君有奇遇,他的奇遇在乙君路過的地方;然後對乙君說他有血光之災。這樣,讓這些厲害的魔修們互相打架奪寶,雙方都應驗了歸海的預言,甲君會回來感激他,乙君則會回來求他。
最後是千,也就是該哄魔修付出的時候了。千是雙贏的,魔修付出了也感激仙龜們,把仙龜們當作是高人;仙龜們也間接收穫,獲得許多海底之城的貢獻點。
歸海騙魔修們是毫無壓力的,要知道,萬屠魔君手下的魔修們,其實都是殺人犯啊!在與阿山一起,去凌傲飛的老巢處搗亂的時候,只見凌傲飛的老巢裡,有著一個又一個的血池,還有一地的殘碎的屍體,血紅一片,臭氣沖天,觸目驚心。
魔修兩極分化,一類,草菅人命、只想提升自己修為、好戰好殺,比如萬屠魔君手下的魔修們。另一類,則是在這些好戰魔修的地域之內生存,以種花種地等來換取修煉場所的修者,比如如夢仙子的迷夢宗。
這些魔修作惡多端,連人家屍體也不放過,歸海直想把他們都鏟除了,當神棍騙他們真是一點壓力都沒有。只不過,說要鏟除他們,現在也還不是時候,牽一發動全身,不能一窩踹,就先不動手了。
而仙龜們都向歸海學習了三大要訣,並開始一一試驗。本來三月一次的公開卜卦,現在改為一月兩卜。這樣,除了本來卜卦所獲得的酬勞,還可以幫海底之城撈一大筆,獲得更多更好的靈草靈藥,更多的靈石資源,讓海底之城的海獸們生活得更加好,也讓自己恢復得更加快。
仙龜們也學會當神棍之後,歸海便輕鬆了好多,心無掛礙地坐等收成。在阿山的帶領之下,去參觀阿山的精心布置的龍宮、去看御劍門的劍士們去了。

第58章

天翻地覆,海水翻騰,海流亂流,島嶼傾頹,沉入海底化為烏有。阿山卻帶著歸海潛藏隱身,穩穩地在一旁看著,看著大量的乾屍伴著砂石深埋在海底裂縫之下。
阿山伏著人形的歸海,歡快地在海水中游來游去,注視著著飛速亂竄逃出生天的魔修們,偶爾補刀,讓魔修們發出尖叫驚呼。然後一邊興奮地轉頭,問歸海說:「先生~我們還去哪裡玩?」
阿山覺得叫歸海做易先生顯得太生疏了,就擅自改口叫先生。歸海其實對稱呼沒什麼所謂,稱呼表明之前沒有瓜葛、不會連累到阿山就行,也就由他了。
歸海聽見阿山的問話,就笑道:「今天的打完了。阿山,你不是想我去看看你種的靈田嘛?今天正好有空,去龍宮看看。」
除了去看阿山極力推薦的龍宮,順便,歸海也可以去看看在龍宮裡的御劍門的弟子。
阿山聞言,馬上答應說:「好啊!我把龍宮布置的很美,先生一定會喜歡的!」
說罷,阿山便一路潛行,帶歸海回龍宮。
歸海現在雖為人形,卻已經不需要避水珠了。成年後的他,無論龜形還是人形,都可以在水中呼吸。頭髮和身上的衣著也能保持乾爽,不會被海水打濕。只不過,化為人形之後,歸海不能以神龜閃電一般的速度飛游,要想速度快,就要靠阿山的龍形帶領。
此刻,歸海穿著阿山準備的華美白衣,貼在阿山的頸上趴著,一手抓住阿山的角,一手抱著阿山的脖子,或者撫摸一下阿山頸上的鱗片,雙腿則夾住阿山的龍軀,隨阿山的游動而快速運動。阿山心細如發地微微昂起頭部,用頭部為歸海擋去水流的衝擊。
阿山飛游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
與歸海初次來的不同,現在的龍宮,並沒有隱藏在海底亂流的漩渦之下,而是門庭大開,向世人展示它華美輝煌的一面。
還沒到龍宮,海底的水流已經靜止。首入眼簾的是兩根大型螺旋水柱,水柱之粗,五人才可以合抱;水柱之長,能從海底直通天際。一個又一個晶瑩的水泡隨之螺旋向上浮動,泛著七彩的光芒,流光溢彩,十分華麗。
粗略一看,只是兩根水柱;而接近再看,歸海才發現,水柱之上,竟然各纏著五條青色的蟠龍。蟠龍都是五爪,比阿山還多一爪。此刻對著門外張牙舞爪的,威風凜凜,好像隨時都可以發動攻擊。
阿山為歸海解釋道:「先生,門前的十條蟠龍,都是龍宮本身自帶的法陣;龍宮裡面也有蟠龍,都是祖先的龍魂,生前是龍宮的守衛,死後庇佑龍子龍孫。如果我也像他們一樣,能成長到長出第五爪的話,一定也很英俊。」
歸海愛不釋手地摸著阿山的後腦,鼓勵道:「阿山,努力修煉,你也可以的。」
阿山聽罷一時搖頭晃腦,無比愜意地蹭了蹭歸海的手指。
水柱之後,是一廣闊的廣場,可以容納上千條龍同時列隊候命。而在廣場之後,才是龍宮。龍宮本身宏大而壯麗,威嚴萬分,每條柱子都有蟠龍守衛,更是威武非凡。
御劍門的弟子們便有一部分通水性,在深海之下仍能御劍對敵、呼吸自如、運動自如的,都來充當龍宮護衛。他們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盔甲,列成兩隊,腰背挺直,立正守門。當他們見到阿山歸來,都莊嚴肅穆地屈膝行禮。在行禮的時候,眼睛還注視著阿山身後,恪盡職守。
可他們一看到一個白衣翩翩的美少年從他們的龍王大人身上滑下來時,都呆住了,完全反應不過來。
阿山在他們的心目中,可是一條不可一世的龍王!萬中無一的龍王!神獸之王的龍王!他們從來未看見過有人可以騎在龍王身上的,大腦都停頓了,紛紛猜想,那美少年究竟有什麼來歷,是什麼人。
阿山遵從歸海的吩咐,沒有透露太多。先對歸海介紹這些就是當年御劍門的弟子,然後就帶歸海進入龍宮,跟卓思奕介紹歸海,說歸海是龍宮的座上賓易先生,讓卓思奕通知他的弟子們,都要尊敬歸海,在他不在的時候,也要滿足歸海的一切要求。
歸海再見卓思奕,卓思奕當初那略顯陰柔的少年樣貌早已不存,換來一副中年男人的穩重相貌,下巴鬍子特別濃厚。卓思奕此刻也穿著深藍色盔甲,寬厚的背脊如師雲峰一般,給人以安全感。
卓思奕追命而去,認不出歸海就是他門主大人的小龜;歸海也沒有自曝身份,見過一面就算。
接著,阿山便帶歸海遊覽龍宮。龍宮之內,也被阿山裝飾得十分華美,阿山收集了許多精美非常的雕塑,擺設美觀。隨著歸海入內,龍宮之內的水晶宮燈閃閃亮起,燁燁生輝,銀光交織,很是夢幻,處處都充滿阿山對美的追求。
龍宮禁制很多,阿山目前的力量,只夠打開一部分禁制,打開存放盔甲、武器、閃亮珠寶的倉庫。而存放靈藥的地方,阿山還未能找到,只能找到一部分種子。
龍宮之內的禁制,只對龍族開放,非龍族的御劍門弟子,只能在規定地方裡活動,不得越界,不然,就會受到龍魂的攻擊。歸海也是這樣,除非有龍族的帶領,不然,也不能到處亂跑。
阿山一邊帶歸海遊覽,一邊跟歸海說御劍門弟子的情況。阿山以龍王的身份,幫助御劍門門人隱姓埋名,庇佑他們生命安全。
阿山越說越興奮:「他們的劍術都沒有師雲峰的厲害,還很喜歡被我抽打,沒有贏我的。我就學師雲峰,跟打架的對象定下賭約,輸的讓他們去種靈田、充門面,試穿我做的盔甲,可好玩了。」
歸海聽了,也很開心。想到御劍門曾經為小龜們捉魚、舞劍表演的可愛舉動,看到大反派安排妥當,把這些可愛的御劍門弟子們都寄託在可靠的龍宮裡,收到阿山的庇佑,都安全了,而且生活得不錯,還會打架會種田、有幹勁,歸海也放心了。
阿山能敏銳地感受了歸海的心情狀態,見歸海開心了,他也跟著笑。
阿山又想把歸海逗得更開心,便興奮地手舞足蹈地繼續說:「不過呢,他們雖然輸了,但也會繼續努力。我還記得師雲峰的說話,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們每天都練習如何在水中自如地呼吸,如何在水中飛快地游動,如何抵抗深海的壓力和海流的影響,在水下御劍,如何能被我打得不會太難看。我看見他們這麼努力,我也很努力的提升自己,很努力的修煉,很努力的找先生。終於不負所望,先生找到了,也看到我布置的這麼美的龍宮,看到爭奇鬥艷的靈草靈花,先生滿意嘛?」
阿山問這句的時候,跳到歸海面前,定定地看著歸海的雙眼,很是期待歸海的答覆。
歸海笑著伸出手,說道:「阿山,低頭。」
阿山不懂歸海是什麼意思,卻也聽話地屈膝低頭,把頭矮到歸海的手掌之下。歸海手指稍稍動了動,便能摸到阿山頭上的角。
歸海的手指觸碰,有著酸麻的刺激,使阿山不禁微微一顫,到現在才明白歸海要獎賞他,心裡一片喜悅。低下頭,儘管歸海看不見,阿山的笑容卻扯得很大,嘴都咧開了,與仙龜的龜嘴有幾分相像。
歸海隨手碰了碰阿山了角,又摸了摸阿山的頭髮,心裡想到,儘管阿山魁梧的身軀樂意在他面前低頭,被他撫摸頭上的角,不過呢,歸海還是覺得,阿山的虯龍形態比較吸引。
歸海沒什麼興致,只摸了一小會兒,就問道:「阿山,我當初消失的地方,有一張床的,還在龍宮裡嗎。」
阿山依然原地蹲著,最後看歸海真的停了手,知道歸海不打算再摸他了,才站起來,鬱悶地說道:「在的。先生消失了之後,我把那裡封閉了,搜查了很久,都沒發現什麼異象,想不通先生為什麼會不見了。裡面就發現一張床,有個高深的聚靈陣法,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歸海問道:「是嗎?帶我去看一看?」
歸海也說不出來,怎麼他突然想要去看看。心裡也沒太多感概,只是單純地想故地重游。
阿山本來想拒絕的,他又害怕歸海會消失不見。不過見歸海堅持,他才打開禁制,帶歸海來到安放重水之床的房間裡。一進去,阿山就拉住歸海的手,寸步不離,還馬上關閉了所有禁制,不讓歸海再突然消失。
歸海見阿山這副草木皆兵、如臨大敵的模樣,哭笑不得,安撫地拍了拍阿山的手,就任由他拉著了。自己則坐到重水之床上,呼了一口氣。
十年過去,重水之床還是沒有變化。一坐上去,就吸引歸海往下躺。除此之外,歸海首次能在重水之床上看出一些門道。
重水之床承載萬物,也有吸引靈氣的功效。師雲峰在這房間之外還布置裡聚靈陣,有著大量的龍氣、靈氣補充,使得重水之床的靈氣濃郁無比。歸海一坐,激起沉澱的靈氣,舒服的感覺馬上涌上身體,飛入背部的傷痕,滋養自身。
在這裡修煉,肯定能事半功倍。靈氣濃郁得甚至粘稠,歸海不禁躺了下去,想要好好吸收靈氣,修煉一下。
以往,歸海不能自如地控制靈氣,只能依靠本能修煉,依靠吃和睡覺吸收靈氣。而現在,歸海可以主動地誘導靈氣進入身體,成為自身修為的一部分。按理說,這是成年上千年的仙龜,也不一定能領悟的技能。比如母仙龜藍姨,她也是不會的,會的話早就教給歸海了。許是上天憐憫,或者是補償神龜被劈,才讓歸海領悟靈氣的吸收導入方法。
阿山見歸海放鬆躺下,自己卻不敢躺,依然坐在床邊,如臨大敵地看著四周,防止異變突生。
歸海搖了搖阿山的手掌,說道:「不用抓得這麼緊,我不會再消失了的。」
阿山明顯不信,依然緊抓著歸海的手,不敢放開,並說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先生,萬一又不見了,阿山,阿山都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還能不能找到了……」
阿山的最後幾句,竟然帶上了哭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主人,絕對不能又飛了。」
歸海又搖了搖阿山的手掌,安撫道:「之前消失,是我中了奸人的計謀,現在計謀已經破解,我身上沒有制約,不會再無故消失了。放心吧,阿山。」
阿山搖頭,說道:「先生要修煉嗎?我要看著先生。」
歸海無奈,只好任由阿山抓住自己的左手,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阿山這時也滿意了,另一隻手攝來兩張錦被,一張蓋在歸海身上,一張塞在歸海懷裡,讓歸海抱著,然後專注地欣賞他美貌的主人。
歸海靈識強大,即使在修煉當中,仍可感覺到身上被蓋了被子,問道:「阿山,你怎麼會蓋被子?」
他家大反派是人,也只會做床,只會讓自己抱著他,不會給他蓋被子。阿山一條龍居然會給一隻龜蓋被子?歸海想想都覺得驚奇。
阿山說道:「上次觀察先生睡覺,先生身體蜷曲著,酣睡中卻輕輕皺眉,雙臂抱住空氣,好像想要抱什麼東西似的。我去看過人們睡覺的樣子,他們都蓋被子,有的還抱著一張,就給先生試一試。先生喜歡嘛?」
沒想到阿山看似大大咧咧,卻心細如發。
歸海側身抱著鬆軟的被子,依然閉著眼睛,搖了搖阿山的手,說道:「謝謝你,喜歡。」
阿山滿足的笑了,繼續盯著歸海的睡顏。攝來畫筆,控制著靈氣,讓畫筆無風自動,在畫布上繪畫歸海淺眠的姿態。
歸海即使閉上了眼睛,但當空氣中靈氣運動,歸海也能感知到,知道阿山在控制畫筆畫他。歸海沒打算阻止,畢竟愛美是阿山的愛好,看在阿山這麼乖的份上,就隨他吧。
歸海能感受到阿山在畫他,卻感知不到,在海域的另一邊,師雲峰也在畫他。
對比起阿山,阿山能在歸海身邊,描畫出歸海人形的睡顏,師雲峰就悲催得多了,他只能憑藉記憶,畫出一隻只可愛的小龜。
師雲峰是用劍畫的。
他在仙域裡曾四處奔走,除了向各大高手發出挑戰、精進修為、說服他們加入進擊魔域的同盟之外,還順路收集了許許多多的寶物材料。每製成一樣,便在上面刻上歸海的專屬烙印。
儘管過去了十年,歸海背甲與腹甲的紋路,歸海小龜模樣的舉止,歸海男童模樣的神態,在師雲峰的腦海里,從未被淡忘。
師雲峰為歸海收集寶物的行為,也從未停止。
他堅信能破開冰封之墻,堅信能破開禁制,跨域魔域,尋到歸海。以至於,在路上見到什麼靈物,都會聯想到歸海身上。
比如說,師雲峰遇上萬年梧桐樹,便會想起,他家小海曾經表示過,想練劍玩。那麼,用梧桐木枝製造木劍,給小海練手,小海會不會喜歡?
又比如說,師雲峰遇上蓬薇靈草,又會想到可以給他家小海納鞋子;遇上五行寶物,就想給小海補靈氣……
一件又一件的寶物,都給師雲峰刻上了小龜的縮小版烙印。每一次刻印,刻在寶物上面,同時也刻在師雲峰心上;每一次刻印,思念都愈發濃厚,不可抑止。
最厲害的一件寶物,便是打造完成的「破冰之船」。
這是由眾多仙修共同製造,用來載著所有要前往魔域的仙修,抵抗雷暴和空間亂流,穿越隧道,穿越冰封之墻,以求安全到達魔域的破冰之船。
師雲峰給船身刻畫出歸海背甲的紋路,凹凸有致,栩栩如生。同時,師雲峰還在上面親手布下了防禦陣法,並說明此防禦陣法,是參照仙龜的五行防護罩而發明的。眾人皆驚嘆師雲峰對仙龜觀察入微,對陣法造詣頗深,能創造厲害的防護陣。只有百里不凡能看出其中的門道,心裡更加憤懣。
要是百里不凡知道神龜能在雷劫下生還,知道神龜有何修煉功法,知道神龜何時可以化形,知道師雲峰對神龜的感情居然會這麼深,他肯定會自己去當神龜,而不是隨便抓一個靈魂,去激活神龜的生命。
不過,無論百里不凡怎麼想,事情已成定局。師雲峰忘不了他的小懶龜,習慣把所有的感情寄託在歸海身上,無論百里不凡再怎麼主動示好,師雲峰也只把百里不凡視為可以利用的幫手,視為有前途的劍修罷了。更何況,百里不凡的刻意討好,來得實在蹺蹊,師雲峰雖然沒怎麼表現出來,在心裡卻留了一個心眼,不可能對百里不凡全然信任。
師雲峰也無心關注百里不凡的想法,當破冰之船一製造完成,一切準備就緒,第一天尊的雷劫將至,將會成為破冰之旅強大的原始動力,師雲峰滿心滿眼只剩下一個念頭:「小海,我來了。」

第59章

師雲峰已經準備就緒,只等同德天尊的飛升雷劫來驅動破冰之船,就可飛渡過來。而歸海這邊,進展也很快。
因為萬屠魔君終於上鉤了。
經過魔修們的互相介紹,歸海所扮演的易先生被描述為萬年仙龜的老祖師,卜算奇準,並且充滿憐憫之心、願意幫助魔修的高人。易先生指點過無數魔修躲避災禍、獲得福運。除此之外,易先生還是龍王大人的座上賓,眾人猜測,必是易先生幫助過龍王大人趨利避害,使得龍王大人才這麼相信了。
在口口相傳之下,有著眾多魔修和龍王大人的間接證明,易先生卜算的本領越傳就越神乎其神,幾乎變成了開口就中的能人,魔修們都趨之若鶩,願意獻上貴重的禮物,比如珍貴的靈草,難得的法器,稀有的仙獸等等,只求見易先生一面,得到易先生的指點。就算沒能請得動易先生,也能請易先生的徒弟幫忙。他們打著這樣的主意:有易先生坐鎮,即使他的徒弟仙龜推算不出來,易先生也會幫忙善後的。
在得到過這麼多魔修的好禮,又在重水之床上事半功倍的修煉、養傷,歸海得到了充分的靈氣補充,恢復了不少,甚至還能在龜甲未愈合的時候晉升到合體期。
天道也對曾經力撐天地的玄武祖先的後輩十分照顧,因為雷劫劈中了歸海,對歸海產生愧疚,在歸海進階合體期的時候,像當初惠贈五行靈氣的彩雲一樣,這次也悄悄地送來了補償。
某日,歸海在重水之床上成功進階之後,識海里就被直接塞入了一團繁亂的灰色雲絮。歸海一點點解開來看,才發現,這灰色的雲絮,原來就是初開天地時還比較混沌的陰陽兩氣,帶著上古的氣息,對神龜升階成上古神獸很有幫助。
當歸海吸收了這陰陽兩氣之後,他外表也產生了變化。一頭短發變長了,變成一把烏黑亮澤的順滑黑髮,像瀑布一般,發質柔順,歸海也變得更加俊美了。另外,歸海的背甲復原加快,愈合了不少,但仍有裂紋。
即使未能完全恢復,歸海也能開始使用神通了,能展開天賦防禦網;還能以尚未復原的背甲,卜算他人近期可能將會發生的事;甚至能對天地靈氣的變化有所預感。
而壞處就是,在晉升合體期之後,歸海就得壓抑住想要和什麼人合體的衝動了。特別是在吸收了陰陽兩氣之後,歸海體內陽盛陰衰,陽氣過盛,心煩意燥,氣血不由自主地會涌向某個部位,想溢出來的躁動更加明顯。
雖然身體狀況是這樣,但歸海身邊缺少心儀的對象,所以他就平心靜氣,慢慢把體內的陽氣暫時平息穩定下來。
然而歸海也知道,就算暫時平息下來,一到春天萌芽之時,這些陽氣就會跟著躁動。所以,要在春天來到之前,找到壓抑、平息或宣泄躁動的方法才行。
總體來說,能夠晉升,歸海還是很高興的。自從歸海有了這個模糊卜算的本領,神棍做得越發如魚得水了。本來是完全胡扯亂造,現在是有預感、有依靠、有根據的編造。
這不,連萬屠魔君也被歸海耍得團團轉!
萬屠魔君竟然決定親自來訪,沒有把歸海請上萬屠宗,他是隱姓埋名來的。萬屠魔君化名萬豪,把修為壓低到只有分神期,才來到海底之城。
他誠意十足,帶上靈草若干、靈石若干,還主動給阿黑城主獻上一個火花飛濺的赤焰飛蛇仙獸蛋,又給仙龜們送上幾樣劍器,請他們穿針引線,求見易先生。
這些禮物貴重,但也沒有太過於珍稀,正好是阿黑和仙龜們可以接受的範圍。歸海本來就想引萬屠魔君過來,只要是分神期或以上的魔修來求,基本都同意見面,然後化身神棍坑他們。
這次,歸海還對未來有特別的預感。約好時間,在龍王阿山的陪同之下,歸海就在海底之城附近的一個小島上,與萬屠魔君見面。
小島比較平緩,一邊是低矮的小丘,另一邊青草遍地。阿山帶來兩套畫具,一套桌椅,與歸海一同坐下,正與歸海一起面對綠草青山與碧海,教歸海用靈氣控制畫筆繪畫。
自從歸海消失過一次之後,阿山便寸步不離,始終跟隨在歸海左右。在歸海消失的十年裡,阿山的修為突飛猛進,從大乘期初期晉升到大乘期圓滿,還天生會行雲布雨、放出雷電,龍麟十分堅硬,萬物難侵。阿山實力只在三位魔君之下。
有著龍王阿山當保鏢,阿山還自學了好多技能,比如用外放的靈氣來遠程控制物體等,歸海也喜歡和阿山一起,跟阿山學術。
只不過,當遇上魔君,阿山的修為就有所不及了。
待蝦兵守衛把萬屠魔君帶來,阿山看不出來魔修萬豪並不只有分神期,神色如常,動作也沒有太大的變化。而對氣息敏感的歸海,馬上就用直覺感知到一股似曾相似的噁心血腥味,直覺察覺出這個萬豪的修為在他之上!
連隱身高手阿山都察覺不出的修為,能讓合體期的自己感覺到危險戰慄、血腥之氣似曾相識的魔修,一定是在大乘期圓滿之上。而魔域當中,大乘期的又能有幾個?
萬豪的身份呼之欲出,歸海心裡緊張起來,表面卻不動聲色。
萬豪不是隱藏得不夠,而是隱藏得太好,反而讓歸海警覺,暗中戒備。
再仔細觀察,這個萬豪一身黑衣,面相路人大眾,看過即忘;身材倒是很好,黑衣貼身,柔韌的肌肉線條像是精心打造的一般,修長而漂亮,比歸海身上略顯輕薄的肌肉厚一些。
儘管萬屠魔君給歸海的血腥之氣極其噁心,可他腳下的青草卻絲毫沒有影響,依舊綠草如茵。
萬屠魔君竟然還很有禮貌,沒有對歸海的掃視表現出什麼不滿,而是對著歸海微微點頭,誠懇又恭敬地說道:「易前輩,晚輩萬豪,久聞易前輩是萬年仙龜的前輩祖師,卜算之能可通古今天地,憑藉憐憫之心為魔修卜算,趨利避害,萬豪敬仰萬分。今日得見,想請前輩為晚輩卜算晚輩的所求之物,可於何處可得?時機何時能到?」
歸海暗中運起靈識又把萬屠魔君從頭到腳掃視了兩遍,萬屠魔君變臉隱藏了,也就任由歸海怎麼看。歸海掃視完畢,目無表情的樣子,冷靜地開口問道:「你的時辰八字?」
萬屠魔君微微一頓,沒有馬上回答,與他剛剛恭敬的態度極不相符:「易前輩不是隻觀氣看相,不需問名字生辰,不需問前塵往事,就能馬上卜算,定出結論?」
面對這個修為遠遠在自己和阿山之上的傢伙,歸海鼓起勇氣,冷哼一聲,一開口就罵道:「那你請回吧。根本不是誠心求卜,你的問題我也無需回答。」
萬屠魔君連忙躬身,淺淺一拜,誠懇地說道:「前輩誤會了,晚輩確實誠心來求,所求之物對晚輩來說十分重要,與晚輩多次失之交臂,如今更是不知所蹤。對於此物晚輩心念所系,以至於修為一直停滯不前,又怎會不誠心來求?晚輩願意送上上等靈石千枚,望前輩見諒。」
聽著萬屠魔君又是解釋又是送禮的懇求,歸海越發心驚。
能讓魔域修為最高打架最厲害的魔修第一人萬屠魔君心心念念的東西,歸海到現在還想不出是什麼,等等,阿山曾經說過,萬屠魔君在那次雷劫之後,對外宣稱閉關修煉,不會輕易出外,更不會輕易見人,卻指名道姓要手下找到師雲峰,凡是有師雲峰下落的,都重重有賞。
歸海又沉思片刻。
他家大反派和萬屠魔君不是沒見過,那時候萬屠魔君明顯不把師雲峰放在心上,只是在雷劫之後,才要找師雲峰的。
能讓萬屠魔君牽掛的究竟是什麼?歸海思考一陣,突然靈光一閃!
魔帝印!
傳說之中,只有服食九轉玄靈丹,洗經伐脈的人,才能催動魔帝印,打開封存已久的魔帝領域,得到裡面無數的珍稀資源,成功登上魔帝之位!
歸海想到這裡,就可以大膽地猜測,是師雲峰引動的雷劫太過於厲害,明顯是身懷世界級的重寶才能引動如此厲害的、能把魔域劈開兩半的雷劫。而萬屠魔君也從這雷劫、或者是在和師雲峰的對戰當中,感受了一絲絲九轉玄靈丹的氣息,於是才千方百計要尋師雲峰!
既然大概掌握到對方的信息,知道對方所求,即使對方是修為遠勝自己的萬屠魔君,但只要萬屠魔君有求於他,那歸海就不用懼怕了。
在歸海思考的這段時間裡,萬屠魔君依然耐心地等待著,沒有催促,神態恭敬而誠懇,真是能屈能伸。歸海見狀,微微笑道:「既然你誠心所求,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我的確能觀氣卜算,一看,就知道你身上有著帝王之氣,絕不會是無名之輩。相由心生,亦由氣所生,你的面相與氣運、修為都極不相符,真沒有存心欺騙?既然選擇欺瞞,又何必請我卜算。」
歸海這話說得非常巧妙。
既點出了萬屠魔君欺騙他,又給萬屠魔君戴上高帽子,說他有帝王的氣運,完全滿足萬屠魔君的期待與盼望;還裝作一派高人的模樣,表示自己卜算能力高超,能看穿萬屠魔君的偽裝;而且,歸海態度冷淡高傲,即使對著有著帝王氣運的萬屠魔君,依然不卑不亢,十分淡定,真是高人中的高人,仙龜中的仙龜祖師。
萬屠魔君聽了,果然非常佩服,又以為成為魔帝有望,不再掩飾心中的喜悅,再次向歸海拜道:「久仰易先生大名,今日一見,前輩果然名不虛傳!晚輩不敢欺瞞前輩,只因顧忌嚇到海底之城的眾人,才選擇改換容貌,請前輩恕罪!」
萬屠魔君說罷,便把路人甲的面相變回本來的容貌。
身材倒是沒變,萬屠魔君卻由路人甲變成一個絕世俊男,濃眉高鼻,雙眼有神,英偉不凡,只有師雲峰才能與之比肩,自認英俊無匹的阿山也比不上他。阿山見了萬屠魔君的真面貌,都驚呆了,本不願打擾歸海裝神棍逗弄魔修胡編亂造的,卻不禁發出了讚嘆:「終於見識到了比我還英俊這麼多的人……」繼而又輕輕皺眉困惑:「怎麼連我都看不出來?」
萬屠魔君變臉完畢,又向歸海問道:「請前輩指教,晚輩的所求之物究竟在何處,完畢何時能得到它?」
歸海又是一聲冷笑,說道:「萬豪只是一介小小的分神期魔修,竟想求它,竟想求帝王之位?」
歸海神情倨傲,一副「我很厲害所以很高傲」的樣子,看似鄙視萬屠魔君,實則是故意為之的計謀。
跟了腹黑的大反派一段時間,歸海也學到幾成腹黑。
自己越是高傲,越是打壓萬屠魔君,一語道破萬屠魔君的心中所想,道破萬屠魔君的秘密,萬屠魔君就越是佩服。萬屠魔君越佩服,歸海所能謀取的資源就越多。
萬屠魔君也不為歸海的冷笑而發怒。他作為一介魔君,一眾嗜殺的魔修都服他,該有的氣度還是有的。到了現在,萬屠魔君才不得已說出真話:「請先生恕罪。先生真是神乎其神,萬豪只是化名,晚輩名為萬樂文,於己醜年辛丑月丁醜日出生。」
歸海聽了,看萬屠魔君果真上鉤,忍住笑,冷冷地說道:「你的八字……有幾分獨特。」
接著,歸海便閉上眼睛,將靈氣同時在背甲上和腹甲上的紋路運轉,確定萬屠魔君的話真假幾分。
靈氣溝通天地,歸海很快就確定了,萬屠魔君這次所言屬實。萬屠魔君身上還纏有一絲純黑的死氣,正是遇見死亡、九死一生的徵兆,只是死氣尚且只有一絲,還未成束,歸海不能準確預計萬屠魔君的大劫將會在何時發生。而在龜甲溝通天地過後,歸海也能得知,萬屠魔君的所求,在遙遠的海域的另一端。
基本可以確定了,萬屠魔君的所求,就是師雲峰身上的九轉玄靈丹。
萬屠魔君不以為意,有些急切地問道:「請問前輩,卜算結果如何,我何時能得到所求之物?」
歸海裝著盯著萬屠魔君看了一會,沉吟道:「你所求甚大,一旦得到,便會牽動天地,產生巨大的變動……」
萬屠魔君躬身一拜,說道:「變動未必不是好事,請前輩教我!」
萬屠魔君說罷,便從衣袖裡取出上千枚白瑩瑩的上級靈石,恭敬地疊放在歸海的左前方。
歸海眼前一亮,想起他曾經向阿黑城主要過一份治療龜甲的藥材清單,大部分都是缺的。只因萬屠魔君掌握著魔域的大部分資源,阿黑一直求而不得。見萬屠魔君已經上鉤,歸海便正色道:「牽動天地變幻之物,單憑觀氣看相,單知道你的名字生辰,難以馬上卜算。必須實行祭天之法,溝通天地才能卜算。」
萬屠魔君再也等不下去了,馬上發問道:「如何祭天?」
歸海趁機寫出一份藥材清單,還添了一些《背德天尊》裡面提及過的珍稀靈物,把這份清單給了萬屠魔君。萬屠魔君很是恭敬地接了清單,拿來一看,沒有心痛,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歸海眼眉一挑,早知道萬屠魔君大出血都不肉痛,就再加幾倍好了。
於是,歸海便說道:「這是第一次祭天所需之物,三次祭天之後,便可溝通天地,推算它究竟身在何處。只是……若果天道刻意隱藏,生死由命、成敗在天,時辰未到,我也推算不出。」
歸海暗暗決定,回去讓阿黑和阿山他們再列一份清單,到時候交給萬屠魔君,讓他繼續大出血才好。
萬屠魔君依然大喜,說道:「推算不出也沒關係,只要前輩懂得推算方法,比晚輩胡亂尋找要好得多。」
歸海聽了,心裡也有些喜悅,他收了海底之城的許多靈草靈石,受過阿山和阿黑的照顧,現在終於可以借萬屠的特供,來償還一二了。
可是,萬屠魔君並不是容易受欺騙的人,他話鋒一轉,在歸海面前化出一道水鏡。
水鏡裡是一個血紅色的大海,沒有島嶼,只有屍體的殘肢。還有一堆大小仙龜趴在血海海底。在這堆仙龜當中,歸海認得出藍姨和她的孩兒們!只見藍姨和另一隻大雄龜用原型勉強張開水之防護網,防護網光芒暗淡,時隱時滅,明顯是在苦苦撐著。
血海中的殘肢,明顯被腐蝕了。如果仙龜們與血海的海水接觸,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災難。
只聽見萬屠魔君說道:「在下在無意中發現了易先生的一眾後輩,卻苦於沒有得到所求之物,修為沒有進展,不能把易先生的後輩們一一救出。如果得到所求之物,在晉升之後,一定全力幫助易先生的後輩們。」
歸海聽了,又驚又怒,冷冷地瞪著萬屠魔君,罵道:「你威脅我?!」
萬屠魔君說:「晚輩不敢。為了盡早達成心中所願,晚輩這便告辭,去準備祭天的物品了。」
萬屠魔君說罷,重新變臉偽裝,便離去了。
歸海看著萬屠魔君的背影遠去,一想到藍姨他們的處境,剛剛的喜悅現在全部化為擔心和急躁,開始沉默起來,思考萬屠魔君會把仙龜們放在哪裡。
阿山也明顯感到歸海的情緒變化,問道:「先生可知他把仙龜們藏在哪裡,要不我去把它們救出來?」
歸海按住了阿山,說道:「他是萬屠魔君,現在要用仙龜威脅我,必然看得很緊。阿山,先不要去,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都打不過他。」
十年前,歸海在被天雷劈中的時候,也忘不了對萬屠魔君的驚鴻一督。
不是驚訝於萬屠魔君的修為或者英俊,而是驚訝於當時仙魔兩方的對壘人數和實力!歸海在被百里不凡拋飛的時候,也有張開靈識,觀察周圍的環境。只是匆匆,便知道萬屠魔君的萬屠扇下有八十名大乘期的劍修,遠勝數百名合體期的仙修!阿山一個大乘期圓滿,還不及水鏡真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阿山聽了,大吃一驚,同時又深深地為自己修為感到羞愧,不安地摸著衣衫的下擺,說道:「我竟看不出來……對不起,先生,我的確打不過他。」
歸海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說:「不用愧疚,我看他身上有死氣,正是不幸降臨的徵兆。我們會有辦法的。」隨即又眯起眼睛,冷酷而危險地說道:「物盡其用,阿山,你還有想要的東西,或者萬屠手下有什麼魔修特別可惡、作惡多端的?我們用他來祭天。」
阿山看著歸海著危險的模樣,視線不捨得移開。儘管他沒有什麼感覺,也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卻依然支持歸海,說道:「有的有的,有幾個特別可惡,我們讓更可惡人親自除掉他們?」
歸海冷酷地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樣。」
歸海在急躁過後,也冷靜下來。
只要萬屠魔君有求於他,即使藍姨他們在他手上,相信萬屠魔君也不敢亂來。畢竟,真傷害了仙龜們,惹怒了歸海,歸海絕對會給他不好受。如果歸海真能以消息交換,還可救藍姨他們。
可是,現在的歸海,只能拖延時間。天地太大,靈氣的變動沒有這麼好預測。真要以他家大反派的下落來交換藍姨他們的性命,歸海也陷入兩難之中。
有兩全的辦法嗎?即使過了十年,時間軸還沒行駛到《背德天尊》書中大反派真正擊殺萬屠魔君的時候,如果說出大反派的下落,大反派也不一定能打得過萬屠魔君;如果不說,不止藍姨他們會有危險,連歸海這個神棍也會有危險。
歸海苦思冥想,一時還想不出結果。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設法拖延,見一步走一步了。

