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勢攻防(下+番外) by 焦糖冬瓜 [腹黑霸道攻X健氣受]

強勢攻防(上) by 焦糖冬瓜 [腹黑霸道攻X健氣受]



  第56章 開學啦
  
  「啊?是嗎?」聶川取過報紙一看,上面寫的是里斯的父親詹姆斯·雷丁頓出席某慈善晚宴的新聞,刊登的是他滿臉紅光,左手還輓著美女助理的照片。
  好像……真的好得很。
  「那個炸掉你們家別墅的傢伙抓到了?」
  「嗯,抓到了。是他前任助理。被他甩掉之後懷恨在心。」
  里斯的聲音很平靜,仿佛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什麼?竟然不是因為從前的案子?」
  這個答案實在太超乎聶川的預料了。
  「而且他和助理在一起,你媽媽就完全不在意嗎?」
  「當然不在意,他們已經離婚好幾年了。」里斯回答。
  好像在這裡,離婚什麼的是常有的事。
  「他一直很想復婚,於是總是用這樣幼稚的方法來吸引我媽媽的注意力。他以為我媽媽會嫉妒。」里斯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揶揄。
  「這樣做,你媽媽會更不想和他複合了吧?」聶川忽然不知道里斯的父親在想什麼了。
  「他以為假裝被炸成重傷,會得到我母親的注意,不過我母親正好在中國做交流,壓根不知道他發生什麼了吧。」
  聶川更加無語了。
  里斯的父親,性格怎麼和小孩一樣?完全不像是律政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啊!
  「你的性格肯定像你媽媽。」聶川得出這個結論。
  「大概吧。」里斯將筆記本電腦轉向聶川,「我給你訂後天回去的機票。」
  「哦,好哦。」聶川點頭,「我自己付錢!」
  「當然你自己付錢,難道你以為我會幫你付嗎?」
  「……」聶川無言了。
  「明天我們不打球了,去deno’s奇跡公園吧。」
  「誒,好啊!」
  「那就這樣。把牛奶喝掉,我們睡覺了。」
  里斯真的去給聶川熱牛奶了。
  這天晚上,聶川做了一個很羞恥的夢。
  他和里斯坐在奇跡公園的摩天輪上,聶川手裡握著一個冰淇淋,而里斯就坐在他的身旁。里斯將冰淇淋的最上面咬了下來,然後親在了聶川的嘴脣上。他一直吻著他,直到用這樣的方式將一整個冰淇淋全部吃掉……
  聶川被里斯晃醒的時候,他真心覺得自己沒臉睜開眼睛。
  「喂,我叫你起來,你還敢皺著眉頭不睜開眼睛?」里斯用力地在聶川的臉上掐了一下。
  「啊呀!你掐我!」
  「叫你裝睡。」里斯好笑地說。
  今天是自己和里斯假期待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了!聶川決定一定要好好玩一玩。
  他們來到了deno’s奇跡公園,因為是假期,這裡的遊客還是挺多的。
  聶川很感興趣地一直看著小吃車上做著旋轉土豆圈,而里斯已經走遠了。
  他發現聶川沒有跟上來,只好揣著口袋走回,站在聶川的身旁,涼涼地說:「我應該給你買一個兒童定位手錶。」
  「哈?給我那種東西做什麼?」聶川皺著眉頭問。
  這是新的諷刺他的方法嗎?
  「這樣你要是被什麼幼稚的東西吸引,和我走散了的話,我可以通過信號追蹤把你找回來。」
  「……好吧,我不看了,我們去玩吧。」
  「根據你的品味,你應該是想要玩旋轉木馬或者旋轉茶杯什麼的。」
  「喂,我怎麼可能喜歡那種小孩子的東西!」聶川無語了。
  里斯用拇指指了指小吃車說:「這個不是小孩子的東西?」
  「……我只是看一下而已,沒有說要買啊。」
  「那我們就去過山車吧。」
  一上來就玩這麼驚險的?
  聶川忽然想起中學時代和周斌去玩過歡樂谷的過山車,貌似脖子都快甩斷了,而且那種內臟都要從喉嚨裡嘔出來的感覺,真的不能更美好了……
  但是里斯是認真的,他們一起來到過山車那裡排隊,還沒上去,聶川已經很緊張了。
  「如果你怕的話,我們就去玩小飛象。」
  聶川轉過頭去,看了一眼低齡幼兒玩的小飛象,坐在上面的成年人幾乎都是為了陪小孩……聶川被里斯刺的有些窩火了。
  「好啊,我去玩小飛象,你玩過山車。拜拜!」
  聶川正要轉身,就被里斯勾住了後衣領。
  「真難得你生氣了。」
  廢話,你以為我沒有脾氣嗎?
  「啊,到我們了。」
  聶川就這樣被里斯拽上了過山車。
  當安全桿緩緩降落的時候,聶川就開始心跳加速了。
  他雙手抓住安全桿的兩端,反而里斯淡定地靠著座椅,側過臉來看著聶川。
  「一會兒你不會吐出來吧?」
  「……怎麼可能?」
  真的很有可能啊!上一次在歡樂谷他和周斌就吐得很厲害!
  「一切皆有可能。」里斯涼涼地說。
  過山車緩緩移動,聶川咽下口水,知道它隨時可能加速。
  當上升到某個高度的時候,它驟然衝了出去。
  聶川閉緊了眼睛,耳邊是尖叫的聲音,可是他卻憋著一口氣,連喊都喊不出來。
  冽冽的風聲裡傳來里斯的聲音。
  「你的臉都被吹皺了。」
  這傢伙還是氣定神閑,你就不能害怕一下嗎?
  聶川只睜開眼睛看了那麼一瞬,天地倒轉,世界飛速變化,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要倒出來一樣。
  這比上次在歡樂谷還要誇張啊!
  怎麼還沒到終點啊!
  快點到終點啊!
  聶川的手被風吹得冰冷。
  然後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被對方強勢地分開,固執地被拽離了安全桿。
  聶川意識到,那是里斯的手。他的手指嵌入聶川的指縫裡,緊緊握住。
  天旋地轉的感覺被那一刻的觸感所代替。
  里斯手指太有力度,聶川甚至覺得自己的指骨會被對方捏碎。
  終於,過山車到達了終點,尖叫聲緩緩回落。
  安全桿抬起,聶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而里斯的手指這才緩慢鬆開。
  「啊,你的臉恢復正常了。」
  里斯冰涼的聲音讓聶川回到了現實。
  「我的臉一直都很正常!」
  「真可惜,本來還以為可以看見你在天上吐。」
  里斯長腿邁開,聶川還沒起身,他已經從他的身上跨了過去。他走路的姿勢一派悠閑,和很多人蹲下來還在調整方向或者走路走不出直線的人完全不一樣。
  聶川心中不由得鬱悶,里斯一定練習坐過山車很多遍了!
  聶川趕緊跟了上去,他跑了兩步,發現自己不覺得暈,而且自己走的似乎是直線!
  「誒!我竟然不想吐!」聶川發出一聲感慨。
  里斯轉過身來,在聶川的額頭上摁了一下:「你知道為什麼小孩子容易暈車嗎?」
  「你是想說我是小孩子嗎?而且這個答案我知道。」聶川不爽地揮開里斯的手。
  「哦?答案是什麼?」
  「小孩子的耳水不平衡。」
  「嗯,所以我真的很慶幸,你的耳水終於長平衡了。」
  「喂!你每天不拿我尋開心是不是就很難受!」
  聶川真想狠狠把里斯揍一頓。
  里斯揣著口袋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是啊。」
  真是揍你都不解氣!
  「走了,去坐點輕鬆的。」里斯的手很自然地搭上聶川的肩膀。
  那一刻,聶川發現自己怎麼也氣不起來了。
  里斯所謂輕鬆一點的,真的很輕鬆,他們登上了摩天輪。
  從玻璃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見遊樂園的整片沙灘以及在沙灘上曬太陽休閒的遊客。
  比基尼美女實在太惹眼了!
  而乘坐摩天輪的不是一整個帶著孩子的家庭,就是一對一對的情侶,他們不是耳鬢廝磨在一起就是用手機自拍秀恩愛。
  反而聶川和里斯對面而坐,顯得畫風不大對勁。
  玻璃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就連雲霄飛車那裡傳來的尖叫聲都變得沉悶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里斯撐著下巴,側著臉看向外面,他忽然開口說:「你有沒有摩天輪情懷?」
  「什麼摩天輪情懷?」
  「就是要和戀人在摩天輪裡接吻或者在摩天輪裡看煙火之類。」
  「啊?那是女生才有的吧。我沒有想過……」
  聶川搖了搖頭,然後覺得……大概就是因為自己太不浪漫了,所以總是被女生拒絕?
  「我父親是在摩天輪裡向我母親求婚的。聽說當時摩天輪所有的客廂裡都裝滿了玫瑰花。她一向是個理智的人,卻在那個時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父親。後來她說,這是她一生中做過的最衝動的決定。」
  里斯的聲音很淡然,仿佛那根本與他無關。
  當然,也確實無關,那個時候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
  「但是愛一個人,連衝動都沒有的話,應該就不算愛了吧。」聶川回答。
  「那麼你呢?」里斯看向聶川,「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做過的最衝動的事情是什麼?表白?」
  這時候,聶川一點都不覺得里斯是在嘲笑他「失戀三百六十五次了」。
  他相信,里斯只是想在安靜的地方和他說說話而已。
  「我做過最衝動的事情,就是……明明知道不可以表白,卻一直喜歡他。」
  聶川特地用中文回答對方,模糊了「他」和「她」的區別。
  「那你還喜歡那個人嗎?」里斯問。
  「秘密,不告訴你。」聶川笑了。
  里斯扯起了嘴角:「你這個人根本藏不住秘密。沒有兩天就會被發現了。」
  那你發現一個試試啊!
  聶川忽然在腦海里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向里斯表白,里斯會是怎樣的表情?
  「那麼,你會想要在摩天輪裡對對方做這些浪漫的事情嗎?」里斯隨口問。
  聶川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吧。」
  「因為滿滿客廂的玫瑰花太貴了?」里斯問。
  「當然不是。因為無論再怎麼相愛的兩個人,也不可能不生活在這個世界裡。要用客廂才能製造處二人世界的話,有什麼意義呢?我更希望和我喜歡的人走海邊的沙灘上,吹著海風,曬著暖暖的日光。」
  里斯笑了。
  「喂,你笑什麼?」聶川不是很高興地用腿撞了對方一下。
  「沒什麼。」
  「那你為什麼笑?」
  聶川現在有被害妄想症了,只要里斯笑了,他就會忍不住懷疑對方是在嘲笑自己。
  「因為我也覺得你所想的很好。滿客廂的玫瑰花,用錢就可以買到。但是和喜歡的人這樣走在沙灘上仍舊覺得很快樂,那就一定很相愛。」
  里斯的笑容很淺,聶川卻有一種想要珍藏的衝動。
  他們在遊樂園裡待了一整天,回到里斯的公寓,聶川開始收拾東西。
  他數過來數過去,發現自己好像有一條底褲不見了。
  聶川到陽台上看了一眼,發現衣服早就被里斯收回來了。
  「誒?我還有條褲子哪裡去了?」聶川打開里斯的衣櫃,發現它被折成方塊狀,壓在了里斯的底褲下面。
  「你偷偷翻我的褲子做什麼?看不出你有這種愛好。」里斯忽然走了過來,歪著腦袋看著聶川。
  聶川囧了:「明明是我的褲子被放在你的褲子裡面了!」
  他還想申訴里斯偷拿自己的褲子呢!
  「那你放在裡面就好了啊。下次你來玩,忘記帶褲子了,還有的換。」里斯笑了一聲,「而且好小。」
  真的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這一次里斯給他訂的機票是早上九點多的,價格也貴了至少三分之一。
  聶川躺在床上刷著手機,里斯翻著母親留在這裡的書,隨口問了一句:「等回去了,還有兩周的假期,你打算做什麼?」
  「去快餐店打工,還你錢。」聶川悶悶地說。
  「什麼快餐店?」里斯好奇地問。
  「披薩大亨。」聶川回答。
  「他們家的披薩很難吃。你是在前面收銀,還是在後面做披薩?」
  「後面那個看著烤箱的。」
  「一個小時也才十二刀吧?」
  「嗯……」
  「一天六個小時,十四天終於有一千零八刀了?」
  「嗯。」終於可以還你錢了!
  「小心一點,不要燙傷自己。」
  「知道了,我會一直帶著手套的。又不是在肯德基裡炸薯條。」
  「不要偷吃披薩。」
  「怎麼可能!」
  聽周斌說天天聞著披薩的味道,會再也不想吃披薩了。
  「我怕你還沒掙夠還我的錢,就被炒掉了。」
  聶川把被子一拉,表示再也不想理睬他了。
  第二天早晨,聶川被里斯叫了起來。里斯給他煎了蛋,做了三明治,想到這是他們假期相處的最後一個早晨,聶川莫名覺得有些落寞。
  「喂,你這是什麼臉?三明治裡有怪味嗎?」里斯在聶川的眉心彈了一下。
  「啊……我只是想很久都吃不到了,我是不是應該吃慢一點?」
  聶川覺得這算是對里斯的恭維,里斯應該很高興吧?
  「難道你還想以後我再給你做?真是懶到突破天際。」里斯搖了搖腦袋。
  額,沒想到被鄙視了。
  里斯開車將聶川送到了機場,他停好了車,陪著聶川一起過安檢。
  「其實我可以自己去的。」
  「我怕你明明國內出發,跑去國外出發,不知道會飛到哪裡去。」
  聶川哽住了:「我有那麼蠢嗎?」
  「當然有。」
  聶川內心是蒼涼的,他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如果問周斌,也會得到同樣的答案吧。
  里斯真的把聶川送到了安檢入口。這裡是擁抱和分別的地方。
  聶川本來很想抱一抱里斯,但是里斯似乎一點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只是朝他揮了揮手。
  「開學見了。不要胖太多。」
  「就兩周!怎麼可能胖啊!」聶川不滿地說。
  他排著隊,過了安檢,心中有點失落。
  但是當他回過頭來看的時候,發現里斯仍舊站在原來的地方,雙手揣在口袋裡。
  機場裡的光線如此明亮,里斯站在聶川的視野裡最清晰地地方。
  他向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快點進去。
  聶川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直到飛機起飛,里斯才轉身離開。
  他收到了一條來自薇薇安的短信,告訴他詹姆斯新購買了一套別墅,請他們姐弟一起去吃晚餐。
  里斯回了個電話給她:「他確定我們吃飯的時候,房子不會忽然被炸飛吧?」
  薇薇安的笑聲傳來:「當然不會。他一直再問我這兩個多星期你幹什麼去了?「「你怎麼回答?」
  「我說你在追一個很難追的人。他立刻開始炫耀媽媽當年有多難追,但是他靠一整個摩天輪的玫瑰將她征服了。」
  「但是現在他被媽媽甩掉了。」
  「哈哈,是啊。不過你說,到底用什麼才能真正征服另一個人呢?」
  「時間。」
  薇薇安愣了兩秒,又說:「不然今天你把他帶來一起吃飯吧?我很好奇詹姆斯會是怎樣的反應。」
  「不了,我剛送他上了飛機。」
  「那真遺憾,有沒有特別想要留住他的衝動?」
  「當然有。很想緊緊抱住他。但是我一旦抱住他,就會想吻他。然後他會嚇壞吧。」
  此時的聶川已經歪著腦袋在飛機上睡得天昏地暗。
  回去之後,他真的去了披薩店烤披薩。
  每次下班之後,就去社區籃球場和馬克他們打籃球,時間倒是過的很快。
  當他攢夠了一千美金之後,就很自豪地將它們一次性轉賬還給了里斯。
  很快,他就收到了里斯的回信:要不要我把這筆錢繼續借給你?
  聶川:我才不用呢!
  里斯:真遺憾,我享受做債主的感覺。
  聶川忽然不知道回覆對方什麼才好。
  這個學期終於開學了。
  聶川是很激動的,因為不但可以見到里斯,十月份也意味著聯賽即將拉開序幕。
  當聶川拖著行李回到寢室的時候,里斯還沒有來。他興致勃勃地將里斯的書櫃和床頭櫃還有衣櫃都認真地擦了一遍。
  聶川覺得這輩子自己沒有這麼愛乾淨過。
  兩周多沒有見面,不知道里斯現在怎樣了?
  哎喲……才兩周沒見,里斯當然還是原來的樣子……
  就在聶川給自己鋪床單的時候,寢室的門開了,行李箱拖進來的聲音讓聶川忘了過去。
  看見里斯的那瞬間,聶川的視線被凝固了一般。
  里斯的頭髮剪短了很多,整個人顯得更加利落,五官也更加立體了。
  他的眼睛本來就深,這個簡單的髮型讓他眼部的輪廓愈發明顯起來。
  整個人顯露出某種精英氣質。
  「喂,你在看什麼?」里斯打了個響指,掠過聶川的目光,走向自己的衣櫃。
  「哦,你的新髮型很不錯啊!」聶川趕緊說好聽的話。
  「我自己剪的。」
  「真的!實在太厲害了!不然也給我剪一個!」
  雖然同樣的髮型,聶川覺得自己根本駕馭不了。里斯是高大上,自己可能看起來就很土鱉了。
  「你竟然相信我是自己剪的?那我怎麼剪自己後面?」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看來這兩周,你的智商沒有任何長進。」
  「……」
  聶川心傷了,好不容易新學期見面,你可不可以對我好一點?
  當里斯將床單鋪好,聶川還在和自己的被子奮鬥。
  里斯就在旁邊看著,也沒有任何過來幫忙的意思,他似乎很享受聶川比自己笨拙的樣子。
  好不容易,被子終於套好了,里斯走了過來,抬起手來捏了捏聶川的發梢。
  「嗯,是要剪一下了。」
  「哈哈,是啊,劉海有點長了。」
  「一會兒我幫你剪。」
  「什麼?」聶川睜大了眼睛,「你會剪頭髮嗎?」
  「我只會一個髮型。」
  「什麼髮型?」
  「光頭。」
  「我不要!我自己去理髮店剪!」
  學校外面理髮店雖然水平不怎麼樣,但是平頭還是沒有問題的!
  「你不相信我的水平?」里斯的眉梢揚起,讓聶川無法分辨他到底又在耍自己還是認真的。
  「那給你剪好了……」
  聶川心裡流淚,如果真的難看,大不了剃個禿瓢唄。
  
  第57章 酷帥新髮型
  
  「我去隔壁借一下理髮的工具。」
  當里斯走出門去,聶川真切地意識到,里斯是真的要給他剪頭髮了!
  他們的隔壁住著一個特別臭美的金髮男生,有一整套吹頭剪劉海的工具。
  聶川可以想象那個男生遇上里斯來問他借剪刀的時候是多麼驚訝啊!
  里斯找來了一張報紙,墊在地上,將椅子壓在上面,拍了拍椅背:「坐過來。」
  好吧,想到里斯會一直觸摸著自己的頭髮,就算自己的髮型前途未卜,聶川也隱隱涌起一絲竊喜。
  他坐在了椅子上,里斯將報紙壓入他的t恤裡面,然後如同聶川所希望的,里斯的手指一邊又一遍地沒入他的發絲之間。
  「今天早晨洗了頭髮?」
  「是啊,我有打了會兒籃球。出了點汗,所以就洗了一下。」
  因為你愛乾淨嘛!為了避免讓你不開心,所以我也要愛乾淨啊!
  里斯用噴濕器噴濕了聶川的頭髮,分層之後就開始動剪刀了。
  聶川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碎發從耳邊落下。他的臉上有點癢,可是偏偏不敢動。里斯扯過餐巾紙,掃過他的臉頰。
  「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剪頭髮嗎?」
  「為什麼?」
  因為頭髮長了?
  「給你剪一個難看的髮型,給你點壓力,免得你總是胡亂表白。」
  「啊?什麼?」
  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是啊,不然你以為是為什麼?」
  里斯站在聶川的身後,這讓聶川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到底他是認真的,還是又扯著脣角在開玩笑呢?
  「就算你給我剪一個帥破天際的髮型,我也不會再輕易表白了。」聶川垂下眼睛,笑了笑。
  剪刀卡擦卡擦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你又喜歡上誰了?莉莉?」
  聶川仰起頭,看見里斯微微蹙起的眉心。
  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好像你真的會在乎我喜歡的人是誰。
  「你想知道我喜歡誰嗎?」聶川忽然也起了壞心眼。
  想到自己總是被里斯耍弄,為什麼自己就不能耍弄他呢?
  「我並不想知道。」里斯繼續給聶川剪頭髮。
  「你不想知道就算了。」
  聶川抿著嘴脣,相處了這麼久,他也多少知道里斯口是心非的模式了。一會兒他肯定會問自己的。
  為了等到那一刻,聶川也變得很有耐心起來。
  里斯已經從他的身後走到了前方,手指夾起聶川的劉海,細細剪著。
  碎發落在了聶川的鼻子上,聶川皺了皺鼻頭,一陣溫熱的氣息吹了過來,聶川的心臟漏了一拍。
  是里斯低下頭來為他將碎發吹掉了。
  半個小時之後,聶川的髮型剪好了。
  「可以了。你把報紙還有椅子收拾好。」
  「哦,知道了。」聶川站起身來,迫不及待地走向洗手間。
  到底里斯給自己剪了一個怎樣的髮型呢?
  聶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住了。
  之前自己的劉海和髮型顯得他年紀很小,而里斯替他將劉海剪短,兩側也修整之後,整個人利落又幹練,好像瞬間長大了兩三歲,有幾分讓人信任的成熟感。聶川左看看右看看,這明明離家不遠百貨公司那個什麼男士香水的模特的髮型嘛!
  「里斯——你給我剪個這麼帥氣地髮型,我覺得以後我都不需要向被人表白了!」
  聶川第一次明白自戀是什麼感覺!
  以前周斌說髮型決定一切,聶川還覺得是扯淡,現在看來實在太精闢了。
  自己也有做什麼模特啊明星之類的資本嘛!
  「為什麼你不需要向別人表白了?」里斯來到洗手間的門口,側著臉問。
  「因為我太帥了,別人都會來向我表白!」
  「我也覺得自己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
  也就是說,在里斯的心裡,他聶川是「腐朽」了咯!
  「你還沒說你又喜歡上誰了。」里斯開口問,聲音裡有點涼涼的。
  聶川扯起了脣角,側過脖頸:「誒,你用剃刀的時候是不是蹭破我的脖子啦?」
  「不可能。」里斯走了過來,手指撫上聶川的側頸,仔細檢查,什麼也沒有發現。
  「喂,你看鏡子。」
  里斯抬起頭來。
  「我喜歡的人就在鏡子裡。籃球打的又好,上學期成績良好以上,而且還很帥。」聶川的眼睛彎成月亮。
  里斯仍舊停留在聶川脖頸上的手指微微一顫。
  聶川很清楚地感覺到了。
  我喜歡你。
  好喜歡你。
  比所有暗戀過的表白過的人都要喜歡你。
  但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聶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怎麼樣,帥吧?」
  那一刻,里斯的手完全鬆開了,他忽然用力地摁住了聶川的腦袋,按進了他自己的懷裡,憋得聶川差一點喘不過氣來。
  「看來你自戀程度也長了不少啊!既然覺得自己籃球打得好,卡洛安排的練習賽你可不要拖我的後腿。」
  「怎麼可能!」
  「這學期你還能全部都在良好以上,我也會覺得你帥。」里斯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聶川笑著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這是他第一次向某個人表白之後還沒有被拒絕,所以自己的表白技巧是不是提高了?
  這個學期就這樣開始了。課程安排仍舊不緊不松,但是聶川知道十月中旬就要開始正式訓練了,這也讓他無比期待。
  當聶川和周斌在亞洲餐廳見面的時候,周斌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阿川!你在哪裡剪的新髮型啊!脫胎換骨啊!快把理髮師介紹給我!」周斌來到這邊之後剪了好幾個髮型,一次比一次更失敗。老實說他能追到現在的女朋友,大概完全靠他那張顛倒黑白的嘴。
  「里斯給我剪的。不然下次你來我寢室讓他給你剪?」
  「里斯?那肯定是為你量身定做的髮型,估計放在我的腦袋上是不會合適的了。阿川,秀恩愛,死得快哦。」周斌揚了揚手指。
  「切,天天在微博裡面秀女朋友做的好吃的,死得快的人是你吧。」
  但是聶川變帥了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他走在學校的林蔭小徑上,一個騎著自行車路過的女孩差一點撞到樹上。
  根據周斌的分析,聶川變帥的原因還是因為長期打籃球,不但長高了而且身形也更加漂亮,加上里斯為他新剪的髮型,聶川正式邁入帥哥的行列了。
  新學期第一周,dk便和去年區域前四強之一的efu開展了一場練習賽。
  這場練習賽很正式,聶川還是第一次走進了學校的籃球館。不說館內的座位,就連燈光和照明都不是社區籃球場所能相比的。
  聶川抬起頭來,環顧四周,陸陸續續已經有許多同學進來觀戰了,口哨聲和加油聲也此起彼伏。
  而莉莉也帶領啦啦隊和著有節奏的音樂在場外舞蹈。一個拋跳,莉莉穩穩落下,她看向聶川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口型說的是「加油」。
  聶川忽然有一種暈眩感。
  「怎麼了?」里斯來到他的身邊。
  「我覺得好像做夢一樣。這些場景我只在電影裡見過。」
  「這並不是聯賽。」里斯抬起手來,揉了揉聶川的頭頂。
  只是這個簡單的動作而已,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喂,你看見沒有,里斯·雷丁頓好像跟那個黑頭髮的傢伙很好?從來沒見過他會碰什麼人!」
  「那是他的室友啊!」
  而efu的人也背著運動包走進了籃球館。
  為首的那個應該是他們的隊長,個頭比黑山還高,聽說在區域裡是數一數二的中鋒。
  對方來到卡洛的面前,兩人握手的瞬間,啦啦隊的喊聲又上到了一個八度。
  「dk還是這麼熱情啊!快一年沒有對戰了,聽說康納退出了球隊,我感到很遺憾。」
  這已經不是聶川第一次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類似「dk沒有了康納就是一支二流籃球隊」之類的話了。
  「哈哈,放心,雖然康納離開了,我們還是準備了深水炸彈送給你們的!」卡洛笑了笑。
  這次efu派來的陣容很強大,除了主力隊員和主力替補之外,還有其他的隊員也紛紛到場觀摩了。
  他們的教練一臉嚴肅地坐在場外,而高登教練卻姍姍來遲。
  他仍舊穿著一看就十分昂貴的西裝,向對方的教練張開懷抱一副十分熱情的樣子。
  「啊!老布!還能在有生之年見到你,實在太令我高興了。聽說你上個月因為高血壓還住院了啊!」
  「放心,在我的球隊沒有把dk打敗之前,我是不會去見上帝的。你的西裝好像也大了一號,看來最近胖了不少。高登,多注意飲食和鍛煉,否則你會連西裝也穿不下的。」
  就在聶川為這兩位教練的相互諷刺而抹汗的時候,這兩個人忽然又抱在一起開懷大笑了。
  「喂,今天可要拿出水平來,我可是把一整支球隊都帶來了。」
  「哈哈,我們dk人才輩出,一定會讓你好看。」
  兩人寒暄之後,回到了各自的球隊。
  高登教練的雙手揣在西裝的口袋裡,悠閒地來到了卡洛他們面前。
  當他點出上半場出場名單的時候,有卡洛、黑山、尤因和里斯,但卻沒有自己的名字。
  果然……以他的資歷還是隻能坐板凳嗎?
  「嘿,高登教練,為什麼不讓艾倫出場?他缺少經驗,應該給他多一點學習的機會!」卡洛不滿地開口。
  「這是練習賽,目的就是讓球隊裡盡可能多的人有練習的機會。而且艾倫……」高登教練側目看向聶川,「你需要明白,觀察力也是一種武器。像局外人一樣去觀察,更加有利於身為控球後衛的你,瓦解對方的防線,帶動整支球隊的進攻。」
  「我明白了,教練。」聶川點了點頭,坐回到了椅子上。
  練習賽的時間還有很長,既然高登教練這麼說,自己就一定有上場的機會。
  卡洛抱著腦袋露出失望地表情:「什麼啊!還以為可以放艾倫出去,讓efu的人大吃一驚呢!」
  聶川滿臉黑線,卡洛的話怎麼聽起來像是「關門放聶川」的感覺?
  dk上場的幾乎就是自己的主力陣容,反倒是對手,除了他們的隊長之外,其他的都是新人。
  卡洛皺著眉頭看向高登教練,意思是:這些人還不夠我們玩的呢,不然我們也讓新人上吧?
  高登教練笑著搖了搖頭。
  比賽即將開始,當裁判站在球場中央的時候,整個喧鬧的籃球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向在爭球中頗具優勢的黑山,竟然讓對方將球搶走了,efu發起了這場練習賽的第一次進攻。
  「哇,他們的中鋒好厲害……」坐在聶川身邊新進球隊的球員發出了感嘆聲。
  「是啊,黑山去年已經是區域中排名數一數二的中鋒了,可是對方的中鋒毫不含糊啊!」
  聶川微微握緊了拳頭,爭球是一場比賽的開始關係著球隊的氣勢,但只是一時之成敗。黑山在籃下的卡位和低位單打的能力並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
  「有人看出來剛才黑山差了對方的中鋒多少嗎?」高登教練輕笑著問。
  「太快了啊!怎麼可能看清楚!」查克喊道。
  「是啊,一切都只在一瞬……他們兩個之間好像沒有差距吧?可能是對方的力氣比黑山大了一點?」
  高登教練側過臉來,朝聶川揚了揚下巴:「艾倫,你覺得呢?」
  聶川抬起自己的手指,點在食指的第一個指節的地方:「我覺得差距就只有這麼一點。但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是力量型的選手,所以這一點差距就顯得很大了。」
  高登教練笑了:「你的動態視力果然很好。」
  「啊!這也能看清楚,艾倫,你真的好厲害!怪不得卡洛還有里斯會那麼看重你!」
  查克的誇獎讓聶川不好意思起來。
  這時候,對方的小前鋒已經深入dk的籃下,尤因上前防守在他的後方,他的前方是卡洛,他不得不向側面傳球,但輕鬆被里斯截斷。
  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里斯已經帶球遠遠將對手甩開了。
  efu的球員們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快攔下他!攔下他啊!」
  聶川卻搖了搖頭:「已經不可能有人攔下他了。」
  如同聶川所說,里斯如入無人之境,明明距離還有一段距離,他已然起跳,他的滯空時間很長,當籃球狠狠砸入籃筐之中的時候,追上來的efu防守隊員已經看傻了。
  聶川睜大了眼睛,里斯的爆發力真的很強大,況且……他好像並沒有把手腕上的負重摘掉。
  里斯落地之後,全場一陣叫喊聲。
  dk的啦啦隊也更加響亮。
  聶川蹙起了眉頭。每當他以為自己接近了里斯的時候,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麼大的距離。
  「哇,里斯一開場就完爆對手了啊!誰要老布都讓新人出場,除了被碾壓,怎麼可能鹹魚翻身?」查克搖了搖頭。
  高登教練回答:「這就是老布的高明之處。隨著老隊員的畢業,這些新人都必須盡快成長起來。中學時代的籃球和大學生聯賽根本無法相比。每個人心裡都很明白這不是重在參與,這關係到自己的未來和職業生涯。所以它很殘酷。與其到了聯賽裡,讓這些新人不知所措,不如現在把他們打擊到谷底。」
  「哦……」大家了然地點了點頭。
  查克忽然指了指對面的觀眾席:「誒,那個好像是nba挺有名的雜誌的專欄記者……林恩先生?」
  「他怎麼來了?是來看里斯的比賽嗎?」
  「那是當然的吧?去年就有nba的球隊來邀請里斯加入了,今年更是水漲船高!」
  聶川卻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上一次他和林恩先生見面的時候,他正在採訪拉爾文,是自己很衝動地和拉爾文一對一,還被撞傷了臉頰。
  當林恩先生與聶川對視的時候,他笑著朝聶川揮了揮手。
  「誒,艾倫?你好像認識林恩先生?」
  「算是吧。」
  就在這個時候,林恩先生已經走到了dk的球隊裡,他首先和高登教練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在了聶川的身邊。他的到來,讓dk的球員們感到很驚奇。
  「我聽說今天有你們和efu的練習賽,就特地趕來了。沒想到你竟然沒有上場。」林恩先生露出十分遺憾的笑容。
  聶川也跟著笑了:「聽起來就好像林恩先生您是特地來看我的比賽似得。」
  沒想到對方竟然點頭了:「是的。因為我很想知道那天與拉爾文對戰的你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是不是你的全部?」
  「當然不是我的全部。」聶川很肯定地回答。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自信?」林恩先生打了個響指,「好吧,我期待高登教練會派你上場。是吧,高登教練?」
  高登教練卻眯著眼睛看著聶川:「你和林恩先生看起來已經認識了。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小插曲發生過?」
  沒想到教練竟然那麼敏銳,聶川懇求地看向林恩先生,畢竟自不量力和高手一對一就算了,還被撞腫了臉之類的實在太羞恥。
  林恩先生卻像是沒有接收到聶川的目光一樣,他側過臉,小聲對高登教練說:「因為艾倫以一記k讓我一見傾心啊!」
  「k?你確定不是里斯,而是艾倫?」
  「我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這時候,尤因晃過了對手,一記三分球輕鬆將比分差距拉到了兩位數。
  雖然這個結果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內,但efu的氣勢明顯地低落了下去。他們的主力球員已經在場外開始做熱身了。
  「老布想要用dk來做磨刀石,只是效果有點過啊。」林恩先生說。
  高登教練笑了笑:「dk做不了任何人的磨刀石,因為它本來就是一把利刃。」
  上半場,尤因在外線的投射防不勝防,卡洛和黑山在籃下的配合也是天衣無縫,里斯更是以自己精湛的球技給予efu的新人們致命性的打擊。
  聶川很理解這種感覺,曾經他面對歐恩·威士肖的時候也深深體會過。
  自己分分鐘被對手秒殺,輕而易舉被對手擺脫,對手甚至於可以在得分的同時戲耍自己。這種心理上的鴻溝,efu的新人們只怕沒有那麼容易跨越。
  「艾倫,你可以去做熱身了。」高登教練朝聶川點了點頭。
  聶川站起身來,活動自己的手腕和腳踝。
  上半場終結,dk單方面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短暫的休息和戰術指導之後,下一節比賽到來。
  efu換上了主力球員,但是高登教練卻將里斯和尤因換了下來,把聶川和查克換了上去。
  「誒!為什麼要換掉里斯和尤因?」卡洛不解地問,「里斯的表現很棒,有尤因在我們的外線得分能力才能有所保障啊!」
  高登教練揣著口袋,看著聶川說:「在籃球隊裡的所有人裡面,你和誰在一起練習的時間最多?」
  「當然是里斯。」聶川回答。
  「其次呢?」
  「尤因。」聶川隱隱明白高登教練換下尤因和里斯的原因了。
  「那就對了。里斯和尤因是隊裡的得分能手,有他們在,你會下意識優先將球傳給他們。當然,這樣的判斷是沒有錯的。可是作為控球後衛的你,我希望你能夠帶動的是整支球隊,包括卡洛和黑山在內。他們也是得分和防守的高手。至於查克還有彼得,他們也是十分優秀的球員,也許不如里斯那麼耀眼,但在聯賽裡,你會有很多和他們配合的機會。我希望的是無論球場上與你並肩而戰的人是誰,你都能完美地發揮一個控球後衛的能力。」
  「我明白了,教練。」聶川點了點頭。
  卡洛將胳膊搭在了聶川的身上,剛才因為尤因和里斯被換下場的失落已經完全消失了:「我就說嘛!艾倫,你要多多傳球給我哦!其實我一點不比里斯差!」
  「少來,明明差很遠,好嗎?」尤因嫌棄地說。
  聶川吸一口氣,準備上場了。
  他正要將手腕上的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里斯扣住了他,微微搖了搖頭。
  「你不需要拿出來。」
  「可是……」
  「這一點壓力對你不算什麼。」
  聶川能看見里斯脣上隱隱的笑意。
  