第60章

既然萬屠魔君用藍姨一家上下幾百隻仙龜來威脅歸海,讓仙龜們遭受血海的侵擾,歸海當然也不會讓萬屠魔君好過!
歸海曾多次表示,要萬屠魔君放過藍姨一家,他才會好好卜算,萬屠魔君卻以為能拿捏到歸海,始終不肯放龜。歸海看著萬屠魔君那隨時釋放的殺氣,彪悍又可怕,更加決心要讓他不好過。
歸海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歸海讓阿黑阿山他們列出物品清單,向萬屠魔君討要。豈料萬屠魔君毫不心痛地一一照給,還問需不需要給雙倍三倍的,未免祭天材料不夠。
第二件事,歸海研究魔域地圖與產物分布,讓萬屠魔君在指定時間內,去指定地點,用指定的可笑的複雜的動作,來拜祭天地。
當然,這些指定的地點,都離萬屠魔君的宗門很遠。歸海是想把萬屠魔君調離他常去的地方,讓會隱身潛行的阿山一一搜尋藍姨他們的下落。而萬屠魔君一一照做,毫無怨言;阿山把萬屠宗翻了個天翻地覆,卻依舊一無所獲。
既然以上兩件事都無法找到藍姨他們,無法讓萬屠魔君感受到深切的不好過,歸海做了第三件事。
某日,在歸海第二次祭天之後,又裝模作樣地為萬屠魔君卜算起來。閉眼裝了一會兒之後,歸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萬屠魔君之前又是付出材料、又是到處做著可笑的動作祭天的,滿懷希望地在歸海一旁等待著卜算的結果,卻猛地看見歸海嘆氣,便問道:「先生,因何事而嘆氣?可是有什麼阻滯?」
歸海輕輕皺眉,鄭重地對萬屠魔君說道:「是阻滯,可我不知該不該說。」
萬屠魔君被歸海說得心都提起來了,問道:「先生不妨直說。」
歸海望了一眼萬屠魔君,萬屠魔君被歸海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殺氣全收。良久,歸海又輕輕嘆息,說道:「我不敢說,只怕說了以後,魔君會認為我挑撥離間,混亂視聽。」
「先生卜算到什麼未來,直說即可,我絕不會怪罪先生的。」萬屠魔君連忙說道。
歸海沉吟了一下,才嘆息道:「那我就直說了。魔君,你命犯小人啊。屬下雖然看似忠心耿耿,但卻會在你臨近成功的一刻,給你關鍵的一擊,讓你功虧一簣。可是萬屠宗上下團結一致,我只卜算到你背部被刺的一刻,找不出背叛你的人會是誰。」
萬屠魔君聽了,輕輕皺眉。
歸海不知道萬屠魔君他會怎麼想,是按自己的期望,把他忠心手下除掉呢,還是懷疑自己說話的準確性,把自己除掉呢。
因為萬屠宗出了名的團結一致,就算是《背德天尊》一書中,萬屠魔君身亡之後,萬屠宗上下無人願意投降,全部都想決一死戰,臨死前卻不願死於萬屠魔君的敵人手中,紛紛自爆,努力爭取到讓敵方獲得最大的傷亡。
鐵血敢死,嗜血愛殺,就是萬屠宗門人一宗的風格,萬屠魔君的領導能力可見一斑。而血屍門的那些附屬門派,只是依附於萬屠宗之下,是恃強凌弱的慫蛋而已。
歸海見萬屠魔君沉默許久,就補充一句:「我知道這話一說,可能會讓魔君對忠心的屬下存疑。但卦象的確如此,無論魔君信與不信,但請小心為上。」
萬屠魔君微微點頭,沒有對此發表什麼意見。直到歸海聽說萬屠魔君把他比較厲害的得力手下一一囚禁控制,歸海才知道自己的計謀成功了。
儘管破壞了萬屠魔君宗門的團結,間接削弱了萬屠宗的力量,但歸海依然不太高興,因為藍姨他們的下落始終沒有找到,和萬屠魔君談判失敗。萬屠魔君堅持要歸海幫他找到九轉玄靈丹,才肯放龜。
阿山不認識藍姨,對藍姨他們沒怎麼上心,是歸海讓他找,他才找的。阿山對歸海的穿著打扮倒是十分關注,每天都給歸海做新的衣裳。
衣裳用料多變,阿山曾經說過,想給歸海做不同顏色的各種衣服,但這麼多天過去,歸海身上的衣裳,還是白色系列的。
淺白、純白、素白、月白、嫩白、銀白……歸海從不知道就是白色也能分出這麼多種,以他的審美觀來看,也區別不出這些白色衣裳究竟有什麼不同。但阿山就是很滿意歸海穿著這些白衣的不同的效果,每一件都細細描畫下來,時常拿出來對比欣賞,一邊在歸海身邊讚嘆歸海的俊美。
對於阿山對美的追求和畫他的興趣,歸海也能理解一二。就是他自己,在看見英俊無匹的神龍、還能騎上去的時候到處飛翔的時候,歸海也是十分喜歡的。如果可以,歸海甚至想給阿山的神龍本體拍攝視頻,慢慢回味欣賞。所以,就算阿山喜歡畫他,歸海也能理解,只是會控制阿山,讓阿山多出外找尋藍姨的下落。
另外,自萬屠魔君上鉤以後,歸海已差不多達到了目的,沒有再出現,為修為不及他的魔修卜算。但當歸海神算之名廣泛流傳,除了吸引到萬屠魔君之外,還吸引到另一位魔君——如夢魔君。
與萬屠魔君不同,如夢魔君沒有隱姓埋名,沒有變臉壓低修為,而是派人送禮,盛情邀請。
鑒於海底之城與迷夢宗交好,歸海對如夢魔君的態度沒有像對萬屠魔君一樣冷淡高傲,而是平和對待。既然迷夢宗有所求,歸海便赴約了。如夢魔君得知神算易先生同意為她卜算之後,非常高興,又派人送了許多禮物,把歸海請入大同城內,在恢宏俊偉的大廳中與他會面。
儘管如夢魔君態度良好,又盛情邀請,沒有裝模作樣。歸海的眼神已經不同以往,一眼就看穿了與他會面的如夢魔君,並沒有現出她的真身,只是一個分神的幻象。
如夢魔君這次的幻象,是一中年婦女。大乘期巔峰的魔修,就算看上去是中年婦女,本應也改豐圓玉潤,氣色不錯才是,如夢魔君的幻象卻顯得特別憔悴,臉色蠟黃,眼袋青青,皮膚粗糙面部肌肉鬆弛,把惆悵寫在臉上。
許是歸海態度平和,化形之後的容貌標緻,穿著阿山特供的月白色長袍,結合瑩白細嫩的皮膚,更顯得溫潤如玉。如夢魔君一見歸海,儘管認為對方是萬年仙龜的祖師,年歲不知幾何,卻生出了幾份親切之意,一見面就放心地開始抹淚。
用幻象來裝憔悴抹淚,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既然人家都哭了,歸海就順水推舟,關切地問道:「傳聞魔君閉關養傷,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未知魔君為何而流淚?」
如夢魔君拿著精緻的白色手帕壓了壓眼角,深深吸入幾口氣,努力鎮靜,才用略顯哽咽的聲音,對歸海說道:「讓易先生見笑,可我一想起我那失蹤多年的兒子,就忍不住流淚……易先生,聽聞您有著卜算的神通,曉陰陽通古今,不知可否卜算出我兒的下落?自從痛失兒子,我無心修煉,終日以淚洗面,請前輩念我可憐,告知我兒子究竟是否還在這世上,是否還安好無恙。如果可以,可否告知我兒究竟身處何方?」
原來她要找兒子。
儘管知道對方只是幻象,可看見如夢魔君這樣強忍眼淚的模樣,歸海還是禁不住動了惻忍之心。要了如夢魔君的姓名和生辰,歸海便調用靈氣,為她卜算一番。
找血親和找心中所求之物、能引動天地靈氣變幻的絕世寶物都不同,血親有跡可循,其位置、生辰、姓名、外貌,都可輕易尋得。
不一會兒,結果一出,歸海雖然能控制臉部肌肉僵硬著不動聲色,內心卻非常驚訝!
結果的指向,如夢魔君的兒子很可能就是他家大反派?
血親的尋找,本來應該可以完全肯定才是。歸海用的名字生辰氣息查找法,結果應該是對的。但跟眼前的如夢魔君聯繫不太緊密。
就是說,儘管如夢魔君只是一個幻象,但分神的幻像,依然存在本體的氣息。歸海只能推測到,如夢魔君與師雲峰的確有血緣關係,但並非如夢魔君口中所說的直系親屬。
再說,大反派的娘親不就是白日神偷雪衣仙嗎。大反派的目標是要除掉所有魔君,不可能不知道他跟如夢魔君有血緣關係的。
不過,順著如夢魔君給的線索,儘管氣息略顯微弱,歸海的靈識竟然能跨域魔域,查探到師雲峰的所在。師雲峰就在魔域的邊界處!
而且,這個感覺還越來越明顯了。
歸海從阿山口中得知,魔域被劈成兩半時,仙修做了個冰封之墻,來阻擋兩界的交流。兩界之間還有殘存的雷暴與亂流,一般靈識都不能越界,一越界就會被雷暴轟掉。
如果對冰封之墻外的感知越來越明顯,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師雲峰正在破壞冰封之墻!
而破壞冰封之墻之日,不就正是師雲峰飛渡雷暴跨越魔域之時!
在歸海沉思的時間裡,如夢魔君停住了哭聲,生怕打擾到歸海的不算。歸海望了緊張的如夢魔君一眼,他實在不能判斷,如夢魔君所求為何,是有點血緣關係的「兒子」,還是連如夢魔君都求九轉玄靈丹?
歸海沉吟一下,決定隱瞞師雲峰的下落,說道:「你的兒子不在此間,但生命安好,沒有性命之憂。」
如夢魔君聽了,喜極而泣,又哭又笑,用手帕遮擋著臉,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易先生說得對,我兒的確有可能在十年前的雷劫中離開了魔域。知道他性命無虞,我就放心了。易先生,可否再問一下,我何時能與我兒重逢?」
歸海沒有過多關注如夢魔君,而是繼續仔細感受天地靈氣的異動。讓歸海驚訝的是,這次預感竟然能精確到時刻。一日之後,冰封之墻即將傾塌,大量修仙者越界而來!就在當日,魔域會被傾注一大股濃郁得不行的靈氣,有新世界開啟!
歸海還能預感到,他自身的氣運將會在三日之內升到頂點,明年開春,他身上的傷也可完全痊愈了。
在預知的時候,歸海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混沌,像是被一記大錘子敲了腦袋一樣,頭暈得很,只能努力記住預感到的一切,不禁用手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如夢魔君關切地問道:「易先生,怎麼了?怎麼突然不舒服?」
歸海回過神來,深知要抓緊時間謀劃,以便將被萬屠魔君藏著的仙龜們有機會一一救出。他就對如夢魔君擺了擺手,說道:「近來與天地溝通太多,已經超過我的極限了,元氣受創。只知道魔君與魔君的兒子重逢之日就在眼前,具體哪天,什麼地點,需要休養生息才能繼續進行卜算。」
儘管是這樣模稜兩可的答覆,如夢魔君已是大喜過望,謝過歸海,又送上許多禮物,甚至想提供靈氣充裕的修煉地點,供歸海修養。不過歸海堅持要走,如夢魔君才作罷。
歸海一回到海底之城,做好部署,就馬上通知萬屠魔君,說要在今天舉行第三次祭天,請萬屠魔君獨身前來。在祭天儀式完成之後,便可打開兩界的門,讓萬屠魔君得到他所求之物。又說這三日是打開魔帝印的最好時機,讓萬屠魔君帶上魔帝印,並帶上藍姨一家仙龜,如果看不見仙龜,就不祭天了。
歸海把祭天的地點,選在了雲上之城。
雲上之城,簡稱雲城,顧名思義,就是在雲上的城市。但云上之城的土地就是雲朵,雲朵四處飄忽,在空間各處快速亂跳躍遷。
特別在雲城亂跳亂遷移的時候,這些特別的雲朵,就會把雲城中的所有包裹起來,帶著一起躍遷,壓力無可阻擋。
歸海在當神棍的時候,無意中收取到控制雲城的中樞——雲之草籽。一下計上心來。
在《背德天尊》中記載,百里不凡施計使萬屠魔君身死,也是用這個方法。將萬屠魔君騙到雲城當中,控制雲城的躍遷,把萬屠魔君困住,同時把雲之草籽種在雲城中。
草籽是上古靈草,一旦與雲城結合,就會拼命吸收雲城以及它包裹著的所有能量、所有修為,使自身發芽生長。如果養料充足,雲之草籽順利發芽,就會長成一棵雲之草,飄在空中,繼續吃掉修為不夠的修道者。
只是當初百里不凡要把萬屠魔君騙出來並不容易,可對神棍歸海來說,卻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歸海得到了雲之草籽,便想用百里不凡的辦法,把萬屠魔君騙進雲城,順便把萬屠魔君收藏著的魔帝印騙到手中,到時把它送給大反派,以還大反派的飼養之恩。
歸海在施計的時候,心裡只有冷靜。萬屠魔君修為極高,歸海只能逗弄他,沒有其他辦法徹底除掉他,盡力一試。
至於想到要除掉萬屠魔君,歸海不是被大反派潛移默化了,覺得殺人也沒所謂。歸海只是覺得,萬屠魔君本身就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背叛師門,把八十個厲害的劍修都製成他手中的萬屠扇。在沒有法律的世界裡,歸海這是為民除害。
保持冷靜的歸海,裝模作樣地帶上香案、香燭等物,在雲城中設立祭壇,等待著萬屠魔君徹底上鉤。
萬屠魔君收到消息,果然願意獨身前來,又帶上一面鏡子,遞給歸海看。
原來,藍姨一家上下幾百隻仙龜,都被藏在這面鏡子的血海空間裡,被萬屠魔君隨身攜帶著,怪不得阿山怎麼找都找不到。歸海把鏡子接了過來,就聽見萬屠魔君說:「這面鏡子,能進不能出,如果強行打破,鏡子裡的空間和生物都會變成碎片。我在得到九轉玄靈丹之後,才能打開它。」
歸海得了鏡子,心裡最後的擔心也都放下了。讓阿山收好了鏡子,嚴肅地點了點頭,就開始了複雜的祭天儀式。
歸海先是裝模作樣指導讓萬屠魔君做著祭天的動作——全國中學生第九套廣播體操,並嚴肅認真地告訴萬屠魔君,祭天時需要全神貫注,心無掛礙,身上的儲物法器要提前放好,包括魔帝印。因為歸海需要溝通天地把萬屠魔君送往九轉玄靈丹的所在之處。但歸海能力有限,不能把自帶空間的儲物法器都一起送出。
歸海這麼一說,萬屠魔君就算察覺出雲城需要進行空間躍遷,也不會發力抵抗了。
要是平常,歸海肯定是騙不到精明睿智的萬屠魔君的。但萬屠魔君渴望當上魔帝已久,九轉玄靈丹已經成為他的心魔,一時被心魔矇蔽了雙眼。而且,萬屠魔君也以自信自己的實力,能解決一切困難,所以才對歸海掉以輕心。
歸海見一切準備就緒,便開始默念咒言。萬屠魔君以為歸海開始作法,也把身上的儲物法器放在祭壇之外,認真地開始做著祭天動作。
咒言是對阿山念的,歸海與阿山早有約定,讓阿山帶走魔帝印和他迅速離開,然後在萬屠魔君在低頭彎腰認真專注地做廣播體操的時候,歸海就把雲之草籽一把扔進雲城!

第61章

阿山為了歸海的計劃,曾苦練身手,加上神龍之軀的加成,阿山的動作可謂十分迅速。
一收到歸海的咒言暗示,在萬屠魔君也來不及反應的瞬間,阿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萬屠魔君面前的、祭台之上的魔帝印給一尾巴卷走!在此同時,爪子迅速捧起歸海就飛離雲城萬丈之遙。
穿雲過霧的,歸海在扔出雲之草籽之後,只感到一霎的冷風,自己就已經被阿山帶到安全的地帶。靈識尋找到剛剛雲城的所在,只「見」雲城已經整個收攏,成了一個球形的雲團。
過了一小會兒,純白的雲團慢慢染上灰色與血色,歸海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一半,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場景,與《背德天尊》一書中的描述一致,看來來自上古時代的雲之草籽果然威力非凡,可以把雲城之中的萬屠魔君輾壓吸收。
不過,歸海仍然不敢太多大意,對阿山說道:「阿山,潛行。」
「啊!」阿山馬上照做,帶著歸海在雲端之中隱身,又在不帶風不引起雲層的變化之下,飛速飄離了幾萬丈遠,捧著歸海的爪子張開,卻是非常的用力,關節都在微微顫動。
歸海在阿山的爪子之上,靠近阿山的心臟,都能聽到阿山心臟擂鼓一樣的跳動的聲音。
等又飛遠了,阿山才輕聲說道:「先生,抱歉,我太緊張了,忘記了跑了就潛行。先生,能成功嗎,要不要補他一記爪子。」
歸海認真地觀察著萬丈之遙的雲城,說道:「先不要動,不要破壞雲之草籽轉化養料發芽的過程。」
阿山也在關注雲城的情況,看著過了這麼久也沒有異狀,他的心跳平復了一些,響動總算沒有太明顯了,又生出一點興奮,說:「剛剛好刺激!先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歸海其實心裡也沒底,如果萬屠魔君就此上當被除掉,那固然是好;如果計劃失敗,歸海依然可以有理由扯一下,讓他們都可以活下來。
歸海和阿山都隱身著觀察著雲團,雲團正如歸海所料地變小、變灰、漫上血絲,歸海慢慢放下心來,正等待著最後的成功慶祝。
然而!在一刻之後,雲團突然炸裂開來,像是氣球爆炸一樣,又像是晚空的煙花,無數灰色的飄絮與血色的粉末爆炸開來,帶著強烈的炙熱氣流與強大而鋒利的劍氣,連在萬丈之遠的阿山和歸海都被波及到!
阿山捧著歸海又飛離了一些,他的心跳又變成了擂鼓,一下一下快速地撞擊著歸海勉強維持的冷靜。
待煙花消失,劍氣逸散,歸海的靈識穿過無數雲層霧氣,然後身體到精神到瞬間僵硬。
歸海看到了一身黑氣的萬屠魔君。黑氣之濃烈,堪比之前的雲團,能把萬屠魔君完全籠罩住,幾乎看不清他的相貌。然而萬屠魔君的雙眼射出銳利的氣勢,像一萬把利劍,直直刺入歸海的腦中!
歸海第一次直接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殺氣,讓他膽寒的殺氣,讓他僵硬的殺氣,讓他連逃跑都想不起來的殺氣。但是萬屠魔君果然沒有書中好騙,雖然完全依照書中的手段,但百里不凡能做到的事情,歸海卻不能完全做到。
幸而,萬屠魔君的殺氣一放即收,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把身上濃厚的黑氣都收進身體裡,顯露出一身黑甲,臉上依舊帶著黑色的面具,把所有探視的眼神和靈識都遮擋住,讓人看不清他的相貌與喜怒。
萬屠魔君似乎「呵」地低笑了一聲,手拿白骨扇,合起扇骨,從上往下狠狠一劃,卻沒有帶起什麼氣流。
但萬屠魔君這看似毫不起眼的一個動作,就足夠讓歸海身上靈氣竄動,張起一層又一層的防護網。但意想中的攻擊並沒有來到。
阿山的眼裡卻只有歸海,沒有受到萬屠魔君的殺氣影響,只是一見歸海的計劃失敗,阿山第一個反應就是要逃!但在萬屠魔君揮動扇子的同時,阿山就發現,他的身後出現了無形的障壁,根本飛不出去。
歸海穩定了一下亂跳的心跳,先發制人,傳音道:「祭壇只準備躍遷,為了避免危險,我們才跳開了。你怎麼出來了?祭天功虧一簣了。」
萬屠魔君「呵呵」的又低笑了一聲,說道:「好久沒試過這樣的感覺了……真新奇……易先生,還騙我,你以為我這麼好騙?我以為能應付所有情況,卻沒料到你居然能成功搶走魔帝印,還能在我頭上種草。」
歸海聽見了萬屠魔君的說話,才仔細一看,發現在萬屠魔君的頭頂偏右的地方,在他的黑髮當中,正歪歪地長了一棵青翠碧綠的小草。
這顆小草,長得有點像歸海前世裡的萌萌草,經常看見有女生戴頭上的,一莖兩葉,軟軟的歪在一邊,看上去就覺得那些戴草的女生挺可愛的。可是,當這棵草戴在萬屠魔君的頭上……
歸海不敢笑,他不知道這棵雲之草為什麼還戴在萬屠魔君的頭上。不過,歸海可以大膽地推測,萬屠魔君現在沒有能力把雲之草拔出。
「這本非我之所願,是事情發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歸海試圖解釋:「我請龍王大人取走魔帝印,是因為魔帝印會影響祭天的效果。一等魔君成功,我們就會把魔帝印還給魔君。魔帝印也從未有人打開了,暫時存放在我們這裡,並沒有影響的,不是嗎?只是,魔君,你頭上的草,是我也沒有預料到——」
萬屠魔君氣笑了:「我不會被騙成功第二次。萬年仙龜的祖先,防禦力很強是吧?正好給我練手。像血海那些仙龜一樣,可以玩很久也不會壞。說!這究竟是什麼草,與我的經脈融在一起,拿不出去,還源源不絕地吸收我苦練的神魄?!」
說完,萬屠魔君張開了他手中的白骨萬屠扇,正準備放出扇骨,拿歸海來練手!阿山見狀,凝神備戰,已經放出許多法術,雷電與暴水,準備與萬屠魔君的攻勢互相轟擊,歸海也緊張萬分,又放出一個又一個的防護網。
然而,萬屠魔君像感覺到什麼似的,出手的動作卻突然停頓。
歸海也突然感覺到同心鈴猛的一撞,接著,同心鈴便開始了瘋狂的鼓動,瞬間燃燒起來的炙熱的熱度,都幾乎要把歸海的識海都燒焦了,讓歸海不禁難受地皺眉。與此同時,歸海敏銳地感受了天地間的靈氣變化,在遙遠的魔域邊界,似乎整個都震動了一下!
「算你祭天成功,把丹拿回來再收拾你!」萬屠魔君也明顯感覺到了天地之間的震動,冷哼一聲,合起白骨扇在空中劃了幾下,遠隔萬里把阿山和歸海禁錮在雲層之中,又把像玉璽一樣的魔帝印攝取回手中,就往魔域的邊界飛去。而阿山的攻擊全部落在萬屠魔君劃出的無形的空間障壁之上,被吸收湮滅。
阿山望著萬屠魔君遠去的身影,把歸海放在頸後,開始飛到無形障壁邊上,開始瘋狂地撓墻,並激發無數法術,雙管齊下,不甘心被困,勢要把無形障壁打碎,勢要帶歸海出去。歸海抱著阿山的脖子,心裡有著小命得保的慶幸感,又為師雲峰擔心。
十年不見,不知大反派實力如何,但願自己給萬屠魔君頭上種上雲之草,能削弱他的力量。

第62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與其說暗了下來,不如說光線都漸漸被無形的障壁吸收了,外界殘留下來的影像越來越模糊,最後整個空間都陷入了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了,只能通過靈識感知。
萬屠魔君的那揮動扇子的最後幾下,除了鞏固空間障壁之外,還把歸海所在的整個空間與魔域空間割裂開來,讓歸海感知不到外界,感知不到天地靈氣的變動,也感知不到師雲峰的所在。
本來同心鈴熾熱無比,可是,沒過多久,連同心鈴都冷卻了下來,也不再顫動。
看見阿山對空間障壁的攻擊都被障壁吸收湮滅,歸海對現在的處境也束手無策,心情像暗淡下來的空間一樣黯然,深深地感受到無力。
歸海的防禦力是很好,神龍阿山的攻擊力很強,可是,卻都對付不了困住他的空間障壁。
在黑暗之中,阿山保持著虯龍的形態,依然猛力地用他尖銳的角、用他鋒利的爪子、用身體那堅硬的鱗甲去狠狠撞擊障壁,卻都徒勞無功。所有的攻擊都被障壁消弭。而歸海騎在阿山的背上,好幾次都差點被障壁反彈的力量給撞飛出去。
因為歸海不會飛,阿山才一直背著歸海的。但背著他也不好用力,阿山見此,就飛到空間的最下方,把歸海放到障壁的底下的薄膜上,懷著不服輸的心情,準備繼續撞擊。
卻還是不行。
歸海也用金靈氣覆蓋在手指上攻擊地面,同樣也是刺不穿。
阿山閉口不言,放下歸海之後,只默默地用盡全力去攻擊障壁,動用所有靈氣,以求把歸海救出去。不一會兒,阿山就累到了極點,氣喘呼呼地說道:「先生,這障壁用我撞擊的力量來堅固自身,我的氣力越大,它就越堅固。換了幾個方向,都是不行。」
歸海聽了,與阿山一起被困在黑暗裡,完全感知不到外界,又出不去,歸海的心情更加低落了,對著阿山說道:「阿山,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阿山是攻擊累了,降落到歸海身邊,化為人身,從儲物空間裡掏出幾個藥瓶,正往口中丟靈藥,以恢復靈氣,準備繼續攻擊。
聽見歸海這麼自責愧疚,阿山連忙把口中的靈藥直接吞了下去,把心底的感想直接說出來:「先生,你不要自責,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孤單一個,自從認識了先生,才知道什麼是快活。與先生重逢,我才重新活過來了,這段時間跟先生一起逗弄魔修,我從來都沒有這麼緊張刺激過。如果沒有先生,就算有幾千萬年的漫長生命,也跟死了也沒什麼分別。所以,先生,你不用自責!阿山完全是自願的!」
聽了阿山的心底話,歸海很是動容。
有一條龍願意陪他一起面對強大的敵人,即使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折磨也毫無怨言,歸海都被他打動了。
只不過,感動歸感動,歸海還是想有別的希望出去的。如果依靠他和阿山的力量出不去,那麼,外界的力量呢?
師雲峰能成功找到他們嗎?
應該是不能的,同心鈴的感知屬於雙向感知,如果歸海不能通過同心鈴感知到師雲峰,那師雲峰也找不到歸海的所在。
歸海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被師雲峰喂養的過程中,所有的需要都被師雲峰滿足了,歸海也習慣了被師雲峰所照顧,習慣了依賴他。
而最讓歸海忽視的一點,就是——
想在被萬屠魔君遷怒之前,歸海想見一見他家大反派。
在一片漆黑的無望中,就算沒有對生存的渴望、沒有復仇的情緒、沒有了對美食的依賴,歸海發現,剩下的渴望,就是想見到大反派的最後一面。活的也好,死的也好。
雖然感知不到他家大反派現在的位置,但歸海當然希望師雲峰比萬屠魔君還厲害。可是,師雲峰來得太早了。在原著中,師雲峰登上仙山,當了兩百多年的仙門弟子,才回到魔域,力壓眾人,打贏獲得魔帝之位的。現在卻比原著足足早了兩百年。
兩百年的差距,師雲峰怎麼可能能夠獲得勝利?
那就是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不知道見面有什麼意義,但就是想見他。
歸海卻不由得想到最壞的打算上面去,如果師雲峰失敗了,萬屠魔君天下無敵,那他和阿山的性命豈不是岌岌可危?如果萬屠魔君針對阿山,那海底之城的海獸們失去了龍王大人的庇佑,魔修們還不得把海獸生煎活剝了?
「阿山,我,還連累了海底之城的海獸們。」歸海更加自責,他不該盲目信任飄渺的預感,把身上肩負著龍宮和海底之城的守護責任的阿山扯進來,讓他與萬屠魔君正面對抗。
阿山沒有氣餒,在儲物空間裡翻翻找找,本來是想找出裝著靈藥的瓶子的,卻驚喜地發現了一塊手掌大的土壤,興奮地說道:「先生!不用擔心!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歸海不明所以地用靈識掃了那塊土壤,發現裡面有一顆小尾指的手指頭這麼大的種子。
阿山一邊把土壤當道地上,一邊說道:「這是撼天木的種子!當初我嫌棄它放在龍宮不美觀,就搬到儲物空間的。剛剛先生給那個魔君頭上種草,讓我想起來了,草木生長的力量可是比我還更加強大!而且,撼天是一等一的神木!祖輩的傳承告訴我,撼天木在生長的時候,能把崑崙山都掀翻!還能連接到飛升後的世界界!這個小小的空間障壁,當然也不在話下!」
歸海用靈識掃了種子一下,又掃了興奮無比的阿山一下,深深地鄙視著自己的孤陋寡聞,無奈地問道:「阿山,那我們怎麼讓它發芽呢。」
阿山一驚,興奮的心情都瞬間收斂了,呆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它不該是死了的種子吧?在龍宮放了幾萬年了……唔……讓我想想……傳承裡有說,應該用神獸的靈氣去澆灌它。」
歸海聽了,便蹲下身來,檢視著土壤中的種子,說道:「讓我看看,它需要什麼靈氣才能發芽,我轉化一下……」
歸海這邊才開始仔細檢視,那邊阿山就開始解開身上的盔甲。由於事態緊迫,阿山急於把歸海就走,他的動作也很是迅猛,幾下讓褲子掉落到腳跟,讓大腿小腿毫無顧忌地展現,把腰部以下膝蓋以上的某處拿在手上,對歸海喊了一聲:「先生閃開!」見歸海退後幾步,就開始對著土壤尿尿。
儘管空間裡黑暗無比,伸手不見五指,但歸海有著靈識,並非不能視物。阿山的一雙大長腿和那軟軟的部分展現出來,歸海心裡卻沒有多少旖旎的心思,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神獸的靈氣,就是指尿尿嗎?」
阿山一邊用手扶著那處,對準土壤尿尿,一邊說道:「是的,傳承裡面有說,神獸的液體蘊含的靈氣非常豐富,特別是我這種虯龍,我的尿液含有龍氣,對神木的發芽、生長、療傷都有極大的作用,海底之城的靈田也是這麼種的。不過,撼天木是上古神木,要吸收很多很多靈氣才行。看!它吸收了我的尿液,開始發芽破土了!」
歸海驚訝地用靈識注視著土壤裡的撼天木種子,阿山的尿液一浸潤進去,種子就被裡面的小枝芽頂開了幾條裂縫。阿山的龍氣果然有用,小枝芽很快便就破土而出,把阿山的龍液完全吸收掉,開始茁壯成長,被尿液濡濕的土壤開始變乾。沒一會兒,撼天木就長比歸海都要高了。
阿山卻停了下來,翻找著靈水喝了幾口,問道:「先生,我沒尿了,需要等一會兒,你也會尿尿嗎?神龜的液體也很有作用的,我們一起會快一點。」
沒有了阿山的支持,撼天木長勢變了許多。
在阿山面前尿尿,歸海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何況有機會能突破障壁出去?可是,歸海卻很遺憾地發現,自己缺少了排泄的器官。
就是神龜的本體,也缺少了用來排泄的器官。神龜在幼年期需要進食,但卻不用排泄,就可以把不需要的、或者是污穢之物直接逸散到外界。久而久之,所有神龜的排泄系統都退化了,包括腸道和膀胱。
這才是歸海沒有花花的真正的原因,原本歸海還覺得沒什麼,不需要的退化就退化了,男性的體徵保留下來就好。可是,沒有膀胱,現在連尿尿都不會了。歸海也嘗試了一下,那大大丁拿出來,卻真的尿不出來。歸海見此,很是鬱悶地穿好褲子,鬱悶地想著,自己還有什麼液體,難道要滴血養木?
阿山見歸海尿不出來,連忙阻止他割手指滴血的想法,猛了灌入許多靈泉水,對撼天木進行灌溉。
撼天木就一根主幹,沒有長出別的枝芽。吸收了阿山不斷灌溉的靈液,撼天木的根須深深扎入地下,它的主幹努力生長向上,終於,不負阿山與歸海所望,把無形的空間障壁頂穿了!
燦爛的光線從裂縫中透了進來,隨著撼天木的生長,空間障壁的裂縫越來越大,隨後敵不住撼天木生長的力量,整個障壁都破碎了!隨著燦爛迷人的光線透進來的,是久違了的醉心的風中鳥鳴的聲音。歸海看著天外那燦爛的陽光與白雲,重新感受到外界,心情也跟著開朗起來。
與此同時,同心鈴也重新發熱搖蕩,發出強而有力的鼓動,一震一震的。歸海不禁以靈識探入同心鈴,通過絲線,感知到他家大反派的所在。
過了這麼久,他家大反派還活著!
而且,他們的距離不足萬里,好像還離他越來越近了?
同心鈴裡傳來一股海浪一般喜悅,幾乎要把歸海整個淹沒,抱進海里。歸海沉浸在這令人窒息的欣喜與鼓動之中,都有些迷糊,分不清哪些是大反派傳來的,哪些是自己的了。
可是,歸海很快就不喜悅了。
障壁被破,歸海踏在腳下的障壁薄膜也不存。儘管歸海及時跳在撼天木扎根的土壤上,可土壤不會浮空。空間障壁一被破掉,歸海便隨著撼天木一起直直掉了下去。自由落體的速度很快,嗖的一下歸海就掉下了雲層。望著即將迎接自己的大島嶼,歸海連忙展開背甲的防護網,調整著姿勢,希望摔得不會那麼痛。
阿山見此,來不及穿好,就連忙飛撲過來,把歸海攔腰抱住,不讓歸海隨著撼天木掉下去。
歸海被阿山攔腰抱住,望著下方那個大島嶼上堅實的土地,驚魂未定。
就算成為了神龜,據聞防禦裡很是強大,但歸海畢竟沒有這樣高空自由落體的經驗,腦海里還保留著凡人的意識,不知防護網威力如何,心裡恐高是肯定的。
正要感謝以下阿山,突然一聲尖銳的破風聲劃過耳邊,歸海聞風轉頭一看,原來是他家大反派。
炙熱的陽光就在師雲峰的身後,與師雲峰手上破天劍的銀光交織在一起,顯得極其神妙。十年不見,師雲峰當初少年的青澀輪廓,如今也成熟了不少,身材越發高大偉岸。而他剛毅的面部線條則顯得更加冷硬,一雙劍眉微微揚起,鼻梁高挺,薄脣淺抿,氣勢凜然。
不愧是他家大反派,十年不見,越發英俊了。靈識掃視一下,沒發現大反派受了什麼暗傷,歸海挺滿意的。
然而師雲峰的那雙劍眉之下,眼眸森黑,幽暗得深不見底。此刻,師雲峰正緊緊盯著歸海,眼神攝人,一身其實冷峻凜冽,好像要把歸海當吃食物吃掉。而師雲峰手中的破天劍,正指著阿山,劍氣縱橫,整把破天劍去勢明顯,似乎隨時都可以要脫手而出。
歸海也曾設想過,與大反派久別重逢,會是怎麼樣。大概會很高興,順便給大反派一個兄弟般的熊抱,拍一拍背脊,然後一起打魔修完了吃酒食肉之類的吧?
可是,現在,歸海觀察著自己和大長腿半露的阿山緊抱著的姿態,再看一看眼神冰冷駭人的大反派,看著大反派那幾乎想把自己給生吞吃掉的凌厲眼神,歸海竟然會生出幾許心虛尷尬的感覺。

第63章

上一秒,歸海還在觀察著十年不見變的大反派,而下一秒,整個人都被大反派奪了過去,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當中。
儘管衣衫不整、又與小海親密地摟抱在一起的阿山讓師雲峰極其難以接受,簡直想一劍刺死他,但師雲峰注視的焦點,大部分都放在歸海身上。
十年不見,小海還能活生生地出現在師雲峰的眼前,師雲峰就感到了安慰與滿足。
他家小海長大了。從可愛的小男童,長大成為一個白衣翩翩的美少年。他家小海黑髮如瀑,肌膚白嫩而光滑,五官精緻,眉若遠黛,眼神明亮,鼻子小巧玲瓏,米分色的嘴脣充滿了吸引力。只是,師雲峰能夠用靈識感知到,他家小海即使化形了,身體裡的骨骼依然破碎不堪,小海的背甲明顯還未恢復,這又讓師雲峰感到愧疚萬分。
所以,師雲峰又怎麼捨得,對他心愛的小海露出凶狠凌厲的眼神?
凶狠的話語,自然是對著阿山來的。
「真醜,」師雲峰衝向他家小海,一邊把溫柔地小海奪過來,一邊一句刺中阿山的死穴:「穿好褲子,醜死了。」
能騙得阿山把「狗鏈」綁角上的師雲峰,當然知道阿山最受不了的是什麼。
果然,阿山聽罷,整個人都驚呆了,連抱著歸海的手都不自覺放鬆,把歸海交給了師雲峰也不自知,滿腦子都是震驚,檢視著自己。師雲峰趁機抱住歸海,趁歸海看不見的時候鄙視地督了阿山醜陋的東西一眼,然後更加鄙視揮了揮手,帶起一股狂風,把驚呆中的阿山刮得老遠。
師雲峰強忍住殺死阿山的衝動,只是因為看見歸海與阿山較為親密,在歸海面前殺他,會產生隔膜,心裡想著以後把阿山玩死就好了,阿山心智什麼的都未成熟,也打不過他,不足為慮。
與此同時,師雲峰把歸海的雙腳放在放大了的破天劍上,讓歸海的胸膛與師雲峰的緊緊相貼。歸海整個人都被師雲峰的懷抱與滾燙的熱度緊緊包圍著,耳邊是師雲峰灼熱微癢的呼吸。
「對不起,我來晚了。」師雲峰低頭,珍惜又溫柔地抱著歸海,在歸海耳邊說:「小海,讓你受苦了,對不起。」說罷,師雲峰又輕輕摸了摸歸海的背脊,輕聲問道:「小海,還痛嗎?」
歸海比師雲峰要矮一些,此刻,被師雲峰抱著,只可以深埋頸窩,看不見師雲峰的神情。儘管看不到,可歸海也能明顯地感覺到,師雲峰的聲線又哽咽又沙啞,自責之情溢於言表,顯得十分脆弱。
於是,歸海輕輕拍了拍師雲峰的背,安慰道:「沒事了,不痛了。」
既然大反派需要安慰,又是久別重逢,歸海只用靈識掃過阿山,發現他已經飛遠了,沒有受傷,就放下心來,以設想中的兄弟般擁抱,舉起雙手,結實地回抱了一下他家大反派,又說道:「已經好很多了。大峰,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師雲峰聽罷,更加自責,他家小海的傷都現在還沒好,骨頭都碎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事?他家小海一定是在逞強,嘴上說著不痛,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又關心自己過得怎麼樣……
想到這裡,師雲峰心裡既酸澀又灼熱,放輕聲線,向歸海保證道:「小海,不用擔心,你再也不會受傷了。在這十年裡,我挑戰仙域上下所有高手,無人能打得過我,還組建了仙修聯盟,仙修中再無敵手,我也到了大乘期巔峰,甚至能把天劫雷暴都能化為自己修煉的力量,小海再也不用幫我擋劫,讓自己受傷了。小海,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在這十年裡,師雲峰是有聯合各門派仙修,組建自己的勢力。
師雲峰是這樣想的,既然知道他家小海還活著,可能還需要療傷。那麼,首先,找到治療的方法,是必須的。然後,如果他想把心愛的小海照顧得很好,帶小海到處暢遊,保護小海的安全,不讓悲劇再次發生,那麼,師雲峰就決定,必須要把自己的實力提高到可以輾壓所有修行者。
除了喜歡劍道本身,師雲峰首次有了更加強大動力,為了保護小海,而想要提升自己實力。
而萬屠魔君的萬屠扇,也給師雲峰帶來了許多明悟。
萬屠扇內八十名大乘期魔修,這八十名魔修加上萬屠魔君本人,還有萬屠宗的一眾弟子,實力非常強大。師雲峰明悟到,單憑一個人的實力,必然會有所欠缺。但是,只要培養親信,就可以把別人的實力也化為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師雲峰也曾經想過,就如萬屠魔君一般,去製作萬屠扇。但此舉實在喪盡天良,師雲峰的娘親也曾鄙視過把屍體煉製成傀儡、打擾死者的魔修們。所以,師雲峰更傾向於研究威力更大的劍陣,同時也去指點他人劍術和修煉,幫助他人獲得晉升。在指點的過程中,師雲峰自己也提升了好多。
歸海聽到這裡,難能不知道師雲峰這幾句輕描淡寫,隱藏了多少的努力?正要繼續安慰,歸海卻猛地記起剛剛去追殺師雲峰的萬屠魔君,突然擔心起來,問道:「大峰,你有沒遇上萬屠魔君?他早在十年前就發布了追殺令,剛剛還要去追殺你!」
師雲峰自信地笑了笑,摸了摸歸海順滑的長髮,說道:「小海,放心,不會再有人敢公然追殺挑戰我了。今天,我徹底鏟除了萬屠魔君,得到了魔帝印,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魔帝領域,魔修都認我為魔帝。」
「啊?!」歸海驚訝萬分。
最大的b就這樣被大反派幹掉了?才十年時間,他家大反派就比得上《背德天尊》一書中描述的苦練兩百年才獲得的修為?雖然非常的難以置信,可歸海還是信了,大反派總不會騙他的吧。
師雲峰俯視著歸海驚訝的表情,尋到了以往歸海小時候的影子。又見歸海的眼睛大大的,一顰一笑都讓師雲峰感覺到新鮮,感覺怎麼都看不夠,忍不住在歸海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熟悉的親吻,溫熱的嘴脣,歸海奇異於自己的反應,竟然沒有再感到反感,反而是有些懷念,懷念自己還未能化形時,當大反派的小龜的日子。
師雲峰見歸海接受了他的親吻,心裡一陣高興,同心鈴通紅通紅的,都快被熱的要燒壞了。歸海也感受到同心鈴傳來的滾燙,直接感受到師雲峰的心情,不禁低頭,埋在師雲峰的頸窩處蹭了蹭,讓自己的後腦對著他。
師雲峰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解釋說:「這是真的,我鑽研劍陣,聯合眾多仙修,打贏了萬屠魔君。」
當破冰之船終於跨域冰封之墻,抵達魔域,師雲峰用同心鈴感知到歸海的所在,懷著與歸海見面的期盼,別提多興奮了,可那萬屠魔君卻凶神惡煞地擋住師雲峰的去路!
擋住他不讓他與小海相會的,都是死人!師雲峰在見到萬屠魔君的一剎那就暴怒了,實力前所未有的大漲。
但在那時候,同心鈴也被師雲峰單方面切斷了聯繫,從無比的灼熱,變成了冰冷。這也是歸海在萬屠魔君切割出來的空間之中,感受不到師雲峰所在的原因。
在未擊殺前來找茬的萬屠魔君之前,師雲峰想到自己身上一身麻煩,萬屠魔君這仇人相當厲害,豈能就這樣就去尋歸海,去連累他?直到與水鏡真人與眾仙修一起挑戰萬屠魔君,而歸海又給萬屠魔君的頭上種了雲之草,大大削弱了萬屠魔君的實力,幫助師雲峰擊殺萬屠魔君,師雲峰才重新開啟同心鈴的聯繫。
而萬屠魔君一死,其餘聞訊前來的魔修,都不足為慮了。加上一笑魔君的協助,魔修之中,惜命的都表示投降。為了趕緊與歸海重逢,師雲峰馬上就向所有服從於他的仙修魔修們傳音,分配好他們的任務,立刻趕過來見歸海。
儘管準備功夫做了這麼多,無論戰鬥場面是多麼的驚心動魄,師雲峰都只是輕描淡寫地略過去了,完全沒有邀功的想法:「而在得到魔帝印之後,魔域裡的每一個角落,除了布施了禁制陣法的,都在我的監視掌控之下,萬屠魔君那些反對我的弟子,一現身就能被擊殺,我也派了手下去收拾他們。可以說,魔帝印比龍宮的水晶碑的功能還要強大得多。而剩下的兩位兩位魔君,在得知我開啟了魔帝領域之後,也都很支持我,幫我穩定魔修們的情緒。總之,小海,再也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也不會有什麼變故,可以使我們分開。」
歸海聽到這裡,剛剛放下心來,卻又敏銳地感覺到有點不對。
沒有一絲絲防備,歸海的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掌輕輕托起,下巴被另一隻手掌挑起。歸海還未意識到有什麼變故,剛剛「被」抬起頭來,他家大反派溫柔的舌就舔到自己的嘴脣上。
歸海瞪大眼睛,近距離盯著大反派的俊臉,盯著大反派專注又深邃的眼神,感受上嘴脣上那癢癢熱熱的觸感,還有身體周圍被包圍著的灼熱,一時之間整個腦袋都空白了,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臟在噗通噗通地跳。
師雲峰一手托著歸海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則改為輕抱著歸海的腰,細密輕柔地舔著歸海那米分色的脣,心裡同樣非常緊張,心跳得比歸海還要厲害得多,只是手上的動作很穩,沒有把緊張明顯地表現出來。
師雲峰本無意冒犯歸海,可是,當他與歸海緊緊相貼,看到歸海認真聽他說話的神情,歸海那關心他的神色,歸海那充滿誘惑的米分色的脣,便忍不住想起了表達親近的更進一步的方式,想起了那天碧池仙龜的快速運動,想起了剛剛阿山衣衫凌亂的可惡樣子,轟的一下腦袋就突然明了,明白了自己對小海的感情,忍不住實踐,去舔歸海的脣。
師雲峰雖然大膽地做了,可才舔了一下,卻馬上就後悔了。
萬一他家小海厭惡這樣的觸碰,萬一小海推拒自己,萬一小海認為自己在冒犯褻瀆他,萬一惹得小海不高興,以後也抗拒自己的親近,那可如何是好?
就是對上萬屠魔君,師雲峰也沒有這樣患得患失過。
只不過,舔著舔著,見歸海沒有推開他拒絕,師雲峰便更加緊張地更加大膽地更進一步,試探似的,吸了一下歸海的下脣,並深深地表白說道:「小海,我喜歡你,」
溫熱的鼻息噴在歸海的臉部,下脣卻被師雲峰吸吮了一下,帶來更癢的觸感。歸海在腦袋一片空白之後,正訝異於自己的不討厭,就聽到師雲峰深情的表白。
想起師雲峰一直以來的愛顧,抱著師雲峰溫熱結實的身體,脣上是師雲峰小心翼翼的試探舔吸,耳邊是師雲峰低沉醇厚的嗓音……歸海不能否認,自己的確感動,的確喜歡,哪怕師雲峰是同性。
既然喜歡,又在異世,沒人阻礙他們,也沒有什麼可以顧慮的。歸海把師雲峰緊抱了一下,按住師雲峰的肩,剛微微張開了嘴巴,舌頭就頂到了師雲峰的,舔到一絲清新的甜味。歸海不再猶豫,順著心意,用舌頭進攻,開始狠狠地反擊回去!
這下輪到師雲峰驚喜呆了。
他順從地張開了嘴巴,任由歸海的舌頭探入自己的口腔,任由歸海的舌撩起自己的舌舞動……後來在歡喜中漸漸沉淪,溫柔地抱住歸海,張口輕吻,發出灼熱的喘息……
師雲峰重逢歸海,心裡五味雜陳,剛剛又吻得太過投入,以至於忘記了設下擋隔視線聲音的屏障,被驚擾打斷。
「我真的很醜嗎……你們在做什麼?」
這是阿山的聲音,原來,被師雲峰扔遠了的阿山,又不甘心地飛回來了。
歸海聽見阿山的話音,驚覺有人注視他們,才想起初吻就這麼交代出去了,些微的羞紅爬上臉頰,馬上就推開了師雲峰。而在脣分之際,脣間的銀絲還連接著。
歸海更加不好意思了,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才瞄了一眼滿面愁容的阿山,又把眼神盯向別處。卻看見那天邊白白的雲絲,怎麼那麼像剛剛脣間連結的液體……?
這麼一想,臉又熱了一些。
被阿山驚擾的感覺,像是被戇實的小孩子看見了……歸海這下連雲絲都不敢細看,只盯著腳下的破天劍。
而師雲峰的熱吻被打斷,心裡懊惱憤懣到了極點。可他自然不會懊惱歸海把他推開,而是把一切的怒火都記在阿山頭上,向阿山秘密傳音道:「確實醜得不能看。不信?阿山,你看小海他有沒看你那裡一眼?我要是你,早就把它給砍了。」
驚恐羞恥中的阿山瞄了一眼歸海,發現歸海正低著頭,果然沒在看他,連忙用靈氣攝來褲子穿上,這還不夠,阿山還用手掌掩蓋住自己的醜陋,低聲向歸海發問道:「先生,我的那裡真的很醜嗎?醜得要砍掉嗎?」
師雲峰:「……」怎麼阿山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他家小海不就知道自己暗地裡恐嚇阿山了嗎!
歸海不明所以地望了阿山一眼,順著阿山的目光看下去,又望瞭望一臉嚴肅認真的師雲峰,瞬間明白了是師雲峰在逗弄他家認真可愛的阿山。
看著阿山著樣子,歸海還真怕阿山會把那醜醜的東西給砍掉了,便連忙說道:「不用砍,那個可以幫助種靈田,幫助靈草靈木的生長,挺有用的,不是嗎……而且,阿山,其實,你的龍形比人形好看,要是變回原形,那麼全身哪裡都很俊了。」
阿山聽罷,略感心安,馬上就變回了原形。一條英俊神武的青龍出現在歸海面前,在雲海中上下翻飛,歸海的視線馬上就被吸引了去。
師雲峰見此,把歸海摟回自己懷中,輕輕皺了皺眉。
以前不懂,竟然還想著讓神龍當自家小龜的童養媳,想著神獸才能配得上自家小神龜,當真失策至極!