  第58章 掌聲響起來
  
  好吧,我也很想知道面對聯賽水平的對手,在沒有里斯和尤因的情況下,自己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聶川活動著手腕走上了籃球場,第二節的比賽即將開始。
  
  林恩先生已經取出了攝影機,正在進行錄像設置。
  觀眾席上,幾個學生議論了起來。
  「為什麼把里斯和尤因都換下去了?如果換下他們,這場比賽還有什麼看頭嗎?」
  「是啊,efu下半場出場的可是主力陣容啊!」
  「沒辦法,誰要這只是練習賽呢?要讓主力替補還有其他球員有體會聯賽水平的機會吧。」
  坐在籃球場對面的老布摸了摸下巴:「看來下半場,我們反過來要成為dk的磨刀石了啊。正好可以看看dk的後備實力。」
  隨著哨聲響起,efu的小前鋒接球快速通過了查克的防守,直面彼得的防守。
  他正要將球傳給右側前方的隊友,球卻猛然被截斷帶走,完全讓人反應不過來。
  「回防——回防——」efu的場外球員高喊了起來。
  而此刻,聶川已經將球帶入了對手的三分線內。
  「那個黑頭髮的……好快!」
  聶川即將上籃,卻面對對方中鋒。這傢伙高了聶川太多,聶川貿然投籃被蓋火鍋的概率極大。
  但是聶川跳起的姿勢卻並非投籃,而是將球傳向了斜後方,卡洛接球投籃命中。
  「哦——」卡洛轉過身來,搭上聶川的肩膀,「值得紀念!值得紀念!這是你在這場比賽裡傳給我的第一球!」
  聶川聳了聳肩膀:「卡洛,你太重了。」
  說完,他便跑了回去。
  他一邊奔跑一邊考慮著場上的情況。看來自己的速度真的很快,發起快攻很有優勢,但在沒有任何準備的前提下,能夠跟上他速度的只有卡洛。黑山專注於籃下的防守,彼得這傢伙的水平還不錯只是自己和他的默契度還不夠。查克雖然在外線的得分能力並不差,只不過一直被尤因的鋒芒所遮蓋,自己必須為他製造得分的機會,帶動他的自信心。
  而老布的眉頭蹙了起來:「這個後衛的速度很快啊……」
  efu畢竟是聯賽中的老面孔,他們了解到聶川的速度之後,對他開始了一對一防守,而且針對聶川的身高,防守他的就是那個大個子中鋒。
  聶川很想摁住自己的臉,明明我都已經長高了,沒想到身高竟然還被別人當做是弱點。
  他側過臉來,看向里斯的方向。
  里斯和林恩先生並排坐著,林恩先生開口問:「你覺得對方派出的隊員能不能守住艾倫?」
  「不能。」里斯的回答完全沒有經過思考。
  「那麼你覺得他們應該派誰來防守艾倫,或者用什麼戰術來防守艾倫會比較有效?」
  「如果是一對一,現場所有人只有我能防守住他。」
  林恩先生笑了:「你到底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對艾倫盲目信任呢?」
  里斯沒有回答,只是揚了揚下巴,意思是:看比賽就知道了。
  彼得運球被對方兩名球員圍截,將球傳給了查克。查克剛將球帶入對方區域,就與對方的小前鋒碰面,情急之下,查克將球向一側傳出,但等在那裡的並不是自己的隊友,而是efu的控衛。
  「哦……這樣的低級失誤竟然會發生!」
  「這傢伙不行,快換他下去啊!」
  efu的控衛迅速帶動反攻的節奏,整個鋒線向dk拉近。
  就在那個時候,聶川轉身,向左側奔跑,防守他的中鋒追了上來,就要擋住他,卻沒想到他忽然停頓,向另一側奔跑而去,efu的中鋒反應過來再要追上去的時候,聶川已經甩掉了他,與對方的控衛並行。
  彼得也追了上來,聶川看了他一眼,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他不確定彼得是否看懂他的暗示。
  聶川始終防守在對方控衛的一側,而且速度和節奏和對方一致,對方接連幾個假動作都沒有甩掉聶川。
  他著急了,側過身又發現前來接應自己的隊友被彼得防守,就在他轉身將球帶起的瞬間,手中一空。球已經被聶川截走了。
  「喔——」觀眾席傳來齊齊一陣驚呼聲。
  因為聶川出手太快,而且完全就在對手分神的那一剎那,對時機的把握爐火純青。
  聶川即將起速,而對方的小前鋒和大前鋒都趕來防守聶川了,聶川忽然喊道:「查克——機會!「查克側過身來,他的位置幾乎無人防守。
  但是他離聶川那麼遠……
  就在大家以為那只是聶川轉移對手注意力的方式時,聶川卻將球傳了出去,它迅速穿過了兩名球員,穩穩地被查克接住。
  觀眾席上又是一聲「喔——」的感嘆聲。
  就連端著相機的林恩先生也愣住了。
  查克起跳,空中姿態十分平穩,他毫無懸念地拿下了這一分。
  聶川跑了過去,從後面一把攬上查克的肩膀:「哈哈!查克你真厲害!」
  查克背著聶川,露出羞澀的笑容:「我……我也沒想到竟然沒人防守我!」
  長椅上,嚼著口香糖的尤因用胳膊肘頂了頂里斯:「喂,艾倫真的長大了呢,知道為自己的隊友樹立自信心了。」
  林恩先生這才意識到,剛才聶川是故意將對手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這邊來,為查克製造足夠的空間。
  「他的傳球,角度很精準,但你無法預料到他會以怎樣的速度傳球。從後衛的控球能力來說,他已經很出色了。但是一個出色的控衛如果沒有反應迅速的隊友,他是無法施展調度能力的。」高登教練開口說。
  林恩先生低下頭來,看了看剛才錄下來的畫面,才發現那一記傳球不僅速度快,而且也是對方球員很難反應過來的高度。
  不僅,這一記三分球,讓查克的信心倍增,之後連續命中兩個三分球。
  雖然缺少里斯和尤因這樣的裡外線得分能手,但dk卻始終將與efu的分數差距保持在兩位數。
  老布的目光暗了下來,他盯著聶川的身影:「得想個辦法了啊。」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他的身邊可不是只有查克而已,彼得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均衡,卡洛在籃下的爆發力以及黑山的籃板實力都還沒有機會施展。
  這時候,efu的場外球員齊齊高喊著:「加油!加油!efu!」
  聲勢不比dk的啦啦隊弱。
  老布向efu的中鋒伸出手掌,做了一個按壓的姿勢,全隊會意。
  隨著比賽的進行,聶川很快發現,efu開始採用一對一盯人戰術。原本防守聶川的中鋒也離開回到籃下,與黑山一較高下了。
  efu的控球後衛屬於靈敏型,但是聶川通過他的防守並不困難,連續兩個自然到讓人想要揍他的假動作,輕鬆突破防守進入對方區域。
  但是查克的接球位置被對手防守,彼得也沒有有利位置。
  黑山與卡洛正在籃下卡位,而聶川的身後對方的控衛已經追了上來。
  聶川毫不猶豫地衝向籃下,做出了投籃的準備。
  對方的控衛和分位都衝了上來,聶川卻仍舊毫不猶豫地起跳。
  「這小子瘋了——」
  聶川的騰空高度超過了對方的想象,但這仍舊無法保證他出手不會失誤。
  efu的大前鋒和中鋒已經做好了籃板球的準備,但是聶川卻在空中將球收回,如同鐘擺一般一晃,球從身側傳了出去。
  「砰——」地一聲,球從對方中鋒的腰側掠過,被黑山接住。
  黑山一聲怒吼,一個灌籃,對方的中鋒轉身要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整個球館裡都是震顫聲,觀眾們跟著叫了起來。
  聶川來到籃下,與黑山擊掌。
  「黑山,你怎麼知道我那一球不是籃板球?」
  如果是籃板球,黑山並沒有有利的位置,但是當對方的中鋒將黑山擋在身後仰面隨時準備搶籃板的時候,黑山卻向外側移動了位置,給聶川的傳球留出了空間。
  「因為我了解你。面對兩個防守隊員,你仍舊選擇射籃,這樣的冒險沒有意義,所以你的投籃只是一個假動作。不僅僅是為了騙過對方的防守隊員,也是為了吸引籃下的注意力。」
  聶川摸了摸鼻尖,原來黑山看起來塊頭大,但其實心思很細膩。而且,他一直觀察著自己。
  忽然覺得,球隊裡有黑山這樣看起來低調卻細心靠得住的隊友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但是efu的一對一確實極大地遏制了dk的攻勢,這樣的膠著體現了他們強大的防守能力。
  聶川運著球,每一次進攻他都必須製造出機會來得分,這讓聶川的精神十分緊張。
  但是,只要是人的防守,就不是不可突破的。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他看了一眼自己左前方的彼得。雖然和彼得之間沒有什麼交流,也一直因為泳池派對的一對一而有些尷尬,但是整場比賽下來,彼得一直在聶川的側翼,不斷牽制著對手為聶川製造了很大的活動空間。
  聶川覺得這樣認真並且不計較得失的彼得也變得可愛起來。
  efu的防守越發緊密,比賽的節奏也因此被拖慢,聶川成為了對手的重點盯防對象,他們刻意阻隔了隊友與聶川之間的傳球角度,籃下又是黑山和卡洛的戰場,局勢一直十分緊張,一旦接近籃筐,聶川知道自己很難找到得分的時機。
  而且他們的小前鋒與得分後衛的配合默契度逐漸顯現出來,無論是三分線內的絕殺還是中遠距離投籃,都讓dk猝不及防。眼看著比分從兩位數被efu追到了個位數。
  扶著攝像機的林恩先生不由得開口:「把里斯這樣速度和進攻型的選手換下,又調離了尤因這樣強有力的外線支援,要抵抗efu的主力陣容,果然還是……不可能吧……」
  而對方的得分後衛再度起跳,如果這一記三分球投進,將會給dk的士氣帶來致命性的打擊。
  就在對方即將將球推出去的那一刻,聶川不顧一切衝到了他的面前,奮力起跳。
  所有人都驚詫於他的速度,efu的教練老布在心裡說:晚了,孩子。
  但是那一跳的高度超出對方分位的預料,他的指尖觸上了籃球,改變了球的弧度,撞在了球籃的邊緣。
  早在聶川出手的時候,黑山就已經為這個籃板球做足了準備,他瞬間卡在了對方中鋒的前面,起跳時候發出巨大的吼聲,氣勢逼人地將這一球搶了下來。
  「黑山!」聶川前來支援,黑山在被對方兩名球員夾擊之前將這一球傳給了聶川,明明被對方緊迫防守的是dk,可節奏卻一面倒地被dk所控制。
  聶川接球,對方的控衛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他眼睛的余光掃過對手的肩膀,看見了彼得。他果然在距離聶川很近的位置。聶川一個刺探步緊接著又向後退去,拉開距離,原地起跳。就算明明知道聶川可能只是假動作,但這個距離他還是很可能投進,efu的控衛不得不起跳攔截,而這果然是聶川的假動作,他根本沒有盡全力起跳,而是側身一個背後運球繞過了他,衝向卡洛的方向。
  卡洛也做好了接球的準備,efu所有人都想要截斷他們之間的聯繫,聶川的速度很快,兩名球員追上去防守,但是他卻在路過彼得身邊額時候將球漏了出去,而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仍舊跟在他的身後跑出了一兩步。
  就在efu的注意力被聶川帶走的瞬間,彼得迅速切入籃下,上籃得分。
  這一球的配合實在太精巧了,林恩先生愣在了那裡:「沒想到dk的默契竟然這麼高!」
  老布眯起眼睛看著聶川的背影,這一球的大功臣其實既不是卡洛也不是彼得,而是聶川。
  「看來dk找到了一個難對付的角色來代替康納啊……」
  但是efu並沒有坐以待斃,原本防守查克的得分後衛和控衛一起對聶川進行防守。
  「哇!看到了沒,efu派出了兩個人來防守那個黑頭髮的小子了!」
  「那是肯定的啊!他每次傳球都太有技術了,連攔都攔不下來!」
  「而且過人的速度超級快!」
  「假動作和真的一樣!」
  「不是你說把里斯和尤因換下去就沒什麼看頭了嗎?我怎麼覺得比第一節比賽還有意思了?」
  莉莉看著場上的聶川,發出一聲感慨:「你看他多耀眼?」
  瑟琳微微一笑:「是的,他很耀眼。」
  「現在有沒有後悔,沒有接受他對你的心意了?」莉莉半開玩笑地問。
  瑟琳搖了搖頭:「我不後悔,因為讓他變得耀眼的人,並不是我。」
  面對兩個人的防守,聶川一邊運球一邊側過身來,這樣視線可以同時關注到兩個人。
  高登先生點了點頭,對一旁的里斯說:「本來我還擔心他做的最多的練習是一對一,視線只盯著一個對手。但是沒想到他的視野很開闊,並不會只侷限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時候,聶川的余光掃過場外的長凳,里斯的脣上似乎抿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所有人都認為兩名對手的防守會極大地限制聶川的能力時,三秒之後,聶川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麼武斷。
  他的歐洲步就像不倒翁一樣超出正面對手的預料,直接將兩名對手統統晃過,瞬間加速,衝入籃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球傳給後方的查克,查克的射籃方向被efu瞬間封鎖。聶川就像事先預料到了一般,完全沒有傳球的趨勢,帶球一躍而起。
  那一跳得騰空高度和灌籃有的一拼!
  觀眾們張大了嘴巴,等待著那一聲巨響。
  對方的大前鋒和小前鋒雙雙躍起,擋在籃前。
  就在大家惋惜這一球不可能灌入的時候,聶川卻翻轉了手腕,在空中微微側身,將籃球從他們手肘下方送了出去。
  籃球平穩地落入籃內。
  聶川的姿勢沒有絲毫扭曲的感覺,就連落地也十分平穩。
  「■啷」一聲,整個籃球館忽然安靜了下來。
  裁判吹哨,示意比賽結束。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抬起自己的t恤領口,擦了擦下巴的汗水。
  場外忽然有人鼓起掌來,聶川側過臉,看見了里斯。
  他的表情是淡然的,好像他早就預料到聶川的這一球一定會進,但是拍手什麼的,這是聶川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毫不遮掩地表達對某個人的讚賞。
  緊接著,觀眾席上掌聲也響了起來。
  「我的上帝啊!你看清楚他那一球是怎麼進的嗎?我本來以為會是灌籃……」
  「但是比灌籃還精彩!他跳得好高!而且還能在空中調整自己的姿態,很厲害啊!」
  「今年的籃球聯賽無論到哪裡比賽我都要追去!」
  聶川開心極了,他這才意識到收尾的這一球竟然是自己拿下的!他奔跑向距離自己最近的卡洛,整個人都掛在了卡洛的身上。
  「哈哈!卡洛!我得分了——你看到沒有我的份啦!」
  「看見啦!看見啦!本來我還在想你這個臭小子什麼時候能跳到灌籃的高度啦!但沒想到又被你給騙了,壓根不是灌籃啊!」卡洛也很高興地抱著聶川,在原地跳了兩下。
  efu的隊員們沉默了,他們很明白,在沒有里斯和尤因的情況下,dk仍舊能將領先保持到比賽結束,這樣的實力差距有多麼巨大。
  而且聶川最後的那一球已經到達了另一個水平了。
  看著影像回放,林恩先生感嘆道:「這又讓我想起他的k了。不僅僅是控球,他完全有擔當小前鋒的實力。我本來以為他會是一個鋒芒畢露的傢伙,但完全錯了。他把自己的鋒利掩藏了起來,然後一次又一次割破我們的期待。」
  高登教練卻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讓旁邊的尤因好奇:「教練,艾倫的表現這麼出色,您沒有什麼要點評的嗎?」
  高登問里斯:「他的手腕上是不是還有東西。」
  「是的。只是練習賽而已,沒有必要拿掉。」里斯回答。
  高登教練笑了:「你可真是個壞傢伙,小心地想要藏住艾倫的鋒芒,只可惜沒有那麼容易藏住。」
  其實比賽進行了這麼久,全身心地投入之後,聶川早就不記得自己的手腕上有什麼了。
  雙方的教練互相點評對方的表現。
  高登教練對efu的防守能力表示讚賞,特別是相互配合的一些細節,被高登教練精妙地點了出來。
  而老布則拍了拍里斯的肩膀說:「很可惜,你沒有從頭待到尾。」
  「如果您早早就亮出實力,也許我會在球場上留到最後。」里斯對老布還是很尊重的。
  「其實我是想要知道,有你這樣的進攻利刃在,又有那個孩子控球能力,dk會強大到怎樣的地步。」老布的視線看向聶川的方向。
  此刻的聶川正到處從自己的運動外套裡面找巧克力。
  「誒,不對啊!我記得我就放在這裡的啊!怎麼不見了呢?」
  「艾倫,你找什麼呢?翻來翻去像一隻土撥鼠。」尤因好笑地問。
  「我在找我的巧克力啊!」
  「是嗎……我好像看見里斯有給林恩先生一條巧克力呢……」
  「那是我的啊……我特地留到比賽之後吃的……」
  聶川哀怨地看向里斯的方向,里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側過臉來,口型似乎在說:什麼事?
  沒事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希望在十月的集中訓練來臨之前,還能多幾場這樣的練習賽。」尤因伸了個懶腰,「我總共才上場了十幾分鐘,真的好不爽啊!」
  「是嗎?可是我覺得很爽啊!」
  竭盡全力的奔跑,想方設法製造機會什麼的,聶川覺得自己對籃球好像更加喜愛了。
  