第64章

歸海剛安撫阿山一番,欣賞著神龍阿山在雲海中翱翔的英偉雄姿,自己腰部就突然被一對大手掌摟住,被帶得輕輕向後倒。緊接著,後背就落入了師雲峰那寬厚溫暖的懷抱當中,頸部搭在師雲峰的肩上。
師雲峰把歸海身體的重量都承托住,還故意放鬆了肌肉,讓歸海挨得更加舒服;雙手環住歸海的腰,輕輕的,似乎一下子就可以掙脫,卻表達出不想歸海離開自己懷抱的意圖;摟住歸海之後,師雲峰的臉頰還不自覺地貼著歸海頭髮,輕輕蹭了蹭。
歸海被師雲峰從背後擁抱住,後背緊貼的師雲峰的前胸,就好像挨著舒服的床似的,還很有安全感,一時還不想離開。可歸海剛剛被目擊了初吻,臉還熱熱的,有點不好意思在可愛的阿山面前秀恩愛,享受了一下就想脫離師雲峰的懷抱,卻感覺到師雲峰蹭了蹭自己的頭髮。
雖然看不見背後的師雲峰,但通過肢體的接觸,歸海仍能感覺到師雲峰那隱隱的不安,還敏銳地感覺到師雲峰對阿山隱隱有著些微的殺意。
想想也是,對歸海來說,這未曾會面的十年是睡過去了,再見面時,同心鈴比以往還灼熱得多,師雲峰沒帶其他人,隻身來見他,還用一番表白剖明心跡,讓歸海理解,放心。除了變強了,年齡大了,與自己更加親近了,歸海也沒感覺到師雲峰的其他變化。
可對師雲峰來說,對歸海的印象還停留在自家小龜身上,從未被誰染指過。十年不見,自家小海變大人了,身邊還有可惡的阿山,姿態親密,師雲峰一想到自己再也不是小海能依靠的唯一,也不知道在自己缺席的十年裡,小海遭遇過什麼,發生了什麼不可知的變化,心裡難免不安。
歸海也想到了一點,抽出右手,居高伸到師雲峰的頭側摸了摸,安撫了他一下,說道:「大峰,你不要逗他了,阿山老實又認真,會把你的話當真的。阿山還救過我,找人幫我療傷,幫我做衣服,剛剛還同生共死過,我很感激他。」
師雲峰把摟住歸海的手摟得更緊了,沉沉地望著阿山的身影,認真地吐出一句:「那我要好好報答他才行。」
歸海這一番話,讓師雲峰愧疚又暴怒。愧疚是自己不夠強大,缺失了十年,讓自家可愛的小海受苦了,還讓那可惡的阿山趁虛而入;暴怒是一聽到阿山為小海做衣服,就有一瞬間的衝動,想把小海的身上的衣物和阿山都撕了!
不,不能這麼做,小海會被嚇倒的。
師雲峰緊緊抿著脣,當重逢歸海、吻住歸海的那暴漲的喜悅浪潮過去,剛剛那可惡的阿山把自家小海抱住的情景又浮現出來,阿山如此不堪,都把自家小海給帶壞了。這樣不行,他要盡快把小海拐回來。
幸而自家小海還記得自己,同心鈴也熱度不減,還願意被自己抱著。師雲峰摟住自家小海溫軟的身軀,聞了聞自家小海發間的清新味道,清了清嗓子,決定教育誘拐一下歸海。
「小海,感激歸感激,可你不能學他,」師雲峰一臉嚴肅認真地誘拐道:「以前還沒來得及教你,人和神獸不一樣,化形之後,都是要穿衣服的。就算別人不穿衣服,我們也不可以去看,因為這是不禮貌的冒犯行為;也不可以與別人摟摟抱抱,或者親吻,這都是不禮貌的行為,任何人都不可以的——小海,在我還沒教你的時候,除了阿山,還有沒對誰不禮貌過?」
「有啊。」歸海不假思索地說。
歸海此話一出,師雲峰呼吸都停頓了,手指都緊抓著發白,全身都像是被雷劫劈倒,又放在九昧真火上燒烤煎熬一樣,後悔自己問那樣的問題。
歸海見此,才覺得玩笑開大了,他家大反派怎麼會這樣不能逗?
歸海右手摸上師雲峰的側臉,轉過頭去,發現嘴脣才能夠到師雲峰的頸部,才鬱悶地踮起腳尖,抬頭,把自己的嘴脣印在師雲峰的面頰上,隨即便分開,盯著師雲峰那看似冷漠的嚴肅臉,感受著同心鈴傳來的鼓動,輕笑著說道:「不就是你嘛?大峰,我親你,會很失禮嗎?」
雖然不夠大反派高,可歸海也只是鬱悶了一小下,依然心情歡快。身高什麼的,如果願意,歸海甚至可以化作一座小山一樣高大,要比大反派高也完全不是問題。只不過,歸海很享受被大反派寵愛的感覺,喜歡自己比大反派矮一些、小一些。
如果再矮一些,那當歸海擁抱大反派的時候,可以不用屈膝,就能把頭部埋在大反派寬厚的胸肌裡蹭蹭蹭了。大反派的胸懷廣闊,氣味醉人好聞,歸海的頭部還可以在上面滾來滾去,想想都覺得很舒服,他家大反派也會很喜歡自己的親近。而當要接吻的時候,再把大反派拉下來就好了嘛。
不過呢,歸海也對現在的身高感到滿意,因為他的頭部可以靠在大反派的肩上,也是很舒服的。
想著想著,歸海的臉又燒起來了。
剛剛才收到大反派的表白,剛剛才進為戀人的關係,之前還覺得大反派拿他當小孩子看,很不喜歡老是被抱著的,現在卻想著可以變矮一些去蹭一下大反派,這樣那樣接吻親近,還主動親大反派的臉,逗弄他。
好像在接吻過之後,恥度就突破了?
歸海不再看師雲峰,轉回頭來,開始認真思考他和大反派的關係。
無疑,儘管師雲峰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可歸海還是喜歡大反派的。
就硬件來說,大反派很英俊,身材好,皮膚好,聲音好,氣味好聞,還很能打架。大反派幹掉了萬屠魔君,就是魔域第一人了。一想到自己成為了魔帝的男人,歸海就感到十分帶感。
而且,在軟件上,大反派也始終如一的對自己很好很寵,歸海也沒見大反派對誰這麼好這麼親近過,他是喜歡和大反派一起的,依賴他,還喜歡大反派的親近與照顧。
不過,雖然大反派說喜歡他,也接吻了,而炙熱的同心鈴,也明白地揭示出大反派深藏的感情。但是,在自己還沒化形之前,大反派也對作為小龜的自己很照顧,也喜歡親自己的額頭。那麼,大反派的感情,究竟是把自己當小龜看,是主人對寵物的愛護與占有,還是拿自己當人看,進化成對戀人的感情?
就算自己現在是成人的模樣,大反派也會把自己當做小龜看也說不定。就連歸海自己,明明阿山看上去是凶猛偉岸的男人一個,可歸海還是把阿山當做是龍寶寶看待,帶著阿山像帶著小孩子一樣。
如果大反派還是把自己當寵物的話,那歸海還真拿不準,是否應該放開情感,拿對戀人的態度去對待大反派。
在弄清楚之前,歸海還是決定先不要再接吻了。
而當師雲峰的臉被歸海溫軟的嘴脣印上,師雲峰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濡濕了,看到自家小海那明亮歡快的嚴肅,那長長的睫毛,只覺得踮腳親他的小海可愛至極,不禁親了一下歸海的額頭,繼續誘拐道:「當然不是,我很喜歡。本來誰也不行的,可是小海不一樣,在結為道——」
師雲峰的「侶」字還沒說出口,歸海突然驚呼一聲「等等!」
歸海突然記起還在血海鏡子中被困的藍姨一家,心裡很是愧疚,大反派與他重逢,跟他表白,剛剛又在求安慰,還想把他家可愛的阿山給殺掉,導致歸海都一時忘記了還在受苦的藍姨一家。連忙打斷了師雲峰沒完沒了的情話,招手讓阿山飛回來,跟阿山說:「阿山,快把剛剛萬屠魔君給我們的那面鏡子拿出來,我們要回去請人打開它。」
阿山聽了就馬上飛了回來,把鏡子交給歸海。
師雲峰卻搶先接過了鏡子,暗中鼓起一陣無形的力量,把阿山推遠了一些,對歸海說道:「小海,無需回去請別人,我可以打開它。」
歸海一聽,歡喜道:「那快點,剛剛都忘記了,藍姨一家還在裡面被困著!」
「好。」師雲峰說罷,抱住歸海,降落到一個荒蕪的小島上面,拿出一片葉子,施法讓葉子變大,讓葉子中間凹下去,浸在海里,形成一個大池子。然後才把藍姨一家都從鏡子裡倒出來,都兜在葉子中的海水池中間。
一隻隻手掌大的小龜從鏡子裡冒了出來,一接觸到空氣,就猛然變大,噗通噗通地落到海水池中。不一會兒,海水池裡,就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碧海仙龜。跟碧海仙龜們一同出來的,是腥氣熏天的濃血,濃血沾在小龜們身上,腐蝕著他們的甲殼。
師雲峰見此,知道歸海肯定會身同感受,把藍姨一家救出來之後,又拿出一個青瓷瓶子,往海池裡倒入幾滴仙露。
仙露入池,馬上化開,白色的氤氳之氣在池面上蔓延飄蕩。過了一會兒,血腥之氣都完全消失,濃血也完全不見,就是仙龜們那被腐蝕損毀的甲殼,還留著曾經被侵蝕過痕跡。
碧海仙龜們一逃出生天,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一隻一隻在海面上歡快地撲騰著,依靠熟悉的氣息,找到了歸海,一隻只都推了過來,儘管不能發音,但都向著歸海點頭揮爪,表示感謝。
「啊!是大王!大王謝謝你!」
「大王要小心!附近有很厲害的魔頭!」
歸海神奇的都看懂了,囧了一下,卻發現原本應該最活潑最厲害的藍姨,竟然放鬆又疲倦地沉在池底,她的甲殼損毀得最嚴重,背甲的紋路都幾乎被磨平了,小眼睛開開閉閉的,顯然是意識都支撐不住了。另一隻體型最大的雄龜,也是如此。
歸海也經受過背甲碎裂損毀的痛楚,看見藍姨和小龜們都又痛又累,心都替它們覺得痛,只想盡快治好它們,減少它們的痛楚。
師雲峰一直關注著歸海的表情,一見歸海這個樣子,都不用歸海說,他就知道該怎麼做。看來要等仙龜們都安全了,有人照顧好他們的傷,他家小海才會放心,才會認真聽自己那還未完成的誘拐。
而阿山看到仙龜們變成這樣,也心生不忍,搶先說道:「先生,我把仙龜們送回海底之城吧,讓阿黑治療它們。」
歸海點了點頭,又扯了扯師雲峰的手指,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師雲峰沒有異議,他是有著治療龜甲的聖藥,可那十分珍貴,都是準備給歸海用的,不會用在這些數量眾多的仙龜身上。聽了歸海的說話,既然自家小海要去,師雲峰就抱著歸海,踏著破天劍,跟隨阿山前往,與歸海寸步不離。
等到了海底之城,歸海他們都下了地,師雲峰收起破天劍,自然而然地用右手包住歸海的左手,扶著歸海落地。要不是歸海率先一步離開了他的懷抱,師雲峰還想著就算進入海底之城,也一路抱著歸海不放的。
這時候,師雲峰雖然能牽著歸海的手,心裡卻十分抑鬱,表情自然也不怎麼好,都冷得可以冰封三里了!
把自家小海拐回來的行動,一定要盡快展開才行。明明在未分開過之前,他們一直都是抱在一起的,現在,一有外人在,小海卻不情願與他抱抱了,只給自己牽手,一定是被誰教壞了!
歸海卻不知道大反派在想什麼,因為,他家大反派的表情一向冷淡,就在喂食自己的時候會柔和一點。本來歸海並不打算與大反派牽手的,也沒有想到過要和大反派牽手一起走,可是當大反派伸手來牽自己的時候,當左右被大反派暖暖的掌心包著,歸海就心軟了。
而海底之城的海獸們,在看見師雲峰的時候,全部都驚呆了。
他們驚呆了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師雲峰冷酷無比的表情,也不是因為師雲峰身上傳來的「這人很危險」的野獸的直覺。
之所以驚呆,是因為被師雲峰牽著的歸海!
當師雲峰成為了魔帝,掌管了魔域之後,就派眾多支持他的魔修們四處奔走,一是擊殺萬屠魔君的殘部,二是將魔帝誕生的消息廣而告之。
與此同時,魔帝宮的禤長老,也宣布了這個消息。一笑魔君和如夢魔君都在暗中支持操控著,因此,無論魔修還是妖獸,基本都得知了師雲峰成為魔帝的消息。
海底之城也不例外。
妖獸們的生命尤其漫長,有什麼新的消息,都足以津津樂道好久。剛剛才得知新的魔帝誕生,得知有第三個大乘期巔峰的魔修的存在,轉眼間,他們龍王大人的座上賓易先生,就牽著一個面生的大乘期巔峰修者的手回來?
一見師雲峰,海獸們都紛紛猜測著他的身份。畢竟整個魔域,大乘期巔峰的修者就那麼幾個,被易先生牽著帶回來的,很可能就是傳說之中的魔帝大人。
海獸們不僅都驚嘆著,他們的易先生可真厲害!魔帝才剛剛新鮮誕生,馬上就被易先生拐了回來給送資源了。
上次萬屠魔君送上的資源之豐盛名貴,讓海底之城的海獸們都瞎了眼,不知道這次,站在頂端的魔帝大人,又會給他們送來什麼資源呢?儘管師雲峰神情冷淡,但海獸們都拿亮晶晶的眼神注視著他,期待魔帝大人的禮物。
歸海的卜卦手段與所帶來的貢獻,早已被海底之城的眾海獸們記在心裡。它們都記得,厲害的易先生只有幾句說話,就能使魔修們源源不絕的送上食物和修行的資源,心裡都對易先生崇拜得很。
只不過,這些探視期待師雲峰與歸海的目光,漸漸的都被一池受傷的仙龜們奪去了。
一看見受傷嚴重的仙龜們,海獸們都紛紛游過來幫忙,來搬動仙龜們進入海底之城,同時通知城裡的御獸門仙子們和城主阿黑,請他們來為仙龜們醫治一番。
當小仙龜們看見藍姨和他們的爸爸被搬動、自己又被魔修們捧起來,在背甲腹甲上刷刷刷的上藥的時候,小仙龜們是張牙舞爪想抗議的,但見歸海大王一直在一旁監督著,才被順利的被治療了。
有著魔修們的貢獻,阿黑為歸海的背甲上的傷準備了好多傷藥,因此,藍姨的被腐蝕的甲殼,也很快就被治療好了。腐爛的地方被挖走,準備長出新的一層覆蓋上去。藍姨雖然也被喂過靈藥,可精神上還未恢復完全,感激的向歸海和阿黑他們點了點頭,便受不住想入眠休息。
小仙龜們的傷都好了,此刻都圍在藍姨和它們爸爸的身邊,依依不捨的蹭她,希望她早日醒來。師雲峰卻控制著無形的氣流,把小仙龜們都恐嚇遠離了藍姨,又對歸海說道:「小海,她已經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放心了。而我看她的精神狀態比較虛弱,靈氣脫力,怎麼也得需要休息好幾年。小海,別傷心了,不用一直看著她等她醒來,讓這裡的仙龜看顧著就行。我們不要打擾她的休息了。」
阿黑在一旁也肯定了師雲峰的說法,讓海底之城的仙龜們與藍姨家的小仙龜溝通交流一番,把小仙龜都帶走,不讓它們打擾到藍姨夫婦的休息。
師雲峰搖了搖歸海的手,靠近了歸海,低頭,在歸海耳邊說:「仙龜們都治好了,你的傷卻還存在著,我太不捨得了。小海,既然這裡不需要我們了,那我帶你去魔帝領域療傷?」
歸海聞言,最後看了藍姨夫婦一眼。海底之城的醫療修養條件,歸海都是能夠放心的。於是,歸海便回應師雲峰說:「好,稍等。」
歸海說罷,又去與藍姨她家那些可愛的小仙龜們玩了一會兒,安撫它們的情緒,讓小仙龜們好好呆在海底之城,才與它們分別。
師雲峰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看到歸海與小仙龜們玩爪子這樣那樣,師雲峰雖然不至於當場發作,卻不禁想到,還是以前的小海好,只有他一個,只和他玩爪子。看著看著,師雲峰都想把小仙龜們的爪子都砍了,把自家小海禁錮起來。
師雲峰想到這裡,不禁輕輕皺眉。
在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之後,師雲峰都驚覺到,自己的想法比以前變得更加嗜血和危險,加上沒有敵手,誰看不順眼,都可以砍掉。不過,既然是自家小海要和仙龜們玩的,看起來還玩得很開心,師雲峰才忍住了,心裡只想加快拐帶歸海的進程,讓小海回覆以前一樣,只和自己親近,只和自己有肢體的接觸。
歸海和小龜們玩了好一會兒,在告別的時候,歸海還安撫了身旁一直跟著的依依不捨的阿山一陣,師雲峰又及時安排了阿山和他的那些龍宮劍侍們任務,讓阿山不至於追過來,才成功地把歸海帶離海底之城,終於獲得了二人獨處的時光。
忙活了一天,夜幕漸漸降臨,陽光漸漸散去,天空慢慢變得深藍。歸海在師雲峰的劍上,隨破天劍而飛速而過,身邊的白雲如腳底下的海濤一樣散聚繚繞,波瀾壯闊而美麗。萬屠魔君已死,藍姨也被救出了,又與大反派重逢,歸海心中放下了一切顧慮,心態心情都如廣闊的天空一般,寬廣而美麗。
「魔帝領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對於無數魔修千求萬求的東西,歸海很是好奇。
現在四下無人,師雲峰又可以抱住歸海了。不知怎麼的,長大成人的歸海依然感覺十分好抱,師雲峰一抱就上癮了,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抱著才好。
依舊是從背部擁住歸海的姿勢,歸海的身軀一落入懷中,師雲峰才終於滿意了,踏著破天劍沖天飛行,聽見歸海的問話,笑意禁不住在嘴角蔓延,卻保持神秘地說道:「是一個靈氣非常濃郁的地方,非常適合——唔,合適修煉,去了你便知道了。」
大反派還會賣關子了,歸海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師雲峰滿足地抱住歸海,建立起隔絕聲音和視線的無形圍墻,一邊御劍飛行,一邊繼續說道:「小海,現在沒人打斷了吧,我們繼續之前的。」
師雲峰這話說得曖昧,溫熱的鼻息噴在歸海耳邊,帶起一陣癢意,歸海的心一跳,問道:「什麼之前的。」
趁歸海不注意,師雲峰扭過歸海的頭部,屈膝、矮身、低頭,專注地在歸海脣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繼而又伸出舌頭舔了一舔。
師雲峰的動作很輕很柔,弄的歸海癢癢的,忍不住想笑。重新把頭部擺正,歸海拒絕了與師雲峰深吻的無聲請求,問道:「不是說給我療傷嘛?偷親什麼。」
師雲峰被歸海拒絕了深吻,彎下腰來把頭擱在歸海的肩上,頹然地說道:「還遠著,正好親一親。」說罷,又對著歸海的側頸親了一下。
歸海被師雲峰弄的脖子癢死了,忍不住縮了縮肩膀,手臂向後,用手肘頂了一下師雲峰,想讓身後的師雲峰重新站好,別再不正經了,好好飛行什麼的。
然而歸海的用手肘撞擊的力度,對師雲峰來說無疑是很輕很輕的,於是就很輕很輕的撩到了師雲峰敏銳感覺的某一點。師雲峰輕輕咬著下脣,羞恥的後退半步,不再緊貼著歸海,站直了身體,同時把面容整嚴肅了,努力平息著自己的衝動,裝作很平靜地開口發問,轉移歸海的注意力:「小海,這十年,你都是怎麼過的?」
大反派溫暖的懷抱突然遠離了歸海,歸海有些不適應,自己也站穩了,但大反派的手還輓著自己的腰部,歸海也沒想太多。如果此刻歸海張開靈識,必然就會「看」見大反派此刻羞窘的姿態了,「看」到大反派竟然會因為一下的碰撞,就能挺起三點。但有著大反派的保護,歸海就沒有必要耗費精力張開靈識。
聽到大反派的問題,歸海便如實回答,把自己昏睡十年,又被阿山的人救起,盡力療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反派。
師雲峰對自己身體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血管、每一塊肌肉都控制得很好,趁著歸海說話的時間,很快便平息了下來。重新把歸海摟進懷中,同時在歸海耳邊以低沉的嗓音問道:「小海,當初你被救起的時候,也是像剛剛那些仙龜那樣,沒有衣服,被人刷洗背甲的嗎?」
歸海無所謂地承認道:「是啊。」
像是現代的醫護人員一樣,歸海相信,就算看了全身,都是沒有雜念的,都很敬業地進行醫護工作。更何況,是看他這麼一隻龜?怎麼也很難有雜念的吧?大反派這也能吃醋嘛?身體靠得這麼緊。
師雲峰聽罷,手摟得更緊了,幾乎都要把歸海揉進身體裡,還輕輕的咬了一下歸海的耳朵尖,才說道:「小海,以後有我醫治你,你不需要被別人看了。」
「嗯。」耳朵有些癢,歸海輕輕側頭,躲避了師雲峰舔咬。
師雲峰開始認真地誘拐道:「小海,你要記得,什麼人的身體都是不可以看的,在面對別人的時候,身體都是需要遮擋著的,還不能碰別人。可道侶就不同了,只有道侶的身體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可以光明正大地觸碰。」
「啊?」只聽見道侶的發音,歸海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應的文字是什麼,也就不太懂師雲峰的說話,於是便好奇地問道:「道侶是什麼?」
師雲峰綿綿密密的鼻息吐在歸海的耳邊,深情而認真地說道:「道侶,就是修者一生的伴侶,可以一同修行的人,一生只有一個。道侶可以給你烤魚,喂你進食,幫你療傷;小海看誰不順眼,道侶就會把誰給砍了,小海喜歡什麼東西,道侶也能幫你奪過來……小海,你願意成為我的道侶嗎?只要與我結為道侶,我的東西,我的人,都是你的,隨你支配。」
歸海一聽,心想,這不就是古代修者的婚姻嗎?聽見師雲峰在一心一意地誘拐自己,願意和自己結為道侶,把自己當人看,莫名有些心動。
不過,聽見師雲峰這麼認真的解釋,歸海也不禁生出逗弄一下一下他的心思,裝作很苦惱的樣子,問道:「道侶就要烤魚砍人嗎?可我不會烤魚怎麼辦?砍人也砍不過誰?」
師雲峰一聽,心裡大喜,就差壓著歸海猛親了,忍住衝動,仍然耐心地說道:「道侶都是互補的,小海不用擔心這個,只要我會就可以了。」
歸海又問道:「那我要做什麼?」
師雲峰迴答說:「小海只要和我一起,只有我一個道侶,就行了。如果小海願意的話,那就親我一下?」
師雲峰說罷,期待又緊張地鬆開了抱緊歸海的手臂,好讓歸海可以轉過來親吻自己。

第65章

師雲峰的手鬆開了,歸海便可以轉過身來,微微抬頭,與師雲峰的眼神交匯。
可當一對上眼,歸海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無論是天邊燦爛絢麗的晚霞,還是身邊波濤般聚散的卷雲,抑或是腳底下翻涌的海浪,都好像在歸海的視野裡消失了;此時此刻,破天劍飛行時破風的聲音,鳥兒歸巢時的歡鳴,波浪拍打衝擊的呼嘯,也都聽不見了,歸海陷入一片寂靜當中,只能聽得見師雲峰和自己的呼吸聲與心跳的聲音。
歸海也只看得見師雲峰俊朗無匹的臉部輪廓,看得見師雲峰柔和舒展的兩道劍眉,看得見師雲峰高挺筆直的鼻梁,看得見師雲峰微微張開的薄脣……最後卻把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師雲峰的一雙眼睛上,被深深地吸入進去。
歸海曾見識過,這雙眼在師雲峰對敵的時候,曾刺出劍氣寒光,讓敵人膽戰心寒;也曾見識過,這雙眼在師雲峰對待普通魔修的時候,漠然冷傲,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也曾見識過,這雙眼在師雲峰給自己喂食洗刷的時候,柔情似水,宛如春雨沁入大地,寵溺非常……
但此時此刻,師雲峰的眼神,是歸海從未見過的醉人。師雲峰睫毛微顫,緊張又期待的心情潮起潮落,而眼內的深情如大海一般深不可見底,洶涌的愛意如海浪一般滿溢而瀉……被這麼一雙眼睛看著,歸海也深深地沉了進去,不再猶豫,左手抓住師雲峰前襟的衣服,把師雲峰拉下來,吻了上去。
他家大反派陷入了戀愛當中,就像個傻子,把所有能給予的底牌都掀露出來,連同愛意雙手奉上,歸海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歸海本來還想淺嘗輒止,輕輕地與師雲峰的嘴脣觸碰一下,就算了。可當嘴脣剛離開,師雲峰就像火山爆發似的,張嘴就包住歸海的嘴脣來一發深深的交纏,高大的身軀壓了過來,手臂緊緊圈著歸海,讓歸海逃不掉。
也難怪,師雲峰與歸海十年不見,歸海是睡過去了,可師雲峰卻想念了三千多個日日夜夜,每時每刻被失卻歸海的愧疚反覆折磨,自從身邊沒有了總是賣萌安慰、對他不離不棄、可以寄託全部感情的小海,師雲峰心裡的空盪窟窿就越來越大,在雷劫當中痛苦修煉,才會好上一些。
現在終於能夠重逢,再也沒有外在的那些強大威脅,他家小海還主動獻吻,願意與他結為道侶,一生甜蜜相伴,師雲峰十年愛的思念與壓抑著的熱情再也無可抑止,以激烈而熱情如火山噴發一般的深吻體現了出來。
師雲峰沉醉在這個深吻當中,吻得非常專心,只記得把破天劍懸在空中,以免和深愛的小海一起掉下去。至於繼續前進?師雲峰已經完全忘記了。
歸海也與師雲峰的前胸緊緊相貼,灼熱的體溫包圍著他,識海中的同心鈴更是熾熱無比,歸海被吻得頭昏腦漲,熱浪一波一波地席捲著。
等到夕陽完全落入海底,明月當空,師雲峰才暫時平息了下來,半垂著眼,把歸海滋潤的嘴脣收在眼底,飽含深意地說道:「小海,既然你願意,我們應該舉行一個盛大的道侶結締儀式,邀請所有的魔修妖獸來見證。與我的魔帝即位大典一起舉行,怎麼樣?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道侶。」
歸海抬頭,看著師雲峰那深情爆發之後極具纏綿的目光,點了點頭,順勢挨在師雲峰的寬厚胸膛裡,想休息一下。
剛剛師雲峰是彎腰來壓著歸海親,所以歸海與師雲峰只有前胸相貼,腹部以下是分開的。現在,歸海整個人挨在師雲峰身上,腹部自然而然地也挨了上去。
咦?歸海發現了一點不對的地方。
剛剛,在背靠師雲峰的時候,師雲峰的身軀不是像床一樣軟硬適中,可以靠得很舒服嗎?現在,腹部處卻被什麼東西戳到了,歸海調整了一下位置,還是挨得不舒服。
歸海便稍微退開了一些,低頭看看那是什麼,同時說道:「大峰,你懷裡放了什麼東西,挨得不舒——服。」
歸海同為男人,看到師雲峰身下明顯的輪廓,那斜斜的一根,自然明白了那是什麼。可是話已經出口了,歸海只能把話繼續說完。
師雲峰抱著歸海不放,張了張嘴,啞然說道:「小海,我的春天來了。」
歸海督了師雲峰一眼,掙脫了師雲峰的懷抱,面對師雲峰有些尷尬,可要背對師雲峰,歸海就更尷尬了。歸海心裡不禁吐槽道:「我的春天還沒來!大反派的春天居然就來了?!」
師雲峰也是極羞恥的,他一個二十八年的大童子處男,與道侶激烈擁吻,身體怎麼控制得住。可見歸海挨得不舒服,師雲峰便壓抑了下來,控制著血流讓它快速平息。一等它軟了下來,師雲峰便大手一攬,讓歸海繼續挨在自己身上,又說道:「好了,小海可以繼續抱了,我保證,這次懷裡沒用東西了,小海可以抱得很舒服。」
歸海卻不好意思挨著了,自己站好,只轉移話題道:「飛劍怎麼停了,還去你的魔帝領域嗎?」
之所以轉移話題,是歸海還未準備好。
面對愛人麼,都是血氣方剛的大處男,沒衝動才不正常,歸海也能理解。另外,歸海自己其實也有點小衝動,只是在接吻的時候,心靈的滿足感更多,而且,神龜的本能很早的時候便壓製清靜了,此刻不會表現得像師雲峰一樣明顯。
歸海從現代著信息爆炸的年代穿越進來,室友又這麼多,在少年的好奇促使之下,以學習和開拓眼界的方式,一起觀看日本的小片片也不是沒有過,甚至一起看片和室友們一起擼,一起對比大小。所以歸海想想著就明白了,自己的不好意思,不是因為師雲峰對他硬了,而是因為對他如此深愛的師雲峰有需要,自己卻難以幫忙解決。
剛答應師雲峰結為道侶的時候,還沒想到這麼深入。自古以來,結婚不都要洞房的嘛?男女的話非常好辦,可是男男的話,要怎麼分的。歸海只看過男女的動作教學片,不能接受自己會像女人一樣張開雙腿,而且他也沒有花花,沒有腸道,所以這是不可能的;另外,歸海也無法想象,冷傲而高高在上的魔帝師雲峰會像流氓一樣浪,怎麼都覺得不可能。因此,才轉移話題的。
既然雙方都不可能,看師雲峰如此簡單快捷的就平息了自己的那根玩意,歸海甚至有點逃避地想到,就算結為道侶,也讓師雲峰像今天一樣練童子功好了,不行的話,就當互擼娃也行。
師雲峰只是以為他家小海害羞了,像當初他無意中給自家小海擼了一把、讓小海害羞得逃掉躲了起來一樣,沒想到小海還會想得那麼深遠。師雲峰決定給害羞的小海一些適應的空間,反正,在舉行過結締道侶的儀式之後,他就可以向歸海潛移默化,有了名分,就可名正言順的、光明正大的這樣那樣卿卿我我;反正,等小海的春天來了之後,他也不愁小海不會和他親近。
所以,師雲峰也不強硬地要歸海被自己抱著了,開始繼續催動破天劍,向魔帝領域進發。
魔帝領域,就在魔域與冰封之墻的交界之處,在還在肆虐的雷電氣流之上。師雲峰御劍速度飛快,衝開所有亂流與亂竄的雷電,帶歸海飛入魔帝領域之中。
魔帝領域是一個極大的空間,體積比魔域與仙界加起來還要大,靈氣還十分濃郁,抵得上在歸海在重水之床才能獲得的效果。
歸海一被師雲峰帶進去,濃郁得化不開的清新靈氣便撲面而來,歸海瞬間心身舒暢,不由得想到,難怪魔帝印是魔修們爭搶的對象,能獲得這麼一個修煉空間提升自己,怎麼都值了。
就是這個空間比較昏暗,有的都是樹木放出的幽綠色光芒,抑或是熒光的靈石發出的幽藍色光芒,還有些幽紫色的磷火。整體幽深昏暗,是拍恐怖片的好場景。
師雲峰有著魔帝領域的控制中樞,能在魔帝領域之中任意瞬移。進來之後,師雲峰便抱著歸海瞬移到魔帝領域的中央,拿出一個散髮著耀眼的金色光芒的雕龍玉璽,把玉璽扔了下去。在魔帝領域的中央,有一個銀光閃耀的石台,這個石台的大小,和重水一床的相若。玉璽一被師雲峰扔下去,石台便自發地把玉璽吸了過去。
師雲峰一邊放置魔帝印,一邊和歸海解釋道:「小海,之前實力未夠,害怕保護不住,所以一直瞞著你。魔修們一直爭奪的九轉玄靈丹,就是被我的娘親所奪取的。大家都以為,吞食九轉玄靈丹,就能激發魔帝印,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九轉玄靈丹,是升龍丹。」
「升龍丹?」這是歸海前所未聞的,此時也禁不住好奇了。
師雲峰見歸海有興趣聽,便繼續解釋說:「第一任魔帝,其實是上古神龍與魔修誕下的,身上有著龍血。然而在世界失去支柱而崩塌之後、在玄武大帝捨身救世之前,上古神龍興風作浪,被天道所毀滅,第一任魔帝身上有著神龍的血,得以倖存卻很快便死去了,只用自己的龍血造了一顆升龍丹,讓上古神龍的領域得以傳承,這邊是九轉玄靈丹的由來。我吸收了九轉玄靈丹的部分龍血,所以才可以開啟龍宮,使用龍宮的部分功能。但是,龍宮,是要像阿山那樣的純種神龍,才可以完全控制,跟被升龍丹改造血脈就可以開啟、掌控的魔帝領域不一樣。」
歸海聽罷,才明白到,為什麼魔帝印會雕刻著金龍了。
「娘親本想吸收消化它,九轉玄靈丹的威力卻太過於強大,娘親也說過,她的魂魄不全,不能完全接收太多龐大的力量,最終都會承受不住,爆體而亡。」師雲峰又說道。
歸海一邊聽師雲峰的說話,一邊觀察著魔帝印的變化。只見魔帝印被石台吸過去以後,它的體積便變大了,變得剛好與石台契合的大小。玉璽一放大,玉璽之上的金龍也放大了,金鱗閃閃、獠牙威風、身體遒勁有力、爪子張曲威武,比阿山還要威風凜凜,歸海的目光瞬間就被這條金龍所吸引住了,關注著魔帝印的變化。
師雲峰繼續解釋道:「幸好,那時娘親懷了我,可以把九轉玄靈丹轉移到我身上,被我吸收利用。但即使如此,九轉玄靈丹殘留的力量,還是把娘親的身體破壞了,撐不到我十八歲,娘親就敵不住爆體而亡……」
師雲峰的聲音越說越低,至親的死亡對他打擊很大,師雲峰只是把這份對娘親的感情轉化為斬殺魔君的動力,壓抑下來,潛藏著,卻從未消失。歸海聽著師雲峰的話音,不禁收回了看魔帝印的目光,看著師雲峰的臉,握緊師雲峰的手,安穩一下他。
師雲峰十分受落,附身在歸海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感激道:「幸好有你陪伴我。小海,謝謝你。」
歸海聽了很是羞愧。
他都好像沒有做過什麼,只是在師雲峰需要的時間裡,被百里不凡送到師雲峰身邊耳邊而已。
這時候,魔帝印發出了如太陽一般耀眼的光芒,把歸海的思緒拉了回來。
金龍金光萬丈,與剛好和它契合的石台的銀光相匯輝映,把原本幽暗的魔帝領域照耀得光如白晝。歸海漸漸適應了這耀眼的光芒,再次睜開眼睛,發現魔帝印正處於一高山頂峰的石台石台之上,成為了一個提供照明的小太陽。
整個魔帝領域此刻才清晰地現見與歸海的眼前。高山平原,清泉相間,綠草如茵,高大的樹木結了芬芳郁香的各色果子,使久未進食的歸海看得食指大動。
師雲峰自豪欣慰地觀察著歸海讚嘆的表情,說道:「小海,這個領域大嗎?」
「大,」歸海如實答道:「比魔域都大。」
師雲峰繼續發問道:「靈氣夠濃郁嗎?」
歸海點頭:「很濃郁,修煉可以事半功倍。」
師雲峰又問:「這個領域有著無數靈脈、靈泉、靈果,現在都是我的了……不過,小海,我是你的。小海喜歡在哪裡修煉?我們就在哪裡建個好窩。」
歸海感動於師雲峰對自己的大方與照顧,獎賞似的踮腳親了師雲峰的臉一下,開始觀察魔帝領域的景色。
看到到處都是的美麗景色,歸海卻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師雲峰看歸海選擇得躊躇,笑了笑,說道:「不用只選一個,整個領域都是小海,我們在每個地方都建一個小窩好了。」
說著說著,師雲峰竟然腦補了與自家小海在各個地方各種這樣那樣親密的場景,那根讓他家小海害羞的玩意兒又起來了。師雲峰輕輕皺眉,看到他家小海還在欣賞美景,沒有關注到自己,才放鬆了些,暗中平息了,並告誡自己,如果不想把小海害羞遁走,那自己就要忍耐,耐心等候最佳的時機。
唔,不過,在忍耐的同時,師雲峰也與歸海一起,觀察著魔帝領域的各處美景。
他與小海的第一次,一定要在一個極好的地方,給自家小海一個極好的體驗才行呢。
而歸海只注意到師雲峰觀察領域的嚴肅認真臉,不知道師雲峰腦補了這麼多,還以為師雲峰也在思考怎麼建小窩的事情。
歸海便提議道:「大峰,你覺得海底之城怎麼樣?景色很美吧?」
剛剛陷入熱戀,師雲峰便順著歸海的話,沒有思考便無條件贊同道:「非常美,和龍宮一樣美,波光幻麗,水色醉人,隧道多而不亂,小海的眼光真好。」
歸海又問道:「大峰,你看看我,我這身衣服好看嗎?」
師雲峰聽罷,趁著這個機會,把心愛的歸海從頭到腳光明正大地掃了一遍又一遍,接著看衣服的機會對歸海偷偷的摸摸碰碰,最後才讚賞道:「非常好看,衣服不錯,用料上乘,花紋繁複,把小海襯托得更加好看。」
歸海笑道:「哈哈,謬讚謬讚,大峰,你也覺得都很好看,那就好了。其實,海底之城和這身衣服,是阿山設計的。」
師雲峰扯著歸海腰間衣服的手微微一頓。
歸海是察覺到了,卻沒有太多留意,繼續推薦說:「哈哈,大峰也沒想到是阿山親手設計的吧?其實我也想不出,看起來像那麼小孩子的他,能設計出這麼美的海底之城,還能把從頭部的緞帶、到複雜的衣服、再到腳上的靴子都做出來了。不如我們的小窩也請他設計一下?阿山的眼光和動手能力都不錯。」
師雲峰聽罷,呼吸一窒,面對歸海那纏綿的目光瞬間就充滿了寒意,只想把歸海身上的、阿山所設計製造出來的全套衣服都撕掉,換上自己好久之前就準備的。

第66章

看著師雲峰驟然變冷的神色,冷冽的眼神幾乎要把歸海身上的衣服凍傷。如此明顯的殺意,歸海不會感受不到。
原先還沒覺得師雲峰有什麼變化,可是在重逢以後,歸海發現,師雲峰真的有點像魔修。重逢了才不足一日,師雲峰的殺氣已經放出多少次了?以前幾天都不見放一次的。
雖然沒家暴過,但大反派這狀態,手指骨都發白了,幾乎要把自己的衣擺給捏碎,看起來真的很可能會家暴的樣子。
本來,歸海也是故意先贊一下阿山的作品,想把師雲峰繞進去,讓師雲峰承認阿山的設計技能爆表,審美觀很好,然後順理成章請阿山過來幫忙的。不過,現在嘛,還是先安撫一下大反派好了。
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歸海沒等大反派發作,便主動攬住大反派的腰,整個人撲到大反派的懷裡,把頭埋在大反派的胸膛之中,只讓大反派看到自己的後腦。裝作很害羞的樣子,歸海蹭了蹭舒服溫熱又有彈性的胸膛,低聲道:「把設計都丟給阿山,那我們就可以坐享其成,省下精力和時間抱抱了。」
感受到心愛的小海在蹭自己的胸膛,感受著懷裡癢癢的又十分充實的觸感,心裡的空洞與不安,都被填滿了。師雲峰深深吸了一口氣,聞了聞著歸海的味道,又把自家小海給擁抱住,瞬間就被安撫了下來。
原來心愛的小海是這樣想的,原來小海只是為了能和自己有更多的相處時間。師雲峰想到這裡,所有的暴躁都平息了,笑道道:「這真是一個好主意,小海愈發聰明了。」
被大反派讚賞,歸海非常得意,說:「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養大的?大峰這麼厲害,我當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師雲峰聽了不禁失笑,心裡更加安定,卻道歉說:「小海,對不起,剛剛嚇著你了?我……或許實力提升的太快,身體還主動吸收了太多雷劫的力量,心境沒跟上,容易暴怒,想要破壞的情緒總是壓製不住,剛剛還差點傷到你,對不起。」
歸海眼眉一挑,果然,要是不安撫一下,他家大反派真的很可能會家暴?
「那怎麼辦?你要閉關修煉嘛?」歸海問道。
這種情況,《背德天尊》一書中,百里不凡也遇到過。他練的是雷暴之劍,引動天雷,成為劍氣的一部分,因此體內都有雷電的能量,帶動靈氣四處衝撞,非常影響情緒。曾經有一段時間,百里不凡也控制不住,到處斬殺魔修或仙修,後來閉關修煉安撫平息,才漸漸能控制些。可每隔一段時間,百里不凡都會開始虐殺行動來釋放情緒。
他家大反派,也會這樣嘛?歸海有些擔心。
師雲峰卻把歸海擁緊,狡黠地說道:「不用,小海抱抱就好了。」
歸海非常疑惑,卻依然抱著大反派。畢竟,他不是師雲峰,不知道擁抱是否真的能平息殺氣;他也不希望師雲峰隨意殺人釋放情緒;而且,師雲峰的擁抱是很舒服的,歸海也願意抱他。
不過,歸海很快就沒那麼樂意了。
之前的擁抱,師雲峰的手都很規矩,只是摟著腰啊肩啊什麼的。可現在,師雲峰那雙可惡的手卻在身上到處游走,把他摸得渾身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暴怒的情緒,很想發泄出來,卻找不到出口!
雖然當小龜的時候,也被師雲峰全身按摩過,可畢竟是龜形,還有龜甲,刺激和反應都不及現在這麼大。歸海忍不住推開了師雲峰,抓住師雲峰作亂的雙手,還沒表示不滿,就聽見師雲峰解釋道:「小海,我在檢查你背部的傷。這裡靈氣濃郁充足,也該給小海療傷了。」
歸海督了師雲峰一眼,心裡吐槽:摸得這麼明顯,還在找藉口。
不過,當師雲峰煞有介事地布下保暖防風的聚靈陣,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張暖玉床讓歸海解開衣服趴上去時,歸海還是照辦了。
歸海剛剛把上衣解掉疊好放一邊,師雲峰已經扶著歸海讓他趴下,接著馬上就把阿山做的衣服給收走了,只解釋道:「我有一套更好看的。」
歸海:「……」
敢情大反派看似被安撫下來,卻還很記得這套衣服是阿山做的,所以很介意?
歸海轉過頭,把頭部擱在手臂上,視線不自覺地就去瞄自家大反派了。儘管處於高山之上,但廣闊的平原、繚繞的雲霧,都勾不起歸海的注意。歸海只看著大反派那調制藥膏的認真的樣子,看著大反派那修長而有力的手指像彈琴一樣靈活好看,心裡有些歡喜。
百里不凡求而不得的高冷大反派為他吃醋,為他調制藥膏,歸海一想就十分帶感。
師雲峰很快便處理好藥膏,調動靈力溫養完畢,把藥膏化開。用手指挑起一抹,親手塗抹在歸海的背上。
「這是金鑾火鳳玉露膏,」師雲峰一邊抹藥,一邊給歸海介紹道:「傳說之中,神獸鳳凰每隔五百年,就會涅磐再生,其實不然。它們每隔五百年,身體就需要長大一次,需要打碎骨骼,再重新捏合,以變得更加強大。能讓它們的碎掉的骨骼完美捏合成長的,它們腹部處的羽毛髮揮了很大的作用。鳳凰會用天火使羽毛熔化,煉製成藥膏,之後才涅磐再生。」
歸海一邊享受著師雲峰恰到好處的按摩,一邊享受著金鑾火鳳玉露膏在背上化開、滲入的灼熱感,問道:「所以,大峰拔了它們的羽毛,煉制藥膏?」
師雲峰說道:「嗯,差不多就是這樣。我找到金鑾火鳳,讓他提供藥膏的原料,自己也添加了另外的靈藥進去……」師雲峰一邊說,一邊啟用靈識,探視歸海皮膚之下破碎的骨骼,檢測藥膏的療傷效果。看到歸海的骨骼支離破碎,師雲峰心疼無比。
為了幫自己擋下天劫,小海背甲都碎掉了,過了十年還沒好全,背上深刻的傷痕像刻在師雲峰心上似的,酸楚又痛苦。師雲峰張了張口,卻無法找到適當的詞彙,適當的語句來表達自己又愧疚又感動的心情,只能決定用行動永遠守護報答他。
當金鑾火鳳玉露膏中蘊含的火熱力量全部被師雲峰所催化,深入骨髓;當師雲峰高超的按摩手法輕柔地按摩著歸海的背,歸海不禁用鼻音哼出享受的呻吟:「哼嗯……好舒服……啊……繼續……」
師雲峰聽到歸海的呻吟,抹藥膏的手微微一頓,深深吸入一口氣平息著自己,隨即馬上就以更加細緻更加溫柔的手法伺候著歸海。
歸海只感受到骨骼在愈合、重新生成,對師雲峰滿意到了極點,自然沒有察覺出師雲峰情不自禁的變化,一邊呻吟,一邊讚嘆道:「大峰,再按一按那裡……對……真爽,十年不見,大峰的手法越來越厲害了~」
師雲峰努力克制著自己,只低沉地「唔」了一聲,然後以非常平穩的語調說道:「小海要是喜歡,以後天天給你按摩。」
歸海笑著說:「好啊!大峰真好。阿,側腰不要按,癢~」
一被按舒服了,歸海甚至把之前師雲峰在擁抱他的時候趁機撫摸背脊的不對勁的感覺給忘記掉了。
師雲峰聞言,遺憾地把手移回歸海的背上。又自信地想到,不用太急於一時,等小海適應了自己的撫摸,以後,給小海按側腰、按胸腹、按前面、甚至更深入地修煉,都順理成章了。
此時,其實藥膏早就已經抹完了,可師雲峰見自家小海這麼享受,自己的手就粘在歸海的背上,收不回來了。按著按著,師雲峰的手不止在歸海的背上流連游走,甚至在歸海的頸部、頭部、手臂也一併按摩了,最後,師雲峰雖然腦子有著循序漸進的計劃,卻忍不住想照顧一下歸海身體的下半部分,給自家小海按按腿、按按小屁屁什麼的。
師雲峰剛拉下歸海的腰帶,歸海就蒙了。之前師雲峰對他有反應的畫面還存在著,讓歸海從被按摩的享受中醒了過來,並產生了一些危機感。歸海扭頭去看師雲峰,只見師雲峰面色紅潤,再一細聽,發現師雲峰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好多,可師雲峰彎著腰,歸海看不到師雲峰的反應。用靈識去看,師雲峰卻把歸海的探視的靈識給擋住了。
清者自清,如果沒有反應,他家大反派才不會特意擋住自己的探視。
歸海想到這裡,翻過身來,沒有點破,只是說道:「大峰,好了。藥膏抹完了吧?你彎腰這麼久,腰累不累?」
師雲峰依然彎腰著,雙手撐在歸海的身體兩側,像是要把歸海撲倒的姿勢,卻保持著一段距離。師雲峰深深地凝視著歸海的眼睛,嚴肅認真地說道:「給小海按摩,多久也不累。小海,繼續?」
師雲峰離歸海很近,他的呼吸打在歸海的臉上。與師雲峰深深的目光對視著,看著師雲峰認真的表情,卻一本正經地說著勾人的情話,歸海臉都燒紅了。
大反派這麼勾人,簡直要命!
可歸海沒有讓師雲峰繼續按摩下去,再這樣下去,大反派要求進行生命大和諧的運動,怎麼辦?對此,歸海還是沒準備好的。於是,歸海便說道:「大峰,好了,我傷都好了,累著你也不捨得。你說的有一套更好看的衣服呢?」
竟然歸海都這麼說了,師雲峰也只好說罷。他撐起身來,取出一套自己給小海準備的衣服,從頭帶到衣服到褲子再到襪子靴子都有。師雲峰把整套衣服遞給龜,然後便背過身去。
「嗯?」歸海對師雲峰背過身去的動作感到非常訝異。
師雲峰卻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道:「小海,記得褲子也要換上。」
「哦。」歸海答應了。
在換衣服的過程中,他家大反派居然真的目不斜視,連靈識都沒有探過來,在慶幸之餘,又讓歸海好生奇怪。
歸海哪裡知道,師雲峰雖然表現大膽,敢於借療傷之名,去按摩歸海光裸的背,但潛意識裡卻是害羞萬分?當歸海翻過身來面對著師雲峰,師雲峰之所以俯下身體把歸海都覆蓋住,只用以眼神與歸海對視,是因為——師雲峰根本不敢去看歸海正面那些脖子以下的地方。
之前久別初逢,師雲峰雖然用靈識把歸海全身到掃了一遍,卻是懷著檢查歸海有沒有受傷的心態,心裡正經得很。可現在,歸海答應了師雲峰當他的道侶,又一番親吻擁抱按摩接觸,師雲峰的心思就開始顯得不這麼純了。
視線剛掃到自家小海優美的脖頸之下那一小部分精緻的鎖骨,師雲峰就感覺到自已要把持不住,馬上醒悟過來,魔修一向的慣例,在道侶儀式之前,都是不能做最後一步的親密的。為了不讓自家小海害羞逃逸,為了不在道侶儀式前冒犯了自家小海,師雲峰只能非禮勿視。
想了想,師雲峰開始對歸海解釋一二,同時也是告誡自己:「小海,在正是結為道侶之前,我們還不能一起修煉的。」
歸海不明所以:「什麼一起修煉?都親吻過了,我們現在還不是道侶嘛?」
師雲峰心裡非常羞恥,自覺冒犯了歸海,卻誠懇地解釋道:「不算道侶,要舉行道侶儀式,公告天下,才算的。親吻擁抱本不應該,只是情之所至,一時克制不住,冒犯了小海,請小海原諒我。我——在道侶儀式之前,會努力克制的。」
歸海聽得一頭霧水,剛剛他家大反派還越摸越下面,親親抱抱得好不舒服,現在突然又不要了。歸海便問道:「那什麼時候舉行道侶儀式?」
師雲峰說道:「我傳信派人去辦。開春之前,在魔帝領域裡宴請魔修和海獸。小海,你想請誰都可以。」
歸海說道:「嗯,我想請藍姨他們一家、阿山、阿黑,總之就是海底之城的妖獸們。他們都很可愛。大峰,要在魔帝領域裡舉行儀式嗎?儀式是怎麼的,複雜嗎?賓客們能穿越雷暴過來?」