  第59章 有本事你真的親
  
  「你當然爽啦!你要是坐在我的位置,就能聽見我身後的那些人是如何討論你的了!」尤因一把拍在聶川的背上。
  「他們討論我什麼?」
  是覺得我像中學生,還是覺得我應該再長高一點?
  「是覺得你很帥啊!我覺得你就快要擁有粉絲軍團啦!」
  尤因的話聶川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實在太誇張了。粉絲軍團什麼的……他又不是校園偶像。
  練習賽結束了,卡洛他們還是十分熱情地請efu的隊員們一起去學校的餐廳用餐,卡洛還特別推薦了亞洲餐廳。
  聶川看向里斯的方向,他正在和老布談論著什麼。老布一直頻頻點頭,應該很少有教練會不欣賞里斯這樣的隊員吧。
  老布正好與聶川的視線相觸,他朝聶川招了招手。聶川趕緊走了過去。
  「小子,到了聯賽裡,可別再保留實力了啊!」
  聶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來老布看出來他手腕上有負重了。
  林恩先生也走了過來,他給了聶川一個大大的擁抱:「你今天的表現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
  「您對我的認知是怎樣的呢?」
  「記得你和拉爾文的對決嗎?我以為你是一個進攻性的選手,但是今天看來,好像是我太片面了。你的控球能力和對節奏的調度能力讓我很驚訝。自身的技巧也很全面,特別是你在空中的控制力,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想對你做一個專訪,怎麼樣?隨便聊一聊。作為東方面孔出現在ncaa的籃球聯賽裡,特別還是dk這樣的強隊,你將會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聶川愣住了。因為林恩先生之前採訪和關注的都是類似拉爾文、歐恩·威士肖這種和里斯一個水平的籃球隊員,而不是默默無名的他。這無疑是對聶川能力的肯定,聶川心中是欣喜的,但是很快就沉靜了下來。
  他抱歉地一笑:「林恩先生,我希望聯賽裡的觀眾們注意到我,是因為我很強大,而不是因為我是東方人。」
  「你別誤會,是我失言了……」
  「所以專訪什麼的,還是等到事實證明我真的那麼優秀,值得您花時間來了解的時候吧!」
  聶川笑了笑,走向正在招手的卡洛:「我的朋友們在叫我,我這就過去了。下次再見!」
  「再見。」林恩先生看著聶川的背影,他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沒有看到任何的驕傲,但是當他在球場上奔馳的時候,那是絕對的熱愛。
  當他們即將離開籃球館的時候,不少女同學圍了上來,甚至還有其他學校趕來觀戰的。她們很興奮地請求和籃球隊員們合照,甚至於贈送禮物。卡洛再度展露他迷人的笑容,將女孩子們逗得不停地笑。而尤因則撐著腰,冷冷地看著他。
  「請問,可以和你合照嗎?我很喜歡看你打籃球!」一個女孩來到了里斯的面前,眼睛裡的期待讓聶川瞬間想到了瑟琳。
  切,以里斯的性格,才不會答應呢!他只會把對方當做空氣然後漠然的走過……
  「可以。」里斯淡淡地開口。
  「謝謝!」那個女孩興奮不已,來到里斯的身邊。
  里斯的雙手揣在口袋裡,女孩側過臉,靠向里斯的胳膊。
  聶川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
  緊接著,又有好幾個女生圍了上來說要照相,甚至還有幾個中學生問里斯可不可以帶她們去參觀dk的校園!
  那場面,堪比電影明星出行啊!
  但是參觀校園這種無聊地事情,里斯是不會答應的。
  「可以,我帶你們走一走。」里斯的回答聽不出任何情緒在裡面,聶川卻覺得自己快要裂開了!
  什麼?你竟然帶她們去參觀校園?
  用得著嗎?根本不需要啊!校園手冊裡不是有地圖嗎?不是有指示標嗎?
  一堆女生圍著你嘰嘰喳喳一路走,你不覺得吵嗎?
  「我們幾個都是dk籃球隊的粉絲!這是我們為dk籃球隊的隊員們烤的點心!」
  「謝謝。」里斯終於伸出右手,將點心接了過來。
  聶川真的看不下去了!
  里斯!你不是不喜歡吃甜點的嗎?那你就不要接啊!
  還有你們不是說是給隊員們的點心嗎?那為什麼給里斯不給別人?真是虛偽!
  「見識到了沒有,這就是里斯粉絲團。今天還是小規模的,等到正式比賽的時候,你就能見識到她們的瘋狂了。」尤因來到聶川的身邊,他的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來他也收到女生的禮物了。
  「里斯對他的女粉絲總是這麼有耐心嗎?」聶川問。
  「啊……」尤因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里斯對女性其實還是很紳士的。他不會直接拒絕她們的要求,但絕對不會像那個傢伙一樣毫無原則地胡來。你沒發現嗎?里斯基本不會給女粉絲機會碰自己。」
  「哦,也是。」這對於聶川來說是某種小小的安慰。
  但是聶川頓時想起了瑟琳吻在里斯臉上的情景——看來那些女粉絲也並不是一定沒有機會碰到他啊!
  「我回宿舍了。」聶川有點鬱悶。
  不對,是很鬱悶!
  「怎麼了?你不餓?不去餐廳一起吃東西嗎?」
  「不去了。比賽之後沒有吃到巧克力,覺得人生不完美。」聶川悶悶地說。
  「啊……你說等到聯賽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讓黑山給你扛一箱巧克力啊!」尤因好笑地說。
  這時候,莉莉來到了他們面前,一把將聶川抱住了:「艾倫,你今天實在太帥啦!」
  「啊!謝謝!你今天也美呆了!我第一次發現dk的啦啦隊這麼有實力啊!」
  「哈哈!走啊!一起吃東西去!亞洲餐廳?」莉莉問。
  「亞洲餐廳就算了吧,他現在一定很想吃甜的,特別是巧克力。」尤因看出來莉莉喜歡聶川了。
  「這樣啊!我知道學校附近有一家甜點屋,一起去吃!」
  「這個建議最好!」尤因朝聶川眨了眨眼睛。
  聶川發現,自己連發表意見的機會都沒有,一切就被決定了?
  以及,籃球館裡不少男性同胞們都朝聶川投注來嫉妒的目光。
  好吧,到學校外面去也好,不然在學校裡碰見里斯被一大堆女生圍著,他怕自己哽到連口水都咽不下去。
  當聶川和莉莉一起離開的時候,里斯的目光越過圍在自己身邊的女生們,落在聶川的背影上。
  他原本平靜的目光冷暗了下來。
  「很抱歉,我忽然想起還有點其他的事情。」里斯向圍著自己的女生們微微頷首,側過身去從她們之中走過。
  女生們原本雀躍的表情瞬間變得失望起來。
  里斯看向卡洛的方向,說了聲:「卡洛,替我帶她們到校園裡走一走。」
  「誒?你有事嗎?」卡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還是第一次里斯剛答應了別人的事情說做不到。
  「嗯。」
  說完,里斯便略過重重失望地目光走出了籃球館。
  這時候的聶川一邊走一邊低著頭,莉莉好笑地看著他:「艾倫,你怎麼了?就連林恩先生都注意到了你?你很快就要大放光彩啦!我都在想,等到聯賽開始,大家都發現你的厲害,說不定我再想要和你一起吃吃東西聊個天,都排不上時間了!」
  「怎麼可能啊!」聶川覺得莉莉真是太誇張了。
  「要不要賭一賭?」莉莉眨了眨眼睛,「從dk進入聯賽的六十四強,到比賽結束,如果有三個女孩向你表達好感,就算我賭贏了。」
  聶川頓時笑了:「竟然還有賭這個的?」
  「不可以賭嗎?」
  「好吧,如果你賭贏了,想要什麼?」
  「我想你做我的……」
  莉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有人來到了他的身後。
  「聶川,走了,一起去吃午餐。」里斯冰涼的聲音從聶川的身後傳來。
  聶川肩膀一僵,心裡涌起莫名的竊喜,里斯竟然來叫他一起去吃午飯了!
  但是下一秒,聶川又莫名開始生氣。他才不要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里斯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女生圍著呢!
  聶川轉過身來,看著里斯,以十分自然的表情抓了抓後腦勺:「那個,我剛和莉莉約好了去吃甜點屋了啊!」
  「我訂了餐廳。」里斯壓低了音調。
  他看著聶川的眼眸很深,深到聶川的思維都沉重地陷落下去。
  「可是……」聶川很為難。
  他知道如果拒絕里斯,里斯一定會不高興。而且如果是訂的餐廳,那就意味著里斯不會帶著他的粉絲團一起去了,聶川心中涌起一絲竊喜。但是自己已經答應了莉莉了,這時候再拒絕莉莉實在對莉莉不禮貌而且會讓莉莉很尷尬吧。
  「不然我們三個一起去?」聶川想出這樣一個解決辦法。
  里斯眼睛裡的溫度似乎更低了,他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聶川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里斯在生氣。
  里斯的脣角緩緩陷了下去,脣線的弧度像是在笑,但聶川卻感覺到一絲威脅的意味。
  「你確定?」
  「我……」聶川說不出話來。
  「那個,艾倫,既然里斯訂了餐廳請你吃飯,你就去吧!我們下次再約!」莉莉很大方地拍了聶川的肩膀一下,給了聶川一個台階下,「可能里斯是有什麼事情要和你商量的,我在的話就未必方便啦!」莉莉笑著說。
  這讓聶川萬分不好意思起來,但是如果自己再繼續邀請莉莉,里斯會直接擺冷臉,而莉莉也會很尷尬。
  「那我們下次再一起去吃甜點吧!」
  莉莉離開了,聶川跟在里斯的身後。
  就算沒有看見里斯的臉,聶川也知道這傢伙臉上的表情肯定很冷。
  「喂,你怎麼了?不是要陪著你的粉絲去校園走一走嗎?」聶川故意繞到里斯的面前,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里斯將聶川的臉按向了另一側,涼涼地回答:「她們太麻煩了。」
  「哦。比賽之前你怎麼沒告訴我你訂了餐廳的?」聶川又問。
  「我沒訂餐廳。」
  「啊?什麼?」聶川覺得自己聽錯了,「所以我們就是隨便到哪裡吃飯就好?學校的餐廳?」
  你沒訂餐廳為什麼要說你訂了餐廳?
  隨便吃的話,你和卡洛他們去吃亞洲餐廳就好了啊!
  這讓聶川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莉莉了。
  這時候,里斯忽然停下了腳步,看著聶川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意:「你和莉莉一起吃飯的話,是打算aa嗎?」
  「啊……還是我買單吧……」
  雖然上一次莉莉去吃的那家中式餐廳貴的聶川都快哭出來了,但不管怎麼樣,莉莉是女孩子啊,而且甜點什麼的能有多貴呢?
  「半個手掌大小的一塊蛋糕,十二刀。」里斯抬起自己的手。
  聶川傻眼了:「十二刀?」
  「還沒有算咖啡和服務費。你確定你要去嗎?」里斯問。
  聶川搖了搖頭。
  如果等到他大學畢業了,有工作了,請莉莉去這樣的餐廳吃東西沒有問題。但是現在,他的消費能力還達不到這個層次。
  所以里斯是為他好,才故意來說訂了位子的?
  「謝謝你。」聶川低著頭說。
  「那下一次你還是打算請莉莉去那家甜點屋嗎?」里斯眉梢一挑。
  「既然她想吃那家的,我應該會請她去那裡吃吧。」
  「我在紐約的時候,我和我的父親還有姐姐聚餐的地方也是米其林的星級餐廳。但是我不會帶你去那裡。」里斯說。
  「為什麼?我也可以跟你aa啊!等我攢好了錢,也可以請你去吃啊!」聶川睜大了眼睛,露出生氣的表情。
  里斯是在看不起他嗎?就算他的家庭沒有里斯那麼富裕,吃著最簡單的家常菜長大,連米其林餐廳的大門都沒見過,但是里斯為什麼不願意帶他去那裡?
  就散里斯的生活是貴族級別的,難道他這個平民就沒有了解的權力嗎?
  「因為進入米其林星級餐廳,要著正裝。我都覺得麻煩,難道你不覺得麻煩嗎?」里斯涼涼地說。
  「你會覺得麻煩?」
  「會啊。說話要小聲,高興的時候不能開懷大笑,難道你不會憋死自己?如果你想要品嘗牛排什麼的,我們可以買好食材自己做。」
  里斯的話頓時讓聶川釋然了。
  他一直都在為自己考慮,不是從金錢和地位的角度出發,而是開心與否。
  「那我以後還是要請你去。」聶川很認真地說。
  「為什麼?」
  「反正就是請你去啦!」
  「哦,我會點黑松露牛排。你可能到披薩店裡需要烘一周的披薩。」
  「可以啊。」聶川回答得很輕快。
  他覺得自己和里斯之間的關係好像恢復正常了。
  「前菜我要香辣鱸魚。」
  「沒問題啊。」
  「八二年的紅酒。大概你需要再多烤一周的披薩。」
  聶川扯了扯嘴角,他平時花錢最多的地方就是遊戲了。大不了把遊戲戒掉咯。
  「哦,你喝唄。」
  「那你喝什麼?」
  「水。」
  「水的話,你也要烤一個小時的披薩。」
  里斯,你到底吃的是什麼啊!明明比莉莉選的地方還貴!
  聶川一側臉,就看見里斯扯起的脣角。
  這傢伙在笑,那剛才說的東西又是在逗他了?
  這樣真的很沒有意思呀!混蛋!
  「那我餓了,我們現在去吃什麼?」聶川問。
  「你想吃什麼?」里斯問。
  聶川用手比劃了一下:「我覺得自己現在能吃下兩個這麼大的漢堡!」
  「我們去吃烤肉吧。」
  「烤肉?我知道學校附近有一家!那家的烤肉醬超級棒,一起去吃吧!」
  聶川想到烤肉,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他一把拽起里斯,向著校門外跑去。
  這家烤肉店是露天的,每個人都要自己生炭火自己烤。
  聶川很殷勤地燒炭,但是燒了半天都沒有著。里斯抱著胳膊在旁邊看著,直到半個小時過去了,聶川肚子都發出咕嚕的聲音了,炭火還是沒燒著。
  「誒?怎麼回事呢?」聶川感到深深的崩潰。
  上一次還是和周斌還有毛線一起來的。燒炭的是周斌,他和毛線負責烤肉。還真沒有留意到周斌是怎麼把炭火燒起來的。
  「你的化學都還給老師了啊。」里斯扯著嘴角,看起來很享受聶川瞎忙乎的樣子。
  他的手掌在聶川的額頭上摁了一下:「去選飲料還有肉,我來生火。」
  「你會生火?」聶川覺得里斯真的快要十項全能了。
  「我小學放假的時候,經常和我母親還有姐姐去露營。」
  「看來你是專業水平的啊!」
  但聶川再度回到他們的位置時,里斯真的已經將火燒好了。
  還好烤東西是聶川的專長,不然聶川真的要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了!
  聶川一邊給雞翅膀刷醬,一邊問坐在座位上刷著手機新聞的里斯:「你說你到底有什麼是不會的吧?」
  「我學東西很快,但堅持下來的很少。」
  「那是因為你很聰明,一樣東西掌握的太快沒有挑戰性了,你就會覺的沒意思了。你會哪些運動項目?除了籃球?」
  「大部分的球類運動都會。」
  「你連乒乓球也會嗎?」聶川忍不住問。
  「會啊。」
  「好啊!哪天我們比一場!」聶川心想自己從小就在家裡的院子裡和小朋友們打乒乓球,里斯只是會而已,說不定並不精通。
  自己總算能在某個領域有贏過里斯的可能性了。
  「你覺得你自己能贏我?」里斯忽然放下了手機,靠著椅背看著聶川。
  「沒有啊……只是我很好奇你打乒乓球的樣子而已。」
  唉,真沒意思,我想點什麼都能被你猜中。還能愉快地做室友嗎?
  聶川將烤好的雞翅膀放到了桌上,站在炭火邊太久,他很渴了。
  只聽見一聲脆響,里斯將可樂的拉環打開,直接將它放到了聶川的面前。
  聶川笑了,他和里斯之間果然是有默契的呀!和那些所謂的粉絲根本沒法比。只有她們才會傻傻地給里斯做什麼點心,這傢伙根本不喜歡吃甜的嘛!
  其實話說……里斯也許也不喜歡吃燒烤吧……
  「林恩先生要採訪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拒絕?」里斯問。
  「當然是因為我水平還不夠啊。」
  「但是今天練習賽的表現,你已經出色得超出我的預料了。我應該讓你把腳踝上的負重也留著。」里斯在雞中翅上咬了一口。
  那樣的姿態和餐廳裡拿著刀叉切牛排的貴族氣質完全不同,側過臉的動作以及脖頸拉伸出的線條,充滿了野性。
  聶川莫名咽下了口水。
  「你真的也覺得我很出色嗎?」
  「嗯。」里斯看向聶川,忽然笑了,「你這個樣子,就像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獎勵的小孩。要不要我親你一下,嗯?」
  聶川知道,里斯又在拿他開玩笑了。
  和從前的許多次的窘迫不同,這一次,聶川無比希望里斯說的是真的。
  聶川低下頭來,悶悶地小聲說:「有本事你真的親啊……」
  就在那一刻,里斯單手撐在桌面上,猛地靠向聶川。
  幾乎是撞上來,聶川抬起臉的那一刻大腦完全當機。
  而里斯卻在距離聶川鼻尖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住了,他吹了一口氣,氣息掠過聶川的脣縫,滲入他的口腔,觸上他的舌尖。
  就在聶川呆傻的時候,里斯的雙眼直視著聶川。
  「有本事我真的親你的時候,你不要犯傻。」
  「什……什麼?」
  「把德國香腸也給我烤了。」
  里斯揚了揚眉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自己烤啊!」
  一把火從聶川的胸口燒上腦門。
  那一刻他很生氣。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氣的到底是里斯又拿他開玩笑,還是因為他沒有真的親上來。
  
  第60章 聶川的蛀牙
  
  「你在生氣什麼?因為我沒有真的親你嗎?」里斯撐著下巴側過臉。
  這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始作俑者此刻竟然一副好像什麼都不關他事的表情。
  聶川想要一拳揍在那張帥氣的臉上。
  當然,他也是這麼做的。
  「去死啊——」聶川的拳頭還沒碰上里斯的鼻尖,就被對方的手掌扣住了。
  里斯挪開了聶川的拳頭,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要我親你,你不用說什麼,點一下頭就好。」
  聶川真的快要炸開了。
  「里斯,接吻對於我來說是一件很嚴肅並且認真的事情。」
  如果你不是真的想要吻我,就不要拿吻我來開玩笑。
  聶川也毫不轉移地看著里斯的眼睛。
  里斯的目光裡總是有很多聶川不敢揣測的深意。
  「我可以很嚴肅並且認真地吻你。」里斯的目光仍舊沒有絲毫轉移。
  那一刻,聶川張了張嘴,他想要說: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很喜歡你,你還能說你要吻我嗎?
  但是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那樣的勇氣。
  如果他真的說了這樣的話,里斯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驚訝的?嫌棄的?還是更加冷漠疏離的?
  里斯的淺笑,里斯的捉弄,甚至於里斯所花費在他身上的時間,都是外人不曾體會過的。
  如果這一切都會因為自己的表白而消失呢?
  聶川的眼底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泛濫了起來。
  他曾經對自己說過無數遍表白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腦袋掉了也不過碗大的疤,十八年後他又是一條好漢!
  事實上不用十八年,他又會喜歡上另一人。
  而此時此刻,在衝動來臨的那一瞬,他才明白原來從前的那許多的喜歡加在一起都不如這一刻他想要吻上里斯的衝動。
  「我不會烤德國香腸。你自己烤。」
  聶川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下頭來悶悶地吃雞翅膀。
  他不想去看里斯,他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又會像傻瓜一樣衝動起來。
  「你怎麼了?」里斯的手指伸過來,在聶川的臉頰上戳了一下。
  「沒怎麼。反正要吃什麼你自己烤。」聶川粗魯地咬下雞翅膀上的肉,舌頭上完全吃不出任何的味道。
  「喂,你生氣了?」里斯又戳了一下聶川的臉。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戲謔,好像真的開始關注聶川生氣這件事。
  「對,我生氣了。有些東西,是不可以被拿來開玩笑的,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
  聶川抬起臉來,他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經紅了。
  「你眼睛紅了。」
  「被墨西哥辣椒辣的。」
  聶川正要低下頭去,里斯卻托住了他的下巴。
  「原來失戀三百六十五次的聶川,對親吻這件事這麼認真?看來沒有人親過你了。」
  聶川揮開里斯的手,悶悶地說:「我沒你經驗豐富。」
  你的親吻技巧一看就經過了千錘百煉!
  「我只親過一個人而已。」里斯回答。
  「騙人。」
  「為什麼你覺得我騙人?」里斯看著聶川,儘管現在他能看見的只有聶川的額頭和鼻尖。
  「如果你只親過一個人,那我呢?而且只親過一個人,你哪來那麼好的技巧?」
  「哦——所以你承認我的技巧很好了。」里斯靠向聶川,眼底都是笑意。
  「是啊。」聶川很大方地承認。
  「小的時候,我的姐姐薇薇安交了男朋友。他們在我房間的窗台下接吻。我記得當時薇薇安半仰著頭,閉著眼睛的樣子,好像很陶醉。等到她回到家裡,我就問她,接吻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竟然也會對這種事情好奇?」
  「當然會。但是薇薇安告訴我,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它並不如電影或者小說裡描述的那樣讓人沉醉以及難以忘懷。」
  聶川扯了扯嘴角,他並不這麼認為。
  里斯吻他的時候,哪怕總是在自己猝不及防的時候,即便是現在回憶起來,心臟仍舊會跳得很快。
  里斯說過,沒有人會像他那樣吻他。
  現在聶川知道是事實。因為無論瑟琳也好,莉莉也好或者他人生中任何人也好,都不會像里斯這樣,如同正午日光般灼熱地出現在他的視野裡,緩緩滲透著,讓他無法自拔。」那麼你第一次接吻的感覺是怎樣的?你覺得期待落空了嗎?」
  聶川問完之後,就後悔了。他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里斯的初吻是怎樣的。因為那個人不可能是自己。
  如果里斯第一次吻的人是自己還能有如此高水平的發揮,簡直天賦異稟啊!
  里斯用中文說:「沒有。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反應。」
  就像是為了讓聶川理解的更加清楚,又也許是因為周圍這麼多人他只想要聶川聽明白。
  聶川沒有說話,他希望里斯就此停住這個話題。他不想知道別人帶給里斯的接吻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但是里斯並沒有停止的意思。」他的舌尖很溫暖,他的反應有點笨,他的肩膀聳了起來,然後我第一次有了無法忍耐的感覺。我用力地吮吸他,想要把他吞進自己的身體裡。我想要他的全部,無論怎樣用力,只是讓我更加清楚地知道,我無法擁有他的全部。我想在他的身上,在他最深的地方留下屬於我的記號。從我吻他的那一瞬間開始,我就發了瘋一樣想要他。」
  「嘿……你不用繼續說了……」聶川搖了搖手,他簡直無法想象失控的里斯會是怎樣的。
  「我以為自己會失望,以為只要吻了他這一次,然後就會如同我的姐姐薇薇安所說的那樣,對於親吻不再抱有期待。但事實卻並非如此,我更想要擁有他,甚至於只要讓我想象有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吻他,我就受不了。」
  聶川被里斯的聲音所牽引,緩緩抬起頭來,他在里斯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睛裡看見了執著的瘋狂,它們衝破了一切束縛,壓面而來,頃刻間將聶川淹沒。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聶川下意識問。
  「在一個很近很近,但是那段距離我費盡心思也無法跨越的地方。」里斯回答。
  「我去烤蘑菇。」聶川起身。
  他不想再面對里斯了,他怕自己沒骨氣地哭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還沒表白呢,就已經失敗了。
  能夠讓里斯那樣用力去喜歡的人一定很特別。
  「別忘記我的德國香腸。」里斯說。
  「你自己烤!」
  聶川抽了抽鼻子,背過身,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吃完了燒烤,聶川和里斯回到了寢室。
  衝完了澡,里斯坐在書桌前看書,貌似他有一個很難搞定的題目。
  而聶川則塞著耳機,側躺在床上聽著音樂。
  這個時候,他本來應該在線上打遊戲,或者看一些沒營養的視頻,但是現在他卻很安靜。
  一直在進行演算的里斯忽然蹙起了眉頭,側過身來,望著蜷在被子裡背對著自己只露出頭頂的聶川,十幾秒過去了,聶川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里斯起身,來到了聶川的床邊,坐了下來。
  感覺到床墊陷了下去,聶川莫名緊張了起來。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閉上眼睛,直到里斯的手伸進了被子裡,輕輕覆上他的腳踝,聶川全身僵硬,更加不敢動了。
  里斯要幹什麼?
  感覺到里斯的手從睡褲的褲管裡伸了進去,緩緩向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聶川的小腿腹。他的溫度仿佛要從聶川的肌膚滲入他的血液之中,所有的感覺都變得敏銳起來。
  聶川的小腿下意識蹬了一下,他終於裝不下去,睜開眼睛回過臉來看著坐在自己身後的里斯:「幹嘛啊!」
  「今天運動量比較大,我看一下你小腿肌肉的緊繃程度。」里斯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
  「哦……」
  聶川卻在心底咆哮:搞什麼啊!不要亂摸我!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可是,我又能對你怎樣不客氣呢?
  「喂,你在想什麼?」
  「我在睡覺。」
  我在想你。
  我在想到底你口中「費盡心思也無法跨越的地方」是怎樣的。
  「你好像不是很開心。」里斯的手離開了聶川的腿腹,從被子裡收了回去。
  聶川以為他要起身繼續做他的高數題了,但沒有想到他的雙手卻轉而撐在聶川的枕頭邊,整個人都壓了下來。
  他的雙臂之間是一個狹小的空間,滿滿的是屬於他的味道。
  「你到底怎麼了?」里斯又靠近了一些。
  聶川將被子一拉,把自己的臉蓋了起來:「我吃飽了就困了,要午睡了。」
  里斯伸手將聶川的被子拉到了鼻子下面。
  「不要蓋著臉睡覺。缺氧容易讓人變傻。」
  「知道了。」
  我本來就很傻,也不可能更傻了。
  聶川後悔,周斌離開的時候怎麼沒有把他安慰自己失戀的話全部錄下來,現在他只要一遍又一遍地放出來聽就好了。
  他覺得,里斯口中的那個人,就像一個炸彈。自己現在所有擁有的從里斯那裡得到的關注,等到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就會炸裂開來,什麼都不剩了。
  好想把這些都說給周斌聽,但是里斯不是從前他所喜歡過的任何一個女孩。他是自己的室友,還是自己的隊友,和自己向同性別的人。
  之後的幾周,高登教練又安排了幾場練習賽,並且刻意將聶川和里斯調開,上半場讓里斯上,下半場就會換聶川。
  而聶川的出色表現,也讓他在區域內變得小有名氣,成為其他學校籃球隊關注的焦點。
  當聶川在場上快速奔跑,一次又一次助攻成功的時候,坐在場下的卡洛歪著腦袋對一旁的里斯說:「喂,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艾倫吃的巧克力特別多?」
  「是嗎?」里斯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抱著胳膊,視線始終跟隨者聶川的身影。
  「你的反應就只有‘是嗎’?剛才你在場上的時候,他就坐在這裡吃巧克力了!」卡洛將聶川的運動包拉開,裡面還揉著一張錫紙。
  他將那張錫紙攤開,送到里斯的面前:「看見了沒有?這麼大一塊!他全都吃下去了!你說他會不會變成大胖子啊!」
  「以他的運動量是不可能變成大胖子的。」里斯回答。
  「好吧……不過,你發現沒有,艾倫好像一直用舌頭舔裡面的牙齒?是不是巧克力黏在牙齒上了?」
  此刻的聶川,正好將球傳給了尤因,尤因得分,而聶川的右側臉頰有點鼓鼓的,是他的舌頭在那裡舔。
  「里斯,艾倫確實有點分心。」高登教練也開口了。
  「我知道,回去我會問他怎麼回事。」
  練習賽結束,聶川正眉開眼笑地和莉莉在場邊聊天。莉莉隨便兩句話就讓聶川笑得很開心。
  卡洛摸了摸下巴:「唉,本來莉莉這朵高嶺之花是我的目標,但既然艾倫喜歡她,我就只好忍痛割愛了啊!」
  尤因無語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不是你追求莉莉,莉莉以你太花心為理由拒絕你了嗎?」
  「那今天我們去上次說的那個甜點屋嗎?」莉莉問聶川。
  「好啊!一起去啊!」
  雖然里斯說那家甜點屋很貴,所以自己也上網搜了一下價格。現在他已經攢夠錢了,可以去吃一頓了!
  里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聶川的身後,手指勾過他的後衣領:「你不能去。」
  聶川一聽見是里斯的聲音,心臟就像被捏了一下。
  「哦,我為什麼不可以去?難道又有什麼訓練?」聶川的臉皺在了一起。
  「張開嘴。」里斯的表情有些冷。
  這時候,聶川忽然發現好像每次自己和莉莉聊得很愉快的時候,里斯都會出現。而且臉色還不怎麼好看。
  簡直就像是嫉妒自己和莉莉在一起一樣。
  但是聶川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嫉妒」是完全不屬於里斯的情緒。
  聶川發現自己又跟不上里斯的邏輯了。
  里斯直接伸出手,捏住聶川的臉頰,強迫他把嘴巴張開。
  「做什麼啊……你捏疼我啦……」
  里斯側過臉,盯著聶川右側的牙槽看了看,然後對莉莉說:「他長蛀牙了,不能吃甜點。下午我要帶他去看牙醫。」
  「哦……是這樣……」莉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才沒有長蛀牙!我只是牙齦有點腫而已!」
  聶川快瘋了,里斯怎麼能當著莉莉的面說他長了蛀牙!這是多麼丟臉的一件事啊!
  「你牙齦腫是因為蛀牙的神經也受損了。不拔掉,你想要一直養蟲嗎?」
  里斯眉梢一挑,聶川頓然勢弱。
  「你晚上是不是偷偷含著巧克力睡覺了?」里斯又問。
  聶川向後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里斯不要在莉莉面前繼續討論蛀牙這個話題了。
  「哈哈……怎麼可能啊……」
  事實是他把巧克力藏在枕套裡。含著巧克力,他就不會總去想睡在自己旁邊床上的里斯了。
  不然的話,聽著里斯的呼吸,他根本睡不著。巧克力的味道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你的牙怎麼會爛掉?」里斯對聶川保持高壓打擊的態勢。
  「我下午去看牙醫嘛。」聶川的臉都皺起來了。
  牙醫很貴……
  里斯轉向莉莉,朝她點了點頭說:「真不好意思,但是教練也看出來了他比賽的時候注意力不集中了。下周就要開始大學生聯賽的集訓了,所以他的蛀牙要盡快搞定。」
  「啊,我理解!艾倫,你還是趕緊去看醫生吧!蛀牙要是一直不處理,晚上會疼得睡不著覺的。
  甜點屋就不去了,下次我們再約了去吃其他的東西吧。」
  「好的,對不起啊!」聶川雙手合十,對莉莉真的是萬分抱歉。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看著莉莉的背影,聶川露出頹然的表情。還沒到下一次他們再約了吃飯,自己就已經把錢喂給牙醫了吧……
  聶川一轉身,就看見里斯抱著胳膊盯著自己。
  他被里斯的目光壓迫得低下頭來。
  里斯一直看著聶川刷牙,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訓練結束之後,里斯就開車帶著聶川去最近的牙醫診所。
  一路上,聶川都很忐忑。他還記得小時候去拔牙的經歷,疼得他幾天連紅燒肉都吃不了,大白兔奶糖也被媽媽送給了鄰居家的小孩。
  「也許我只是吃燒烤吃得上火牙齦腫了……」聶川這樣安慰自己。
  里斯沒有理睬他的意思,臉色依舊冰冷。里斯在生氣,聶川算是看出來了。沒辦法啊,任何人這樣早上晚上地看著他刷牙,隨後還是沒頂住藏在枕頭套裡的巧克力,不氣死才怪吧……
  車子停在了一家牙醫診所前。里斯帶著聶川進去登記,等走進了候診室裡,聶川才發現竟然基本上都是媽媽帶著孩子來的。
  小的才三、四歲,被媽媽抱在懷裡,一邊哄著一邊哭泣。而年紀大一點的也不過十幾歲。
  聶川和里斯坐下來的時候,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一個孩子摟著媽媽的脖子側過臉來望著聶川:「媽媽,他也長了蛀牙嗎?」
  他的媽媽笑了笑沒回答他,只是將孩子摟了回去。
  「不是只有小朋友才會長蛀牙嗎?」
  聶川低下頭,真的覺得好丟臉。
  里斯還是沒有說話。
  等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終於輪到了聶川。
  這個牙醫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看見聶川和藹地笑了笑,請聶川坐在了椅子上,張開嘴來接受醫生的檢查。
  「這個蛀牙,我建議還是拔掉吧。平常要注意口腔的清潔,千萬不要吃完甜食之後就直接睡覺。」
  聶川快哭了,果真要拔掉嗎?
  那顆牙伴隨了他十幾年了,他真的要失去它了嗎?
  「他不是吃完甜食之後就直接睡覺,而是含著巧克力睡覺。」里斯涼涼地回應牙醫。
  「啊?為什麼要含著巧克力睡覺啊?你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還是有什麼事情讓自己不開心?聽說甜食能讓人心情愉悅並且有紓解壓力的作用,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含著巧克力睡覺?」牙醫半開玩笑地說。
  聶川卻驚呆了,這到底是牙醫還是心理醫生?
  他最近確實壓力山大!
  因為自從聽里斯描述了他的初吻之後,總是忍不住想象里斯有一天會和那個人再度相遇,然後他就會像周斌一樣搬出寢室了!
  雖然這樣的想法很傻,但聶川心裡很明白,就算那個人不出現,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分開。
  大學時代一旦結束,他們就會各奔東西吧?
  聶川同意了拔掉那顆牙齒,注射麻醉劑的感覺脹得不能更爽,而那顆被蛀掉的牙齒被拔了下來,扔在了托盤上。
  聶川坐起身來,看著那顆牙,真的被蛀掉了……
  終於離開了牙醫診所,聶川半邊臉也微微腫了起來。
  當他們回到車上,里斯發動引擎的時候,雙手摁在方向盤上,忽然開口說:「你含著巧克力睡覺,真的是因為有壓力嗎?」
  聶川愣了愣,沒想到里斯竟然把那個牙醫隨口說的話放在心上了?
  見聶川沒有回答,里斯又問:「你會覺得有壓力,聲音為我嗎?」
  聶川微微一顫,難道是里斯發現了什麼了?
  「是我平時對你太嚴厲,還是你其實一直都不願意和我住在一起?」
  里斯的問題像是針一樣扎在聶川的心上,他想也不想就開口了:「就是因為怕和你分開才會覺得有壓力啊!」
  說完之後,聶川後悔到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他在胡說些什麼啊!要是里斯問他為什麼會想這個問題,自己要怎麼回答?他們只是室友和隊友,會分開是遲早的事情。
  「為什麼你覺得我們會分開?」里斯側過臉來,眉心微微蹙起。
  「因為……因為我們遲早會畢業啊。運氣好的話,我會到和通信工程有關的公司去工作吧,而你……要麼會去nba,要麼會留在學校繼續深造吧……」聶川低下頭來。
  還好里斯問的是「為什麼覺得我們會分開」,而不是「為什麼你要想這個問題」。
  
  第61章 集中訓練開始
  
  「如果畢業了,我去nba了,你為什麼不能一起來?」里斯問。
  聶川傻住了,然後無奈地一笑:「我這個水平……怎麼可能去打nba?根本而不會有球隊看上我的!」
  雖然每年ncaa的籃球比賽都為nba輸送了大量新鮮血液,但是不是出類拔萃的,根本不可能進入那個領域。
  「如果真的有球隊向你發出邀請呢?你也不會去嗎?」
  「啊?」聶川愣住了,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能夠打ncaa的籃球比賽已經超出他對自己的預料了,至於nba……真的想都不敢想。
  「這樣吧,如果我們都被nba的球隊看中了,你選擇哪裡,我就去哪裡。」
  里斯的話完全讓聶川傻住了。
  什麼叫做「你選擇哪裡,我就去哪裡」?
  說的好像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樣!
  「可是根本不可能有球隊會看上我啊!」聶川有些著急。
  「如果我們一起打籃球打到大學畢業都沒有球隊看上你的話,我們就一起去找工作好了。」
  「喂,你說的是沒有球隊會看上我還是沒有球隊看上你?」
  聶川忽然覺得里斯的邏輯有點問題。
  還是說學霸的邏輯不是他這等學渣可以理解的?
  「我說你。籃球對於我來說,掌聲和榮耀什麼的沒有那麼大的意義。就算不是nba的球星,我也有自信讓自己過高質量的生活。但是,和誰一起打球卻很重要。」
  里斯將車子開了出去。
  聶川卻沉浸在那句話中,久久不得平靜。
  所以,和我在一起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對吧?
  所以,我也可以有不切實際的想象?
  就算這只是你拿來鼓勵我的話,我也可以覺得比起籃球,我對於你而言更重要,對吧?
  聶川的眼睛又開始發燙,他將腦袋轉向窗外,他忽然很害怕里斯看出來所有他的小心思。
  「喂,里斯,你真的有很喜歡很喜歡過一個人嗎?」
  當車子停在紅綠燈前的時候,聶川用中文開口問。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和里斯討論這個話題,可是又不想要小心翼翼地去注意言辭來掩飾自己的心意,於是他選擇自己最擅長的那門語言。
  「我只喜歡過一個人,所以沒有‘很’或者‘最’這樣的比較級。」里斯同樣用中文回覆他。
  「啊,可是我有。」
  「哦,那你是怎樣去界定你‘最’喜歡某個人呢?」里斯好笑地問。
  「他和別人都不一樣。喜歡他的時候,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甚至於他的手指不小心觸碰我一下,我都能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而且,我永遠做不到開口表白……因為我絕對不可以失敗。」聶川仍舊看著窗外。
  「你知道自己的智商不怎麼高嗎?」里斯反問。
  「跟你比,智商高的人很少。」聶川悶悶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傻瓜通常不會自尋煩惱,也不會多愁善感。你只要做個快樂的傻瓜就好。就算去喜歡一個人,無論對方有多麼地不可能,在結局到來之前,你也要做個快樂的傻瓜。」
  里斯的手伸了過來,揉了揉聶川的後腦。
  他一向很有力量,但是這一次他的動作卻很輕柔。
  完蛋了,我更喜歡你了……怎麼辦?
  回到了寢室,聶川的牙齦還有些腫,麻藥的藥效也過去了,他疼得臉都皺起來了。
  「我陪你玩玩遊戲好了。玩遊戲你就不會記得疼了。」
  里斯這麼說,聶川忽然覺得好感動。
  但是坑爹的是,寢室整棟樓的網絡正在維修,他們玩不了遊戲了。
  「看來是上帝要你記住這疼痛。」里斯如此回答。
  然後他就坐在桌前繼續完成他的數學論證題。
  聶川一邊捂著臉,一邊看著里斯的背影:「那你跟我說說話好了,我也就不會記得疼了。」
  「好啊,說什麼?」里斯還是在解題。
  聶川就不相信里斯有一心二用的能力:「小時候你的夢想也是數學嗎?」
  「我沒有什麼夢想,但是我的父親覺得我很適合成為律師。如果我攻讀法律,就能走在我父親為我規劃好的道路上。他覺得我會成為他的驕傲。」
  「嗯……你的毒舌很適合做律師,而且你大腦清晰邏輯分明。」聶川自行開始腦補里斯穿著西裝面容冰冷地站在法庭上,將所有對方的漏洞全部找出來,一一反駁,以壓倒性優勢獲勝的畫面。
  「但是我選擇了數學。在最初的那一年,他幾乎不和我說話了。後來有一次,在我外祖父的葬禮上我們碰面,他問我為什麼不願意進入律政界。我告訴他,因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量太多,沒有數學那麼單純。而人與人之間的變量再大,始終逃脫不了利益,不像數學那樣千變萬化。然後不知道他是怎麼想通的,雖然很少再關注我的事情,但也不至於一句話不說了。」
  「好吧……父親都是這樣的。我爸爸希望我學商科或者會計什麼的。」聶川撐著腦袋說,「父輩們總希望我們走在他們走過的路上,或者進入他們所熟悉的領域,這讓他們的經驗可以讓我們少走一些彎路。」
  「你現在學的通信工程是你喜歡的嗎?」里斯問。
  「其實我真正細化你的是程序設計。」
  「啊……你喜歡遊戲。」
  「嘿嘿,也許我這一生註定不會被他感到驕傲啦。所以我只能為我自己驕傲。」聶川笑了。
  「符合你的性格。」
  「以及里斯,無論我會不會進入nba,如果你喜歡籃球的話,就不要輕易放棄……因為我為你感到驕傲。也許從前不是……昨天也不是,但是今天是,此時此刻是。我覺得以後也會。」聶川很認真地看著他的背影。
  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不再是室友,也不再是隊友,甚至於不是一周能見上兩三次面的朋友,聶川希望總有那麼一個地方自己能夠經常看見他。
  里斯電腦上的公式停止了運轉,他長久地盯著屏幕,十幾秒鐘之後,他退出了所有的界面,開口說:「睡覺吧。」
  「你都不會感動的對不對?」聶川不滿地撇了撇嘴,剛才那段話是他可以想到的最感人的話了。
  「我說,睡覺。」里斯轉過身來,戳了一下聶川拔掉牙齒的臉頰。
  「我現在還不想睡!」聶川揮開里斯的手,現在十點都不到啊!
  「沒有遊戲打,也沒有巧克力,你還能做什麼?睡覺。」里斯再度強調。
  聶川無奈地轉過身,習慣性地將手伸進枕套裡面。
  他翻來翻去,手都伸到了枕頭的角落裡,然後大叫了起來:「搞什麼啊!我枕頭套裡的巧克力呢?」
  他瞪向里斯,一定是被里斯全部「沒收」了!
  「睡覺。」里斯的長腿已經放進了被子裡。
  「我的巧克力呢?」聶川非常生氣地坐在床邊,一點沒有躺下去的意思。
  「馬上睡覺。」里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拿走聶川巧克力的內疚都沒有。
  「我找不到我的巧克力我就睡不著!」聶川執著了起來。
  那是毛線給他寄過來的比利時巧克力!他還剩下一大半!
  「吃了巧克力你會更睡不著。」里斯回覆。
  「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巧克力!」聶川確定以及肯定!
  「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經把它吃掉了嗎?」
  里斯終於側過臉來,目光裡的意思是「你難道老年痴呆了」?
  「啊?是這樣嗎?」聶川忽然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誤會里斯了。
  「是這樣的。你每天還要帶去練習的地方吃,哪裡那麼多剩餘。」
  這樣想想,里斯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我怎麼記得還有一條?」
  「你記錯了。睡眠能讓你長高,還能讓你恢復記憶力。」
  「真的?」
  「嗯。」
  「那我睡覺了!明天我要在枕頭旁放一整盒巧克力!」聶川將杯子拉了起來。
  對面的里斯把床頭燈關了。
  幾天之後,聶川的牙印總算不腫了,但是每當他在練習賽之前要拆巧克力的包裝紙的時候,里斯都會涼涼地提醒他:「你那裡沒有補牙,巧克力會嵌在那裡,你確定你要繼續吃?」
  聶川忽然覺得世界真的很不美好了!
  「那今天下去你帶我去補牙啊?」
  「沒時間。」
  不美好的感覺持續升級……
  而十月的中下旬,ncaa的集中訓練終於拉開了帷幕。不僅僅是籃球隊,還包括橄欖球隊以及其他運動都進入了熱火朝天的訓練狀態。
  「午夜瘋狂」的到來更是讓聶川大吃一驚。
  從十月中旬的那個周五晚上開始,整個校園陷入一片「失控」狀態。經過了半年多的等待與期盼,學生們的熱情已經無法被壓抑了。各個體育項目的拉拉隊們開始了華麗的演出,校園裡的空地上甚至點燃了篝火,學生們和著節奏開始狂歡舞蹈。
  籃球隊終於開始了正式的訓練。
  dk籃球隊開放了籃球館給熱愛這支球隊的球迷們參觀訓練情況。
  聶川跟著里斯來到籃球館集合,這才發現觀眾席上已經擠滿了人,他們的臉上有的畫著dk的校徽,有的則舉著所喜愛的籃球隊員的名字。里斯的名字太好找了,還有卡洛以及尤因的。就連黑山也有不少粉絲。
  整個籃球館裡迴盪著籃球迷們熱情的叫喊聲。
  音樂響起,拉拉隊開始了演出。
  莉莉作為領舞,實在太性感了。聶川還是第一次看全了拉拉隊的空中轉體以及原地後空翻,簡直媲美體操運動員!
  「喂!艾倫,你還好嗎?」卡洛在聶川的面前打了個響指。
  「啊?什麼……」聶川湊向卡洛,他很難聽清楚卡洛說的是什麼。
  卡洛哈哈大笑了兩聲,搭上聶川的肩膀:「這些歡呼,不僅僅是屬於我們的,也是屬於你的。啊……我看見你的名字啦。」
  卡洛指向觀眾席的最高處,那裡擠滿了中國留學生,他們拉出的橫幅上寫著的是聶川的名字,而且很有節奏地呼喊著。
  「聶川!聶川!加油!聶川!聶川!加油!」
  聶川一眼就看到了周斌和他的女朋友安心。
  他真的沒有想到,一向看起來理智對什麼也不盲目追捧崇拜的周斌竟然會和其他人一起擠在這裡為他加油。還有安心,平常看起來挺柔和的女孩子,喊得臉都漲紅了,他們都生怕聶川的加油聲不如其他籃球隊員,就差沒帶擴音器來了。
  聶川第一次體會到,自己所承載著的,不僅僅是dk籃球隊對他的希望,還有那些同學和朋友們的。
  謝謝你們,我會加油的。
  隨著高登教練來到球場中央,整個籃球館頓時安靜了下來。
  「感謝大家對dk籃球隊的熱愛,相信我,這是一場輝煌的開始。今年,我們會證明,dk並不是沒落的貴族,而是註定的王者!」
  兩秒鐘的安靜之後,整個籃球館再度陷入了沸騰。
  在這樣的沸騰之中,球隊開始了常規訓練,包括投籃以及小組對抗。
  聶川原本以為自己會因為這樣的瘋狂而無法集中精神,只是當他的視線與里斯相觸的時候,一切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除了球隊的粉絲之外,一些體育記者甚至於nba的星探也前來摸底了,所有參訓的球員都更有表現欲了。
  雖然聶川知道球隊裡已經將他默認為主力隊員,但是高登教練還是一再表示,他只會選擇在訓練中表現最好實力發揮最穩定的人。
  整場的訓練下來,聶川的身體都舒展開來了。
  訓練之後,隊員們依次來到籃球館的休息室,助理教練為大家進行按摩調整。
  這還是聶川第一次接受這樣專業的按摩。
  「誒?你的腳踝上怎麼還戴著鉛塊?」
  助理教練的聲音頓時引來的旁邊人的注意。
  「天啊!艾倫!今天你投籃的時候跳的已經夠高了,竟然還戴著鉛塊!」查克驚訝地喊了出來。
  
  第62章 聶川VS里斯
  
  聶川頓時意識到,隊內練習賽的時候還保留負重,很容易被隊友誤會自己太狂妄了,看不起隊友的水平。
  就在他猶豫該如何解釋的時候,旁邊的里斯開口說:「這是高登教練的意思,鍛煉他的耐力和爆發力。」
  里斯說話自有一種權威的意味,其他人聽了也就沒什麼好反駁的了。
  聶川終於可以享受助理教練的放鬆按摩了。
  他們每天在教練指導下的練習時間大約有四個小時,而高等教練在安排隊內練習賽的時候,聶川和里斯總是對手。
  每當聶川迅速運球進入對方的防守區域時,首先面對的就是里斯。
  比起剛加入球隊的那段時間,現在的聶川的假動作更加自然,變向的節奏也更加突然並且迅速,面對里斯,他沒有絲毫的懼意,而且打得極有耐心。
  在一旁觀戰的幾個助理教練也會和高等教練一起討論每一個隊員的表現。
  「本來還在擔心康納的離開會讓球隊實力大減,沒想到艾倫完全可以代替康納的位置!」
  「代替?我以為艾倫已經達到康納來不及也可能達不到的程度了。」高登教練笑著摸了摸下巴。
  「您是指什麼程度呢?」助教不解地問。
  「你們覺得在球隊現有的主力陣容裡面,卡洛、黑山、還有尤因,他們誰在與里斯單挑的時候,得分的概率最大?」
  幾個助理教練思考了一會兒。
  「雖然說尤因的外線得分能力是全隊最強的,但其實里斯也不錯,只是他大多數時間都直接切入到三秒區域了。從這些天的訓練情況來看,尤因的控球能力增強了許多,這也能使他成為今年最佳得分球員強有力的競爭者。但是……直面里斯,根據這一周的練習賽統計下來,他能夠出手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左右,太低了。」
  另一個助理教練開始分析黑山:「黑山的籃下防守以及籃板球的控制是全隊一流的,他的低位單打能力也沒有話說,但如果是里斯……里斯的爆發力也屬於一流,進攻之中經常有出人意料之舉。如果撇開團隊合作,黑山要擋住里斯,難度太大了。」
  「那麼卡洛是他們之中無論進攻還是防守,綜合水平最為平均的一個。他與里斯上一節比賽中,兩人的得分是卡洛十二分,里斯十五分,里斯略勝一籌。不過這只是二十分鐘內的數據,如果時間再延長,兩人之間的差距可能會更大。」
  「那麼里斯對艾倫呢?」高登教練問。
  「暫時還沒有統計。但是艾路你的球風偏向於助攻……要抵擋里斯,必須要銳利起來。」
  「那我們就來統計一下。」高登教練笑著拍了怕手,高聲道,「這一節對抗賽暫停,調整雙方陣容!」
  「哈?又在調陣容了?」卡洛十分不滿,因為聶川剛傳球給他,眼看著他就要突破黑山的防守得分了!
  「要有耐心,卡洛,給其他隊友多一些練習的機會。」高登教練笑著說。
  卡洛瞥了一眼旁邊端著ipad還有正在錄像的主教們,扯了扯嘴角:「明明是又要收集什麼鬼數據了吧?」
  「除了努力之外,科學地發揮你們每個人的能力也很重要。」高登教練轉過身來,點了幾個名字,其中包括查克和彼得,然後把和聶川同組的卡洛和尤因換了下來。
  卡洛的臉皺了起來,尤因一般活動著手腕,推了一下卡洛的後背:「走了,白痴。」
  「我哪裡白痴了?有你這個天天嚼口香糖的傢伙白痴嗎?」
  尤因直接拽過卡洛的後衣領,將他扯了出來,壓低了聲音:「教練是想要知道艾倫面對里斯這樣的對手,有沒有得分的能力。」
  卡洛反應過來的什麼,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聶川。
  這幾天,聶川只要一停下來,就會用舌頭去舔臼齒被拔掉之後留下的空隙,臉上的表情有點苦惱,也有點好笑。彼得和查克代替了卡洛和尤因,成為聶川的隊友。
  放眼望去,練習場上,白方除了聶川,紅方除了里斯,就沒有主力隊員了。
  「專心!用心!盡全力!」高登教練的聲音很響亮,帶著一種威懾力,用力拍了拍手,「對抗賽繼續!」
  查克接到彼得的傳球後,正準備遠距離投籃,趕來接應的聶川高喊一聲:「小心!」
  只聽見「砰——」地一聲,里斯高高躍起,將這一球狠狠拍落。
  不到一秒鐘,里斯已經帶球通過了兩名防守隊員,聶川跟了上去。
  里斯眼睛的余光瞥過聶川,速度驟然提升,聶川也跟著提速。
  聶川知道,里斯的速度這麼快,肯定會驟停以此來甩掉自己。
  果然不出聶川所料,里斯在快要達到三分線的時候,驟然停下,瞬間改變方向,籃球鞋與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所有人都以為里斯要甩掉聶川了,卻沒想到聶川在瞬間降低重心,跟著急停,與里斯同向奔跑,再度擋在了里斯的面前。
  助理教練們驚呆了。
  「這……就好像在和鏡子裡的自己做對手……」
  而此刻的聶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球場上,他不在乎任何人的評價,他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決不讓里斯通過。
  他的目光是冷冽的,帶著壓迫感。
  與他對視的里斯,眼睛眯了起來,驟然帶球加速,同向變向之後緊接著兩三個快到讓人連視線都追不上的假動作,眼看著就要甩掉聶川的瞬間,聶川卻跨開一大步,擋在了里斯的面前。
  同一時刻,里斯抬手運球的剎那,聶川將那一球狠狠拍打了下來:「彼得——」
  彼得趕來接應,將落地彈起的球帶走,運向紅方的防守區域。
  場外兩秒鐘的沉靜之後忽然沸騰起來。
  「上啊!拿下這一球!」
  「這球必進!」
  聶川剛才的防守攔截精彩程度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這里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被里斯截球的經歷,那種無法抵抗,好像前途被凌厲卻斷的頹然感仿佛從聶川這裡得到了極大的補償。
  里斯迅速回防,聶川緊跟在他的身邊,里斯的爆發力略高於聶川,已經追到了彼得的身後。
  「彼得——」聶川高聲提醒,但是已然晚了一步。
  里斯騰空而起,彼得正要出手投籃,已經被蓋落。球再度回到了里斯的手中。他的速度一旦起來,就很難抵擋了!
  聶川咬緊牙關,拼盡全力來到了里斯的面前,就在里斯帶球轉身的瞬間,他低下身來將這一球帶走。
  進攻和放手轉移的時間太快,幾個助理教練微微張著嘴巴根本說不出話來。
  聶川得球之後迅速拉開與里斯之間的安全距離,起手就要上籃。
  紅方的中鋒和大前鋒跳起攔截,里斯也衝到了聶川的身後。
  所有人都以為聶川在這樣幾乎全方位的圍堵之下既不可能投籃得分,傳球也會被里斯截斷的時候,聶川卻在騰空至最高點的那一刻側過腰來,將那一球從對手的手臂之下托入了籃筐。
  「喔——」場外的卡洛也看呆了。
  聶川落地的時候,因為重心不穩跌坐了下去,被里斯一把拽住了手腕,拎了起來。
  「乾的不錯。」里斯扔下這樣一句,便轉身跑走了。
  卡洛用力拽著一旁尤因的肩膀說:「你看見沒!你看見沒!他在空中改變姿勢了!而且是三個人的防守!就算是我防守他,那一球我也攔不住!」
  「看見了,看見了……」尤因無語地推開了卡洛的手。
  高登教練揣著口袋,扯起了嘴角:「你們有誰預料到剛才那一球了嗎?」
  「沒有……這難度不亞於拉桿上籃。這個孩子,太出乎我們預料了……」
  「而且他進攻得分時候的速度和力度感就像是里斯的翻版……」
  這時候,聶川已經帶動了白方的下一輪進攻,前來防守他的隊員根本反應不過來。
  「天啊,艾倫的急停和加速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了吧?他的膝蓋和腳踝到底是什麼做的?」卡洛發出一聲感嘆。
  而面對里斯,聶川的反應根本不像是第一年入球隊的新人,他衝向里斯,迅速切向他的左側,緊接著一個搖擺,所有人以為他又要施展自己高超的重心轉移能力了,就連里斯也向另一側移動,但聶川偏偏又轉了回去,驟然通過了里斯。
  場外的隊友們再度歡呼起來。
  「艾倫好樣的!」
  「艾倫拿下這一球!」
  要知道他們都曾經被里斯秒殺過無數次,今天聶川不僅替他們一雪前恥,最重要的是聶川連過了里斯兩次!簡直破紀錄啦!
  聶川的心緒仍舊緊繃著,他知道自己和里斯拉開的距離還不夠!遠遠不夠!
  聶川來到了籃下,一躍而起,他就要將球送入籃筐,里斯猛然起跳,那一刻騰空的速度令人驚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中的冷銳讓聶川感覺到的壓迫成倍來襲。
  我不會讓你攔下我!已經到這一步了!
  聶川咬緊了牙關,保持空中姿態的平衡,他與里斯的視線相撞時,仿佛自己的身體也要被里斯的氣勢給推出去。
  就在最後的那一剎那,聶川的手腕翻了過去,他將球收了回來,他就要側身將球傳給趕來的彼得,可就是那一剎那,里斯拱起自己的身體,將聶川手中的球拍掉了。
  球被紅方的隊員取得,里斯落地之後即刻加速,接球衝入白方的區域。
  他的速度比之前還要更快,可以說是破風而去。
  聶川卯足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即將追上里斯,里斯卻一躍而起,那個高度仿佛時間靜止,他在空中邁了一步,如同在空中行走,而那一球扣入籃筐之時,聶川的心臟仿佛要炸裂開一般。
  里斯並沒有掛在籃筐上太久,他落地了,淡然地看了聶川一眼。
  但對於聶川而言,卻像是時間倒流,回到了自己剛遇到他的時候。
  「喂,繼續。」里斯跑了兩步之後,回過頭來,朝聶川揚了揚下巴。
  卡洛扯了扯尤因的袖子:「你有沒有覺得自從我們被換下來之後,其他人的存在感好低,整個場面都被里斯和艾倫控制了?」
  「是啊。」尤因注視著聶川和里斯的身影,「艾倫的性格其實很低調。他並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夠得分,當我們告訴他,他是dk的控球後衛時,他便很有效地履行著身為控衛的職責。這也許是因為康納帶給他的責任感。但是里斯的存在卻像是酒精一樣,能讓艾倫燃燒起來,變得更加鋒利。」
  這場對抗賽進攻與防守的轉換,節奏的變化都讓人應接不暇。
  聶川不止一次通過里斯,而里斯也不止一次在最後一刻將聶川的得分機會砍殺。
  他們就像是在籃球場上廝殺一般。
  當最後一刻來臨,里斯帶球上籃,彼得跳起攔截,明顯時機晚了一步的時候,聶川卻在里斯的身後跳起。
  「啊——」這一跳,他傾盡全力,可以看見他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明明已經晚了,他卻能跳到幾乎要碰到球的高度,但里斯還是以絕對的力度將這一球扣入籃中。
  「砰——」的一聲巨響,就連球筐都在劇烈地搖晃。
  兩人幾乎同一時刻落地,聶川向後踉蹌了兩步,死死地盯著里斯。
  他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
  他明明就碰到球了,可是力量卻遠不如里斯,在空中的穩定性也不如里斯。
  如果這是真正的比賽呢?如果里斯不是自己的隊友而是對手呢?
  不甘心的感覺成倍遞增,聶川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
  就在這個安靜無比的時候,高登教練卻拍起手來:「很好,真的很好!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對抗賽!把每一場練習都當做最後一場比賽來打,你們才會在真正的比賽中立於不敗之地!」
  