第67章

想不到他家大反派的背影也極其好看。
亮黑的頭髮被卷起成髻,領子上是一截玉白的脖頸,寬闊的背顯得非常有安全感,兩袖飄逸又有幾分瀟灑。
歸海極少會看到師雲峰的背影,大多數時候,師雲峰不是抱住他,就是用手掌托著他。現在乍一看見,只覺得師雲峰的背影高大而偉岸。歸海甚至覺得,與這樣好看又好用結成道侶,真的一輩子也不虧。
可在歸海的心底裡,還殘留著幾許的疑惑與不解。
儘管自己在師雲峰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陪伴過他一段日子,後來又被迫幫師雲峰擋劫,師雲峰會對自己不捨和心痛愛護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自己大部分時間,不是小龜的樣子就是男童的外表,就是變成成年人之後,與師雲峰相處的時光又非常少,其實雙方都不太了解,那師雲峰對自己,真的能到道侶那種程度嗎?
不過,他家大反派是主動提出的,以大反派的腹黑程度來看,分明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跟自己結為道侶的。這麼一想,歸海也放心下來。
師雲峰還不敢仔細聽自家小海穿衣服時的聲音,一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取出傳訊玉符交代下屬辦事,一邊回答歸海的問題,說:「儀式會和魔帝即位大典一起進行。先是請仙龜卜算出舉行儀式的吉日良辰,然後定下賓客的名單,準備宴席和住處——小海大病初愈,這些準備工作都無需操心,好好養傷,儀式都交給我安排就好了。和小海的道侶大典,一定會是最盛大的。」
此時,歸海的衣服都已經穿好了,習慣性地挨上他家大反派的身體,想試一下從背後擁抱大反派。雙手從大反派穿過腋下,剛伸到大反派的前方,正要合抱,卻被大反派雙手抓住。
「怎麼了?」歸海非常不解。
師雲峰的表情歸海看不見,只聽見他輕聲說道:「小海,按照慣例,道侶儀式前最好不要——」
歸海覺得非常奇怪,打斷道:「不要什麼?不是都抱過了嗎?」
歸海話音剛落,轟的一下,識海中的同心鈴急促鼓動,甚至在呤呤狂響,突然,師雲峰突然的把歸海的雙手都按到自己的胸膛上,並說道:「既然小海想要,那,我當然可以。」
歸海:「……」
誰能告訴他,自己手掌下的兩點硬硬的是什麼。
可是手掌之下,手感極好,平厚又有彈性,歸海禁不住揉了幾把,不愧是大反派,手測有b?又結結實實地抱了師雲峰一下,舒服地蹭了蹭,聽到師雲峰隨自己的動作而呼吸停滯、心跳加速,才猛地明悟過來。
一定是剛剛大反派把自己按摩得太舒服,讓自己的智商都睡覺了,不然,自己怎會不記得,大反派的春天來了?大反派不再是隨便親親抱抱都能保持正常的大反派了,而是,隨時隨地都能硬的大反派!
歸海馬上就松了手。
「怎麼了?」這次是師雲峰大感不解,轉身面對著歸海,拉住歸海的雙手放到自己身上,問道:「繼續?」
歸海:「……」
歸海的手是想繼續,心裡也是樂意的,畢竟大反派讓他感到很舒服。可一旦想到後果,歸海就果斷收手了。
明顯大反派已經三點全部都積極反應了,下一步不是互擼就是大和諧的節奏。可歸海對給大反派擼沒什麼興趣,也無法想象,大反派把自己壓倒的場面,或者自己把大反派壓倒的畫面。
準確的來說,就是類似於無法想象把訓導主任、或者學生科科長之類的壓倒的畫面。
儘管大反派對歸海非常寵愛,流露出的眼神都十分溫柔,可是,在歸海心裡,對大反派不可磨滅的第一印象,就是《背德天尊》一書中,大反派高傲威嚴、氣勢逼人的形象。就算,大反派實際上對自己有多溫柔都好,他的凜然霸道的氣勢還在,比訓導主任還要厲害。再者,大反派身材高大,肌肉健美,相貌英俊,親親抱抱是都習慣了,還挺喜歡,可是真的做,就感覺怪怪的。
反正,大反派在歸海心裡,看著很順眼,抱著很舒服,親著不討厭,但就是不會硬,起碼沒有他家大反派硬。
不過,既然答應了與大反派結為道侶,又和他家大反派互相喜歡,因為這種事而反悔,歸海還不至於。反正不做就是了,又不是獸類不能控制。
歸海把視線移向天邊,轉移話題說:「大峰,剛剛不是在說道侶儀式嘛?我成年了,也會卜算,比仙龜算得還準。」
師雲峰遺憾地「唔」了一聲,又為歸海的痊愈和新能力而感到歡喜,對歸海說道:「那日子就由小海來定吧,最好在明年開春之前。」
「為什麼?」歸海純屬好奇。
師雲峰卻只說道:「剛剛得到魔帝領域,人心浮動,自然越快越好。」
歸海沒再多問,潛心卜算。自大反派上藥按摩之後,背甲愈合,溝通天地靈氣的速度更快了,預測也更加精確。不一會兒,歸海便說出了幾個好日子:「臘月十五、臘月二十、臘月二十五都是吉日,你想在哪天?」
師雲峰不加思索的就說道:「臘月十五。」
歸海沒有意見,就這麼定下來了。
日子一定下來,師雲峰馬上就日期告知屬下們,讓屬下們加緊籌備。
歸海也想把這個消息告知阿山他們,因為都和阿山同生共死過了,卻去讓大反派的手下去給阿山轉告自己有道侶了的消息的話,也不太義氣了。於是,歸海便提出,想請阿山來親自告知,並請阿山設計居所之類的。
歸海又問道:「對了,大峰,你還沒說呢,賓客們可以怎麼來這裡?」
師雲峰答道:「我建造了破冰之船,到時候分批來接就行了。至於居所,舉行大典的場所,由我來建造就行,不需要請阿山來設計。」
師雲峰說罷,在歸海面前表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醞釀已久的術法。
這真的是驚天動地。
師雲峰舉起雙手,在空氣中揮動,魔帝領域的大陸便隨師雲峰的手勢而層層分裂,靈氣也被重新分配。過了好一會兒,師雲峰才分配完畢,將一個無比廣闊的一片大陸,變成九霄雲天,靈氣逐層遞減。
歸海與師雲峰始終沒動,都站在最高一層上面。
師雲峰解釋說:「魔帝領域靈氣過於濃郁,對合體期以下的妖獸和魔修反而都有害。靈氣就如水滴一樣,凡人飲水自然沒事,但以沉在水中,就有死亡的危險。所以,我把魔帝領域分成九層,靈氣也重新分配,好讓合體期以下的修者也能在這裡存活居住。不過,就算最底下的一層,不到元嬰期到來還是危險。」
歸海點了點頭,他家大反派只在舉手投足之間,就將天地山河重新組合,將靈氣分配,真是好生厲害。
師雲峰督見歸海讚賞的目光,心裡感到故意設計的動作並沒有白費。其實,魔帝領域早就在師雲峰的掌握之下,不需要動手,都可使天地變化的。
但歸海不知道這一點,師雲峰又有意繼續在歸海面前表現一番,於是雙手便繼續優雅地舞動,同時調動靈氣,使得在最底層的連綿山脈處,山石亂飛,一座座宏偉的宮殿平地而起,河流改道、樹木攀移,組建成一幅幅美麗的畫面。
師雲峰還故意問道:「小海,這些是提供給賓客們暫時居住的,還可以入眼嗎?」
歸海見了,豪不吝嗇讚賞之詞,贊道:「大峰真厲害,一瞬間就起好了,好起的這麼美。」
師雲峰輕輕笑了笑,自豪地說了一句:「當然。」
歸海想再見識一番,便期待地問道:「賓客的都有了,那我們的呢?」
師雲峰便自信而又瀟灑地建造與歸海的一處處居所,有的在雲海之中,有的依山傍水,有的連結樹木……歸海看得眼花繚亂,對大反派的欣賞又深了一層。
……
歸海和師雲峰享受著只有二人的世界,都不知道,收到師雲峰傳訊的魔修們都炸了!
他們紛紛猜測著,一向冷淡的魔帝師雲峰,口中所說的道侶歸海究竟是哪位,與魔帝大人又有什麼淵源。雖然不知道歸海是誰,但這也不妨礙他們給師雲峰到處派喜帖的興奮心情,紛紛討論著應該給魔帝大人和他的道侶送上什麼禮物才好。
百里不凡也自然得知了這個消息,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非常的不可置信,幾乎捏碎了師雲峰派人送來的喜帖,震驚道:「道侶儀式!這,這怎麼可能?!」
一旁送喜帖的魔修好奇地問道:「百里兄一直跟隨著魔帝大人,也都感覺到難以置信?魔帝大人的道侶百里兄見過嗎?」
此時百里不凡已經平靜下來了,沒跟送喜帖的魔修多說,只是簡單地說道:「到時候不就知道了。謝謝魔帝大人的請帖,我一定會提前到的。」
魔修走後,百里不凡眼前的血光,與他手中緊握著的喜帖一樣紅:「我倒要看看,除了我,還能有誰。」
……
魔帝大人有道侶的消息還沒傳出幾日,關于歸海的身份,從最初的猜測,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版本的傳聞了。比如歸海是御劍門的同門師兄弟,在魔帝大人還沒去仙域的時候就日久生情;比如歸海是魔帝大人在仙域偶遇的美人,之所以名不見經傳,是因為在遇上魔帝大人之前,只是一個凡人,是魔帝大人把他帶上修行之路的……
無論魔修仙修,在輿論的影響之下,漸漸地都變得非常不忿。
師雲峰成為魔帝,打開了魔帝領域,掌握著仙魔兩界最珍貴的修煉資源,誰都想套近乎,誰都想接近他,就算是最低層的僕役也沒有關係。因為,就算從魔帝手指縫中漏出一點資源,一句指點,都足以抵上任何人拼命幾十年的努力所得。
因為歸海名不見經傳,又不知被誰挑撥,一時間所有魔修都非常妒忌他。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子,竟然能得到魔帝大人的垂青,成為魔帝大人最貼身的人,得到大家都得不到的來自魔帝的愛顧?!
然而,又過了幾天,所有人的風向都變了。
因為海底之城的阿山和阿黑,還有一眾妖獸,都被接了去魔帝領域,被歸海親自告知他要和魔帝師雲峰舉行道侶儀式。
阿黑一聽,便提議道:「先生,不如把先生的身份公之於眾?前幾日眾多魔修那邊吵得沸沸揚揚,認為先生沒有名氣,沒有實力,配不上魔帝大人,勢要把先生取而代之。」
師雲峰在一邊旁聽,此時便挑眉,破天劍已現在手上。只聽見師雲峰冷冷地開口說道:「都是誰說的?殺了。」
歸海揉了揉師雲峰的手心,師雲峰的破天劍沒有收起來,卻被歸海穩住了,手掌反握著歸海的。
阿山見此,莫名有些心酸,卻不自知,只提議道:「早知道他們在罵的是先生,我就先把他們都殺了!先生,不如改稱為大王吧,大王是最大的王,比魔帝還要大!夠稱得起了!」
歸海失笑道:「隨他們怎麼說吧,那些人,都有大乘期沒有?」
阿黑答道:「沒有,有的連元嬰期也未達到。」
歸海便笑道:「那就不用關注了。連元嬰期都沒到,想來參加道侶儀式都來不了,只敢口出狂言,哪用得著故意理會。」
不過,阿山和阿黑穿梭在魔帝領域與海底之城當中傳遞消息,還是把歸海封了當大王,大肆宣傳易先生就是魔帝大人的道侶。這下魔修們都沒有異議了,畢竟,魔修們多多少少聽受過易先生的指點,聽過易先生的名聲。易先生作為萬年仙龜的祖師,知天道、通古今,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這下反而顯得魔帝大人賠不起易先生了。
阿黑等得了成果,便把這個變化告訴了歸海。
歸海是沒有過多關注和理會,對那些比自己級別低很多的人,他連對付的心理都提不起來。歸海也有自信,他家大反派就認定他了。因為,即使十年不見,按理說仰慕大反派的仙修應該很多,但大反派就找自己當道侶,也只有對著自己的時候,才會有溫柔的表情與積極的反應。
可是,歸海也終於想起了當初把他推入雷劫之中的百里不凡,深深的感覺到不對勁。
如果魔修們在開始得知自己變成師雲峰的道侶的時候,都很有意見,那麼,最有意見最不服氣的百里不凡在哪裡呢?歸海突然覺得,百里不凡儘管還未有消息,未曾露面,但卻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不說百里不凡對自己如何,在《背德天尊》一書中的大結局,當百里不凡怎麼都求而不得的時候,一獲得與大反派相匹配的實力,就聯合仙修們圍攻他家大反派!儘管最後的確被大反派殺掉了,大反派卻終究是受了傷。
當即將要和大反派結為道侶,歸海就不捨得大反派被百里不凡所傷了。百里不凡這麼一個威脅還沒有消息,歸海心裡不踏實,思考著怎麼和大反派明說。
而當阿山得知歸海即將與師雲峰結為道侶之後,心裡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天,便英勇的攔住了師雲峰求打。
那天歸海剛好在接待阿黑等妖獸,而師雲峰就在與一笑魔君等人商量魔帝即位大典的事情。阿山在藉口遁出,在師雲峰落單的時候,攔住了師雲峰的去路,一言不發直接開打。
師雲峰正好滿肚的怒火無法發泄,消無聲息地在魔帝領域裡劃出一個眾人都看不見的空間,才與阿山開戰。
師雲峰雖然實力完勝阿山,卻沒有把阿山殺掉。因為,歸海曾說過,阿山救過他一命。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師雲峰也知道,要是真的把阿山殺掉了,自家小海會難過的。也正因為如此,師雲峰才劃開空間,不讓小海知道自己把阿山給狠揍了。
阿山最後被師雲峰擊退,累得不顧形象地歪倒在地上,威脅道:「雖然我還打不過你,但終有一日,我會比你還厲害的!」
師雲峰扯起嘴角,不屑道:「好,那我等著。」
阿山又說道:「你要是對大王不好,我們海底之城就把你們魔修給乾翻了!」
當發泄了怒火,無論阿山說什麼,師雲峰都沒準備再搭理阿山了,準備禦劍飛行與自家小海會面,最後只問了一句:「不會有這個機會,你說完了沒有。」
阿山純潔笑了笑,開始認真地交代了一番,成功讓師雲峰離去的腳步慢了下來:「你和大王分開這麼久,哪裡知道大王的喜好,哪裡能夠好好照顧大王?舉個例子,大王喜歡在重水之床上面睡覺,喜歡抱著一張被子,再蓋另一張被子,你知道嗎?」
師雲峰一聽,登時怒到了極點,想把阿山直接殺了算了。一瞬之間暴怒而出的殺氣,讓阿山馬上噤聲,做好防禦準備。
師雲峰但卻看到自家小海已經盤點完賀禮,往天空中御劍飛行的自己微笑著招手,才放過了阿山,扔下一句:「我的道侶,我自然知道照顧。」就飛了下去,一把將歸海抱入懷中。
阿山往下瞄著,握了握拳。
而歸海看見自家大反派猛衝下來抱住自己,對於自家大反派時而痴纏大膽時而又害羞隱忍,歸海已經見怪不怪了。在這時候,歸海也只想到了當初把他推入雷劫當中的百里不凡。
於是,歸海便問道:「大峰,百里不凡,會來參加我們的典禮嗎?」
師雲峰剛剛盛怒的怒火還沒散去,此時聽見自家小海提起別的男人,心裡很是不平衡。
百里不凡是第一個,自家小海會主動提起的人。海底之城的海獸們也都算了,畢竟是海獸,但是——為什麼百里不凡這個人,會被小海特意提及?
師雲峰剛剛才勉強熄下去的怒火,馬上就被點燃了,卻不願在自家小海面前發怒,只說道:「小海,你怎麼知道他的。」
在師雲峰說話的期間,馬上就給手下傳訊,要把送給百里不凡的請帖給收回來。
歸海眨了眨眼,他家大反派暗自發怒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歸海裝作期待又興奮的神情,問道:「我特別記得他,他長相和身材都挺好的,跟大峰一樣。大峰還稱讚過他的劍術很有新意,比大峰的水平還高。大峰還跟他約定了比劍的約定,不是朋友嗎?」
師雲峰聽了一半,已經聽不下去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沒有這個人,根本沒有,是小海記錯了。」
之後,無論歸海怎麼打聽,都不能從師雲峰的嘴裡打聽出百里不凡的事情了。打聽不出來,歸海的心還是懸著。
在這之後,歸海又與師雲峰敲定道侶大典的各種細節,陸續迎接賓客,提前認識師雲峰的手下們。自從得知歸海是萬年仙龜的祖師之後,魔修們都非常規矩,有一部分魔修還當面感謝歸海,感謝歸海幫他渡過劫難,這下歸海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他直到現在,才真正算得上會卜算。
而師雲峰則在一旁,感受著歸海的變化,又欣喜又唏噓。原來,在自己沒有參與的時候,他的小海已經見識過許多人,受到過許多魔修的愛戴了。
在臘月十五的大典舉行前,歸海還收到了許多來自海獸們衷心準備的禮物。
歸海曾引得魔修們紛紛獻出珍藏,大大地豐富了海底之城的修煉資源,還是神獸一個,龍王大人和城主大人都很支持他。因此,海獸們都願意承認歸海做他們的大王。知道大王有道侶了,準備了好多靈草和靈草種子等,還帶來了特殊的賀禮。
有的海獸不能來,便拜託分神期的千年仙龜與他的伴侶白豚弟弟一起,幫忙給歸海介紹他們的心意。
千年仙龜與白豚弟弟一唱一和,把海獸們的賀禮簡略地介紹完,開始重點推薦了自己的特殊禮物:「大王,這幾瓶玉露,由深海雪蓮與寒潭靈水配製而成,有著很好的滋潤功效,還有寒冷的刺激感覺,是我們給大王特意準備的賀禮,希望大王能用得上。」
千年仙龜說罷,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而在他一旁的白豚弟弟,則害羞地低下頭,望著地板。
歸海沒能太明白:「謝謝,但到底是用來滋潤什麼的?啊……你們都是公的。」
千年仙龜又悄悄的遞了本小人書給歸海,說道:「我們本體比較大,伴侶是人的時候,還是人形比較好,但依然是本體的經脈的,需要特別的雙修典籍才行。大王,這本道侶修煉典籍,是我們難得尋到的。」
歸海有些尷尬地接過小人書,把小人書放在一邊,心想,怎麼仙龜還比他更加積極。
千年仙龜見此,疑惑地問道:「大王怎麼不看呢?啊,一時沒想到,大王是我們的祖師,想必又更多秘籍。可否傳授一二?」
千年仙龜說罷,很是期待地望著歸海。而他旁邊的白豚弟弟聽了,竟然也不怎麼害羞了,悄悄地瞄著歸海,顯然也期待祖師歸海的秘籍傳授。
歸海看到這兩隻期待的眼神,一時有些糾結,說道:「唔……我還是童子身……」
千年仙龜聽了,非常驚訝:「千年萬年的春天,大王是怎麼忍的?!不愧是大王,太厲害了!」
歸海:「……」
歸海已經完全不想說話了,春天已近,自己也已經成年,他有點方。
歸海還以為,他與千年仙龜的對話,傳不到師雲峰的耳中,因此對著師雲峰的時候,歸海還是勉強保持著正常狀態的。但魔帝領域是被師雲峰掌管的,領域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師雲峰都能監視到,又怎麼會不知道歸海的尷尬糾結?
師雲峰趁著歸海去別的地方準備回禮,悄悄地攝來了千年仙龜交給自家小海的小人書。
……
在充分的準備過後,臘月十五終於到來。
這一天,魔帝即位,同時,又與海底之城的大王結為道侶,可謂雙喜臨門,是仙魔同慶的好日子。
為什麼是仙魔同慶呢?
因為,師雲峰雖為魔帝,卻在仙域經營過人脈,這次也連仙修們都請來了,包括水鏡真人。看在魔帝師雲峰的面子上,仙魔兩派即使仇人相見,但都沒有明顯地把對抗表現出來。
另外,無論仙修魔修,一到魔帝領域,都對這裡得天獨厚的修煉場所嚮往起來,對師雲峰有所求,看起來更加和諧了。
師雲峰也為了維持勢力,同意開放魔帝領域的一部分,讓得到認可的仙修或魔修來此界參與建設和修煉。
這都是魔帝即位大典之前就說好的,地盤也分配好了,仙修和魔修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因此也非常開心。
當然,這也是得到歸海的同意的。歸海只覺得他家大反派非常腹黑,把靈氣最少的底層空間送出去,換取仙修和魔修們的崇拜與勞動力,自己卻保留靈氣最多面積最大的九霄雲天來自住、修煉。大反派還把權力都放出去給一笑魔君或水鏡真人,讓他們分別管理仙修和魔修,遴選來魔帝領域修煉的修者。而大反派自己只偶爾出面,樂得輕鬆。
而這些,歸海都是不會說出去的。
在一座大山之下,有一個大大的會場,會場上分設宴席,魔帝即位大典便在這裡舉行。在魔帝宮的長老們為師雲峰送上祝福詞,一笑魔君和如夢魔君都拜會過師雲峰之後,師雲峰再發表對魔修們的管理與未來的展望,魔帝即位大典就算完成。
歸海穿著師雲峰特供的大紅衣服,樂得看見大典上嘉賓們都十分和諧的樣子,在一旁等待著師雲峰的魔帝即位儀式完成。
師雲峰則是一身深紫。
衣服的裁剪完美地貼合師雲峰健美的身軀,歸海還是第一次見到,男人能把深紫色的衣服也穿得這般好看。要是平常男人穿深紫色,很容易顯得娘。但他家大反派就完全不會,身姿挺拔,把深紫色駕馭得尊貴而優雅,吸引了無數魔修的目光。
看到這麼多崇敬的目光是對著自家道侶的,歸海也感到十分自豪。
只因為大反派這樣的大眾男神,是他的了。
歸海不知道,自己的相貌,也吸引了無數讚賞的目光。
歸海有著能讓阿山膜拜的顏值,自然是非常俊美的,一身大紅映襯著歸海的笑顏,更加顯得明艷照人。修者們也見過仙龜化形的相貌,沒想過歸海的顏能這般美。
當初,沒見過歸海的修者們,都以為歸海和一般的仙龜一樣,化形後是小三角眼加裂開到耳朵的一張大嘴,心裡都非常詫異與魔帝大人異於常人的審美觀,但他們有求於師雲峰,也都只在暗地裡討論,不敢大肆宣揚。
見到歸海的相貌,他們都放心了。
而大反派今天的臉色,也沒有太冷,堪稱柔和,把熟悉他的仙修們都驚掉了一下巴:「一直以為盟主就一個表情,竟然會有柔和的一面!」
歸海看見仙修們驚訝萬分的表情,也不禁失笑。又在眾多賓客之中找尋著,竟然真的沒發現百里不凡的身影,歸海心裡感到非常奇怪,想到:莫非百里不凡傷心過度,不敢見證大反派和自己結為道侶?還是大反派因為吃醋,把百里不凡弄殘了?
歸海準備得空就卜算一下百里不凡的狀態,現在是無暇細想了。因為,當師雲峰的即位大典完成,就開始了與歸海的道侶結締儀式。
修者的道侶結締儀式不會太過反覆。歸海與師雲峰燒了紙錢和道侶契約,拜過天地,又對拜三次,得到眾人的祝福,儀式便算完成了。
在儀式完成之後,師雲峰還在眾人面前第一次展開笑容,極其自然地拉起歸海的,凝望著歸海,深深地說道:「我們是道侶了。」
歸海:「……嗯。」
這不廢話嘛。可識海中的同心鈴又在呤呤作響,歸海沒有當面吐槽,他知道大反派現在非常激動,激動得連詞句都不會組織了。
果然,師雲峰真的非常激動,在眾目睽睽之下,忍不住就把歸海擁入懷中,與歸海接吻。不過,師雲峰也很是克制,不想把自家小海沉醉在接吻中的一面展現給眾人看,只碰了一下嘴脣,很快就分開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說道:「蒼天見證,黃土作媒,小海,你永遠都是我的道侶,唯一一個。」
歸海也回應道:「我也是,無論歲月綿長,無論山河倒轉。」
師雲峰又忍不住親了一下歸海。
道侶結成,仙魔同歡。
在大典之後,一連幾天,都是仙修、魔修或可愛的海獸們的表演節目。他們準備了好久,為了在歸海或者魔帝大人面前現一下,以得到指點或者資源;海獸們則是單純的為歸海大王慶賀,在大典結束之後,還化身原形,在歸海和師雲峰面前表演魚之舞。
魚之舞在陸地上並沒有在海里好看,最後還是千年仙龜打斷了魚兒們的行動,跟魚兒們說:「好了好了!歸海大王知道大家的心意了!道侶儀式是什麼,大家都懂的,我們這就回去吧!以後有的是時間!等冬天再過來表演給大王看!」
師雲峰讚賞地望了千年仙龜一眼,給海獸們送上許多靈石靈草,讓手下把他們都送走。
魔修們不選擇留在這裡的,都陸陸續續回去了,或者到了師雲峰分給他們的地盤裡建設山門。當賓客們一走,師雲峰就名正言順地抱起歸海,到了九天雲霄之上的私人領域去了。
歸海驚訝地發現,他家大反派,在與他舉行過道侶儀式之後,又開始大膽奔放了。
他家大反派還比之前更加大膽,原有的克制都消失殆盡。
師雲峰與歸海降落到一個小小的浮島之上,一把歸海放下,師雲峰就提議道:「小海,累嗎?我們到海里放鬆遊玩一下?」
師雲峰說罷,就把歸海引到海邊。
歸海張開靈識掃了掃周圍的環境,發現這個小島真的非常小,跟幾天前舉行大典的會場差不多大,還光禿禿的。而小島周圍的海洋曾碧綠色,乾淨澄澈,靈氣馥郁,十分吸引。顯然,除了到水裡去,島上沒有好玩的。
師雲峰一把歸海引到海邊,就非常豪放的脫得只剩下了褲子,腹部以下都下了海,對歸海招呼道:「小海,下來放鬆一下?」
魔帝印發出的明媚的光線打在師雲峰光裸的上身上,讓師雲峰的皮膚顯得更加白亮又光澤,與師雲峰難得的笑臉互相映襯,顯得更加陽光帥氣。
而師雲峰上身肌肉線條健美有型,此刻完全展露,也讓歸海手指大動。
但是歸海沒有動。
師雲峰見歸海不動,只作無聲的催促,像魚兒一樣,把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頭部一沉就鑽到水下。白皙而健美的身軀在海上游動,時而浮現在水面上,時而消失不見。師雲峰矯捷的動作有著動態的美感,游了一會兒,師雲峰才停了下來,把上身浮出水面,水滴順著結實的肌肉劃下,閃閃發光。
師雲峰展現著自己的身材,手指向後梳理了一下長髮,問道:「小海,不下來嗎?」
當師雲峰的胳膊舉起,扯動他方厚的胸肌變成菱形的時候,歸海突然生出一種想法,就是想摸上去,揉一揉。
之前只隔著衣服揉過,如果沒有衣服的話,手感一定會更好。
要命!他怎麼會對男人的胸肌有想法?
歸海定在小島上不動,突然覺得,大反派是在有意無意的勾引他。
歸海想對了,師雲峰真的是在勾引他。
師雲峰已經與自家小海結為道侶,一旦過了這個坎,就沒什麼可以克制猶豫的了。為了讓小海早日適應,讓一切都發生得順理成章,師雲峰決定,起碼要先讓自家小海習慣自己的身體,而不是母龜的。
如果能讓小海對自己產生反應那就更好了。
不過,看自家小海害羞地站在原地不動,師雲峰也不等歸海下水了,用靈力扯了一把,把歸海直接扯到自己身邊,笑著說道:「小海,不用擔心,這裡是我的領域,那些仙修魔修,都看不到我們的。一直想和小海在海里遊玩,卻一直都沒成。來,放鬆,我們玩一下?」
歸海一下子就被沉到海里,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粘膩得很。但水裡暖暖的,的確很舒服。水裡是歸海的天下,歸海輕而易舉地把師雲峰拉到陸地上,嚴肅地說道:「大峰,你在勾引我。」
師雲峰任由歸海把自己拉上岸,坦然道:「是的。」
師雲峰被拉上岸,白色的衣服也跟歸海身上的一樣,都濕透了,變成了半透明,讓某個剛強的輪廓非常突出、明顯。歸海望著那裡輕輕皺眉,問道:「大峰,先平息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好。」師雲峰望著濕身的歸海,無比艱難地平息了下來,又抬起,又平息,不斷重複著這一步驟。
歸海糾結地看著這一過程:「……」
師雲峰無奈地把歸海身上的衣服都蒸乾,這下總算好一點了,便說道:「小海,你說。」
都結為道侶了,畢竟這是要解決的事情,說開了比較好。歸海面對著師雲峰,正襟危坐,咽了咽口沫,斟酌了一下語句,問道:「大峰,你究竟想和我……怎麼做?我沒有花花,你也不可能被我——這樣。」
歸海說罷,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圈起一個圈,把右手的食指伸了進去。
師雲峰姿態就顯得比較隨意了,臉上笑容不減,但眼神還是很認真的:「小海,你怎麼會覺得我不願意?」
「你怎麼可能會願意——哎?你願意?」歸海驚訝得不行。
師雲峰捧起歸海的臉,認真地端詳著,嘴脣愛憐地輕輕的與歸海的碰了一下,才分認真坐好,說道:「有什麼不願意的?小海,有一次,我在仙域的時候,撞見仙龜們在很精神的運動,那時候就想,如果誰能把小海送來我身邊,讓小海也能那麼精神地快速運動,我供誰驅使百年,都是願意的。」
師雲峰說罷,健美的胸膛欺身而上,直把歸海壓在柔軟的沙灘上,雙臂固定在歸海的頭部兩邊,給歸海一個火熱的吻,一邊吻,一邊說道:「十年前的那次天劫,當小海的背甲被雷劫擊碎,我——不想再經受一次,我——只想看到小海很有幹勁的樣子,如果小海很有幹勁的對象是我的話,就更好了。」
歸海聽了十分感動,積極地回應著師雲峰的吻。
都說開了之後,師雲峰的手就開始不規矩了起來,手越來越下,還撓了撓歸海側腰處的癢癢肉,歸海禁不住笑了起來,腿一跨就抱著大反派打了個滾,翻身壓住大反派。
師雲峰溫柔地注視著歸海。
歸海還在想大反派為什麼要在接吻的時候撓自己的側腰?現在一下就想通了,原來師雲峰期待的是被自己很有幹勁的壓住!
歸海紅著臉,對師雲峰手感很好的地方展開了襲擊。師雲峰都由著歸海,享受著,甚至愉悅地笑著說道:「以前都是我為小海按摩,今天請小海幫我按摩一下,可好?」
真要命!以前一直以為大反派準備怎麼上自己,現在是大反派勾引自己上他,歸海的感覺簡直不能更加帶感。現在所有包袱都抖開了,歸海心情輕鬆,玩心一起,便對乖乖躺下的大反派說道:「我手法不好,你要忍耐一下。」
「嗯。」師雲峰攤開手腳,反應也不再克制了,半閉著眼睛,擺明了隨歸海怎麼按,按哪裡都行。
歸海終於如願以償地滿足了好奇心,可以和一直遮掩著自己的大反派比大小了!歸海一把拉下了大反派最後的遮掩,好奇的一瞄——
大反派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天賦異稟,宏偉壯觀,目測超越20釐米,比歸海引以為傲的還要雄壯威武得多。不過卻並無啥用,這東西註定只能被手玩了。
歸海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師雲峰卻是羞恥得完全閉上了眼睛。
雖然是和自家小海說開了,也喜歡自家小海很有幹勁、對自己很感興趣的可愛模樣,可是,這麼明明白白地表態,把反應積極的三點完全展露出來,師雲峰總歸是有些羞恥的。但如果不說開的話,他家小海明顯不會懂,也不會像現在這麼放得開了。
歸海放開了玩了一會兒,狠狠地滿足了手感,開始調試著以不同的力度接觸不同的部分,看大反派會有什麼反應,玩得很盡興,可心裡卻依舊有點方。
大反派都願意為他躺下了,明明自己都覺得好帶感也好喜歡,可自己的那裡卻始終沒有明顯的反應。能看不能吃,他不該會陽痿了吧?想到這裡,歸海興致闌珊地停了手。
師雲峰感受到自家小海停了手,便睜開了眼睛,掃視了一下歸海的狀態,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小海,不用擔心,春天之前,都是這樣的,要為最好的時機醞釀。現在我們先習慣習慣,春天來了就好了。」
聽見大反派到現在貼心的還安慰自己,安慰的內容是春天就能叉他了……歸海不禁捂臉,卻怦然心動。
心情平復了一下,歸海非常不好意思的問道:「那你現在這樣……我幫你一下吧?」
師雲峰說道:「不用,我可以忍。我的第一次,要和小海的在一起。」

第68章

在魔帝領域的九霄雲天之上,師雲峰建造的碧色大海,也很是逼真。
潮濕的海風輕吹,帶著讓鹹鹹的味道;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溫柔地涌上細滑純白的沙灘,濡濕師雲峰垂散的黑色長髮。在師雲峰的健美體魄上,細密的汗水與不明粘膩液體還像海浪一樣不斷涌出,挺立的幾點在歸海的注視下越發傲然挺立。
此刻,師雲峰黑色長髮散落而又濕滑,夾著白色的細沙,還把健美的側面身姿展現,斜斜側身向著他,側面的俊顏與身材,從額頭、眉毛、鼻梁、嘴部、脖頸到肩部、胸肌、腰腹、圓臀和長腿,師雲峰身上每一處線條、每一個點綴都完美得恰到好處,被濡濕得半透明的白色褲子貼實地裹著師雲峰的雙腿,真像一條美人魚。
像一條身姿健美、有著陽剛體魄的美人魚。
像一條勾引他按摩、想讓他嘿嘿嘿的魔帝道侶美人魚。
歸海不禁移開了視線,去看那澄澈的藍色天空……大反派這副模樣,都是他弄出來的!
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師雲峰粘膩的汗液,歸海更加不好意思看他了。
因為,面對如此勾人的大反派,面對願意給他嘿嘿嘿的大反派,他竟然會yang痿!!qaq然而,歸海心裡又十分疑惑,他怎麼可能會yang痿?不是男人的尊嚴問題,而是在之前的時候,歸海的確不會痿,每隔幾天就精神抖擻的需要抑制。
歸海望著天空不敢看師雲峰,可師雲峰又豈是會任由歸海害羞逃逸的人?都結為道侶了,師雲峰表示隨時都可以進行生命大和諧運動。
師雲峰見歸海不看他了,自己側身勾引的姿勢也不擺了,帶著一身剛剛被歸海弄出來的汗味與情慾的味道,把腦袋擱在歸海的大腿上,張開強勁的手臂,輕輕抱住歸海的腰,給歸海癢癢的感覺,卻始終環住歸海的腰部,不讓歸海逃開。
師雲峰趁機逗弄歸海說道:「小海,再看看我,我的人形還行嗎?還是我變成母龜的模樣,你會更加喜歡?」
歸海:「……」
不是吧,難道他家大反派還想變成母龜的模樣勾引他?!
變成萌萌的小龜被他玩一下還好,要是變成大龜,等到春天自己再也忍不住亟待解決時,再讓自己弄他,豈不是真難過!
歸海當然拒絕了,說道:「不用了,大峰現在這樣就很好。」
師雲峰認真地望著歸海,問道:「那小海為什麼不看我。」
歸海:「……」
歸海只好低頭看他。
他家大反派還是很養眼的。
大反派又帶感又勾人,為什麼自己還會yang痿?歸海一時也糾結不已。
不過,師雲峰說要變成母龜勾引他的提議,為歸海提供了線索。歸海思考了一陣,終於想到他yang痿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如果是歸海心儀的對象對他表明心意,還願意為歸海躺下,擺出誘人的姿勢,露出上身,表明任歸海怎麼弄都行,那歸海的第一個反應會是去比大小嗎!會嗎!會嗎!
如果真想大和諧的話,第一個反應,應該會是去探索一下入口吧?
歸海覺得大反派身材很好,相貌很好,皮膚很好,十分養眼,但也和喜歡美麗的花朵沒什麼區別。會欣賞,但他不會去大和諧一朵花。
大反派身上帶著細汗,像蜂蜜一樣粘在形狀飽滿的麵包上,歸海是會想舔一下,滿足一下口感,但歸海更不會去大和諧蜂蜜麵包。
後來為大反派按摩,雖然也是喜歡,也覺得反應有趣,想看大反派的各種反應,但歸海也終於想通了,這種喜歡,其實和喜歡含羞草差不多。比如歸海會試著摸一下含羞草的葉子,看含羞草會害羞得把葉子合起來了,還是不要臉地求更多。但無論如何,歸海也是不會去大和諧一株含羞草的。
就如公龜會想對母龜大和諧那樣,歸海一直以來的大和諧的幻想對象,從來都不會是男性。
如果這時候在歸海身邊,是一條蒼老師美人魚的話……
歸海的大歸海馬上就微微抬頭了。
實際驗證過,原來自己不是yang痿,歸海心情好了一些。可是他家大反派都願意躺下了,歸海要是把原因如實說出來,你躺下了我也硬不起來什麼的,真的很傷人。
大歸海還差點就頂到了枕在他腿上的師雲峰,歸海立即停止了想象,心裡充滿了愧疚。
雖然沒把大反派當成大和諧的對象,可歸海依然是喜歡大反派,依然願意和大反派結為道侶,依然想和大反派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歸海把手放在大反派的長髮上,把手指插在發間,為他梳理頭髮,一邊說道:「大峰,我也很期待春天。」
師雲峰眼前一亮:「哦?」
歸海笑道:「因為可以和你一起過年。」
歸海作為一個孤兒,又是多年的單身狗,在未穿書之前,每逢春節,總是看著同學們室友們歡歡喜喜的收拾行李、回家過年,看著窗外絢爛的煙花,聽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看著春晚直播裡人人都掛著一張洋溢著快樂的笑臉,看著手機朋友圈裡各種秀恩愛、還秀出各種各樣豐盛的年夜飯,自己卻孤單地一個人在宿舍裡,默默地裹著被子抱著暖寶啃狗糧,為別人的團圓而點贊祝福。
曾經多麼想有一個家,一個可以讓人們不畏天寒地凍、冒著風霜雨雪、都要長途跋涉回去的家,有著最可口的熱騰騰的美食,還有最可愛、最溫暖、在家裡等待他的人,現在終於都有了。
這也是師雲峰一提出想結成道侶、想與歸海一生一世相伴的願望,歸海就馬上答應了的原因。
師雲峰隻身一人,歸海又何嘗不是呢?
現在,歸海有了家人,他們也有了自己的家。
九天雲霄,日光微暖,碧海盪漾。歸海有一把沒一把地梳理著師雲峰的頭髮,只想把時光留住。
師雲峰溫柔又期待地回望著歸海,不懷好意地笑道:「我也很想和小海渡過春天……」
剛剛在海里濕潤過,又粘了點沙子,歸海光用手的話,覺得不太好梳理。不過,師雲峰此刻變得安穩下來了,自己把頭髮變乾,又用靈氣把沙子蕩除而出,很享受歸海撫弄他的頭髮的感覺。
歸海卻只單純地摸著師雲峰順滑的長髮,憧憬著未來,單純地說道:「大峰,春節之前想布置一下我們的家,你覺得掛點喜慶的紅燈籠怎麼樣?可以放煙花嘛?」
師雲峰聽著,一一點頭應承。枕著歸海躺了沒一會兒就坐起身來,送給歸海兩樣東西:「小海,這兩個玉佩,你要好好收著。」
兩個玉佩,一青一白,都是麻將方塊的大小,上面都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峰」字。歸海的靈識一探進去,兩塊玉佩都被收進識海里了。
再繼續探入,歸海發現,青色的那塊玉佩,裡面含著一個極大的空間,有海底之城的海底山這麼大,還分成一個個房間;而白色的那塊玉佩,靈識探入後,則是一個聊天界面,仔細一看,還浮現出管理的界面。
師雲峰給歸海介紹道:「一個是用來儲物的,活物也可以放入,還有溫養靈草的功效;一個是傳訊玉簡,與現有所有的傳訊玉簡都由一塊母石製作而出,相互之間是聯通的,還突破了仙域、魔域與我們這裡三個世界的界限,無論我們相隔多遠,小海都可以用它來給我傳遞訊息。最近還研究出小群體裡傳訊的功能,小海可以把海底之城的友人都加進小群體,一起互相傳訊,遠距離也可以聊天。」
師雲峰一邊介紹,一邊在歸海面前放出一面水鏡,在水鏡之上映照、演示出傳訊玉簡的使用操作界面。歸海都聽懂了,這不就是手機嘛!能發訊息,還能把好友拉進群一起聊天。
可是,看著這麼現代化的聊天界面,就像歸海曾經使用過的類似,歸海都覺得是誰也從現代穿越過來了。
歸海便問道:「真厲害,是誰研發出來的,是大峰嗎?」
師雲峰平靜地說道:「最開始的成品,是由百里不凡研發的。後來經過很多改進,不過,還是百里不凡的功勞最大。」
歸海:「!!」
這傳訊玉簡竟然是由百里不凡研發出來的!如果通過玉簡,可以無視距離無視空間地傳話……
師雲峰又說道:「不說他了,小海,這個傳訊玉簡,我準備推廣給所有的修行者使用,包括魔修、仙修和妖修,小海和我都擁有它的最高權限,可以查看每個修行者、每個群體的傳訊記錄。我可以看小海的,小海也可以看我的。如果小海不想讓我看,也可以關閉讓我看的權限。而傳訊記錄會一直記載在這個領域的保密空間裡,除了我們,都不能進去破壞記錄。」
大反派果然是大反派,利用百里不凡研發製作的傳訊玉簡,把傳訊玉簡推廣,來壟斷修行界的消息。
不過呢,歸海對此毫無意見,一聽自己也有最高的權限,已經很好奇地打開了管理界面,去看看大反派有什麼傳訊記錄了。
在大反派的最近聊天訊息裡,果然看到了百里不凡發給大反派的訊息。
雖然百里不凡沒出現在道侶儀式上,可是,以百里不凡的性格,手中有傳訊玉簡,又怎麼可能甘心一點事情都不做?
這不,百里不凡又給師雲峰表白了一遍,還把歸海前世是人的秘密告訴了師雲峰。這還不止,百里不凡怎麼會不趁機抹黑歸海?
百里不凡還添油加醋的把歸海描述成一個很有心機的惡人,故意轉世成神龜,故意接近大反派,還故意為師雲峰擋劫,讓師雲峰感激歸海。
為了讓此番說話更有說服力,百里不凡還舉了幾個例子,比如說歸海對他特別有敵意,不讓自己參加道侶大典,歸海想三番四次弄死自己,不讓他跟師雲峰說真話。比如歸海雖然是神龜,能通人言,但言行舉止都不像真正的神龜,會有人的文化底蘊與氣質。
而歸海做了這麼多,不是因為愛師雲峰,而是想得到師雲峰的信任,謀奪魔帝領域占為己有!
這一番說話,說的情真意切,把對歸海的鄙視與譴責,把百里不凡心中濃烈的愛意,與不畏歸海的報復都表達出來了,簡直是聲淚俱下。要是給不知情的人看見,都要信以為真。
而百里不凡,是跟大反派相處了十年的人,是大反派的得力助手,還研發製作了傳訊玉簡,御劍能力連大反派都發出過讚嘆。自己才跟大反派渡過了他的少年時期,相處日子的長短跟百里不凡根本不可比。
知道這些訊息不可刪除,都在大反派的某個空間裡記錄著,又不知道他家大反派究竟有沒有看,歸海竟然有些提心吊膽起來。
歸海不禁瞄師雲峰一眼,只見師雲峰嚴肅認真地望著自己。再瞄一眼管理界面,發現百里不凡給大反派發送這些訊息的日期,剛好在道侶大典的前一天。
這麼說,百里不凡不要臉的抹黑自己的說話,已經被大反派看到了?歸海再一想,自己平常的確露出了許多馬腳,很多表現也不像一隻龜,反而像人多一點。腹黑如大反派,又怎會看不見。
想到這裡,歸海怎麼會覺得,百里不凡的這些說話,是他家大反派故意給自己看的。
畢竟,如果不想讓自己看的話,擁有最高管理權限的大反派,肯定可以屏蔽訊息,不讓自己看見啊!
可是,要是大反派在道侶大典之前就看見了這些訊息,還懷疑自己,怎麼還依然想跟自己舉行道侶儀式,還願意躺下讓他嘿嘿嘿呢?
歸海想到這裡,提上去的心又放下了許多。
歸海雖然有傳訊玉簡的最高權限,但歸海「看」到那些內容,跟誰說過什麼,在師雲峰這邊,都是會有提示的。
可歸海不知道這一點,望了一眼大反派,看到大反派依然一臉嚴肅認真,但他身上還是布滿著勾引他的不明粘膩液體……歸海基本上完全放心了,事已至此,歸海決定向大反派坦白,問道:「百里不凡給你發送的訊息,你都看了?」

第69章

「看了。」師雲峰坦然道。
師雲峰說著,手臂卻很自然地攬住歸海的腰,把頭擱在歸海的肩上,上身倚在歸海身上,下身側躺在沙灘上。
被師雲峰這麼抱著,歸海的左手也沒地方放了,只好放到師雲峰柔韌有力的側腰上。摸著手漲下那滑膩而有彈性的皮膚,歸海心裡踏實了不少。望著藍天碧海,歸海做好心理準備,便對師雲峰說道:「我的確是人,但,沒有他說的那麼不堪。」
師雲峰馬上接口道:「這我當然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像一隻剛出生的小龜,太聰明也太懂人性了,我們相處這麼久,小海本性如何,百里不凡所為何求,我又怎會不清楚。」
歸海聽到這裡,不禁用左手打了一下師雲峰的圓圓彈彈的大屁屁——呃,只因為這個姿勢太順手了。歸海強作鎮定地把左手重新放到師雲峰的側腰,反問道:「你既然清楚,你又故意讓我看?」
師雲峰把歸海摟緊,說道:「小海,我想聽你說的,我想聽你的過去。」
師雲峰這個倚靠著歸海的姿勢,用身體語言來告訴歸海,師雲峰依賴他,讓歸海產生了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要保護自己家人的微妙的滿足感。
歸海便把現世的經歷,包括自己是一個孤兒,包括百里不凡的小說內容,還有自己是怎麼穿越到神龜蛋裡的,都跟師雲峰一五一十說了。最後,歸海深感抱歉地說道:「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只是覺得……不知道怎麼開口,很多東西也沒必要說出來。大峰實力高強,百里不凡雖然有私心,卻也是想對大峰好的,害不到大峰,所以,我一直都沒坦白。」
師雲峰聽得很認真,當歸海說完了,他卻不倚著歸海了,坐正身體面對他,認真地問道:「百里不凡,他的確為我做了很多事。小海,你說,你之所以能在熟睡之中,穿出龍宮,飛上空中幫我擋下雷劫,也是百里不凡把你扔上去的,是嗎?」
歸海懷著滿肚子狐疑,點了點頭。
他家師雲峰之所以願意躺下,就是因為自己背甲受傷,所以他才想看見自己很有幹勁的樣子。
可是,現在,師雲峰知道了不是自己主動去替他擋下雷劫的,暗中幫助他的是百里不凡,師雲峰還會自願躺平嗎?
雖然師雲峰自願躺平過,歸海卻yang痿了,也不介意是否會和師雲峰進行大和諧運動,可是,歸海是真心把師雲峰當家人看的,被師雲峰知道這麼多,師雲峰心裡肯定會有芥蒂。
師雲峰輕輕皺眉,又問道:「百里不凡讓小海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上,從人變成神龜,那次雷劫,又讓小海背甲盡碎,痛不欲生,小海卻不怪他,道侶大典前還稱讚百里不凡相貌堂堂、體魄壯健、劍術了得,為什麼?因為小海追他的小說追了一年,喜歡他?」
歸海一聽,就知道給自己加分的時間到了。
他家大反派的思路總是會拐到什麼奇怪的地方上面去。
此刻他家大反派正面對著歸海盤膝而坐,歸海的雙眼剛好對著大反派的鎖骨,歸海把眼神稍稍向下移,大反派上身的健美肌肉線條便一覽無余。歸海想著一會兒要說出來的話,盯著大反派被拉下了的褲子,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歸海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摩挲著膝蓋,低聲說道:「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因為要適應環境,還想著怎麼生存下去,我沒多餘的心思去恨他;那次雷劫,嗯……我有厚重的背甲,還有天賦的五行防禦網,還有大峰給我的轟天綾和水絲寶甲兩件寶物,都幾乎擋不住,那大峰受了這樣的雷劫,又沒有防禦法寶,後果肯定會比我的更加嚴重。」
師雲峰聽了,摸上了歸海的兩隻爪子,溫暖的熱度傳入歸海的手背。
歸海反握住師雲峰的手,想了想,又添了幾句:「大峰對我這麼好,我也是願意給大峰擋劫的。不用這樣,現在我不是沒事了嘛。百里不凡也是為大峰好,所以,我也不怪他,不過,他也的確害慘了我。在道侶大典之前提起他,是因為,我不想再見到他。」
師雲峰眼神幽深,沉眸道:「小海放心,你不會再見到他了。」
「哎?」歸海抬頭,看著師雲峰。
師雲峰雖然陪在歸海身邊,可他畢竟是大乘期的魔修,幻化出千個萬個分神根本不在話下。當師雲峰收到百里不凡使勁抹黑歸海的訊息,儘管覺得百里不凡的某些話語說得對,比如他家小海不像一隻真正的神龜,但是,師雲峰不會放過任何抹黑歸海的人。
師雲峰只信自己,還有他家小海。就算被騙,師雲峰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區區魔帝領域,又何須他家小海費心去騙?師雲峰連自己都甘願雙手奉上,在送出的時候,還生怕他家小海不願意收。
傳訊玉簡有定位功能,百里不凡又只有元嬰期的修為,師雲峰的分神很容易就把百里不凡困住了。
而百里不凡看見師雲峰的分神來尋他,知道自己的傳訊的確有被師雲峰看見了,他心裡無比的高興,興奮道:「阿峰,你終於來了?你信我說的嗎?不要和居心苟測的人結成道侶,不要被他騙了!」
師雲峰卻沒有把百里不凡的話語聽進去。當他的本體聽完歸海的坦白,當知道是百里不凡害慘了歸海,師雲峰就馬上讓他的分神從手裡發出一道劍氣,把百里不凡一劍了斷了。
師雲峰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連多餘的一眼也不給他。
百里不凡在臨死之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長大了嘴巴,不甘心的怨氣幾乎要破體而出,可他還沒呼出哀鳴,師雲峰的分神又補了一劍,百里不凡的整個身體,還有他的魂魄,全都碎為齏米分。
百里不凡未盡的話語,未完成的願望,也一起化為齏塵。至於,百里不凡究竟是真的喜歡師雲峰,還是只是不甘心,想要師雲峰的魔帝領域,誰知道呢。
完成了這一切,師雲峰讓他的分神抹去了百里不凡的痕跡,分神便歸位,讓所有的心神都被歸海占據。像沒有殺過人似的,師雲峰憐惜的摸了摸歸海的爪子,對歸海說道:「不提他了,小海,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歸海大義凜然地說。
歸海自認為他都坦白了,除了yang痿的真正原因,就沒有什麼秘密不能告訴大反派的了。至於自己的爪子,大反派喜歡摸他就摸他吧,反正也被大反派摸過很多遍,都習慣了。
師雲峰身體前傾,雙眉輕皺,以非常嚴肅的語氣說道:「小海,你隱瞞了我這麼久,每天裝神龜,一直隱瞞到道侶大典都完成了,都把我玩了一遍,還不告訴我真相。」
這些都被大反派說中,歸海在心虛之餘,又有些緊張了,張口支吾道:「唉!我——」
而且,師雲峰的外貌本來就冷峻,隨時隨地都基本上是一副嚴肅的樣子,態度冷硬,能讓所有殺人不眨眼的魔修都噤聲不敢動彈。對心虛的歸海的來說,也是極其有氣勢的。歸海在一時間都有點怕怕,萬一他家大反派要家暴怎麼辦。
師雲峰卻繼續前傾,然後依舊嚴肅地問道:「是不是覺得很對不起我。」
歸海都被前傾的師雲峰壓得有點後仰了,聽到師雲峰的問話,拉住師雲峰的手保持平衡,又心虛的點了點頭。
「以後什麼都不準瞞著我,」師雲峰認真地說道:「我也不瞞你,答應我。」
「好。」歸海應了一聲。
「我還要好好補償。」師雲峰不懷好意地說道。
歸海弱弱地問道:「大峰……你要什麼補償,要不,我幫你按摩按摩,怎麼樣?」
師雲峰冷哼了一聲,說:「小海,今天,你要聽我的,我做什麼你都不能反抗,不能逃。」
「哎……?」歸海有點懂了,他家大反派果然要家暴他了。
果然,師雲峰乾淨利落地把歸海壓在沙地上,手還抓住歸海的不放,雙腿分開,放在歸海腰部兩側。師雲峰俯身低頭,曖昧地在歸海耳邊說道:「小海,我等不及春天了。」
歸海:「……」
歸海心裡暗道了一聲果然,又有些擔心,如果自己還是yang痿,那他家大反派豈不是傷透了心。
師雲峰又笑道:「我剛剛把仙龜們都拉進了群,以一隻小仙龜的名義問過他們了。原來春天之前是可以的,小海剛剛沒感覺,只是我刺激不夠。」
師雲峰一隻手依然和歸海的五指緊扣,另一隻手則從歸海的脖子開始輕輕游走,越往越下,隔著衣服用大手掌包住了歸海的大歸海。
自從在結為道侶之後,他家大反派,越來越豪放了……不,應該是說越來越禽獸了!都不知道大反派的手下們如果知道大反派會這麼開放,如果那些仙龜們知道問問題的是大反派,會是什麼表情。
而師雲峰說罷,他手下的動作,開始輕輕地揉捏起來,手法比他的按摩手法還要好得多!都把歸海弄得有點起來了。
師雲峰的手法雖然把歸海弄得有點爽,但總體來說太慢了。歸海的腳趾動了動,很是猶豫地想著究竟要不要逃。
師雲峰卻像洞悉了歸海的想法似的,馬上就說了一聲:「別逃,小海,你答應了要補償我的。」
歸海:「……」
「再說,小海渾身上下,那一處我沒有碰過?」師雲峰曖昧地說道。
歸海:「……」
然而師雲峰最後說了一句,直接擊中的歸海的軟肋,讓歸海不再口嫌體正直,讓歸海終於願意完全放開:「小海,放鬆,別緊張,這樣之後,我們就是最親近的人了。我們是道侶,一生一世在一起,不會讓小海孤單一個的。」
歸海聽罷,十分感動,也終於想通了,雖然是處男,但他家大反派也是第一次吧,自己又不是要用花花的那個,緊張個什麼鬼呢!
想到這裡,歸海不好意思地偏頭望向大海,催促大反派說:「緊張什麼,你動作快點。」

第70章

魔帝印的光芒燦爛而明媚,海潮如春風一樣溫柔的撫上大地,又像師雲峰輕撫歸海那大歸海的手,一下一下,恰到好處。
歸海是從未有人這麼對待他,他才覺得師雲峰按那裡的手法比按摩手法還要厲害。可不一會兒,歸海就不滿足於師雲峰單調的按壓動作了,漸漸感到其實師雲峰的動作,是非常笨拙的。而師雲峰的動作又太慢,讓歸海不禁也自己動起來。
而師雲峰看著歸海那一副英勇就義的小模樣,感受著歸海無意識地輕輕的擺著胯部摩擦著自己的小動作,師雲峰不禁倒在歸海的肩上,悶頭失笑,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笑什麼,」歸海推揉著師雲峰的肩膀,企圖把師雲峰推開,師雲峰卻始終安穩地趴在歸海身上。歸海不樂意了,有些嫌棄地說道:「有什麼好笑的,你起來,身上那些什麼液體,臭死了。」
挑逗他的那個人是大反派,笑場的人反而也是大反派嘛?
不是歸海口無遮攔,大反派的特大反派不斷涌出有氣味的粘膩液體,幾乎全都粘到大反派的腹肌和大腿上。此刻,大反派還整個人趴倒在歸海身上,把歸海身上的衣服都濡濕弄髒了。
不過,那氣味帶著大反派強烈的荷爾蒙味道,歸海聞著,竟然覺得十分好聞。只是,真說出來的話,就會比較羞恥。因此,歸海才故意說反話。
師雲峰聞言,好歹停止了悶笑,卻把身上的液體用靈氣弄乾淨,又挑逗道:「終於和小海一起了,我高興……」
歸海聞言抱著師雲峰的腰,用自己的蝦身磨了一下他,說:「我也高興,繼續吧。」
「不行,等等,」師雲峰在歸海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接著,竟然掙脫著離開了歸海的懷抱。
歸海雙手舉著,茫然地望著他家大反派背對大海正襟危坐,不明所以。
師雲峰很認真地解釋道:「都是我太急進了,在雙修之前,要先教小海功法才行,不能讓小海的元陽在我的疏忽之下白白流失了。」
言畢,師雲峰從虛空之中,掏出了幾本小人書。
其中一本,正是千年仙龜給歸海的道侶大典的賀禮。
歸海:「……」
不是吧,大反派都把他弄起來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大反派現在才跟他說這個?!
而師雲峰卻一臉嚴肅地打開了其中一本,歸海也跟著坐起身來,向小人書瞄了一眼。只見小人書的書頁上,畫著兩個紅果果的男人,他們正面對面的嘿嘿嘿,而這個畫面竟然是三維的,還是動態的,看起來就跟看小影片差不多。除了人之外,在這個立體的小影片中,還有一紅一黃的兩股氣流,吸收天地黑白的氣流,在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連接處流入,向兩人的丹田處涌去,匯聚成一顆丹。
師雲峰指著這個畫面,向歸海解釋道:「小海,你的元陽非常珍貴,有著先天靈氣,又有天道對神龜的感激和恩賜,比魔帝領域的靈氣還要濃郁得多,利用好了,對以後的修煉有很多好處。而我的元陽裡,也飽含著九轉玄靈丹的一直未被吸收的精華部分,也能為小海改造經脈,幫助小海進化,讓小海在和我雙修之後,能一同掌控魔帝領域……小海,來,這個功法是目前找到的最好的功法。看著這幅圖,順著紅色的氣流,想象怎麼把我們的元陽和天地的靈氣都吸收、運轉,首先經過天門穴吸入,再經由督脈流遍全身……」
師雲峰竟然頭頭是道地為歸海講解起來,神態顯然非常認真。
可他在講解的同時,儘管全身都沒有與歸海觸碰到,他卻把靈氣外放,借幫助理解功法之名,偷偷的撩著歸海的微軟的蝦身!還有歸海的側頸、耳朵、嘴脣、腹部等等部分。
歸海:「……」
然而師雲峰外放的靈氣,只撩著歸海的皮膚,並沒有流進歸海那不同與人的經脈裡。所以,歸海即使看著圖,即使被師雲峰指點過,由於經脈根本與小影片裡的不同,歸海還是不能太明白究竟雙修的靈氣要如何運轉。
但師雲峰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無論歸海聽不聽得懂,他還是自顧自的講解著。
過了很久,師雲峰終於把雙修的所有注意事項都為歸海講解了,突然羞恥地微微低頭,對一頭暮水的歸海說道:「小海身上沒有奇經八脈,與人類的經脈不一樣;而小海又沒有修煉的基礎,這個雙修功法,小海聽不懂,是正常的。」
歸海:「……」大反派明知道自己聽不懂也學不會,所以剛剛只是借功法之名,是想撩他尋開心的是嗎!
不過,歸海通過看小影片,也看到了如何使用花花的具體流程。而剛剛看著他家在外人面前過分高冷的大反派,在他面前卻一本正經地和自己科普如何嘿嘿嘿他,這給歸海的感覺,還是十分帶感的!
師雲峰又頗為羞恥地補充了一句:「所以,小海,我會就好了。我會引導小海的。其實這幾本功法,我都早就研究過了,又結合小海的經脈,選出最適合小海的功法,都記住了。可是,我怕到時候不記得,所以才重溫了一遍。」
「嗯,」歸海聽了非常感動:「那都記住了嗎?」
他家大反派剛剛說的話,給他一種,很是鄭重其事的感覺。
歸海也回想起來,自己一直以來,都被大反派捧在手心上,細細呵護著。儘管歸海也算是一個大男人了,可還是很享受這種兒時缺失的被關愛的感覺。
師雲峰把這幾本小人書都翻了幾翻,暗中復習一些姿勢,才收起了小人書,說:「都記住了。」說罷,便傾身抱住歸海,壓了上去。歸海順勢倒下,白沙很厚、很軟,歸海又是神龜化人,承受住師雲峰的重量倒向白沙,也是跟倒向鬆軟的床一樣舒服。
師雲峰的右手繼續去包住歸海的大歸海輕輕的磨,左手撐地,腳尖用力,把身體推前、又輕輕退後,讓全身都輕輕擦過歸海的身體,讓每一寸肌膚都與歸海的緊密接觸,挺立的三點隔著衣服來刺激歸海的皮膚。特別是在師雲峰那飽滿結實的胸膛上,用富有彈性的胸肌與挺立的兩點,隔著衣服輕輕研磨著歸海。這樣隔靴止癢,雖然總是感覺不夠,卻讓歸海感覺到妙不可言,又讓歸海直接感知到他的情動。
那對敵時像利劍一樣,氣勢逼人的大反派;在魔帝大典上那個威風凜凜、高高在上的大反派;對著魔君時不卑不亢、冷峻非常的大反派;能把破天劍運用得出神入化的大反派……此刻卻像換了芯似的,手上的動作如此單調,甚至笨拙,完全不會有運劍時那麼靈活;每一次觸碰都如此輕柔,像個毛頭小子似的緊張萬分,生怕弄壞了歸海似的,不敢把歸海壓得太死。
大反派單調地把自己推前退後、推前又退後,律動的韻律卻如海潮一般,能挑起歸海還未覺醒的渴望。歸海不禁伸出雙臂,圈住師雲峰的腰,摩挲著師雲峰有力的背。他很享受和師雲峰緊密擁抱著的感覺,卻嘆道:「怎麼這麼蕩,在書上學的嗎。」
師雲峰低低了「嗯」了一聲,說:「第一次要讓小海很享受才行。」然後更加羞恥地繼續磨了一會兒才停下,又讓自己高挺的鼻梁又輕輕地去觸碰歸海的耳尖,深深地聞了聞,師雲峰輕聲在歸海耳邊感嘆道:「這就是小海的味道,聞起來真甜,真想吃一口。」
師雲峰話音剛落,歸海就感覺到耳朵一陣濕熱,原來是師雲峰已經伸出柔軟的舌頭,把他的耳朵舔了一遍。接著,歸海的耳垂就被師雲峰的暖舌捲入口中,輕輕地吮吸著,癢感伴著暖流從耳垂直衝腦部,歸海不禁縮了縮脖子。
歸海從來都不知道,耳朵的感覺還可以這般敏銳,就像他的大歸海一樣,分分鐘都覺得不夠,希望師雲峰再磨得快些,以便止癢。
而磨人的師雲峰卻沒有繼續舔歸海的耳朵,而是隻舔了幾下,順著耳朵一路舔下來,汲住歸海的側頸的皮膚。那輕微的癢感,讓歸海也不禁笑場,雙手貼上師雲峰的臉頰,把師雲峰的頭部擺正,對著嘴脣親了上去。
與前幾次的親吻不同,這一次,親吻絕對沒有之前的單純。剛剛還在磨人的師雲峰,他的雙手不再規矩,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放在歸海的腰上就算了。他的右手依然包裹著歸海的大歸海,開始從腰帶處撩開,探了進去,試圖與大歸海更加親密地接觸,給予更加直接的刺激。
情之所至,歸海也不再阻擋師雲峰的探索行為,他自己也把雙手放在師雲峰的圓翹上,任意揉捏。歸海從未發現,他家大反派身材能好成這樣,圓翹彈性十足,讓歸海愛不釋手。
當得到歸海的撫慰,給予師雲峰極大的刺激與鼓勵,師雲峰的左手也沒停,在歸海身上各處漫游。師雲峰的緊張雖然越來越盛,可他終於能調用靈活的左手手指,開始施展他的獨門剝蝦皮的絕活。
就像之前用破天劍來快速剝蝦殼一樣,師雲峰一邊與歸海深深的接吻,一邊則飛快地一層一層的幫歸海剝掉包裹他的外殼,一個眨眼之後,便露出歸海鮮嫩多汁、白裡透紅的蝦肉。
魔帝印的金色光芒灑落在純白的沙灘,歸海橫躺在潔白的細沙上,可他的皮膚卻更顯白皙,比起白沙也毫不遜色;而歸海的蝦身則大而粉嫩,此刻卻漲成紅色,一如歸海的飛紅的臉一般。
師雲峰舉起身來,俯視著歸海的蝦身,雙眼炯炯有神,好像夜裡的狼的雙眼的一樣發著綠光,看得歸海都有些膽顫,蝦身卻越發舉高挺立。
「看夠了沒有?」歸海問道。
師雲峰在歸海的臉邊落下一吻,以低沉而醇厚的嗓音說道:「看不夠,要看一萬年——還要用一萬年。」
歸海的臉更紅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再盯著師雲峰發綠的目光,只問道:「那你要怎麼用,快點。」
肌膚緊密相貼,蝦肉坦誠相見,師雲峰已經成功地把歸海完全挑引起來,讓歸海有些迫不及待了。
師雲峰卻又完全離開了歸海的蝦身,盤膝坐在一邊,嚴肅地說道:「是我疏忽了,請小海原諒我考慮不周,我們的第一次,一定要在一個好地方才行。這個地方太隨意了,小海,我們換個環境再繼續吧。」
歸海:「……」
大反派這個磨人的大妖精!
歸海有些怨念地望著大反派,他的大蝦身已經被大反派磨得肅然起敬了!剛剛大反派已經暫停了要看小人書才繼續,把他逗得更加起勁,都剝掉蝦殼了,又說要換位置、換環境,不帶這樣的!
歸海怨念地又爬起來,與師雲峰對坐,對他說道:「陽光與海灘還不夠好嗎?不用換位置。更何況——」歸海不懷好意地把師雲峰的特大師雲峰用手掌壓了下去,隨即,「啪」的一聲,那特大師雲峰又彈跳到他的腹肌上,歸海再捏一下師雲峰軟中帶硬的龍頭,問道:「都這樣了,你能忍嗎?」
「既然小海說不換位置,那就不換,」師雲峰說罷,卻緊緊地抿著脣,又說:「等了幾乎三十年,也忍了幾乎三十年,我是不能忍。可是,抱歉,小海,我太緊張了,還得重溫一下。」
說罷,師雲峰又拿出了小人書,認真地翻開,開始研究一番。
歸海:「……」
還好,師雲峰這次重溫的速度比較快,沒過一會兒,就收起了小人書,對歸海說:「好了,這次真的好了。」
歸海雙臂抱在胸前,挑眉說道:「我的感覺都沒了……」
師雲峰第三次把歸海按到,跪在歸海的小腿兩側,俯身下去,望著軟了下去的蝦肉,說:「既然手的刺激不夠,那就需要再刺激一下。嗯——」師雲峰側頭,在上面深深吸入一口氣,感嘆道:「小海的好好聞。」
說罷,師雲峰便張開嘴脣,伸出脖頸追逐著龍頭,想把它一口吞下。
歸海:「!!」
雖然讓魔帝大人給他咬是很帶感,不過……
歸海連忙雙手撐地倒退幾下,讓龍頭徹底遠離師雲峰,說:「別親!你親了那裡,那我們以後還怎麼接吻。」
師雲峰很是惋惜很是糾結地望著歸海:「……」
歸海看著師雲峰那直勾勾的渴望的眼神,心下有些感嘆:他剛剛在嫌棄過大反派那些有氣味的液體,還嫌棄他自己的那裡,大反派卻直白地表達出他的液體很好聞,還想吃他的蝦肉。
師雲峰見歸海還是不允許,只好用靈氣模仿柔軟靈活而濕滑的舌,輕輕地撩著歸海的龍頭。這次,師雲峰一心要給自家小海最好的享受,動作不再笨拙而單一,又有著前兩次給自家小海擼的經驗,化出千道萬道靈氣,一些鑽進龍頭的出口,一些撩著突起的龍筋,一些撩著後面的袋袋……給予舌頭都照顧不到的,全方位的照顧。
而這些靈氣的撩動,就好像同心鈴上纏繞著的絲線一樣,千道萬道,都要把歸海撩得癢死了。師雲峰用心照顧,歸海的蝦身也給予了積極的回應,嘩啦啦地流出液體。又過了一會兒,歸海終於忍無可忍,直撲上去,還沒把師雲峰撲倒,就挺著興致被撩得非常高昂的蝦肉,準備衝「鋒」!
咦,卻被什麼很有彈性的東西擋給住了。蝦身竟然往前一滑,戳進沙子裡去。
準確的來說,是蝦肉被大反派那圓翹的肉墻撞到了,入口只有頭髮粗細,歸海根本不能直接衝進去。
不過,歸海都是神龜了,蝦肉即使沾了些沙子,也沒什麼的。靈氣一蕩,沙子就被蕩開了,蝦肉又恢復了乾淨。
見自家小海這副毫無經驗的樣子,師雲峰不禁失笑,一邊輕笑著一邊捧著歸海的腰部,自己往後躺下。不知又從哪裡倒騰出一個白玉瓶子,在裡面挖了一坨白色熏香軟膏,均勻地抹在歸海的蝦身。
「涂上醬料,會更加好吃。」師雲峰一邊偷笑,一邊很認真地給蝦身涂塗抹抹的。雖然師雲峰給歸海的蝦肉是親手涂醬料,可是,給自己的花花呢,卻是外放靈氣涂的。
當準備工作完全做好,師雲峰暗自又復習了一遍功法,調動肌肉張開了入口,讓歸海得以順利進入。兩隻大齡處男終於開始了他們的第一次。
衝鋒!
歸海第一次有著這樣的愉快感覺,便以閃電龜的超快速度快速,全身繃緊,迅速飛馳,攻城略地!神龜幹勁十足,幾天幾夜仍能毫不停歇!師雲峰眉頭輕皺,在歸海肩上的腳趾卷曲,有力而修長的手指緊抓著細沙。
「感覺還好嗎?」歸海一邊放慢了速度,一邊關心地問道。
師雲峰努力讓自己的眉舒展開,說:「還好,可以接受。」
「那會舒服嗎?」歸海又問。
師雲峰催促道:「沒感覺,看著小海心裡興奮——呃,這裡?小海,快點,太慢了。」
歸海聽罷,對著某點,加快速度,把自己的閃電龜一般的速度完全發揮出來!
衝鋒!
歸海不再壓抑自己,完全開放野性,呼嘯著衝出!雙手也不再客氣了,奔跑過八塊平滑的小丘陵,空襲到兩座平厚的高山平原,登上兩個小小的尖峰。一時間,山崩地裂,大地搖動不止,發出激烈的喘息。師雲峰的小腿舉高又放下,十指伸張,深陷在細沙之中,不能自己。
衝鋒!
歸海一旦放出氣勢,便如萬馬奔騰呼嘯於草原,又如驚濤巨浪拍打著大地,把超愉快的舒服快感如排山倒海般轟擊!像爆裂的氣球,在每一寸炸開,讓各處都引起非常強烈的震動;像噴火的雷電,麻癢的感覺從天上到地下,無可潛逃;一連幾天幾頁,終於又如洶涌的瀑布,把滿溢的舒爽衝泄而下。
衝鋒!
陰陽相交,陽陽泰合。在師雲峰勉強保持神智的幫助下,雙方的元陽都被完全激發,轟擊著識海;靈氣鋪天蓋地涌來,從連接處直入丹田,舒爽直達四肢百骸。歸海順利地從合體期直跨一級,一舉衝上大乘期圓滿!
衝鋒!
天色變幻,碧綠色的海水暗濤洶涌,好像在喘著氣休息,意圖掀起海嘯般更加狂涌的浪潮。在休息時段,海水徹底變成暗綠色,醞釀著更加巨大巨浪,向歸海反撲過來!
歸海享受著一舉衝到大乘期圓滿的舒服感,在瀑布過之後,剛剛衝鋒的幹勁漸漸回落。歸海滿足地趴在師雲峰身上,頭部擱在飽滿的胸肌裡,側頭,惡作劇似的咬了咬尖峰,引起大地又一陣顫慄。
師雲峰抱著歸海,身體像是被浪潮打濕過,粘膩的液體布滿全身,裡裡外外。師雲峰喘了幾口氣,低頭在歸海的頭髮上輕吻一下,嘆道:「元陽果然功效了得,小海都大乘期圓滿了。不如我們多來幾次?一來,可以鞏固修為,二來,也可以讓小海可以進化。這一次雖然幾天,春天都來了,我們繼續?」
春天是來了。
春暖花開,大地萌芽,歸海的渴望也被徹底激發萌芽。明明才剛瀑布過,現在又傲然佇立了。
有著春天的影響,歸海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藍姨會說,春天需要回去,而秋天可以孵蛋。
歸海雖然一陣衝鋒過後,身體有點勞累,卻被激發得幹勁十足,身體的疲勞馬上消退了,好像再衝鋒一百天都不會累。而這個激發,不是歸海的意願,而是身體的本能。就算對著花啊蜂蜜啊含羞草啊什麼的,歸海依然會被激發。
怪不得大反派想要在春天之前了,如果在春天之前,那歸海的就是被大反派所激發,而不是身體的本能。
雖然歸海現在一點都不累了,可他是被大反派養懶了,見大反派如此興奮地和春天一起激發自己,歸海惡劣的心思頓起,一個翻身,從大反派身上滑了下來,躺倒在沙裡,說道:「我懶,你自己動。」
師雲峰了然一笑,側過身來,伸出手輕撫過歸海的頭髮,捧著歸海的臉與歸海熱切地接吻,又輕輕說了一聲:「小懶龜。」卻從善如流地爬了上去,很有節奏地動了起來。
歸海假裝不滿地說道:「小懶龜有什麼不好,都是你養出來的。」
師雲峰把動作加快,笑道:「沒什麼不好的,我養的,我喜歡。」
歸海也失笑著指揮道:「太慢了,再快點。」
師雲峰開始展開他那一眨眼就能把一整桌蝦殼都剝掉的超快速度,俯身而下,與歸海碰碰撞撞地接吻。
歸海舒服地躺著,享受著師雲峰的嘴脣,切身地體會到,他終於有與愛侶一起歡愉的滿足感,還有,有家了的歸屬感。