  第63章 關於密碼的討論
  
  於是,浪潮一般的掌聲響了起來。
  「太棒啦!艾倫!你真的好厲害啊!竟然能從里斯手上得了那麼多分!」卡洛上前,用力揉了揉聶川的腦袋。
  「哪裡厲害……只有6分而已……」被這樣安慰,聶川更加難過了。
  「6分還不夠呢?我和他做了一年多的隊友了,整場比賽最高紀錄也是6分。你才和他打了一節比賽就6分了,不要太貪心啦!」尤因捏了捏聶川的臉,「作為獎勵,我和卡洛出錢請你去補牙!」
  「什麼?我沒說要請艾倫補牙啊!」卡洛趕緊搖頭,「還是買巧克力吧!」
  補牙那麼貴,虧尤因想的出來!
  聶川低著頭,他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對抗賽的畫面。
  這時候,里斯來到了他的面前,手掌摁在他的後腦上,一把將他壓低,按進了自己的胸膛裡。
  那一刻,聶川聽到了來自里斯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輸給我而已,那麼不甘心的話,下次贏回來就好。如果現在就讓你贏過我了,你該會變得有多懶?」
  里斯的聲音很輕,但是其他人都看傻了。
  「我在做夢吧?里斯竟然也會安慰人了?」查克喃語道。
  聽見里斯的話,聶川發出一聲笑聲,所有的不甘心都變成了動力。
  「下次讓你好看。」
  「你確定下次夠嗎?」
  聶川心中惱怒不已!下次我讓你滿地找牙!
  中午,聶川和里斯在學校的餐廳吃著漢堡,聶川一口氣吃下了三個。他一邊靠著座椅,一邊摸著飽脹的胃部,下意識舌頭去舔空了的牙槽。
  對面的里斯看了他一眼:「我給你預約了牙醫,一會兒去補牙。」
  「補牙?我還沒攢夠錢呢!」聶川露出「這可怎麼辦才好」的表情。
  「我先借給你。」里斯一臉「這根本不算事」的表情。
  「又借錢!聯賽就要開始啦,週末都要練習,我沒有時間去披薩店打工還你錢啊!」聶川苦惱不已。
  聶川撐著下巴歪著腦袋已經進入計算如何還錢的模式了。
  里斯輕笑了一聲:「還錢的捷徑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啊?你告訴我過我什麼?難道去炒股?你有內幕消息?」
  里斯抱著胳膊,前傾向聶川的方向,脣角的那一絲笑有幾分惡劣的意味:「用手的話,一次算十美金。嘴巴的話,算二十美金。後面的話,一百美金。」
  原本那幾個坐在不遠處偷看里斯的女同學瞬間臉都紅了,她們並不能聽清楚里斯說的是什麼,只是此刻他的表情性感到讓人無法直視。
  聶川如坐針氈,而里斯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幾秒鐘過去了,里斯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盯著聶川,聶川的耳邊發出嗡嗡的聲音,看著里斯自信到欠抽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變得大膽了起來,歪著腦袋,學著里斯的樣子,也擺出惡劣的表情:「你怎麼不說讓我吻你一下,一千美金一筆勾銷?」
  里斯的脣角上揚的更加厲害了:「有種你就在這裡吻我。」
  「你以為我不敢?」聶川揚了揚眉梢。
  「是啊,我覺得你不敢。」里斯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敲了敲桌子,「餐盤收拾了,我們現在就去補牙。」
  里斯起身的那一刻,聶川的心空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敢?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敢?
  我很想吻你。
  如果你不起身,我真的會吻你。
  聶川低著頭,將兩個人的餐盤疊在一起,送去了回收的地方,然後揣著口袋跟上里斯。
  上了車,里斯將車發動,聶川仍舊低著頭。
  「你在想什麼呢?」里斯淡然地轉過方向盤,車子開出了校門。
  「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每次跟我開惡劣的玩笑,我就會任你耍?小心我也當眾讓你好看!」
  聶川懶得看里斯的表情,直接歪過頭去看窗外,儘管窗外根本沒什麼風景。
  「你要是有那個本事,我就把我錢包裡所有的現金都給你,不用你還。」里斯看了看右側的後視鏡,那個聲音,那個語氣,根本就沒把聶川放在眼底。
  「你說的?說話算話!」聶川忽然怒了。
  就只有你拿我尋開心的份嗎?
  你還真以為你是男神就吊炸天了?
  你以為我看起來不聰明,就沒有企圖心?
  我每天晚上睡覺都歪歪你!把你這樣那樣!
  「是啊,我說話算話。」
  就在里斯側過臉來的那個瞬間,聶川驟然貼了上來,他的脣觸上里斯,他的舌尖魯莽而笨拙地掃過里斯的脣縫,碰上了他的齒間。
  里斯睜大了眼睛,那一刻他的手離開了方向盤,衝動掙脫了理智的束縛,他用力將自己的舌尖頂了上去,即將纏上聶川送來的濕潤與溫暖,就在他要摁在聶川肩膀上的瞬間,面前是正在過馬路的老人。
  心臟就要從身體裡飛出去,里斯迅速轉過身去,踩下剎車,調轉方向盤。
  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尖銳的聲音,被里斯推開的聶川撞在了玻璃窗上,發出「砰——」的一聲。
  老人向後退了兩步,穩穩地站住了。
  里斯將車停到了路邊,快步走下車去:「先生,您沒事吧?實在很抱歉,是否需要送您去醫院?」
  老人搖了搖頭,嚴肅地說:「年輕人,開車的時候不能分心。我已經老了,很快就要去見上帝了,但你還年輕,明白嗎?」
  「是的,我會記住的。真的很抱歉。」
  里斯走回了車上,而聶川卻傻了。
  他闖禍了不是嗎?他差一點害里斯撞到人!
  里斯一定會討厭他!
  這時候,車門再度打開了,里斯跨了進來,聶川覺得尷尬極了。
  「對……對不起……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差點撞到人,自己竟然還說是「開玩笑」,聶川你在搞什麼啊!
  幾秒鐘過去了,坐在一旁的里斯竟然沒有說半句話。
  聶川緊張了起來,里斯越是沉默,聶川越是緊張。
  他不敢看里斯的眼睛,只是用眼睛的余光向上瞄了一眼。
  里斯的手指扣在方向盤上,十分用力,手指的關節泛白得厲害。聶川甚至擔心他會把方向盤給捏碎。
  「所以……剛才對你而言只是玩笑,是嗎?」
  里斯的聲音冷的厲害。
  聶川語無倫次地解釋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害你撞到人!因為你之前拿親吻來捉弄我已經兩次了!我這次只是想小小地報復一下……」
  聶川!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在里斯面前你還敢提「報復」?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我的媽呀!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所以你吻我,只是想報復我?」
  里斯的聲音又降了一個八度。
  「我……我不是為了報復……是你說如果我真敢吻你你就把錢包裡的現金都給我!」
  我擦!這算什麼破理由啊!你就不能好好道歉嗎,聶川!
  聶川就快哭出來了。
  里斯的手伸了過來,捏住聶川的下巴,強迫他抬起臉來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釋放的壓力仿佛滲透入了聶川的每一個細胞裡。就算籃球場上絕地扣殺的里斯,也不曾這麼可怕。
  「你覺得為了報復我和為了我錢包裡的現金,哪一個理由更好?」
  聶川的下巴就快被對方捏的裂開了,疼得他根本說不出話。
  「一個是屎味的巧克力,另一個是巧克力味的屎,你覺得哪個更好?」
  里斯鬆開了聶川的下巴,給他說話的機會。
  「屎味的巧克力……」聶川想也不想就回答,然後頓時發覺自己又傻逼了一把。
  「哦,為什麼?」
  「因為……屎味的巧克力再噁心,至少還是巧克力。巧克力味的屎聞著再香,也是屎……」
  聶川知道,自己理解事物的角度和里斯總是不同的。
  但是怎麼辦啊,討論巧克力和屎也好過聊剛才因為自己的吻而差點撞到人要好吧?
  一直處於高壓狀態的里斯忽然笑了,他側過臉去,低著頭,就連肩膀也在輕輕顫。
  這是聶川第一次看見他笑出聲的模樣,那種率性的性感就好像日光也在他的睫毛上跳舞。
  「喂,我說……你真的想要報復我的話,應該再親我一次。因為我總共親過你兩次,一次在圖書館,一次在cbu籃球館的洗手間裡。」
  「啊?」
  里斯的態度轉變的太快,聶川完全跟不上。
  「再給你一次機會,把剩下的那一次也報復回來。」里斯的雙手伸了過來,一手撐在車窗上,另一手撐在椅背上,他側過臉,靠向聶川。
  當里斯越靠越近,他的五官輪廓清晰到讓聶川視線都凌亂。
  就連呼吸也帶著引誘的氣氛,聶川下意識咽下口水。
  「我會讓你很舒服……」里斯的聲音很輕,拉得很長。
  他的手指仿佛撩撥著聶川的神經。
  只是「舒服」那個詞瞬間讓聶川醒過身來,他猛地推了里斯一下:「你自己舒服去吧!快把你錢包裡的現金都給我!」
  里斯低著頭,保持著半抱著聶川的姿勢,笑了起來:「你還惦記著呢?」
  「當然!」
  因為那是我唯一讓自己不再尷尬的藉口。
  那是我唯一不讓你討厭我的解釋。
  里斯將自己的錢夾扔了過去,聶川一把接住,將它打開,然後發現裡面只有幾十美金。
  聶川把裡面的夾層也打開了,發現里斯的信用卡、貴賓卡、健身卡有很多,但是現金加在一起才一百美金左右。
  「喂!你的錢呢!」
  「銀行賬戶裡啊。」里斯回答得理所當然。
  「媽的!」聶川用中文小聲咒罵。
  「而且我當時說的是‘有種你當眾吻我’,這輛車裡,不算‘當眾’吧?」
  聶川頓在那裡,這種咬文嚼字的功底,里斯不去做律師實在太可惜了!
  「還給你!」聶川把錢夾扔回里斯的懷裡。
  里斯也不生氣,繼續將車開了出去。
  一路上,聶川不說話,連看都不看里斯一眼。
  表面上是為里斯耍弄自己還不爽,實際上聶川很清楚,里斯總是那麼敏銳,他害怕對方看穿自己那一瞬的小心思。
  坐在候診室裡,聶川低頭用手機刷著國內朋友的微信圈,而里斯則坐在一旁。
  「喂,你還在生氣?」里斯問。
  老實說聶川真沒想到里斯會是打破沉默的那一方。
  「對啊,我在生氣。」聶川決定表明自己的態度,雖然這樣很幼稚。
  「那我把銀行卡密碼告訴你好了。」
  「我知道啊,你生日嘛。」聶川無所謂地說。
  「是你的生日。」里斯說。
  聶川頓了頓,那種像是得到某種暗示的感覺讓他心跳加速:「為什麼要用我的生日啊!」
  「你電腦的開機密碼是我的名字,所以我就回報你一下,用你的生日了。」
  聶川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我的開機密碼是你的名字!你看見啦!」
  有一種天大的秘密要被發現的緊張感。
  「啊?還真的是用我的名字?」里斯的眉梢挑了起來,靠向聶川,「我只是想如果我說你的開機密碼是我的名字,你一定會炸毛地說‘怎麼可能是你的名字’,然後把開機密碼說出來。」
  聶川頓然無語。
  「我……我只是隨便設的開機密碼……設自己的生日什麼的和沒設一樣,所以就用了你的名字……」
  「我也是隨便設的密碼,設自己的生日什麼的和沒設一樣。別人想破頭應該也料想不到我用的是你的生日吧。」里斯故意模仿聶川語氣,只是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
  鬼才相信你用我的生日當密碼呢!
  
  第64章 聶川的歪歪模式
  
  當聶川結算的時候,他在心中哭泣,這個星期又要吃墨西哥卷餅了……這是學校餐廳裡最便宜最經飽的東西了。
  里斯將卡遞給了他,揚了揚下巴:「借錢給你。」
  雖然聶川很想十分硬氣地說自己不需要里斯借錢,但想到墨西哥卷餅他的舌頭就發麻,只好把卡收了過來:「密碼呢?」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里斯低下頭去繼續玩手機。
  你還逗我呢!我就不信你真的用了我的生日!
  但是讓聶川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他輸入自己的生日時,刷卡成功了!
  他詫異地看向里斯的方向,對方仍舊不動聲色看著手機。
  到底有哪個神經病會真的拿室友的生日做銀行卡密碼啊!小心我把你的錢統統取走!
  聶川捏緊了那張卡,儘管重複吐槽中,但內心深處卻涌起一絲竊喜。
  里斯的銀行卡真的是我的生日啊!
  最重要的是,我親他差點害他撞到人,可是他還是把卡借給我刷,就是根本沒生我的氣咯!
  聶川盯著里斯的嘴脣,兩瓣脣微微抿著,看不出情緒,但它的輪廓線條卻莫名地勾動聶川。聶川後悔極了,早知道當時自己就早一點吻里斯,用力一點!舌頭快一點伸進去!
  聶川越看著里斯的脣,就越覺得自己好虧……
  他保持站立在收款台前的姿勢看著里斯的方向。十幾秒鐘之後,里斯抬起頭來,看向聶川,兩人視線相觸的瞬間,聶川心虛地別過頭去。
  他回到了座位上,把卡遞給了里斯:「我只向你借了一百六十刀。下個月就可以還你了。」
  「嗯。」里斯低下頭來繼續刷手機,好像根本不在意剛才聶川盯著自己看。
  這也讓聶川暗暗呼出一口氣來。
  里斯為聶川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還有二十分鐘,有里斯坐在旁邊,聶川都無法專心地去刷朋友圈了。里斯看的都是財經類的新聞,聶川完全不懂。但是他卻下意識用余光描摹著里斯的側臉,他飽滿的額際高挺的鼻骨。然後思維不受控制,聶川開啟了歪歪模式。
  他們走入了就診室,沒有任何人,只有那張躺椅以及空氣中冰冷的消毒水的氣味。
  當里斯揣著口袋用揶揄的目光看著因為補牙而緊張的聶川時,憤怒的聶川一把將里斯按壓在了椅子上。
  里斯涼涼地笑了笑:「你膽子還挺大啊?」
  他的聲音低沉卻悅耳,帶著一種游刃有餘的自信。
  他扣住聶川的肩膀,就要起身的時候,聶川卻扼住了他的雙腕,將它們按壓在了里斯的耳邊。
  想起來?想得美!
  里斯動了動,卻掙脫不開聶川的雙手,他似乎沒有想到聶川的力氣竟然有這麼大。畢竟幾個月的負重練習,聶川已經長進了不少。
  「放我起來。」里斯的目光冰冷了下來,用命令式的語氣對聶川說。
  在力量上被聶川壓製對於里斯來說本來就是一種侮辱,更不用說此刻的聶川已經放肆地跨上了里斯的腰。
  聶川扯起脣角,惡劣地笑了笑:「不。」
  里斯利用腰力狠狠向上,聶川卻穩穩地鎮壓著他,里斯開始了凌亂的掙扎,整張椅子吱吱呀呀地響。
  「你再起來,我幹死你。」里斯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
  聶川笑了,傾下身來,鼻尖輕輕蹭上里斯的鼻尖,用一貫里斯調侃他的語調說:「可是今天,是我幹你。」
  這種被欺壓許久隱忍多時終於可以讓里斯露出慌亂表情的感覺,對於聶川來說不能更爽了。
  聶川低下頭去,霸氣十足地把里斯吻到直喘氣,他拽過輸液管,將里斯捆了起來……
  「喂,你一直看著我,是想要我還你剩下的那個吻嗎?」
  微涼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聶川肩膀一顫回過神來。
  「怎……怎麼可能!」聶川收回自己的視線,覺得自己蠢斃了!
  里斯放下手機,向後靠著椅背,一隻胳膊搭在聶川身後的椅背上,有點慵懶,又隱隱讓人覺得危險。
  「哦?那你在想什麼?」里斯的脣再度彎了起來。
  「想我的牙啊!牙齒補好之後我就能吃……」
  「牙齒補好之後你也不能吃那麼多巧克力了。」
  一盆冷水潑下來。
  聶川撇了撇嘴,回過身去。
  唉,剛才的幻想那麼美好,為什麼不讓我繼續下去呢?
  想想自己腦海里那個無助的里斯,聶川頓時對現實釋然了。
  反正你再厲害,也沒辦法鑽進我的腦子裡,阻止我對你這樣又那樣!
  終於補好了牙,里斯開車帶著聶川回去學校。
  聶川時不時用舌頭去舔補好的牙齒,它很光滑,咬起東西來應該無往不利!
  「你知道你坐在椅子上補牙的時候,左腳總是下意識抬起來嗎?」里斯淡淡地問。
  「誒?我有嗎?」聶川只知道自己有點緊張,總覺得醫生把那麼多的東西伸進自己的嘴巴裡挺恐怖的。
  「你有啊。不過你知道我看著你抬起腿的樣子,在想什麼嗎?」
  車正好停在十字路口,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
  「啊……你在想什麼……」聶川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在想,如果在那張椅子上做的話,一定會很有感覺吧。還可以把旁邊消炎藥的輸液管也拽過來用一用。」
  他的目光裡仿佛有什麼在挑動,聶川吸進身體的空氣也變得旖旎起來。
  聶川傻眼了,他忽然有一種幻想被現實逆轉的驚悚感。
  難道自己想了些什麼,里斯都知道?現在里斯是放話警告自己不許再胡思亂想嗎?」
  「你……你神經病啊!」聶川喊了出來,但其實心虛不已。
  「哦,原來你沒有想過啊。真可惜。」
  里斯若有深意地瞥了聶川一眼,繼續開車。
  聶川的心臟卻跳得亂七八糟。
  兩人的沉默持續了幾分鐘。
  直到聶川看見商場門口擺出了一隻巨型的南瓜,各個小服裝店開始租售什麼妖魔鬼怪的衣服,聶川才意識到,萬聖節要到了。
  「誒,我想起來了,卡洛約我和他一起去參加萬聖節的派對呢!我應該假扮成什麼呢?」聶川看向里斯,然後他後悔了。
  問里斯這個幹什麼?他一定會覺得這種派對很無聊。
  「不給糖就胡鬧。你租一套瓢蟲寶寶的衣服就可以了。」
  果然,里斯又在嘲笑他幼稚了。
  聶川撇了撇嘴,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接下來的週末,他們一起前往其他城市開展了兩場練習賽,聶川很快融入了氛圍,週末變得很充實。
  萬聖節終於到來了,即便走在夜晚的校園裡,聶川也能感受到那種有點詭異的氛圍。
  偶爾幾個身形婀娜的女同學經過,一旦她們回過頭來,白色的隱形眼鏡,慘白的臉,如果沒有心理準備,真的會嚇得心臟病突發。
  訓練一結束,卡洛就興奮地要帶著聶川去化妝了。
  「里斯,你要不要一起去玩!」雖然知道里斯肯定不會去,但聶川還是發出了邀請。
  「你自己去玩好了。十點鐘不回來我就把寢室門鎖掉。」里斯揚了揚下巴。
  「什麼?十點鐘就鎖門?灰姑娘還能在舞會上待到十二點呢!你比灰姑娘的神仙教母還苛刻!」
  「隨便你。」里斯揣著口袋就要走了。
  「那今晚萬聖節,你一個人在寢室裡做什麼?」
  「看電影。」
  說完,里斯就走了。
  聶川有點落寞,卡洛拍了拍聶川的肩膀說:「算了吧。里斯要是出現在派對上,會把我們的風頭都搶光的。」
  今天晚上,卡洛化裝成了德古拉伯爵,雖然這個造型在派對上肯定有很多人,但是卡洛英俊的外形,高挑的身材,配上黑色緞面的禮服和披風,自有一種古典優雅的感覺,分分鐘迷倒一片。
  而聶川的臉上被畫上了幾道猙獰的疤痕,穿上了吸血鬼獵人的皮衣,肌肉線條被完全勾了了出來。
  他的身形並不誇張,只是擰一擰手腕歪一歪脖子,肌肉的力度感即刻顯現出來。
  卡洛捂住眼睛:「我後悔了!我應該化裝成吸血鬼獵人!你實在太性感啦!今晚的風頭肯定會被你搶光!」
  「怎麼可能啊!」聶川無語了,卡洛還是一如既往的誇張。
  聶川站在鏡子前,照了照自己的側面,再看看自己的後背,寬肩窄腰,腿部線條流暢。
  誒,好像自己的身材還真的挺不錯?
  他們來到了萬聖節晚宴的地點,是學校外一個六層樓的小旅館,它已經被dk的學生包了下來。
  旅館裡的燈光是昏暗的,音樂是哥特式的,還做出了教堂回音的效果。
  當卡洛一走進去,就有不少打扮成女幽靈、巫婆的女孩子們圍了上來。卡洛與她們火熱的交談起來,而聶川則想要看看這裡有沒有提供自己所喜歡的食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聶川總覺得這些女孩子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掠過自己的身體,雖然有點自戀,但聶川總覺得她們的目光裡帶著某種暗示性的意味。
  「卡洛,我去那邊晃一晃。」聶川揮了揮手,卡洛被女孩子圍繞著根本無暇管他。
  聶川擠過一眾巫師、鬼魂、怪物,一個戴著銀色面具披著黑色斗篷的人來到他的面前,托盤裡放著幾個小腳杯,杯中不知道是藍色還是紫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顯得詭異。
  「地獄烈焰是否需要?」
  聶川一聽那聲音,愣住了,然後用力拍在對方的肩膀上,差一點讓托盤裡的飲料全部撒掉:「阿斌!竟然是你!怎麼會是你?」
  「喂!喂!你輕點兒!你還以為自己是趙飛燕呢!被你拍一下我都要進醫院了!」
  「哈哈,你這面具真帥,借我戴戴?」
  「才不要。這是今晚侍應生專門的面具,一個小時三十刀,還有小費。」
  「啊!早知道這樣我也去做侍應生!」
  「算了吧?你做侍應生,大家就欣賞不到你這麼性感的風光了。以前和你做室友的時候,覺得自從打籃球之後你身材就變好了,沒想到現在進展到這樣人神共憤的級別了。」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周斌將一杯飲料送進聶川的手裡:「如果要喝東西,就喝我給你的,至少沒加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看看你左側後方那個打著鼻環的惡魔殺手。」
  聶川瞟了一眼,發現對方一邊和周圍的人說話一邊看著他,當她和聶川的視線相撞的時候,故意朝聶川眨了眨眼睛。
  「在一分鐘之內,她看向你四次。」周斌說。
  「不會吧?這裡這麼擠,你怎麼知道她看的人一定是我?」
  「還有你九點方向,那個金髮脖子上留著血的女僵屍,她一直盯著你的腰和腿看了十幾秒。你確定不需要我過去幫你請她喝一杯東西?」周斌好心地建議。
  聶川望了過去,那個女僵屍臉上的妝容和恐怖片,他差點沒把喝進去的飲料嗆出來。
  「根據我的經驗,這個女孩卸了妝之後必然是個大美女。你去和別人搭個訕吧!」
  「搭訕?搭什麼?你沒看見她身邊圍著好幾個男的嗎?」
  這種情況,自己要是貼上去,肯定會被拖到一邊揍成餅啊!
  「這說明這個女孩子有市場。」周斌的表情在面具之下,聶川看不到,「你再看看你十四點方向,那個穿著高腰開叉裙的幽靈女王,她剛才一直緩緩搖著酒杯像是欣賞大衛雕像一樣看了你足足十秒。」
  「大斌,你為什麼要拿大衛來打比方啊!大衛可什麼都沒穿!」聶川無奈地壓低了聲音說。
  他覺得今天晚上,周斌特別想要將他「銷售」出去。
  周斌低下頭來看了看聶川被皮褲包裹著的長腿,涼涼地回答:「你現在和沒穿也沒多大區別。」
  
  第65章 他人呢?
  
  聶川囧了:「你這算是什麼鬼話。」
  這時候,一個身披黑紗的巫女來到了聶川的面前,與聶川輕輕碰杯,玻璃相撞時清脆的聲響將聶川的注意力從周斌那裡拉了回來。
  眼前的女孩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畫著恐怖的濃妝,她的半邊臉遮擋在黑紗之下,但聶川還是能看出她的五官很漂亮。
  「喂,你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小心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全部都撲上來。」對方揶揄地說。
  「莉莉?是你!」聶川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以為莉莉會把自己打扮成什麼高雅的女王或者吸血貴族之類,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哥特風格的巫女。
  「怎麼樣?好看嗎?」莉莉眨了眨眼睛問。
  「好看,真的很……特別。有一種神秘感,至少我會很想揭開你的面紗。」
  「那麼你呢?穿成這樣,感受著其他人的視線……」莉莉踮起腳來,覆在聶川的耳邊說,「她們都在視口你。」
  聶川的心臟頓時收緊:「你……你不要學他們亂說話!」
  「哦?他們?那就是還有人說了你很性感了?誰說的?」莉莉輓上聶川的胳膊。
  「沒……沒有誰啊,就是我的朋友胡亂開我的玩笑。」聶川一回頭,就發現周斌已經走遠了。
  聶川和莉莉聊了兩句之後,他也逐漸發現確實有人一直在看自己,不僅僅是之前的那幾個女孩,還有幾個男人,他們甚至還有人向聶川挑眉毛,他們的視線從聶川的肩膀一路滑到他的腿部,這讓聶川十分不自在起來。
  「我覺得我身上的這套衣服是不是小了?」聶川小聲問莉莉。
  莉莉笑出聲來,在聶川的腰上摸了一下:「不小啊,剛剛好。」
  「但是……有點不大舒服的感覺,我想把它換掉了。」
  「這樣啊,那我陪你出去換,換完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玩。這裡人太多了,說話也聽不清楚。」
  莉莉這麼一說,聶川頓時覺得解脫了。
  他們相攜走出了這個旅館,一邊走,聶川還能感覺到周圍人透露出的類似遺憾以及曖昧的暗示。
  走出門去,微涼的夜風吹拂在臉上,聶川仰起頭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走吧。」莉莉拽著聶川上了她的跑車。
  「我們去哪裡?回學校嗎?」
  「回學校?」莉莉將黑紗帽摘下來,「才不要呢!」
  車子加速,帽子隨風向後飛去,莉莉的發絲騰起,掠過聶川的臉頰。
  她放了一首節奏很快的音樂,原本沉悶的感覺活躍了起來。
  而此時,正在寢室裡看著電影的里斯忽然收到一條來自卡洛的信息:帥吧?
  信息下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卡洛抱著幾個美眉,擺出吸血鬼伯爵的陰郁造型,而在照片的另一側,是聶川側過身拿著酒杯和戴著面具的侍應生聊天的樣子。從肩膀到腰際,聶川的身體線條被勾勒得清楚的要命。
  里斯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他立刻撥通了聶川的電話。
  但是電話並沒有人接聽。
  里斯立刻打了一個電話給卡洛,足足十幾秒鐘之後,卡洛才接聽了電話:「喂——里斯,你竟然會打電話給我,實在太出人意料了!」
  「你們在哪裡?」里斯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扯過了外套,披上身,走出門去。
  「誒?我們在love&l!你要來嗎?」
  「聶川呢?在你身邊嗎?」
  「誒,沒看見……這裡人太多了,他剛才還在和周斌聊天。」
  「他的手機呢?」
  「啊,他把手機落在我的車裡了!」
  卡洛的話剛說完,通信就掛斷了。
  不知道為什麼,卡洛覺得頭皮有點發麻。里斯的聲音太冷了,就算是傻瓜也聽得出來他有點不高興。
  該不會是艾倫跟他出來玩,沒有陪著里斯,里斯越坐越寂寞所以生氣了吧?
  那也不能怪艾倫啊!
  好好一個萬聖節,不出來玩難道待在寢室裡等小孩子來敲門要糖嗎?
  莉莉的車停在了一家高級酒店的門口,她朝聶川揚了揚下巴:「嘿,到了。」
  「到這裡?」聶川狐疑地問。
  「是啊,趕緊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吧。這家酒店還提供禮服租借服務,我讓他們借一套西裝給你。我有另一個朋友在這裡舉行了一個假面舞會,戴上面具遮住半個臉那種。」
  「哦,這樣啊!」
  不愧是莉莉,她的朋友組織的活動都這麼高大上。
  莉莉帶著聶川來到了一間房間,沒過多久,酒店的服務生就送來了一套西裝。
  聶川對著鏡子比了比,肩膀的寬度是正好的,但是褲腿好像短了一點。
  莉莉坐在對面的床上,撐著下巴看著聶川:「我說,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一直盯著你看?」
  「啊?」聶川轉過身來。
  「因為你很性感。連我都想把你一口吞下去。」莉莉開口道。
  這種在美劇裡才能聽到的台詞,聶川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
  莉莉緩緩起身,來到聶川的面前,勾過他拿在手中的西裝,隨手扔在了地上,她的手指觸上聶川的領口,脣上的笑容滑過聶川的心尖:「要不要我幫你把它脫下來?」
  「什麼?」
  隨著莉莉的腳步,聶川也跟著轉過身去,他向後一步一步後退,小腿抵住了床沿,跌坐了下去。
  「就讓我現在吃掉你好了。」莉莉伸出舌尖來,在脣角上舔了一下。
  她的眼底都是笑意,像是在開玩笑,逗弄聶川。她一條腿跨了上來,輕緩地坐在了聶川的身上。
  那一刻,聶川的心臟都要跳出來,從沒有一個女孩,像莉莉這樣引誘著自己。
  莉莉的雙手環上了聶川的脖子,向後將他推倒。
  聶川的力氣明明比莉莉大很多,但是那一刻他無從反映。
  那一刻,莉莉的目光朦朧,毫不掩飾的愛慕。
  聶川睜大了眼睛,他的心臟跳動的很快。
  那一刻,聶川的腦海中是每天早晨,里斯坐在他的床邊,揉著他的額頭叫他起床的樣子。
  直到莉莉緩緩低下頭來,她的氣息是柔和而溫暖的,聶川甚至可以想象她的嘴脣讓人心動的觸感以及親吻時候的纏綿,他的人生中只怕難以找到與之媲美的美好體驗。
  可就在她即將吻上他,聶川驀地撐住了莉莉的肩膀。
  「莉莉……我不可以接受你。」聶川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並沒有為自己的拒絕而後悔,相反,他感覺到一種輕鬆。
  莉莉的背脊僵住了,她看著聶川,眼睛裡是驚訝還有尷尬等各種各樣的情緒。
  「為什麼?因為瑟琳嗎?」莉莉問。
  她努力地保持著玩笑般的語氣,儘管她的聲音發顫。
  「不是因為瑟琳。」聶川搖了搖頭。
  他是多麼想要告訴某個人,自己喜歡上的那個人是誰。可是他有那麼地害怕一旦有一個人知道,全世界就知道,而里斯會頭也不回地離開自己的視線。
  「那是因為誰?」莉莉的眉心微微顫抖起來,「我從來沒有被人拒絕過,也從來沒有對一個人像對你這樣認真!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直接告訴我……」
  「莉莉,」聶川用鄭重的目光看著莉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就是因為你對我是認真的,所以……我不可以欺騙你,我不能利用你的好感。我真的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儘管我不能告訴你那個人是誰,也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會失戀,但是……我滿腦子裡都是那個人。所以……請你原諒我……」
  「你說過你隨時可能會失戀,那為什麼不和我試一試呢?」
  眼淚聚集在她的眼睛裡,那一刻聶川心疼了起來。
  他鬆開了莉莉的肩膀,轉而抱住了她。
  「因為在我心裡,你必須被認真對待。那個擁有你的人,必須對你全心全意,絕對容不下除你之外的存在。沒有任何人,可以抱有對你‘試一試’的想法。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人,我會揍他,哪怕那個人是我自己。」
  莉莉緊緊抱著聶川,沒有說話,她輕輕顫抖著,想要忍住不哭出聲來,但最後,她還是大聲哭了起來。
  「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注意你很久很久……你那麼喜歡瑟琳,可是瑟琳從沒有好好看著你……但是我知道你有多好……你那麼認真那麼努力……也從來不會像別的男生一樣因為一點點小成就就沾沾自喜!我好喜歡你!如果她不喜歡你了,如果你失戀了,等到那個時候,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聶川閉上眼睛,心緒顫動。這真的是全世界第一個認真注視著他的女孩。
  「我想要珍惜你,莉莉。所以你不是我的第二選擇,所以不要花時間去等待我,那樣你就是不珍惜你自己。」
  莉莉埋在聶川的懷裡,她握緊了拳頭,啜泣著說:「那就再認真地抱著我一會兒。一會兒就好……我會努力控制好我自己……我會努力少喜歡你一點……」
  聶川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圈住莉莉,輕輕撫過她的頭髮。
  他很想對莉莉說一聲謝謝。但是「謝謝」相較於莉莉的感情來說又顯得那樣蒼白而膚淺。
  這時候,一輛路虎猛地停在了love&l門前,刺耳的剎車聲讓剛走出門的幾對男女嚇了一跳。
  車門打開,里斯邁了出來,「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利落地走了進去。
  「那個……不是里斯·雷丁頓嗎?他怎麼會來!」
  里斯走進嘈雜的派對,滿室的巫女、怪獸、僵屍看到他,都被他周身所散髮出來的冷肅氣氛所壓製,紛紛向兩側散開。
  此時的卡洛正和幾個女孩暢快地聊天,有人忽然拽住了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扯了出去。
  「媽的——哪個欠揍的……」當卡洛看清楚來的人是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里斯一把將他摁在了墻上,目光裡的寒意讓卡洛連口水都咽不下去。
  「他人呢?」里斯的聲音壓得很低。
  「……誰?」
  面對對方釋放出來的高壓,卡洛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聶川。」
  「啊……我有好一會兒沒看見他了……這裡挺多女孩子對他有興趣的,你都不知道他今天看起來多性感……」
  里斯猛地提起卡洛的前衣領,卡洛被領結勒到臉都漲紅了:「我問你,聶川哪裡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沒注意到……」
  卡洛心想,聶川是怎麼惹了里斯了?果然和里斯住在一個寢室裡就是會出事!特別在這樣的萬聖節!
  「我知道艾倫哪裡去了。」
  這時候一個穿著白色蓬蓬裙,卻畫著哥特煙燻妝的女生走到了他們面前。
  里斯側過臉來。
  「你……好像是瑟琳?」卡洛摸了摸喉嚨,皺著眉頭辨認著對方的五官。
  瑟琳揚了揚腦袋,涼涼地說:「莉莉帶著他離開這裡了。」
  「他們去哪裡了?」里斯又問。
  「里斯,今天你能放過艾倫嗎?你覺得艾倫和莉莉離開這裡,有沒有回寢室,他們能去幹什麼?」卡洛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看著里斯。
  「他們去哪裡了?」里斯看著瑟琳的眼睛問。
  「喂!里斯——你差不多點可以嗎?」卡洛抱住腦袋,然後無奈地攤出手,「他們的氣氛那麼好,你怎麼能去破壞他們?」
  「是你讓他穿成那樣的,不是嗎?」里斯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掃過卡洛,卡洛頓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水紋酒店。我可以幫你問到他們在哪個房間。」瑟琳的聲音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喂,你瘋了啊!」卡洛瞪向瑟琳,然後了然地說,「哦!是不是因為艾倫喜歡你,你卻不喜歡他!現在你看見他和莉莉在一起,所以你嫉妒了,所以要去破壞他們!」
  瑟琳扯著脣角輕笑了一下:「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我只是不想莉莉受到真正的傷害而已。」
  
  第66章 三次機會
  
  說完,瑟琳就離開這片嘈雜地帶,站在門外打了個電話:「水紋酒店嗎?您好,我是莉莉·溫斯特的朋友,我和她約好了要在你們的酒店碰面,但是她沒有接我的電話,能告訴她的酒店房間號嗎?」
  幾秒鐘之後,瑟琳轉身對站在她身後的里斯說:「他們在902。」
  「謝謝。」
  就在里斯拉開車門的時候,有人快步走了出來。
  「里斯·雷丁頓,你確定你要去那裡嗎?你現在就算去了,應該也已經晚了。」
  是周斌。
  他身上仍舊穿著死神的長袍,手裡拎著那隻面具,目光直落落地看著里斯的背影。他是第一個用質問的語氣對里斯說話的人。
  里斯沒有上車,而是看著周斌,他的聲音很涼很涼:「這是你一直希望看到的,對嗎?」
  周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平靜的語氣說:「你一直用屬於你的方式來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把自己世界的核心放到你的身上來。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是我很清楚。」
  「所以呢?」
  「所以你應該給他選擇的權力。你只是用屬於你自己的魅力來吸引他,這種感覺也許很新奇也許很有力度,就像坐過山車一樣……但它遲早會到達終點,也總有有一天會褪色的。他會看向別處,他會想要有別的選擇,會希望更多的自由,會不甘心把自己的世界侷限在你的世界裡!與其走到那一步,我寧願他現在就看清楚自己的選擇。」
  里斯的手扣在門上,越來越緊。
  「我了解聶川,他看起來很蠢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但是對於不是他想要的,他絕不會將就。你對自己有自信嗎?里斯,想一想看如果有一天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你,你真的做得到放他走?還是你心裡本來就知道,像是莉莉那樣漂亮並且真心欣賞的女孩,才是真正會吸引聶川的?」
  站在一旁的瑟琳聽不懂中文,她不知道周斌到底說了什麼,但是里斯第一次露出了隱忍著憤怒的表情。
  她惴惴不安了起來,生怕里斯下一秒會衝上來讓周斌血濺當場。
  「如果他真的和莉莉睡了,我不會放過你。」
  空氣仿佛都凝結成銳利的刀片,涌入周斌的眼底。
  里斯上了車,那輛路虎迅速駛入夜色之中。
  車窗兩邊是瘋狂倒退的路燈,它駛過的時候,輪胎邊的報紙和雜物全部帶起,如同要將風也扯斷一般。
  幾個靠著路邊行走的年輕男女差一點被他的車撞倒,可是他卻像沒有看見一樣,瘋狂馳騁。
  不過幾分鐘,車子就開到了水紋酒店,里斯將鑰匙隨手扔給了門童,自己便來到了電梯前。
  電梯一直停在八層的位置動都不動,里斯迅速轉身,衝向安全通道,一口氣跑到了九樓。
  他來到了902的門前,抬起手就要敲門,而門的那一段傳來了床墊搖晃的吱呀聲,以及厚重的呼吸聲。
  里斯的手僵在那裡。
  幾秒鐘的時間,就像幾個世紀那麼長。
  他仿佛被凍結的眉心緩慢地糾結出皺紋,最終他還是選擇向後退了一步。
  世界寂靜得可怕,他盯著那扇門的目光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他站在門外,有送夜宵的侍應生推著餐車走過,好奇地看著這個俊挺的年輕人為什麼會獨自一人站在走廊裡。
  當他轉過身,將手挪開的時候,他的眼睛紅了。
  他的喉頭似乎有一點哽咽。
  「先生,您還好嗎?」侍應生問。
  里斯沒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行走在走廊裡,來到電梯前,用力地按著按鈕。
  就在電梯一聲響打開門的時候,一對年輕的男女正在裡面纏綿,這就是為什麼剛才電梯一直停在那一層的原因。
  他們熱火朝天,完全沒有意識到里斯的存在。
  「出去。」當里斯冰涼的聲音響起,他們側過臉來。
  男生還想要發脾氣,但一看里斯高挑的身形以及富有壓迫感的氣場,立刻放開了懷裡的女生,兩個人馬上走了出來。
  里斯走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
  整個空間只剩下了他,他仰起臉來,手指用力握緊,用力到手心也掐出了紅印。
  就在他的手指緩緩鬆開的那一刻,有什麼從他的眼睛裡滑落下來。
  電梯門打開,他用手指將它抹開,狠狠甩落在地上。
  走出酒店的大門,清冷的風迎面而來,里斯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從門童那裡取回了鑰匙。
  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顯示的是薇薇安的名字。
  里斯閉上眼睛,他原本壓抑在胸腔內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很長時間過去了,就在電話即將掛斷的時候,他接通了電話。
  「喂,我親愛的弟弟,萬聖節快樂。」
  「嗯,謝謝。」里斯的聲音很平靜,但卻似乎很用力。
  作為里斯的姐姐,薇薇安是很敏感的,她停了兩秒鐘之後,還是問了出來:「怎麼了?你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了。」
  「沒有,我很好。」里斯的手緊緊握著車鑰匙,他想要用鑰匙去點火,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插不進去。
  「你不好。到底怎麼了?如果你不對我說實話,我現在立刻就從紐約飛過來。」薇薇安的聲音沉冷了下來,「你知道我從來說一不二。」
  「我可以控制好我自己。」
  「里斯,我給你一分鐘,你還不肯對我說,我就立刻訂票。」
  里斯低下頭,撐住方向盤,他原本壓抑好的情緒因為薇薇安的逼問再次顫抖了起來。
  「他……在某個酒店裡和一個女生約會。」
  電話那端的薇薇安似乎愣住了,良久才說:「你可以阻止他,應該有很多理由。」
  「我想要踹開那扇門,但是踹開之後呢?我想過要摁火警,但是我阻止了他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就像有人告訴我的……我應該給他選擇的權力……然後讓選擇了,就是這樣簡單而已。」
  「我不知道怎樣安慰你……但是你這麼做,是對的。」
  「所以什麼都不用說,讓我安靜一會兒。」
  里斯將電話摁掉了,他把它扔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那是聶川經常坐的地方,里斯將所有車窗都搖了起來,整個世界變得安靜無比。
  視線不經意瞥過水紋酒店,他垂下眼簾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喜歡你……」
  「我真的好喜歡你……」
  「為什麼我要這麼喜歡你?」
  里斯挺起自己的背脊,但眼前的世界卻很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在車裡坐了多久。
  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兩個小時……
  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卻再次響了起來。
  里斯沒有側身去看自己的手機,只是安靜地坐著。
  但是那段鈴聲停下十幾秒之後,卻又再度響了起來。對方執著地打著他的電話,好像他不接聽就不肯罷休一樣。
  在手機響了十幾遍之後,也許是被對方的毅力所感染,里斯將手機拾了起來。
  「喂,我是里斯·雷丁頓。」
  「我知道你是里斯·雷丁頓!話說你跑到哪裡去啦!你不是說要留在寢室裡看電影的嗎?人怎麼不見啦!你再不回來我就把門反鎖啦!」
  聶川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深深的不滿。
  里斯側過臉,看向水紋酒店九層的那扇窗戶,它仍舊亮著。
  「喂?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你爸爸的別墅又被炸掉了?所以你趕回紐約了?有任何緊急的事情你都要跟我說,不然……我會擔心的……」
  此時的聶川,盤著腿坐在床上,抱著電腦。
  他覺得很鬱悶,好不容易自己有機會坐懷不亂,回到寢室,坐等了里斯幾個小時,這傢伙竟然不在宿舍?那自己跑回來做什麼啊!還不如和莉莉去那個什麼假面舞會!
  「你在哪裡?」良久,里斯終於開口。
  「我在寢室裡啊。」聶川的聲音悶悶的。
  「我這就回來。」
  「啊?那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路過二十四小時藥房啊?」
  「怎麼了?你哪裡疼嗎?」里斯的聲音有點沉冷。
  聶川就算隔著電話也能感覺到。
  「你為什麼要問我哪裡疼?」
  「第一次……前面也會疼。」
  里斯的聲音,在聶川聽來就像是揉碎了的冰,從大腦到心臟,莫名疼痛了起來。
  「什麼第一次前面也會疼……」聶川忽然反應過來,叫嚷了起來,「喂!你胡說什麼呢!我身上過敏起疹子啦!都是卡洛給我選的什麼鬼皮衣,緊的要死不說,還讓我過敏了!我好癢啊……給我買隻藥膏唄……」
  聶川一邊抱著電腦一邊抓自己的腿。
  「我現在就回去。」
  「哦,好哦!你快回來!」
  聶川很想說,再給我買個漢堡唄,但是覺得里斯電話裡的聲音太冷,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心情不好,於是額外的要求他真的不好意思提了。
  他將電腦扔到一邊,扯下自己的褲子,低下頭,果然大腿裡面已經起了一大片的紅疹子了。
  「唉,癢死我了……」
  聶川用手抓了抓,又抓了抓,還是不解癢。
  此刻,他真心覺得拒絕莉莉是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畢竟如果做到一半自己抓癢的話……不是很挫嗎?
  十幾分鐘之後,寢室的門打開了,里斯走了進來,有幾分披星戴月的感覺。
  聶川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屬於夜風和學校裡露水的味道。
  地上扔著皮褲皮衣,里斯走了兩步就踩到了。
  而聶川的睡褲正好掛在腳踝上,他正叉著腿抓癢,看見里斯的那一刻,他眼睛裡滿滿的「得救了」的樣子。
  「我的藥呢!快給我!快給我!你看我的腿!」聶川在里斯面前張開腿,指著腿內側泛起的一大片紅色的疹子。
  里斯來到他的床邊,將塑料袋扔到他的面前。
  聶川沒有計較他這樣冷淡連一句安慰都沒有,迅速擰開藥膏,擦在自己過敏的地方。
  冰冰涼涼的感覺,讓聶川呼出一口氣來。但是他還是癢,於是又要用手去抓。
  而里斯終於坐了下來,一把扣住了聶川的手腕:「擦了藥就不要抓了。」
  聶川這才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囧。
  他趕緊將自己打開的雙腿併攏,可是里斯卻先一步將一隻手撐在了那裡,聶川的膝蓋撞上里斯的手臂,像是觸電一樣彈開,里斯就著這個姿勢,坐了下來。
  「喂!你去哪裡了?」聶川很尷尬,他將自己的腿移開,向後坐去,給里斯留出空間,但里斯卻繼續向前,他的手掌仍舊撐在聶川的膝蓋之間。
  其實離開水紋酒店的時候,聶川就在想,現在趕回去還能和里斯一起看一場電影。
  誰知道,一回來,寢室裡根本沒有人,自己等了很久,里斯也沒有回來,那種落寞的感覺,真的很磨人。他總是告訴自己里斯一會兒就回來了,結果自己打了十幾通網絡電話這傢伙才接聽。
  「我去了水紋酒店。」里斯回答。
  聶川愣住了,他看著里斯,結巴了起來:「你……你去水紋酒店做什麼?」
  「我去找你。」里斯的目光看著聶川,帶著審視,仿佛看穿了聶川在那個房間裡所經歷的一切。
  他視線裡的力度感讓聶川想要逃避,可他雙眼卻又深深吸引著他。
  「你……你知道我去過水紋酒店?」聶川發現自己無法思考,就連說話都沒有經過大腦。
  但是里斯卻問了聶川另一個問題:「你和莉莉,做了嗎?」
  這是一個聶川做夢都沒有想到里斯會問的問題。
  「沒有。」
  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你會在意嗎?還是你要嘲笑我連莉莉主動投入我的懷裡我都做不了?
  「為什麼沒和她做?」里斯接著問。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任何情緒的顯露。好像所有的感情都被他收到了聶川找不到的地方。
  這讓聶川莫名惶恐了起來。
  「因為……我……」聶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說話。
  「聶川,你不用對我說實話。但是如果這一次,你說的不是我想聽到的那句話,我會離開。」
  那一剎那,聶川覺得自己就像是空了的酒杯,那個將他一飲而盡的人隨手就將他放在了冰天雪地裡。
  「離開……為什麼?」
  聶川的大腦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時間仿佛被切斷了一般。
  前一刻,里斯還在和他探討他們的未來,要麼一起去nba要麼一起去找工作,這讓聶川充滿期待儘管未來根本是不確定的。可這一刻,他卻說他要離開?
  無論理由是什麼,聶川都無法接受。
  里斯並沒有回答聶川這個問題,而是伸手撥開了他的劉海,與他的額頭相觸。
  這樣溫柔的姿態,聶川無法理解為什麼里斯可以說出要「離開」?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聶川的脣縫,仿佛帶著一種隱忍,只是流連於外,壓抑著不肯進來。
  「告訴我,你為什麼沒有和莉莉做?我給你三次機會,如果你說的都不是我想聽到的,我會馬上離開。」
  里斯的聲音很輕,聶川忽然辨別不了到底里斯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他聽的。
  「這是……你新發明的耍弄我的方式嗎?」聶川的牙關顫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預感,里斯說的是真的。
  「我從來沒有耍弄過你。只是你覺得把它們當成是我的耍弄會比較自在而已。」里斯的手指輕輕捻過聶川的發梢。
  就好像這是他對他最後的耐心。
  「你覺得離開是可以隨便掛在嘴上的嗎?你覺得這樣好玩嗎?」聶川的眼睛紅了。
  好像連呼吸都被掐住了一般。
  「我在等你給我一個我想聽的答案。」里斯的表情完全不為所動。
  他明知道聶川被他的「離開」刺傷了,卻仍舊像是要將聶川剖開一般地執著。
  「我起疹子了!我很癢!我根本不可能和莉莉做下去!你滿意了嗎?你可以繼續嘲笑我了!我脫處失敗啦!」
  無論你怎麼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說你要離開了。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你還有兩次機會。」
  里斯的聲音像是靜止的海面,黑暗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我喜歡的人不是她。所以我不可以抱她。你可以嘲笑我天真,也可以覺得我沒用,但是到此為止行不行?」
  眼淚從聶川的眼角滑落下來,里斯的眉眼也跟著模糊起來。
  里斯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所以他現在逼著他說出那個答案。
  說出來之後,里斯就找到了足夠的理由離開了。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還剩下最後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想好什麼?
  我已經不能思考了……
  我那麼努力地想要接近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每一秒我都無比的認真。
  就算我的記性真的只有魚類的七秒鐘,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你的每一個表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我蠢,不像你那樣所有的情緒都控制得好好的,所以被你發現了,但是我從沒有想過要你為難也沒有想過要弄亂你的生活!
  「我錯了嗎?」聶川的眉心顫抖的厲害,「我喜歡你……所以我錯了嗎?」
  整個空間好像都被自己眼睛裡的液體淹沒了。
  他覺得呼吸都很困難。
  「如果我錯了……為什麼你要用那麼顯眼的方式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聶川吼了出來。
  「為什麼要給我看別人沒有看過的你!」
  聶川猛地坐起身來,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里斯推到,狠狠坐在他的身上。
  「為什麼要讓我那麼信任你!讓我依賴你!為什麼你要讓我覺得遇見你之後我變得比從前更好!為什麼這些都是我的錯!為什麼你可以隨便說要離開!」
  聶川臉漲紅了,淚水縱橫。
  他揚起了手,狠狠揍向里斯的臉。
  而里斯卻一把將它握住了。
  「是的,你當然錯了。」
  聶川覺得自己真的裂開了,不知道什麼地方,疼到無法觸碰。
  「因為你讓我等你太久。」
  
  第67章 可是我愛你
  
  聶川低下頭來,眼淚正好落在里斯的臉上。
  「……什麼?」
  里斯伸長了手,用力將他拽了下來。
  還來不及體會墜落的感覺,里斯單手向後將自己撐坐了起來,聶川的體重對於他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他極為用力地吻上了聶川的嘴脣,他舌尖用力地頂了進去,那是讓聶川懷念已久的力度,它旋轉著將他包裹起來,拖拽著他的思維,占據他所有的感官,甚至於他所有的衝動也被對方所掌控。
  他吮吸著他,仿佛要摧毀他,滲入他,入侵他身體的每一寸縫隙。
  「嗯……嗯……」無法呼吸的聶川下意識推了里斯的肩膀一下。
  聶川的拒絕,換來的卻是更加凶猛的吮吸,仿佛這樣的接觸對於里斯來說仍舊不夠緊密,他抬起手扣住了聶川的後腦,死死將他壓向自己。
  他的舌在聶川脣齒間猖狂的攪動著,他側過臉來完全不留縫隙地吮吸著聶川。
  全身每一個細胞就像是被里斯的力量所征服,不斷地破裂開來,愈合之後又再度被摧毀。那股力量長驅直入,去到聶川無法描述的最深處。
  聶川被迫仰起下巴承受里斯的力度,直到他撐不住了向後倒去,里斯堂而皇之地將他壓了下去。
  這真的是里斯嗎?
  仿佛不受控制要將聶川完全米分碎占有。
  明明如此可怕的親吻,聶川卻感覺思維的深處有什麼被對方引誘到蠢蠢欲動,奔涌沸騰。
  這是里斯在吻他……
  上一刻對他說要「離開」的里斯在吻他!
  就算這是只是一場夢或者離別之前最後的安慰,聶川也想要死死抓住。
  聶川的舌尖在那瘋狂翻攪的縫隙之間輕輕頂了一下,滑過里斯舌的側面。他能感受到那一刻里斯的肩膀聳了起來,緊接著是另一番愈發瘋狂的吮吻。里斯的懷抱越收越緊,這是聶川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對里斯很重要。
  並不是里斯要離開。
  而是里斯不想要他離開。
  聶川下意識拱起自己的腿,里斯的腰身直接擠了進來,這樣富有侵略性並且不容拒絕的姿勢讓聶川感到壓力,但這樣的壓力卻讓他血液奔涌,更加無法克制接近對方的衝動。
  聶川被對方的懷抱勒到無法呼吸,他用力拍打著對方,但是里斯卻紋絲不動,聶川只能用力捶著床面,完全陷落的里斯終於找到了一絲理智,他退出了聶川的脣間,卻並沒有離得太遠。他的鼻尖始終靠著聶川的鼻尖,他沉重黯啞的呼吸都留在了聶川的脣間。
  聶川用力吸了一口氣,剛要試圖側過臉去,里斯便咬住了他的下脣,仿佛無法容忍聶川的迴避一般,不容拒絕地再度吻了上來。
  仍舊是瘋狂的,毫無章法的,帶著肆虐的力度感。
  這一次,聶川真的害怕了起來,他用力地別過自己的臉,里斯卻直接用吻將他死死固定在原位不得動彈。
  直到聶川的胸膛顫抖起來,里斯才知道他哭了。
  里斯驀地抬起頭來,但他的雙手仍舊扣著聶川的手腕,將它們按壓在他的耳邊。
  聶川側過臉去,劉海凌亂地蓋在額頭上,他大力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覺得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里斯再度低下身來的那一刻,聶川莫名緊張了起來。這一次,他吻在了聶川的臉頰上,含吻上他的下巴,用力到仿佛要將他的骨頭都吸出來。他吮吻著聶川的頸窩,咬著他的喉結,這都讓聶川輕輕顫抖起來。
  當里斯鬆開了聶川的雙手時,聶川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不要用這種方式來嘲笑我……」
  如果這一次吻他的理由和圖書館還有cbu的洗手間裡一樣的話,聶川寧願不要。
  里斯挪開了聶川的雙手,按住他的臉頰,目光極有力度地看著聶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吻你?你覺得,我會因為玩笑,因為嘲笑,而去親吻一個我不在乎的人?」
  聶川傻住了,因為里斯那雙平常淡漠到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竟然泛紅了。
  「我不知道對於你而言,喜歡有多重要的意義。你對巧克力會說喜歡,對著金魚花會說喜歡,對著詹妮弗·勞倫斯會說喜歡,對著你不喜歡的咖啡出於禮貌你也能說喜歡……‘喜歡’在你的世界裡已經泛濫了,以至於你說喜歡什麼的時候,我都不確定是不是你所謂的喜歡真的那麼重要。但是對我而言,聶川,我喜歡的東西很少。除了籃球和數學幾乎沒有。」
  聶川僵在那裡,他張了張嘴,他想要告訴里斯,他對他的喜歡並不膚淺。
  如果不是里斯,他不想要將就自己去接受任何人。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去解釋。他覺得自己的語言那麼貧乏,而他的大腦好像不會思考了一樣。
  「可是我愛你。」里斯說。
  他的聲音在發顫。
  明明不大,卻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那雙眼睛裡的世界從高處墜落下來,壓碎了所有的屏障,將聶川完全包裹了進去,露出了最原本的顏色和姿態。
  「我是如此害怕,說要離開的我,如果從你那裡得到我想聽到的答案,我要怎樣找藉口繼續留下?」
  他的目光是那樣的無奈。
  聶川忽然心疼了起來。
  他不顧一切地坐起身來,吻了上去,將他緊緊抱住。
  他不懂得任何的技巧,生澀得像個傻瓜。
  但對於里斯而言,卻像是一簇火焰,瘋狂地鋪天蓋地地燃燒了起來。
  聶川第一次明白什麼叫做淪陷,整個世界除了里斯便什麼也沒有了。
  聶川根本不記得這天晚上他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除了無止境的親吻便是不願意分開彼此的擁抱。
  聶川覺得,他們似乎要把一生的親吻都用完。
  以為自己會失去,卻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就擁有的喜悅感讓聶川放鬆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里斯的胳膊一直很用力地抱著他。
  當窗外響起學生們打鬧的聲音,日光透過窗子落在寢室的地面上時,萬聖節過去了。
  聶川的眉毛顫了顫,他的腦海中驟然響起昨晚里斯的那句「可是我愛你」,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那是夢?
  還是現實?
  聶川甚至不敢呼吸,腦海中嗡嗡作響。
  當他試圖翻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人從後面抱著,他的背脊被對方用力的壓在胸膛上。
  聶川鼻間的氣味是那樣令人安心的,他身後人的呼吸是那樣穩健,莫名的安全感讓聶川想要時間就這樣靜止。
  抱著他的人是里斯,昨晚他對他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這些不是他的幻想,這些是真的!
  想到這裡,聶川忽然覺得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悅,他轉過身來,想也不想就在對方的臉上用力親了兩下。
  然後,他才發覺里斯似乎早就醒了,不知道看著自己多久了。
  「你昨天說的話,會一直都算數的對吧?」聶川睜著大大的眼睛問。
  「你說呢?」里斯笑了,性感的要命。
  他一個翻身就壓在了聶川的身上,又是一個讓人天旋地轉的親吻。
  要是每天早晨里斯都這樣讓人熱血沸騰地吻他,聶川覺得不用多久自己的血管就爆掉了!
  當聶川動了動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下面因為擦藥膏什麼都沒穿,而里斯把他唯一的底褲也扯到了膝蓋下面,就連睡衣也被撈到了腰上面。聶川頓時想到昨晚里斯握著自己的手給他那裡……到現在他動了動手指,掌心都在發麻。
  「喂,我只是含了你一下,你就沒挺住。還好你昨晚沒和莉莉在一起,否則現在可能已經是校園笑談了。」
  里斯又笑了,他的笑很淺,明明是在嘲笑自己,聶川卻覺得很開心。
  想到里斯口腔裡的溫度,聶川就莫名全身發燙,他迅速掀開被子,將自己的褲子拉起來。
  「我……我去給你擠牙膏刷牙!」
  因為昨天晚上自己沒忍住,弄到里斯的嘴巴裡了。
  到現在,聶川都覺得愧疚不已。
  當他來到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呆了。
  脖子上,鎖骨上到處是紅紅的一片。
  聶川覺得自己的臉上都要滴血了。
  里斯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到了洗手間的門口,撐著下巴涼涼地說:「我昨天對你已經很好了,不然你現在連擠牙膏的力氣都沒有。你低著頭做什麼?」
  聶川瞬間反應過來里斯指的是什麼。
  昨天如果不是自己叫著很疼,里斯絕對不會讓他用手就可以的。
  但是這些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難道不是他對里斯這樣又那樣的嗎?
  明明里斯沒把自己怎麼樣,聶川忽然覺得後面特別疼!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在浴室裡刷牙,就連低下頭來吐牙膏泡泡的時候,聶川也能感覺到里斯的發梢略過自己的額頭,就像被對方輕輕摸了一下一樣,聶川覺得心情分外地好。
  只是自己的被單已經又皺又髒了,里斯直接打了個電話叫乾洗店的來把被單收走。
  聶川卻想哭,不知道乾洗店的小弟看見被單上的污漬到底會怎麼想啊!
  「好了,讓我看一下你腿上的疹子。」
  里斯拍了拍自己的床邊,示意聶川坐過來。
  「我……我自己擦藥就好了,哈哈!」
  「讓我看一下,如果變得嚴重的話,我們就去看醫生。」雖然仍舊是不容拒絕的,里斯的聲音聽在聶川的耳朵裡變得柔和了許多。
  「哦……」聶川來到里斯的身邊,微微張開腿。
  「你這樣我怎麼看得見?」里斯問。
  聶川又張開了一點,伸手捂住自己那裡。
  里斯用手指在聶川的手背上戳了一下:「你這樣有任何價值嗎?又不是沒有穿底褲。而且你那裡我都含過了,你現在遮著有什麼意義?」
  聶川低下頭,臉上都快被掐出血了。
  他知道,有時候里斯說話直指核心,一點情面都沒有。但是……這種事情你可以委婉一點嗎?
  「紅疹好像比昨晚好一點了。你去衝個澡,擦了藥,我們去吃午飯。」里斯揉了揉聶川的腦袋。
  「嗯,好!」
  當聶川進入浴室打開水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開始各種原來的場景回放。
  比如說他在洗手間裡被拉鏈夾到小兄弟的時候,里斯是如何湊上來調侃的。比如上一次自己去紐約找里斯的時候,里斯和自己坐在同一個浴缸裡發生的所有事情……
  聶川忽然覺得,是不是把浴室的門鎖修好比較重要呢?
  在這樣的回想中,聶川衝了很久,直到里斯將本來就虛掩著的門打開的時候,聶川差一點縮到浴室的角落裡。
  「喂,你到底要洗多久?」里斯揚了揚下巴。
  「……現在就好了。」聶川一邊捂住自己,一邊伸手關掉水。
  不要因為門是壞的就隨便進來呀!
  里斯明明已經走開了,卻忽然轉過身來對聶川補充說:「你知不知道我特別喜歡進浴室的時候看你手忙腳亂的樣子?」
  ……
  我等一下就出去找人來把浴室的門修好!
  聶川跟著里斯走去學校的餐廳。
  里斯仍舊是高冷的表情,而聶川則覺得周圍好像總有人在看自己,這讓聶川覺得很不自在。
  聶川在桌子下面輕輕拽了一下里斯,壓低了聲音問:「好像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是啊。」里斯的手指在聶川的指縫間輕輕掠過,「你不記得昨晚你穿的是什麼嗎?」
  忽然勾起讓聶川尷尬地記憶了,聶川恨不得自己擠入地面的裂縫裡去。
  卡洛!你挑的什麼鬼衣服!害死人了啊!
  