第71章 番外

如此親密地結合過之後,歸海感覺到,是有什麼不同了。不止有身體的貼近,還有心靈上的,好像對方真的是另一半了一樣,兩人融為一體。
同心鈴絲線纏綿成束,現在甚至不需要故意用靈識搖蕩,都可以直接感知對方的心情。
自從坦白之後,歸海與大反派亦再無秘密,心情自然輕鬆了許多,偶爾,也會與大反派談及原來的世界,以往的習俗,以及先進的科技。動作神態也不用拘謹著再裝小龜了,親密的事情上也可以完全放開,與大反派一起達到頂峰。
萌芽的春天、狂暴的夏天都過去了,一轉眼,就到了冬天。歸海把春天的萌動完全發泄開去,師雲峰也把雷暴的暴動發泄出來,雙方都終於平息了下來,愜意地擁抱著,享受著余韻。
師雲峰與歸海十指緊扣,問道:「小海,我們在一起了,你有什麼新年願望?」
歸海沉吟一下,說道:「有好幾個願望,第一個,和大峰一直在一起,萬年好合。」
師雲峰搖了搖與歸海緊握著的手掌,笑道:「會的。」
「第二個願望,希望一帆風順,希望你的弟子和海底之城的海獸們,都平安快樂。」
師雲峰說道:「被我們護著,他們不會有什麼事的。」
雖然大多數時間都在嘿嘿嘿,但是,魔帝領域的建設也從未被落下,師雲峰與歸海經過一個春天和一個夏天的緊密修煉,他們的修為都突飛猛進,一躍成為這個領域修為最高的兩個。
御劍門的弟子們也從龍宮歸來,順利地與魔帝宮的弟子們一起,被師雲峰所收復,成為魔帝領域的近衛軍。
當然,能居住在魔帝領域,即使是在第九層最底層,靈氣的濃郁程度也是和魔域不可比擬的,又得到師雲峰的偶爾指點,弟子們都突飛猛進,修煉進展都不錯。
例外,魔帝領域的入口,那雷點暴亂的空隙,都被師雲峰利用了起來。師雲峰將雷暴變成一個大的雷池,像當初把第一天尊的天劫之雷引到冰封之墻上一樣,師雲峰把魔帝領域的所有雷劫,都引導到雷池之中,變成能量儲存起來。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來,雷池的瘋狂的能量,能變成魔帝領域源源不絕的動力,師雲峰也可在雷池中修煉,吸收雷暴的能量;二來,瀕臨渡劫的修行者們,都可以給予豐厚的報酬,或者珍貴的靈丹妙草,得以來師雲峰的魔帝領域裡安全渡劫,順利晉升,只是這種晉升,缺少了雷劫的洗禮,會使得實力有所不及。
但來渡劫的修行者都不知道這一點,或者知道了,卻都覺得平穩度過天劫是最好的,寧願安全也不願以生命來換取實力。漸漸地,魔帝領域被傳播成一個福佑之地,有著魔帝和他的道侶的庇佑,修煉事半功倍、渡劫安全快捷,都爭相來渡劫。師雲峰乘機加緊修煉,實力大增。
師雲峰雖然是魔修第一人,打遍天下無敵手,卻不高傲,不會不思進取。為了高枕無憂,為了能保護自己和自家小海,師雲峰居安思危,決定每五年,就在魔修和仙修的範圍內,舉行一次比武大賽,勝者可以得到他的親自指點,而師雲峰自己,也可以通過觀賽,來產生明悟,用於修煉;另外,師雲峰也與水鏡真人、一笑魔君等大乘期高手約定,定期比武,免得修為倒退。
師雲峰做了這麼多,穩定維持自己的權勢與地位,鞏固修為,卻胸無大志,一心只想和歸海長長久久地安穩地在一起。歸海對修煉之心不強,因為本身壽命就很長,不需費心修煉,靈氣自來,與師雲峰雙修效果更好,進化成玄武大龜也指日可待。
不過,歸海當了魔帝男人,自然想做點什麼的。除了與師雲峰一起約束魔修,讓魔修遵紀守法,變成五好青年之外,歸海還有其他的願望。
「第三個願望,」歸海想起了自己幼年時的遭遇,感嘆地開口說道:「那就是,如果我有一個蛋,我一定不會拋棄他,不會讓他自生自滅,不會讓他受人欺負,不會讓他孤單長大,我一定會好好養著他,陪著他。」
師雲峰抓緊了歸海的手,有些緊張地問道:「小海是想——讓我孕育一隻蛋?可是,我不能生蛋……還是說,小海要找誰生蛋?」
歸海笑道:「別擔心,我知道,我們都不能生蛋。我只是想撿些蛋回來,或者小幼崽,來好好養著。」
既然是歸海的新年願望,師雲峰當然答應了,可心裡依舊對他們都不能生蛋一事耿耿於懷。
冬天裡,歸海與師雲峰都不懼寒冷,來往仙域魔域,上天下海,甚至潛入火山,終於尋到了兩隻剛剛出生的、落單的小神獸。
儘管小神獸有著神獸的波動,可外貌上卻十分普通,甚至可以算得上灰頭土臉。
在歸海尋到小黃雞的時候,小黃雞正在一個農村凡人家的雞圈裡,把小腦袋深深地埋在翅膀裡面,被兩隻跳了起來的公雞啄著後背。
歸海一看,身同感受,靈氣外放把兩隻大公雞都拂開,把髒兮兮的小黃雞攝取過來。小黃雞真是髒死了,滿身雞shi、泥土與爛番薯粒,還散髮著葷臭的氣味。
師雲峰也出手相助,在小黃雞被攝取到手之前,也把靈氣外放,幫小黃雞弄乾淨了,才讓歸海把小黃雞抱在懷裡。師雲峰不禁笑道:「小海,你被我帶壞了,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偷雞摸狗之事?」
歸海摸著雞翅,上東一簇西一簇的破爛的羽毛,說道:「我還沒摸狗呢,小神犬在哪呢?聽聞毛髮順滑,手感比你的頭髮還好。」
師雲峰抿了抿脣,惡狠狠地盯著歸海手中的比巴掌還小的小黃雞,只把小黃雞瞪得又用翅膀把頭埋在歸海的手心裡,瑟瑟發抖。師雲峰問道:「羽毛都殘缺了,有什麼好摸的。」
歸海安撫著瑟瑟發抖的小黃雞,嘆到:「他真像我,小時候也這樣被欺負。」
「以後不會了,他怕生,我把它收起來。」師雲峰緊握著歸海的手,把小黃雞給奪了過來,放在自己的靈寵空間裡面。
歸海:「……」大反派很冷的冷暴力。
在尋到小白喵的時候,小白喵也是灰黑色的,正鑽進垃圾堆裡找吃的。
歸海再次身同感受地把小白喵都救起,用靈氣幫他洗乾淨了,抱在懷裡。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同類的氣息,小白喵原本充滿了警惕,卻都奇異地在歸海的懷抱裡安靜了下來,反倒是師雲峰的眼神,再次充滿了警惕。
因為,這只是有毛的。
師雲峰曾經蓄須,以圖自家小海的歡心,當初分別思念,一心想找到歸海,才沒有故意留鬍子。而魔修成年之後,生長都停滯了,鬍子是要以意念促長才會長的。
歸海感嘆道:「幸好我當年遇到你,不然,可能也會像他們一樣……」
師雲峰摟住歸海的腰,說道:「這是上天的安排,可我只養你一個。把他們都送往御獸門吧,那邊有專業的知識,仙子們也有足夠的愛心,我們時常去看看即可。這樣,我們也可以找到更多的小獸。」
小白喵好像聽懂了,小爪子緊緊抓住歸海的衣襟不放,瞪大了水靈靈的圓眼睛,淚眼汪汪地望著歸海。
歸海沒有立即表態,安撫地摸了摸小白喵毛茸茸的頭,儘管那裡的小白毛都缺了幾大塊,好像被誰扯掉的樣子;小白喵的嘴巴歪歪的,鼻子也塌了,更像是經常打架的樣子。即使淚眼汪汪的賣萌,卻讓小白喵顯得不可愛。
雖然不甚可愛,可歸海還是心軟了,但師雲峰說的也有道理,歸海囑咐了一陣,最終還是召喚御劍門的仙子們來接走他們。
師雲峰終於滿意了,問道:「小海,你喜歡有毛的小動物嗎,我的頭髮夠不夠,還要留多長的鬍子?」
歸海了然,笑道:「別留鬍子,太滄桑了,長髮就手感很好。真是的,連未化形的小神獸都要妒忌,他們跟你怎麼能比。」
師雲峰自信地笑道:「當然不能比,誰要搶走你,問過我的破天劍再說。」
歸海反問道:「那你呢,如果有人要跟我搶你,那你怎麼辦。」
師雲峰幾乎不用思索,就說道:「也殺了,跟你搶我,就是對小海心懷不軌。」
歸海不禁失笑,他家大反派的確很愛他。
不過,歸海還是希望師雲峰能愛屋及烏,也喜歡他想養的小神獸,小仙獸,不會動不動就放冷氣把小神獸嚇得發抖。
回想了一下,剛見面的時候,師雲峰對他有興趣,是因為喜歡龜嘛?雖然他家大反派不喜歡養小黃雞,也不喜歡養小白喵,但如果自己養小龜的話,想必大反派也不會阻止。
於是,歸海便去問了藍姨一家,還有海底之城的仙龜們,讓無人照顧的小龜和蛋都交給他,還請有經驗的仙龜們一起來照顧小龜。
除此之外,小仙龜們還帶來了許多小夥伴、小玩具一起來,比如小魚兒、小海草什麼的,把魔帝領域的第二層充滿,變得更加豐富而美好。
小黃雞和小白喵也一起居住在這裡。除了他們之外,歸海又請了御獸門的高手們來照顧他們。還帶來了許多未孵化的神獸蛋、仙獸蛋,鑽研陣法,為蛋蛋們創設孵化的最佳環境。
阿山對歸海的願望也大力之氣,帶來了許多靈草靈樹的種子,留在這裡很久,把美麗的花草樹木種滿了魔帝領域的第二層,儼然化身成為果農,又化身為花匠,美化小獸們居住的環境。
每逢秋天,阿山都會請歸海與阿黑他們,食最鮮甜的果肉,飲最香醇的果酒。
阿山最高興的事情,莫過於請歸海飲果酒了。每當看到歸海臉上被靈酒染紅的飛霞,阿山都會默默欣賞,把醉後的歸海與他身後的美景,用畫描畫下來。而阿山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醉後的狂放豪邁的歸海,最後都會被可惡的師雲峰接走享受。
師雲峰當然也在場,他與歸海總是寸步不離的,可阿山卻完全不會把師雲峰也畫下來,只在宴請歸海的時候,不情不願地也請師雲峰用幾口。師雲峰見自家小海實在喜歡這裡,也喜歡阿山的陪伴,才勉強忍住,願意陪著歸海去見阿山,還有一眾的總愛親近歸海的小仙獸、小神獸們。
師雲峰又自信地多次接受來自阿山的挑釁,而且每次都把阿山慘打一通解氣,順便使自己的御劍技巧更加熟練一些。而阿山也在師雲峰的故意壓迫之下,越戰越勇,希望終有一日可以使師雲峰慘敗,一雪前恥。
要是真能把師雲峰打得慘敗,阿山卻也沒有想過,就此把歸海奪過來。因為見到他的歸海大王與師雲峰始終纏綿恩愛,阿山也不想把師雲峰殺死,讓歸海傷心。阿山之所以如此上進,是因為,他想在師雲峰欺負他家歸海大王的時候,可以挺身而出,把可惡的師雲峰狠狠地教訓。
就這樣,和諧地,魔帝領域的第二層,變成了小龜樂園,變成了未成年的仙獸們的幸福天地,變成了歸海的果肉酒水後花園。

第72章 番外·生猴子

日上三竿。在魔帝領域第三層的一個海島上。
又是一年比斗大會結束,前十位年輕的勝利者都恭敬地立在一旁,崇拜地望著師雲峰,學習師雲峰那充滿高深道意的劍術。
師雲峰長髮束起,青衣飄逸,把身軀展現得越發修長而挺拔。師雲峰的眼神鋒利而專注,兩道劍眉氣勢逼人,劍氣凌厲,把身後的大海舞得浪花四濺、海墻高聳。
師雲峰舞劍,已經舞了連續三天三夜。
在以往,師雲峰即使教導勝出者,也絕不超過一個時辰。這次竟然會舞劍三天三夜,把精妙的劍術、高深的御劍技巧、凌厲的劍意都毫無保留地展示!
這簡直不科學!
年輕的勝利者們都心情雀躍,心裡不禁想到,難道,魔帝大人有意在他們之中挑選親傳弟子,或者看中了他們,才會如此耐心地演示教導?!
然而,這些年輕的勝利者們,卻都沒有發現,在場還有第十二個人。
那就是隱藏在一邊的歸海。
這些年輕的勝利者們,也都不會知道,師雲峰施展渾身解數,把破天劍舞得很好看,也是為了歸海,展示給勝利者們看,只是順帶。
魔帝舞劍,志在道侶!
師雲峰不願與歸海分離半刻,就算在教導這些比斗大會的勝利者的時候,都會請歸海一同前來,而且總是教導得言簡意賅。而這次,歸海卻表示想把師雲峰舞劍的身姿描畫下來,師雲峰才會舞劍如此的久。
歸海一邊讚嘆,一邊靈氣外放,畫了上百幅水墨畫,將師雲峰的英姿記錄下來,收進畫冊。
師雲峰也會向歸海討教畫畫的技巧,把睡懶覺的小海、吃東西時的小海、吃他時的小海、醉酒的小海一一描畫下來,但卻不會拿出來看,因為,眼前的小海,遠遠比畫中的小海要生動有趣可愛得多。即使畫了畫,師雲峰的眼神還是始終不離自家小海。而歸海的每樣變化,都被牢記在腦中。
而歸海卻想,他和大反派的壽命,都會到超越萬年,很多事情,很多感動,都怕會漸漸淡忘。在日復一日的溫馨相處裡,就算忘記了任何一個點滴,任何一個生動的畫面,都覺得很可惜。
而那些小人書,都是失傳的技術畫出來的,阿山都不會,歸海就更不會了。所以,歸海只能先向阿山請教,用筆墨畫出靜態的畫面,以後再鑽研動態的畫法。
除了師雲峰之外,歸海還想把小仙獸、小神獸們的成長歷程記錄下來,包括每一年的變化,每次長大的形態、神態上的不同。等到小仙獸、小神獸們長大了再看,一定十分有趣。
小可愛們都非常配合,比師雲峰還要配合,紛紛施展渾身解數賣萌,把歸海萌得不要不要的,不禁多畫了很多張。
阿山也加入了繪畫小可愛們的隊伍了,時常和歸海在傳訊玉簡裡討論怎麼畫會更加傳神,更加逼真,更加可愛。
而這一天,阿山卻支支吾吾的,請歸海單獨來龍宮。
然而師雲峰卻是堅決不會放歸海單獨出外的,任何時候都是同進同出。阿山沒有辦法了,只好在傳訊玉簡裡和歸海偷偷傳訊:「小海,我生了一個蛋。」
歸海:「啊!阿山,你不是雄性嗎,怎麼會生蛋。」
阿山:「神龍不同於凡間物種,生育尤其困難,通常都是雌雄同體的。」
歸海:「原來如此……」
歸海絕不會想到,英明神武的阿山,威風凜凜的阿山,雄性氣息濃厚的阿山,竟然比他家大反派還厲害,竟然會下蛋!
歸海:「阿山,那你什麼時候會孵出一條小龍,好期待!」
阿山:「龍蛋還沒受精……一定要受精能孵出小龍,所以,小海,有個冒昧的請求,小海能幫我受精一下嗎?很簡單的,只需要把精氣淋在龍蛋上,再把龍蛋給我,我就能孵出一條小龍了。」
「阿山你找死!」
歸海還沒回答,這一句訊息就唐突地出現在傳訊玉簡的畫面。
歸海突然記起,他家大反派,是可以看到自己聊天訊息的。
阿山卻不明所以,問道:「誰?」
歸海:「呃,就是,我家道侶,我和他溝通一下,再給你答覆吧。阿黑呢,他不能幫你孵蛋嗎?」
阿山:「阿黑他……是雌性,大王,我等你。」
……
然而阿山卻悲慘的沒有收到歸海的答覆,值得高興的是,阿山也沒有被憤怒中的師雲峰一劍殺死。
因為師雲峰已經在很不平衡地給歸海咬耳朵了!
師雲峰以他那充滿磁性的嗓音勾魂奪魄地說道:「小海,我也能給你生一個。」
歸海非常訝異,又十分驚喜:「大峰,你竟然也是雌雄同體?也對,你受過九轉玄靈丹的影響,身上也流著龍血——可是,我都沒發現。我們這麼多次了,大峰都從來未說過能下蛋。」
師雲峰乾咳一聲,說道:「我不是雌雄同體,但是我們也能生。」
師雲峰說罷,在歸海好奇的目光之下,拿出了一塊流光溢彩的手掌大的碧玉。
歸海用靈識掃視它,隨即驚訝地說道:「生命氣息好強,這是什麼?」
師雲峰答道:「這是非常難得的通天靈石,搜遍仙域魔域,就此一塊,吸收過上萬年的日月精華、天地靈氣,經過雲海奇水年年月月的打磨,才能產出一塊。在上古時代,同性的大能,都用它來孕育後代。春天之前放在床邊,用我們修煉時的陽氣澆灌,時日一久,就能變成一顆蛋,孵出與我們都有血緣的小生命。」
師雲峰說完,很期待地望著歸海,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又說:「這塊靈石我檢測過了,沒有問題。小海,你這麼喜歡小孩子,那我們試試,生一個?」
歸海聽了,看著師雲峰這麼渴望,他自己也很期待,也想和師雲峰試試:「好,大峰,我們試試吧?不知道會生出什麼呢。」
師雲峰說道:「會像小海,一只可愛的小神龜。」
歸海瞪了師雲峰一眼:「第二層裡還有十多隻小神龜,也不見得你多喜歡。每次我化為原型,教小神龜們抓魚游泳,每次我與小神龜們玩爪子,你都冷冷的,要把他們都凍死。」
師雲峰不好意思地低頭,吻住歸海,說道:「我就喜歡你,其他神龜再像你,我都不喜歡。」
歸海又被感動了。
他家大反派,簡直情話小能手。
然後,師雲峰期待地剝掉兩人的蝦殼,把通天靈石放在重水之床的床邊,來了一場天崩地裂的吃蝦。
當過程進行到一大半,歸海一直都有留意著通天靈石的變化,便看見了通天靈石在接收了他們的陽陽靈氣之後,變得暗淡無光,卻更加瘋狂地吸收著靈氣。過了好一會兒,等吃蝦都完成了,春天也快來臨了,歸海就看見,通天靈石裂開了一條小縫!
歸海趕緊讓師雲峰和自己都穿戴好,在這時候,通天靈石■裡啪啦地裂開得更快,歸海期待地看著。師雲峰想伸出手來幫助捏碎,卻被歸海拍掉了手。
通天靈石完全裂開了。
一時間,房間裡光華萬丈,一隻金色毛髮的巴掌大的小猴子破石而出!小猴子金毛閃閃,毛髮順滑,臉尖尖的,還沒有猴賽雷,長長的尾巴搖來搖去,勾引著歸海去捋。
小猴子形態可掬,小小的嘴脣萌萌一笑,兩者小爪子做著拱手作請的姿勢,對著歸海與師雲峰鞠了一躬,祝福道:「兩位阿父,祝新春快樂,猴年大吉!」
    web拍手 by FC2
762:

把萬屠寫死了 好可惜 本來還腦補萬屠跟頭上那根草的故事⋯⋯
番外包子部分寫的好短,就像是賀年為主,不帶後續的,好想看阿山的蛋啊Q_Q

2017.02.19 14:18 姍姍來吃 #21tZ9.xc URL[EDIT]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