  第68章 聶川的問題
  
  不過今天里斯的心情很好,點了很多吃的。包括麻婆豆腐、香辣雞丁。
  昨晚本來就吃的不夠飽的聶川完全不顧形象地大口吃了起來,兩個臉頰鼓的就像青蛙。
  他一側過臉,就能看見有幾個女孩的口型似乎在說「cute」。
  他哪裡cute了?
  因為聶川長了疹子,再加上昨天晚上被里斯弄的到處都是痕跡,聶川很不搭調地穿了長袖的襯衫,用領子遮住脖子,外加長運動褲,可以說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卡洛也來到了餐廳,在聶川的身邊坐下,一把攬上聶川的肩膀,嚴陣以待地看著里斯:「嘿,艾倫,你還好吧?」
  「我……很好啊!」聶川點頭道,「卡洛,我的手機在不在你那裡呢?」
  「在啊!我就是來給你送手機的!我猜你會在亞洲餐廳吃飯。」卡洛將手機放在桌面上,然後還是盯著里斯看。
  里斯就像卡洛不存在一樣,神色都沒有變過。
  聶川隱隱感覺到卡洛對里斯的態度有問題:「卡洛,你和里斯之間有什麼問題嗎?」
  「艾倫!你還好意思問這個!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擔心你嗎?里斯氣勢洶洶地衝進我們的派對,一副要揍我的樣子問你去哪裡了!」
  聶川傻眼了,里斯還會做這樣的事情?
  他看向里斯,傻傻地問:「我昨天參加萬聖節派對的事情,有告訴過你啊!」
  里斯沒有回答的意向,只是不緊不慢地將菜夾起來。
  「然後我們告訴他,你和莉莉走了,他竟然還要去打擾你們!到底有多緊急多嚴重的事情,他要去破壞你和莉莉!」卡洛嚴肅地低聲質問。
  聶川睜大了眼睛,所以里斯是先去了派對找他,然後才去了水紋酒店。說到底,其實里斯一直就是在找他?
  「我沒有破壞他們。」里斯淡淡地回答。
  「你沒有破壞他們?今天我碰見莉莉的時候,她還說她和艾倫只是朋友而已。傻瓜都看得出來她喜歡艾倫,會突然說是朋友,昨天晚上一定是被你破壞了!」卡洛是如此執著地相信自己的推論。當然,大部分人都會相信這個推論吧。
  「你不相信就算了。」里斯無意與卡洛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他取出餐巾紙,擦了擦嘴,對聶川說了聲,「走了。」
  聶川正要起身,卡洛就摁住了他:「昨天晚上他一定欺負你了,對吧!你不要再跟這傢伙一起住了!」
  「那個……里斯真的沒有欺負我。」聶川無語了,為什麼卡洛會認為自己一定是被里斯欺負的那一個你?
  難道他就不能欺負里斯嗎?
  好吧,這個難度太大。昨天晚上自己明明都騎在里斯身上了,最後還是被掀翻了。
  這種黑歷史就不去回憶了。
  「怎麼可能!如果不是的話,他幹嘛氣勢洶洶地去找你麻煩,還追到了水紋酒店!」
  對於卡洛的這個問題,聶川實在想不到藉口來解釋。
  「我去給他送套了。你有意見嗎?」里斯說。
  「什麼?」卡洛的眉頭蹙了起來,「還有更蹩腳的理由嗎?」
  里斯的雙手摁在聶川的肩膀上,看向卡洛:「他喜歡吃巧克力,你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
  「如果不用巧克力的套,他就沒辦法站起來,你知道嗎?」
  里斯的語氣是平鋪直述的,仿佛在說一個事實。只有聶川知道這傢伙簡直瞎掰不打草稿!
  「我什麼時候不用巧克力的套就站不起來!」
  輪到聶川吼了出來,整個餐廳都看了過來。
  聶川傻眼了,卡洛也趕緊站起來捂住聶川的嘴:「喂,這個不用大聲說的!」
  里斯的臉上仍舊沒有表情,聶川卻在他的眼底看見了戲謔的笑意。
  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而那幾個一直看著聶川的女生都笑了起來。
  聶川覺得自己丟臉真的丟到家了。
  「原來……原來是這樣……那你按時把套送到了嗎?」卡洛抬著頭問站在聶川身後的里斯。
  「沒有,因為你一直拖拖拉拉不告訴我他們去哪裡了。最後的結果就是等我到達房間門口的時候,莉莉已經對聶川十分不滿,氣憤地離開了。」里斯仍舊面色不改地胡謅。
  聶川忍無可忍,他用力要掰開里斯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雙手,可是對方卻紋絲不動。
  太讓人惱怒了!
  「啊,真對不起啊艾倫……我應該早一點告訴里斯。」卡洛露出十分遺憾的表情,「我就說整個dk要說里斯對誰最好,那肯定是對你了。他怎麼可能會去破壞你和莉莉啊!唉,以後你還是把巧克力戒掉吧!這樣可不行!畢竟不是什麼地方都有巧克力味道的套的!」
  聶川無語地看著卡洛,整個校園也只有卡洛這個白痴會相信里斯的說法吧!
  「走了,會去擦藥。」
  聶川憤恨地跟在里斯的身後,特地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里斯·雷丁頓,你也太過分了吧!什麼巧克力的套啊!你怎麼不去吃巧克力味的屎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畫著濃妝的女生從聶川的身邊經過,順帶吹了一個口哨:「嘿,艾倫,你適合把漂亮的腿露出來,穿著長褲是暴殄天物!」
  對方還像他眨了眨眼睛,聶川頓時紅了臉。看來昨晚的皮褲效應依舊影響久遠。
  走在前面的里斯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你以後最好給我穿著長褲。」
  聶川頓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麼,跑上前去,拽住了里斯的手腕:「嘿,你其實是在嫉妒吧?嫉妒別人喜歡我!」
  里斯沒有回答。
  「其實昨天晚上你也是在嫉妒吧!你怕我被派對中的某個人看上滾床單,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追來了!對吧!」
  聶川來到里斯的面前,故意將腦袋湊向對方,他要將里斯的表情看清楚!
  里斯側過臉,避開聶川,繼續向前走。
  「啊……啊……讓我想一想,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聶川睜大了眼睛,繼續跟在里斯的身邊,像一隻牛皮糖,「那次在圖書館你吻我的時候,你是不是故意的?天啊,那可是我的初吻!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已經喜歡我了。」
  「那不是你的初吻。」里斯只說了這一句,便用手將聶川的腦袋挪開。
  聶川的眉心皺了起來:「怎麼可能那不是我的初吻……」
  里斯已經走出幾米遠了,聶川又追了上去:「你什麼意思啊,那什麼時候才是我的初吻?你還沒告訴我圖書館你吻我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喜歡我了?」
  里斯沉默不肯回答,而聶川則一直跟在他的身側:「你說啊!這有什麼不可以告訴我的?」
  聶川實在太好奇了!本身里斯喜歡上一個人就挺不可思議了,但是聶川真的超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是自己先喜歡里斯?還是里斯先喜歡上他的?
  多半是自己先喜歡上里斯的吧……然後里斯察覺到了,所以才有了怎麼說呢,「化學反應」?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寢室的樓下,一邊上樓聶川還是沒有放棄這個問題,引來了大家的側目。
  「嘿,你們發現了嗎?里斯好像對艾倫特別有耐心?無論艾倫怎麼離譜,他都不介意一樣。」
  「是啊,要是有人纏著他問這問那的,早就被揮開了吧!」
  他們來到了房間門口,里斯用鑰匙將門打開,聶川還是不死心地問:「好吧,就算圖書館的時候你不喜歡我,那在cbu籃球館的洗手間裡呢?你喜歡我了嗎?」
  里斯將門關上的瞬間,一把將聶川摁在了門上。
  正張著嘴提問題的聶川被里斯用力地穩住。里斯的親吻如同昨夜一樣充滿力度,強悍地翻攪著浪潮,聶川的雙腿差點站不住。
  「我只回答你一遍。在cbu的洗手間裡我吻你,因為我看著你被歐恩·威士肖嚇壞的樣子覺得又可笑又可氣,但是卻可愛的要命所以我想吻你。」
  里斯的目光很燙,聶川下意識想要別過臉去,卻被里斯扣住了臉頰。
  「在圖書館裡,因為你始終惦記著我被瑟琳碰到下巴,你難過是因為瑟琳而不是因為我,你消耗掉了我的耐心和容忍力。你覺得很有意思嗎?在我的面前表現出對瑟琳的在意?」
  「所以……所以那個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天啊!里斯竟然喜歡自己那麼久了!這簡直是……他的桃花運來得太突然!
  「你說圖書館不是我的初吻……那什麼時候才是?」聶川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還和誰接吻過。
  但里斯完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意向,而是側過臉,舔過聶川的嘴脣,頂過他的脣角,接著又回到了他的脣縫間。那樣柔軟濕潤的觸感完全不像是里斯平日裡冷峻的風格。
  接著,聶川就被含住了,他的耳邊是接吻時「嘖嘖」的水聲,聶川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之前想好的無數問題全部都泡湯了。
  當里斯撐著聶川後腰的手放開的時候,聶川差一點站不住順著門就要滑下去。
  「你今天的問題真是特別多。」里斯轉過身去,將藥膏取了出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擦藥。一天三次,藥不能停。」
  聶川的心臟仍舊跳得飛快,他來到里斯的面前,而里斯已經自動動手鬆開他休閒褲的尼龍繩。
  「誒,等等!」聶川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那次泳池派對,你跳下水是為了救我嗎?」
  里斯擠藥膏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聶川說:「你認為我跳下泳池,是為了游泳嗎?」
  聶川眨了眨眼睛,嘴上的笑容更大了,他雙手捏住里斯的耳朵:「天啊!你那個時候就在喜歡我了對不對!」
  「你還有問題嗎?沒有問題就擦藥。」里斯揮開聶川的手。
  「擦藥!擦藥!」聶川開心地將褲子脫下去。
  里斯低下頭來,聶川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微微翹起的睫毛,真的好漂亮。
  雖然里斯要是知道自己用漂亮來形容他的話,估計又要冷臉了。
  聶川忽然又想到什麼:「那你第一個吻的人是誰?」
  他怎麼可能忘記,里斯說過自己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關注那個人的一舉一動,可是那個人卻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啊。」里斯嘆了一口氣,「擦了藥你就午睡吧。」
  聶川能感覺到明顯的敷衍,里斯不想他再問任何問題了。
  可是自己真的好想知道,里斯曾經喜歡過的那個人是誰?那個人會不會又忽然出現了?
  「你第一個吻的人怎麼可能是我?你技術那麼好。」
  原本雀躍的心此刻卻有點發酸,聶川拽過里斯的被子,轉過身去。
  里斯坐在床邊,揉了揉聶川的腦袋,聶川卻完全不想說話了。
  幾分鐘之後,里斯仍舊坐在床邊。
  「我第一個吻的人確實是你。我沒有騙你。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的技術好,或者不好,也許我很榮幸你喜歡我的吻。」
  「所以不需要練習和經驗你的技術也那麼好,不愧是天才。」聶川知道自己不該任性地說這樣的話,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我有練習過。」
  「哈?跟誰?」聶川猛地坐起身來。
  里斯看著聶川的眼睛,用緩慢的聲音說:「跟你。」
  「根本沒有的事!」
  你以為我是卡洛那個白痴嗎?你說什麼我都信!
  「我會在腦海中想象,我要怎樣吻你,怎樣用舌尖去舔你的嘴脣,你會有這樣的反應?我怎樣吮吸你你會覺得心動?我怎樣纏繞你你會覺得願意被我束縛?你會有怎樣的呼吸?你會不會害怕我的吻?會不會討厭我?」
  
  第69章 小獅子可不是寵物
  
  里斯的眼睛離聶川越來越近,聶川的脣間甚至能感受到里斯說話時候的吐息。
  聶川的肩膀下意識聳了起來。
  里斯……怎麼可能想這些東西!這傢伙……是不是又騙人了?
  「然後這些想象都沒有意義,我只是不斷地吻你,再吻你,讓你不能呼吸,就算因為我窒息而死,我幻想你還是會緊緊抱著我不願放開。」里斯的聲音平靜,卻又帶有一種莫名的力度感。
  聶川咽下口水,他從沒有想過里斯竟然會……有這樣強烈而且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只是親吻,對我而言根本不夠。每次你跳起來投籃的時候,我就會追逐你身體的線條。我想用手指感受你腰部的力量,我想用親吻感受你小腿的線條……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看見你呢?如果他們都不在的話,我就可以把你壓在籃球場上,打開你的身體為所欲為。」
  里斯用冰涼的聲音平靜的語調陳述著內心的想法,但卻極有力度的撞擊著聶川的思維。
  聶川完全傻掉了。
  「你……以前說的那個人是……是我嗎?」
  難道說,里斯一直都在暗示自己,他喜歡的人其實就是他?
  他鬱悶難過了那麼久的事情,說到底……不但很烏龍,而且沒意義?
  里斯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所以你知道,當我們一起在倉庫裡的籃球場上一對一的時候,我想要幹什麼嗎?我對自己說,這是多麼好的機會?我可以狠狠把你壓下去,用力地做所有我想做的事情。無論你叫得多大聲,哭得多厲害,都沒有人會來阻止。」
  里斯的眼簾垂落,聶川甚至無法想象他到底是怎樣做到用這樣繾綣的語調說著他所有瘋狂的幻想,而自己就是他幻想的核心?
  「我……我不想聽了!我困了!我要睡午覺!」
  聶川躺下去,拉起被子,蓋住腦袋。
  他的心臟跳得就像是要爆裂開一樣。原來自己對里斯的那些歪歪根本不算什麼!
  他是不是該慶幸,那麼多次自己和里斯在倉庫裡一對一還平安無事?
  在力量上他根本不是里斯的對手,如果里斯真的當時出手,他是不是已經沒命了?
  但是里斯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將被子拉到聶川的耳邊,俯下身來,聶川甚至能感覺到里斯若有若無地吻著自己的耳廓。
  「如果你討厭我了,不想再見我了?怎麼辦呢?那就乾脆把你鎖起來吧,只有我可以看見你就最好了。」
  聶川伸手要捂住耳朵,里斯卻扣住了他的手腕。
  「所以你猜猜看,和你成為室友的日子裡,我每天都在想什麼?」
  「不用說了!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
  「好想掀開你的被子,好想看你害怕的樣子……想進入你的身體,想聽你不一樣的聲音……」
  聶川快哭了!這不是他想聽到的東西!
  「想撞裂你,想擁有你,想要你為我精疲力竭。」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聶川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大過里斯。
  「所以我在腦海里實戰了那麼多遍,技術應該很高超吧。要不要今天試一下?」里斯問。
  聶川忽然覺得自己的腰椎劇痛了起來,明明沒有受傷……
  「不要!我不感興趣!」
  廢話,光是接吻你就那麼用力,要是真那個什麼……我就沒法活了!
  「真的不要?」
  「不要!我確定肯定以及絕對不要!」
  聶川掀開被子用嚴肅地表情對里斯說。
  然後他發現,里斯脣上的笑容很深。
  自己又被耍了……
  里斯低下頭來,輕輕在聶川的嘴脣上碰了一下:「笨蛋。」
  他掀開被子,在聶川的身旁躺下,將他圈住。
  聶川撇了撇嘴:「所以你剛才是嚇唬我的?」
  「不是啊,都是真的。」
  聶川抖了抖,心想里斯一定是嚇唬我的,怎麼可能是真的!
  「其實,我想象的比那些還要過分。」里斯的聲音在耳邊環繞。
  聶川忽然覺得好悲涼……
  過了一會兒,里斯一直沒有動靜,聶川這才將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一側過臉,就發現里斯的雙手就撐在自己的枕邊,不知道看著他多久了。
  「喂,常規賽就快要來了。」
  「嗯,我知道。」
  「你覺得我們會走到哪一步?」里斯問。
  「我們會進入六十四強,然後問鼎聯賽冠軍。」聶川回答。
  「誰給你這樣的自信?」里斯露出好笑的表情。
  「你呀。」聶川一本正經地回答。
  然後里斯笑了,緩慢地低下頭來,蹭了蹭聶川的鼻尖。
  「你要是再這麼可愛下去,我怕自己真的會實現我的幻想。」
  聶川縮了一下,開始不切實際地想象: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鋼盔穿在腰上呢?
  常規賽分為主場和客場,這也意味著聶川經常會隨著球隊乘坐學校的巴士或者火車去別的地方比賽。
  聶川的第一場常規賽,對陣的就是曾經練習賽的對手ukb。
  他們的籃球館內一片沸騰,吶喊聲助威聲不絕於耳。
  聶川背著背包仰著臉,仿佛被這片氣氛所淹沒,他茫然地跟在卡洛的身後走了進去。
  昨天晚上他已經興奮到睡不著覺,而且無數次檢查自己的運動背包以及籃球鞋。到後來里斯也打開檯燈起身了。
  聶川本來以為里斯會責怪自己這麼不鎮定,但是沒想到他卻陪著自己檢查。
  「鞋帶沒有問題,鞋子沒有任何破損,是你喜歡的鞋底。包裡面準備了護腕、水杯、毛巾。學生證也在。」
  不知道為什麼,里斯檢查過自己的東西之後,他就特別安心,也睡得特別好了。
  「嘿,艾倫!第一次常規賽你是不是很緊張啊?」卡洛在聶川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將他的思維拽了回來。
  「哦……有點……」聶川抓了抓後腦勺。
  「你的巧克力呢?要不要吃一點?」尤因攬著聶川的肩膀問。
  聶川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活動手腕的里斯,心裡有點塞塞的。
  「我沒帶巧克力……」
  自從上一次自己牙壞掉之後,里斯就把他的巧克力統統沒收了。連甜食,聶川也很少吃到。
  「啊?你竟然會忘記帶巧克力?」尤因感到不可思議,再看一眼里斯,似乎明白了什麼,「唉,里斯就是這樣霸道……不過他也是為了你好!」
  高登教練拍了拍手,所有球員集合了過來:「今天是我們本年度的第一場常規賽!誰都有可能上場,誰都有可能隨時被替換下來!第一節的比賽,卡洛、黑山、尤因、彼得、艾倫!」
  大家呆住了,竟然沒有里斯?
  ukb經常和dk打練習賽,雖然基本上都以dk的勝利告終,但是差距並不大,高登教練竟然沒有讓里斯上場,如果ukb超常發揮呢?
  「艾倫。」高登教練揚了揚下巴,聶川趕緊走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你適應聯賽的第一步。ukb絕對不是我們即將遭遇的對手中最可怕的,但它卻是聯盟內最了解我們的一支球隊。要打敗他們,你知道自己要做到什麼嗎?」
  「超出他們的預料之外。」聶川正色回答。
  「很好,就是這樣。」高登教練拍了拍聶川的臉頰,「去吧,孩子們!」
  球員們紛紛登場,觀眾席上開始了討論。
  「我的天啊,dk是看不起ukb嗎?竟然沒有派里斯上場!難道說里斯負傷了嗎?」
  「聽說康納退出了dk,他們的實力已經下降了不少,現在連里斯都不上場了,dk是破罐子破摔了嗎?」
  「這還有什麼看頭嗎?虧我坐了老遠的車跑來看這場比賽!」
  觀眾席上一個年輕人撐著下巴,微微笑著盯著籃球場上那個仰著頭為爭球做準備的聶川:「為什麼你們都這麼沒有想象力呢?也許就是因為有沒有里斯,這場比賽dk都會贏。」
  熱切討論和抱怨著的幾名大學生看了過來,然後其中一個叫嚷起來:「你是ufr的拉爾文!」
  拉爾文扯起脣角笑了笑,將手指放在脣間:「嘿,比賽就要開始了。」
  黑山與ukb的中鋒騰空躍起,黑山將球拍走,聶川接球後迅速衝向對方區域。
  他以為自己會很緊張,會像第一次練習賽的時候那樣差錯連連,但是他發現,當他拿到球的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除了他奔跑時耳邊風被拉扯的聲響。
  他的眼前只有對方的籃筐,他全速奔跑,面對前來防守自己的控衛,驟然停頓,瀟灑地將球帶向另一側,繼續疾馳。
  兩秒的時間內,他幾乎晃過了ukb所有的防守隊員。
  觀眾席上的學生們張大了嘴巴。
  「好……好快……」
  聶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面對對方的中鋒,他騰空而起,那個高度讓所有人睜大了眼睛以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就要完成聯賽的第一個灌籃!
  但是他卻在半空中一個自然的搖擺,將球送向籃筐。
  這個角度是不可能投入的,就在所有人以為ukb的中鋒就要搶到這一記籃板球的時候,卡洛空中接球,狠狠灌籃。
  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整個球場瘋狂地響了起來。
  聶川落地之後,毫不眷戀地轉身。
  「啊,原來這個小傢伙這麼快。比上一次的k的爆發力又強了不少。」觀眾席上的拉爾文喃語道。
  不到十秒的時間內,聶川成功從對方的控衛手中攔下一球,緊接著一個刺探步接單側變相晃過了對方的大前鋒,衝破了小前鋒和分位的防守,再度進入對方的籃下區域。
  ukb的教練焦急無比:「攔下他!攔下他!」
  「開玩笑,怎麼可能攔得下。」有人在拉爾文的身邊坐下,用略帶嘲意的聲音說。
  當所有人以為聶川要上籃得分的時候,他卻將球傳向後方,而ukb所有的防守注意力都在聶川的身上,導致尤因完全無壓力的情況下三分線起跳得分!
  那一球入籃的時候,拉爾文才側過臉來,看著旁邊穿著運動服的高挑男子笑了笑:「喲,歐恩·威士肖,你怎麼來了?」
  「路過而已。」歐恩的脣上掠起很有紳士風度的笑容。
  只有在球場上與他對峙過的人,才能理解他骨子裡的凶狠。
  「路過?不是吧?」
  「來看看里斯的小寵物養的怎麼樣了。」歐恩盯著聶川奔跑的身影,就像隱匿在黑暗中的凶獸,鎖定了一隻看似自由自在奔跑的小鹿。
  「貌似養的很不錯。獅子小的時候看起來再像貓,但終究還是獅子。小心被咬到鮮血淋漓哦。」
  拉爾文的手指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圈,圈的中心始終是聶川。
  這時候的聶川一個迅速地快傳,球到了彼得的手中,黑山在籃下制約了對手的中鋒,彼得成功得分。
  比賽的節奏牢牢掌握在dk的手中。
  ukb的控衛抬起t恤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他看著聶川,皺起了眉頭:第一次練習賽的時候,這傢伙靈巧有餘速度和爆發力卻不足。可不過一年不到的時間,他竟然已經這麼快了!
  dk的進攻和防守速度很快,得分效率很高,但是全員都處於精力飽滿狀態,這和聶川一直為隊友製造得分機會脫不開。
  反倒是ukb,疲於奔跑,神經高度緊張,就快要被聶川拖垮。
  高登教練摸了摸下巴,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來讓艾倫上場就是希望他能盡快適應聯賽的節奏。但好像他根本不需要適應,反倒是暴露了實力啊。」
  里斯側過臉,就看見觀眾上撐著下巴的拉爾文朝他愜意地揮了揮手,而他的身邊坐著的是歐恩·威士肖。
  
  第一節的比賽終於結束,觀眾席陷入一片議論聲。
  
  「哇!那個黑頭髮的小子真的好厲害!雖然一分都沒有得,但是就是覺得……好厲害!」
  「是啊!速度超快,而且那個晃肩還有變向簡直太牛了,說停就停!說加速就加速!」
  「還有那個傳球,太帥氣了!」
  聶川撩起t恤擦著自己下巴上和臉上的汗水回到了里斯的面前,他的腰就這樣露在外面,隱隱可以看見漂亮的腰線和並不誇張的腹肌。
  里斯直接伸手將他的t恤下擺拉了回去,把毛巾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乾得不錯。」高登教練拍了拍手,「下一節艾倫你下來,里斯上。」
  「啊!我們正打的爽呢!不要換艾倫下去啦!」卡洛叫喚了起來。
  尤因從後面踢了卡洛一腳:「教練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70章 所謂刷存在感
  
  聶川淡然地回到了座位上,擰開水瓶,仰面喝下了大半。
  上半場他打得很盡興,直到離場才感覺到原來這個世界裡還有這麼多聲音。
  只是自己第一次參加的正規比賽,竟然沒能和里斯搭檔,超級遺憾呀!
  座位旁邊已經放著折好的白色毛巾,聶川扯著嘴脣笑了笑,是里斯為自己準備好的。他拾起毛巾,發現下面竟然放著一支巧克力棒!
  「誒?」聶川看向里斯的背影,他正在認真的聆聽高登教練的指導。
  聶川摸了摸鼻子,看來是自己表現不錯,所以里斯獎勵給自己的!
  好久沒吃到巧克力了,他都舍不得拆開吃了。
  下半場比賽開始,當里斯走上場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現場氣氛熱絡起來,就連聶川也開始期待,正式比賽中的里斯會是怎樣的呢?
  這時候觀眾席上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怎麼把那個黑頭髮的換下去了?還想看他繼續打呢!」
  「是啊!如果他和里斯·雷丁頓聯手,應該會很有看頭吧!」
  「哎呀,不知道那個教練在想什麼!」
  「現在就指望ukb經打一點,能讓教練把那個黑頭髮的小子換上來了!」
  拉爾文仍舊保持著撐著腦袋的姿勢,他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歐恩:「里斯很厲害,全世界都知道。但是高登教練的本意只是想讓那個小傢伙適應比賽吧!但是他已經完全抓住大家的眼球了。現在才想著把他藏起來,已經晚了啊。」
  歐恩扯了扯嘴角:「不然你一會兒去找他單挑?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實力沒有施展出來。」
  「誒?是個好主意!」拉爾文側過臉來,似乎很認真地接受了歐恩的建議。
  這時候,里斯帶球切入對方區域,連過兩個後衛,直入籃下。
  ukb的小前鋒、大前鋒以及中鋒迅速回防,里斯進入三秒區域後助跑起跳,爆發力十足。
  「喔——」觀眾席上傳來一陣呼喊聲,甚至有人站起身來。
  難道里斯要在這個位置灌籃?就算是彈跳力再好,這個距離能灌籃簡直逆天吧!
  但是那毅然決然的氣勢讓防守里斯的三個人全部奮力跳了起來。
  體育記者的快門閃爍,觀眾的叫喊聲停止,就看見里斯在半空中側過身來,身體如同鐘擺一個晃動,將球從防守隊員的胳膊之間的縫隙拋了出去。他的空中姿態俊逸非常,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球的角度根本不足以入籃。
  可就在里斯落地的瞬間,他驟然加速,側身迅速繞過左前方的防守者,原地起跳,空中接住被籃筐反彈的球,狠狠扣入。
  「砰——」地一聲,籃球館都要碎裂開來!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聶川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緊接著全場一陣沸騰呼喊。
  「太厲害了!」
  「我的天啊!」
  聶川傻傻站起身來,看著里斯回過身來,目光相觸的那一刻,心臟裡仿佛有無數場爆炸。
  里斯微微扯起了脣角,看向聶川。
  聶川身後的觀眾席上傳來女生的尖叫。
  「呀——里斯·雷丁頓竟然笑了?你看見沒有!」
  「好帥啊!」
  如果是從前,聶川會覺得這有什麼帥的,花痴能不要那麼嚴重嗎?
  而現在,他從心底深處感覺到,里斯真的太帥了。
  「額……」拉爾文撇了撇嘴角,「以前怎麼沒覺得里斯這麼愛表現?」
  歐恩低下眼來視線瞥過聶川:「大概是因為你沒有足夠的魅力讓里斯有在你面前刷存在感的慾望吧。」
  接著,這場比賽進入了一面倒的態勢。
  里斯凌厲的進攻讓ukb疲於防守,卡洛與黑山在籃下展現出的壓迫感讓ukb無法承受,外線上尤因刷新了自己的單場比賽三分球記錄。
  dk毫無懸疑地完敗了ukb。
  當賽後兩隊握手的時候,ukb的隊長看了一眼站在場邊眼巴巴看著比賽結束的聶川:「你們還沒有全力以赴就將我們完敗,一箭之仇我們記下了。」
  「主場再見。」卡洛笑著回應對方。
  觀眾席上,ukb的學生們很多都淚流滿面,但是他們不得不說自己的球隊已經努力了,不斷地聽見「ukb,我們是最棒」的高喊聲。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看著里斯淡然地走到他的面前,直接伸手拿過了剛才聶川擦過汗的毛巾。
  「巧克力你竟然沒吃?」里斯問。
  聶川搖了搖頭。
  他已經找到比巧克力更吸引他的事物了。
  「那就不要跟卡洛還有尤因打小報告,說是我不給你吃的。」
  「當然!」聶川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候已經有體育記者以及一些nba的球探走上前來,他們的目標都是里斯。
  高登教練和其他助理教練趕緊上前應付他們:「現在才只是常規賽開始,請不要打擾我的孩子們!謝謝!」
  聶川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體育記者,他好奇地盯著他們的相機和錄音筆,直到自己的後衣領被人拽了一下。
  「走了,你想留下來被採訪嗎?」
  「不想!」聶川趕緊跟上大家。
  他們剛走出體育館,就看見拉爾文和歐恩站在門口。
  歐恩雙手揣在牛仔褲裡,揚了揚下巴:「好久不見了,里斯。還有里斯的小幼苗。你好像長高了。」
  聶川本來對「里斯的小幼苗」這個稱呼是很反感的,但是歐恩的那句「你好像長高了」讓聶川喜上眉梢。
  「真的?」
  歐恩走上前來。籃球場外的歐恩確實很有英倫紳士的味道,特別是煙灰色的長風衣和格子襯衫更是引得人頻頻回頭。他伸出手,比了比聶川的頭頂,笑著說:「上次來比賽的時候,你才在我的下巴。現在已經到鼻子了,長高了不止一點啊。」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蓋在聶川的側臉上,將他從歐恩的身邊摁開。
  聶川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只聽見里斯的聲音響起:「有什麼事嗎?歐恩?」
  「別這樣,大家可都是老朋友了。」歐恩笑了笑。
  「嘿,艾倫,要不要跟我再去比一場?」拉爾文走了過來。
  里斯、歐恩還有拉爾文的身高都超過一米九,站在一起將聶川圍在中間,這讓聶川產生了深深的壓迫感,看來他長得還不夠高!
  「你是誰?」聶川蹙起眉頭,對方看著挺眼熟,但他想不起來了。
  拉爾文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會吧?你竟然不記得我是誰了?我們還曾經過呢!」
  聶川再度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和我的人很多,你是修車的馬克的朋友嗎?」
  如果是在社區籃球場打籃球的話,馬克的朋友太多,聶川實在不記得了。
  拉爾文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屎:「你用k從我這裡贏了一球。」
  「哦——是你!」聶川忽然想了起來,伸手指著拉爾文的鼻子說,「你用手肘撞了我!撞的我顴骨腫了一個月!」
  「你的顴骨只腫了一個週末而已。」里斯勾著聶川的後衣領,將他拽回來。
  「啊哈,沒想到你這麼記仇,那要不要和我再來一場?」拉爾文眨了眨眼睛。
  「要!當然要!我要報仇雪恨!」聶川撩起袖子,不像是要和對方打籃球,更像是要揍對方一場。
  「不要做那麼無聊的事情,等到了三月,我們自然會碰面。」里斯又把聶川拽了回來。
  「什麼的就太無聊了。不如你和艾倫對戰我和拉爾文,也不枉我坐了那麼久的車來看你們的比賽。」歐恩抬起手攔住里斯離去的方向。
  「啊,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拉爾文抬起胳膊搭上歐恩的肩膀,「我就勉強和你搭檔一下好了。」
  歐恩輕笑了一聲,看向里斯:「怎麼了?怕你養的小幼苗被我們折斷了?他的根已經扎得很深,就算折斷了也能再長出來了。」
  這個提議讓聶川興奮了起來。
  歐恩和拉爾文都是在聯盟裡與里斯齊名的高手,能夠和他們同時切磋,實在太有意思了!
  聶川轉過臉來看著里斯,滿臉期待。
  里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運動手錶:「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們還要趕車回去。」
  「沒問題。」
  一邊說著,拉爾文和歐恩都把外套脫掉了。
  「歐恩,你穿著牛仔褲沒有問題嗎?」聶川提醒道,「要不要借一條運動褲?」
  「不用。」歐恩的笑容裡有幾分溫和的意味,但是聶川早就領教過這傢伙在球場上有多麼「殺氣騰騰」。
  「要是繃開了可不要後悔喲!」聶川故意露出惡劣的笑容。
  他真的難得有機會嘲笑一下歐恩。
  「你還是那麼可愛。」歐恩隨手在聶川的臉頰上掐了一下。
  只聽見「啪」的一聲,他的手瞬間就被里斯打開了。
  他們來到了籃球館外的露天籃球場。
  歐恩和拉爾文很快就被認了出來,正要散場離開的觀眾們紛紛圍了上來。
  「是要一對一嗎?歐恩對拉爾文還是……」
  「這看起來像是里斯和那個黑頭髮的一起對歐恩和拉爾文啊!」
  「我問到那個黑頭髮的名字叫什麼了!他的英文名是艾倫!」
  尤因拽著黑山來到了球場邊,卡洛也追了上去。
  高登教練捂住自己的眼睛:「我說過什麼?低調!低調!他們知道低調是什麼意思嗎?」
  沒想到歐恩竟然朝高登教練招了招手:「高登教練,不如你來做我們的裁判吧!十分鐘而已!」
  高登教練:「……我沒揍你們幾個就不錯了!」
  
  第71章 二對二
  
  但是高登教練還是來到了球場邊,伸出一根手指強調說:「十分鐘。無論勝負,十分鐘後都必須停止。」
  他太了解里斯的性格,一旦里斯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再加上聶川確實需要更多經驗,歐恩和拉爾文聯手這是難能可貴的機會。如果不是圍觀者太多,高等教練真想來個組隊友誼賽!當然,這種想法他只能放在心裡。
  「爭球嗎?」高登教練帶著籃球來到球場的中線上。
  「當然。」
  里斯自然擔當爭球的角色,歐恩看向拉爾文,拉爾文笑道:「跳起來這種體力活就交給你了,我來看住艾倫。」
  於是聶川站在距離里斯不遠的地方,比賽還沒有開始,他的神經便緊繃了起來。
  而拉爾文也收起了他的淺笑,目光暗沉下來。他冷冷地盯著聶川,就像獵人從瞄準鏡裡盯著一直渾然不知危險的小鵪鶉。
  球朝著空中飛去,所有人的視線都隨之挑起。
  里斯與歐恩同時跳起,那一瞬兩人所表現出的爆發力令人咋舌。
  這是聶川第一次看里斯爭球。他衝向天空的速度比起黑山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人的高度持平,同時拍在了球上。
  聶川的神經緊張到就要崩斷——到底是誰會拿到球?是誰!
  里斯如同彗星撞擊星辰一般,在最關鍵的時刻擠開了歐恩,將這一球撥了出去。
  聶川跳起,接球,毫不猶豫朝著對方的籃下全速衝去。
  但是在他趕到三秒區域前,拉爾文已經追了上來。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聶川沒有思考的時間,他要麼晃過拉爾文,要麼就必須找到最佳時機傳球給里斯!
  歐恩直接放棄了防守里斯,轉而和拉爾文一起前後夾擊聶川!
  里斯的反應迅速直奔而來,擋在了聶川的背後,替他阻隔了歐恩。
  雖然只是二對二,但是許多戰術都無法實施,進攻和防守的方式也變得單一,對於聶川來說,形勢的判斷比團體比賽更加複雜!
  周圍不少人已經取出了手機來錄像,之前想要採訪里斯的體育記者們也擺出了開始了工作。這仿佛不是一場切磋性質的二對二,而是聯賽中被萬眾矚目的比賽。
  聶川的變向速度和假動作早已超過了當時與拉爾文對決時候的水平,不過一秒的時間,他從向左側的大幅度晃肩,到驟然停下來,讓拉爾文以為他要向右側變向,卻沒想到他卻向後退了一小步之後急速再次向左側切入。
  拉爾文始料未及,聶川迅速通過。
  這個轉瞬,讓周圍圍觀者發出驚呼聲,因為聶川的動過實在太瀟灑漂亮,就像是探戈的舞步,獨特的節奏以及那種視線無法跟隨的意料之外都令人對他之後的表現充滿期待。
  他即將運球上籃,拉爾文高高跳起攔截。
  如此強悍的彈跳能力,讓拉爾文後發先至,眼看就要蓋聶川的火鍋。
  聶川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驚恐的,因為他完全想不到拉爾文的速度和爆發力竟然到達這樣的層面。但是不需要思考,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的身體背了過去,在空中改變姿態卻絲毫沒有扭曲感,手指靈巧地就要將球從拉爾文的手掌邊將球推入。
  那是k,比起上一次一對一的時候,聶川此時的技術和平衡感明顯更加純熟。
  拉爾文卻沒有給聶川成功第二次的機會。他的手腕勾了過來,手指改變了那一球的方向,球最終撞在了籃筐上,彈了出去。
  周圍發出一陣唏噓,讓人連讀秒都來不及的時間裡竟然發生了如此精彩的對峙,無論是聶川未完成的k還是拉爾文的防守都堪稱經典,讓人血脈賁張。
  若論籃板球,聶川知道自己在拉爾文的面前毫無優勢,他不管籃下會發生什麼,已經做好了全速回防的準備。
  歐恩與里斯奔向籃筐,同時跳起,但是里斯的距離比歐恩要遠。兩人騰空的瞬間力度感爆棚,那是爆發力最直接的較量。里斯雖然比歐恩要遠,但是卻在同一瞬間達到了幾乎和歐恩相同的高度,雙腳離地的距離令周圍人異口同聲發出驚嘆。
  但這一次,歐恩在距離上占據了優勢,他奪下這一球,一個大幅度晃肩變向,通過了里斯,衝向球籃。
  聶川飛速奔跑在歐恩的身側,不斷給他在左側施加壓力。拉爾文追了上來,隨時準備接應歐恩。
  歐恩一個單側運球變向試圖通過聶川,沒想到里斯卻壓低了重心迅速從他的身側通過,歐恩在電光火石的瞬間將球向後方傳去,這個傳球的速度極快,讓人始料未及。
  但聶川卻停止了緊追歐恩的腳步,身體向後傾斜,手臂拉長,那一刻他的身體形成優美的弧度,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失去重心摔倒,但他卻在拉爾文接住這一球之前,將這一球撈了回來!沒有人看清楚聶川是如何調整重心的,只知道他向後退了一小步瞬間站穩之後,迅速帶球切入對手區域!
  周圍響起一陣掌聲,這一球截擊的太過精彩。
  站在場邊的尤因蹙起了眉頭:「艾倫明明是最晚加入我們的那一個……可為什麼我覺得他已經甩開我一大截了呢?」
  卡洛和黑山都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尤因的肩膀。
  聶川的速度在控衛中已經可以算是一流了,可偏偏拉爾文還是追了上來。
  上一次和拉爾文的一對一,聶川還沒有機會體會到他這樣瘋狂的速度,但此刻他卻心有餘悸,自己到底要怎樣才能甩掉這個傢伙?
  里斯也追了上來,與拉爾文齊肩並行。聶川在籃球場的左側奔跑,可是歐恩卻壓迫著他的突圍方向。
  一個轉瞬,歐恩就晃到了聶川的面前,他的眼眸散髮出寒意,仿佛一頭安靜卻凶猛的野獸,隨時會咬斷聶川的脖頸。
  冷靜,聶川……冷靜……
  聶川的速度慢了下來,而里斯也在和拉爾文不斷走位,尋找最佳的接應隊友的機會。
  必須讓鋒線前移!
  但是歐恩的防守實在太緊密,無論聶川做出怎樣逼真並且迅速的假動作他都能夠跟上,這種被死死咬住的感覺讓聶川產生莫名的絕望感。
  里斯卻忽然甩開了拉爾文迅速奔向籃下。
  聶川忽然明白了什麼,重心迅速降低,一個觸地傳球,球的著力點恰好就是歐恩的左腳邊。這個角度十分微妙,歐恩必須向後調低重心才有可能攔下,但偏偏聶川的傳球但角度偏低,就算是里斯也不可能接住。
  就在所有人感嘆聶川雖然努力但是卻沒有結果的時候,聶川忽然迅速繞過了歐恩,將這一球追了回來。
  所有人都半張著嘴,完全沒有想到聶川會用這樣的方式通過歐恩!
  聶川迅速帶球上前,他的前方面對拉爾文,後方是追上來的歐恩,所有人都在為他擔心的時候,他卻高高跳起,這已經是三分線了。
  尤因拽緊了一旁的卡洛,他瞪大了眼睛:難道艾倫要冒險射籃嗎?
  但是聶川卻在拉爾文跳起起手攔截的那一刻,將球從拉爾文的胳膊下面送了出去。
  球從下至上,里斯接球跳起,迅速灌籃!
  一秒鐘的安靜之後,場外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這一球的含金量實在太高了!
  無論是進攻的節奏還是防守的緊密性都讓人想要慢鏡頭重放之後細細品味!
  聶川握緊了拳頭,自己給自己吹了個口哨。
  場外不少女球迷們已經不由得感嘆起來:「他好可愛啊!」
  「以前怎麼沒發現東方男孩可以這麼帥氣!」
  聽到她們的聲音,聶川朝她們望了過去,朝她們露出大大的笑臉。
  里斯走了過來,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聶川立刻捂著腦袋,莫名其妙地看著里斯。
  而歐恩則朝拉爾文揚了揚眉梢:「你不是說會看好那個小鬼嗎?」
  「他就像只土撥鼠,總是會從出人意料的地方鑽出來。」拉爾文壓了壓下巴,「這樣才有意思嘛。」
  時間極其寶貴,下一輪,拉爾文帶球就像一陣風經過聶川的耳邊,沒有任何花俏的過人動作,直接通過了聶川的防守。
  但是聶川很快回過神來,迅速追趕上去。
  拉爾文帶球上籃,里斯速度驚人地竟然甩掉歐恩追了上來,跳起的那一刻就要將拉爾文這一球蓋掉,但是拉爾文卻在空中將球收回。
  聶川心驚肉跳,這傢伙是要拉桿上籃!
  果然,當拉爾文再度將籃球送上去的時候,聶川找準機會跳起,指尖頂在了籃球上,讓拉爾文失去了準頭。
  籃球彈起,里斯與歐恩齊齊搶奪籃板球,不過幾秒鐘而已,籃下處於一片混戰。
  里斯看似以微弱的優勢將這一球截下,但像是他們這樣的高手,一點點的優勢都意味著巨大的結果差異。
  里斯帶球剛要起速,拉爾文便以速度甩開了聶川,跟上了里斯。就在拉爾文出手掏球的瞬間,所有人都涌起一身冷汗,但里斯卻一個背後運球側身避開了拉爾文,但沒想到歐恩黃雀在後,「碰——」地將球拍落。
  「喔——」周圍人驚呼了起來。
  歐恩甩開速度奔向球框。
  里斯正要追趕但拉爾文卻橫在了里斯的面前,聶川急速趕了上去。
  歐恩跳起就要扣籃,聶川鉚勁全身力氣跳了起來。
  媽的——你們這群爆發力超強的怪物!
  聶川咬緊了牙關,這輩子沒這麼用力過。
  歐恩萬萬沒有想到聶川竟然能跳到這樣的高度,他的半個手掌幾乎就要拍在自己的球上。
  高登教練都傻了眼,平常練習的時候以及剛才的比賽裡,都麼有見到聶川跳到這個高度。
  他的身後,是體育記者■裡啪啦的快門聲。
  但是身經百戰的歐恩瞬間將球收回,落地的時候穿過了聶川,即將向後扣籃,里斯卻一個極為複雜卻迅速到如同利刃般的假動作晃過了拉爾文,來到了籃下,歐恩剛起跳即將出手,就被里斯蓋了一個火鍋。
  觀眾們的神經都快崩裂了,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拉爾文與聶川一起衝去爭奪被拍掉的球。
  速度占據優勢的拉爾文從聶風的手指前截下了這球,迅速向後退去,原地起跳乾拔投籃!
  聶川不得不再次起跳,拉爾文的身高本來就高過聶川,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一跳讓聶川找到了感覺,這一跳的高度仍舊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但是他還是距離拉爾文的球差了一點點。
  這一球順利入籃。
  兩人幾乎同時落地,聶川狠狠的瞪著拉爾文,而拉爾文卻用調侃的表情朝聶川飛了個吻。
  終於塵埃落定,周圍的觀眾們也終於可以將屏住的呼吸呼了出來。
  這時候,高登教練舉起手來高喊:「好了,孩子們!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到了?」拉爾文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表,「教練先生,您搞錯了吧?這才五分鐘。」
  高登教練聳了聳肩膀:「但是我們的巴士已經來了。司機是個暴脾氣,不喜歡等人。真正精彩的比賽還是留到聯賽裡吧。」
  所有人都發出遺憾的聲音。
  「再讓他們打下去啊!」
  「為什麼不讓他們打了!」
  一浪又一浪的抱怨聲和聲討聲傳來,高登教練卻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
  里斯與聶川的組合已經吸引太多注意力了,他不希望什麼校園體育週刊或者籃球週刊對這兩個孩子做特別地報道,更加不希望有對手會專門去研究他們兩個人的配合和打法。
  如果說是試水,到此為止就好。
  高登教練看向聶川,他已經很了解聶川了。
  能讓聶川成長的不在於與高手較量的時間有多少,而是這場較量的質量。這個孩子就像海綿,會迅速吸收周圍所有的水分,但是必須給他留下足夠的膨脹空間。
  
  第72章 慘的是聶川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老實說說這五分鐘的比賽比剛才與ukb的十五分鐘比賽還要緊張。
  歐恩低下頭來笑了笑,緩緩走到聶川的身邊:「嘿,艾倫。」
  「嗯?」聶川轉過頭來。
  「六十四強的比賽可不會讓你像今天一帆風順。」
  「我知道。」聶川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那麼,下次再見了。」
  聶川還沒反應過來,歐恩的手指又在他的臉頰上掐了一下。
  聶川向後仰去,歐恩不以為意地一笑,轉身離開。聶川忽然覺得背脊一陣發涼,他側過臉,看見里斯正盯著他。
  拉爾文還想說什麼,里斯已經拽過了聶川的後衣領,向場外的方向走去:「上車,回去。」
  「喂,里斯,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不友好!」拉爾文攤了攤手。
  不知道是不是聶川的錯覺,他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無論是那些帶著相機的記者還是籃球賽的米分絲們,他們看著自己的目光和比賽前完全不同了。當然……也許是因為拽著自己的人是里斯。
  整支球隊在無數視線之中走上了巴士。
  里斯照例坐在了最後面一排靠窗的位置,聶川和來的時候一樣,坐在里斯的身邊。
  車子開動,回到學校需要三個多小時。
  里斯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幾乎很少說話,聶川無聊地拿出手機開始打遊戲。
  當他們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巴士剎車的時候,聶川的腦袋向前撞去。
  額頭還沒有碰上前面的椅背,就被一個手掌穩穩摁住了。
  是里斯。
  不知道為什麼,聶川就覺得很開心。里斯的手掌離開時,指尖在聶川的臉頰上刮了一下。
  這樣看似不經意的小動作,撩得聶川的小心肝直顫。
  這時候,前排的卡洛忽然回過頭來:「嘿,里斯!我的流量用完了!我看見你開了熱點,能讓我上會兒網嗎?密碼是多少?」
  聶川的腦袋低了下去。他的流量早就打遊戲用完了,里斯之所以開著熱點,就是給他蹭流量的。
  「密碼是我最喜歡人的名字。如果你輸得對,你就用好了。」里斯淡淡地說。
  「啊?你最喜歡人的名字?」卡洛狐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尤因,尤因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卡洛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低下頭來輸了幾個密碼,試了試,回過頭來說:「我試過了啊!都不對!」
  里斯撐著下巴繼續望向窗外,半睜著眼睛,看起來有點睏倦,整個人都顯得愜意柔和:「那你就用不了了。」
  「你輸了什麼?」尤因好奇地問。
  「我輸入了里斯、雷丁頓、里斯·雷丁頓,都不對啊!」
  「里斯說是他最喜歡人的名字,你輸他的名字做什麼?」尤因一臉無語。
  「你聽過里斯那傢伙喜歡什麼人嗎?」卡洛反問。
  「沒有。」
  「所以他最喜歡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嗎?」
  卡洛的結論竟然聽起來合乎邏輯,尤因無法反駁。
  只有聶川的臉壓得更低了,除了里斯,大概只有他知道,里斯的熱點密碼是:niechuan。
  坐在車上打遊戲刷網頁什麼的實在太累了,聶川將手機放進口袋裡,揉了揉眼睛睡著了過去。
  隨著巴士在高速公路上轉彎,聶川的腦袋向一旁歪了過去,直接靠在了旁邊查克肩膀上。
  查克是個好脾氣的傢伙,低頭看了一眼聶川睡得昏天暗地的樣子,小聲笑了笑。
  接著,旁邊的里斯伸長了胳膊,手掌繞過聶川的頸子,將他按了回去。聶川直接壓在了里斯的肩頭,他微微睜開眼睛迷糊地看了一眼,又繼續睡了。
  只有查克為聶川捏了一把冷汗,這還是他第一次里斯主動讓某人靠著睡覺!果然,身為室友的聶川,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漸漸地,車上幾乎所有玩手機或者看書的隊員們都睡著了過去。
  當車子回到學校的時候,還是高登教練拍手將所有人叫醒。
  聶川「嗯」了一聲,坐直身來,再看一眼旁邊的里斯,意識到自己壓了對方几個小時呢!
  他睡得舒服,里斯的肩膀說不定都麻了吧?
  里斯淡然地起身,從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包,拍了聶川的後背一下:「走了。」
  「哦,嘿嘿!」聶川狗腿地笑了笑。
  他們都餓了。今天聶川不想再吃中餐了,反而特別想吃一些把自己塞飽的東西。他和里斯去了漢堡店,聶川要了兩個加厚雙層漢堡,剛來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裡面的醬汁沾了滿臉。
  對面的里斯直接用餐巾紙擦過他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聶川總覺得旁邊看著他們的女生越來越多了?
  里斯的腿和聶川的正好交疊在一起,這讓聶川有點不好意思。他剛想要將椅子向後挪動一點,就發現里斯竟然夾住了他的左腿。
  聶川看向里斯,而里斯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吃著漢堡,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可就是這樣,聶川感覺到桌子下面的里斯小幅度地蹭過自己的小腿,他以為這只是里斯不經意的動作時,里斯又蹭了過去,聶川囧了: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聶川索性不管里斯,繼續吃著自己的漢堡,但是里斯的動作幅度雖然不大,可是卻越來越帶有某種暗示的意味。
  喂!這是公共場合!
  聶川瞪向里斯的方向,但是里斯卻絲毫沒有感應。
  當里斯吃完了手中的漢堡,他終於抬起眼來看向聶川:「吃完了嗎?」
  「沒有!」
  聶川不明白,按道理自己吃下兩個漢堡,里斯應該也需要至少兩個啊!為什麼今天他只吃了一個?
  「快點吃。」里斯的聲音雖然平穩,但聶川隱隱感覺到對方有些不耐煩。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的。」聶川好心地說。
  「你快點。」
  聶川無奈了。都說你可以先走的啊!還讓不讓人好好吃漢堡啦!聶川吃完了漢堡,開始擠番茄醬沾薯條。
  對面的里斯眉心微微蹙了起來:「薯條你都要吃完,你是小孩子嗎?」
  「吃薯條和是不是小孩子又沒有必然聯繫!」聶川露出不滿的表情。
  周圍的人又看了過來,有些還小聲地笑了起來。
  里斯直接伸長了手臂,把聶川的薯條加速沾了番茄醬,說了聲:「啊——」
  「啊?」
  忽然六、七根薯條全部都被塞進了聶川的嘴裡。
  「你給我這麼多幹什麼啊!」
  差點沒噎死我!
  里斯已經開始沾第二輪薯條了,聶川眼看著又是六、七根薯條塞過來,趕緊向後仰去。
  「不吃啦!不吃啦!回寢室!」
  「走吧。」里斯將椅子拉開,聶川也起身,他發現周圍的女生們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她們滿眼的:天啊,里斯竟然為他吃薯條!
  是啊,本來互相喂吃薯條是情侶之間那麼暖心的舉動,里斯卻能硬生生把它破壞掉……
  聶川撇著嘴,跟在里斯的身後回到了寢室。
  里斯掏出鑰匙,將門打開,聶川一邊打著哈欠拍著嘴,一邊跟了進去。
  沒辦法,吃飽了就是容易犯困。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聶川忽然感到一股力量將他摁在了門上,發出■當一聲響。
  緊接著里斯的脣就壓了下來,他的舌急迫地擠入聶川的齒間,焦躁地與他的舌糾纏起來,當他的舌尖掃過聶川的上顎緊接著舔過聶川的齒關,仿佛天地都倒轉了過來。
  「嗯……」聶川被壓得不舒服,剛想要躲開,里斯的雙手便扣住了聶川的手腕,將它們壓在了聶川的耳邊。
  隨之而來的吮吸力量極大,聶川懷疑里斯是不是將灌籃的力度都付諸於這一吻了。
  他不斷地變化著角度,仿佛在尋找著最能夠將聶川完全吞沒的姿勢。
  老實說,聶川覺得和里斯接吻總有一種被動和壓迫的感覺,但更多的是爽。
  里斯的親吻讓聶川能夠極為透徹地了解他從未擺在臉上的情緒。比如此刻,他的焦躁和他的占有欲被淋漓盡致地宣泄了出來。
  聶川被他壓迫到漸漸喘不過氣,但是里斯是不容許他掙扎的。以前聶川以為里斯是一個很冷情的人,但是最近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里斯一旦動情,是十分投入心無旁騖的。
  比如上周的週末,聶川玩遊戲玩的餓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吃了塊餅乾,而里斯仍舊在書桌前正經八百地研究他的高數問題。這讓聶川有些不爽啦,我在休閒娛樂你卻這麼高冷地用功學習,於是聶川悄悄來到里斯的身邊,緩緩低下身來,在里斯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里斯的肩膀那一刻顫的很明顯,聶川恍然大悟道:「啊!原來你敏感的地方是耳朵!」
  話剛說完,里斯就一把將他拽了過去,單手摁住聶川的後腦,強迫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緊接著就是一段天旋地轉的親吻。
  當聶川被吻到喘不過氣,不得不掙扎著要離開的時候,里斯的吮吸力度則變本加厲,放肆的瘋狂簡直要將聶川的天地都碾碎。
  當他鬆開聶川的時候,聶川向後跌坐了下去,他看著里斯一向無欲的目光變得黯啞充滿占有欲,聶川屁滾尿流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繼續玩遊戲。
  他故意開大了遊戲的聲音,但里斯比平常更加沉啞的呼吸聲卻讓他根本無法忽略!
  而此刻,聶川就快無法呼吸,他發出抗議的嗚咽聲,里斯總算鬆開了他,轉而吻上他的臉頰。他的舌尖舔過被歐恩捏過的地方,接著就是狂放的碎吻。
  聶川側過臉去大力呼吸起來。
  里斯卻一把將聶川拽了過去,摔在了床上。
  聶川終於意識到里斯在餐廳裡會那麼沒耐心的原因,原來他一直想要做這個!
  聶川趕緊翻身準備逃離,里斯卻一把摁住了他的後腰,他的臉砸在了床上。
  下一秒,他的t恤就被里斯撈了起來,里斯掌心的熱度簡直要將聶川燙傷。
  「我……我要上洗手間!」聶川大叫了起來。
  里斯就像沒有聽見一樣,壓了下來,舌尖觸上聶川的頸窩,接著就是十分用力地吮吸,聶川的血都快被對方吸出來了。他掰過聶川的下巴,含吻了上去,現在聶川巴不得來場地震什麼的!
  里斯的呼吸很燙,他的吻和他平常在籃球場上冷銳的表現全然不同,狂亂到總能將聶川的思維引向瘋狂的地方。
  「用嘴還是用後面?」里斯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即將離弦的箭。
  我都不想選!
  「為什麼就不能是我用你的後面!」聶川叫嚷起來。
  而結果就是,聶川一整個週末嘴巴麻到吃什麼都沒有味道。
  這天晚上,聶川連淋浴都沒有去,就在里斯的床上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直到他的嗓子乾啞到快要燒起來,他才睜開了眼睛。
  自己被里斯牢牢圈在懷裡,聶川只是動了動,就能感覺到身後的里斯親吻著自己的後腦和脖頸。
  聶川氣得很想把對方揍一頓,但是他打不過他……
  里斯先起床了,給聶川擠好了牙膏。這天早上,聶川刷牙刷得異常認真,半管牙膏都用完了。
  「喂,再刷就要牙齦出血了。」里斯站在一旁扣住聶川又要擠牙膏的手。
  聶川放下牙膏和口杯,繞過里斯回到自己的床上,拉過被子把腦袋蒙起來。
  里斯來到他的床邊坐下,隔著被子抱著他:「喂,是你自己不小心咽下去的。」
  「那怪我咯!」
  聶川的喉嚨到現在都很痛。
  「那下次用後面好了。」里斯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
  「什麼?」聶川把眼睛露出來怒瞪向對方。
  里斯是笑著的。
  當然,昨天他弄得聶川的嘴巴裡面都破了,想躲都躲不開,他當然舒服!慘的是他聶川啊!
  
  第73章 黑色二十四小時
  
  但是讓聶川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和里斯與歐恩還有拉爾文的比賽視頻被上傳之後,聶川莫名也有了自己的米分絲團!
  即便是在學校裡,他揣著口袋在快餐窗口前排隊,都會有女同學來向他搭訕。
  「艾倫!我可不可以跟你合影?」
  「啊?可以呀!」
  我又不是明星,也不是里斯那種聯盟裡出名的高手,跟我合影為什麼呢?
  「艾倫,你真的太可愛啦!」
  「可愛?為什麼說我可愛呢?」
  對於「可愛」這種描述,聶川是相當苦惱的。身為男性,不是應該被稱讚為「高大威猛」之類的嗎?
  圍著他的女生們笑了,紛紛曬出手機裡的照片。
  裡面有他在半空中變向傳球的,有他帶球過人的,還有他助攻成功之後伸出雙手奔過去和卡洛或者尤因擊掌。
  當然,被女同學們評價最可愛的片段就是里斯勾著他的後衣領將他拽走的時候。
  聶川囧了……這有什麼可愛的啊!
  於是,晚上當里斯在研究什麼線性亂七八糟的時候,聶川來到他的桌子邊,很嚴肅地說:「里斯,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里斯頭也沒抬地回答:「如果你今晚連手都不願用的話,那我就要用你後面了。這點沒得商量。」
  聶川氣暈過去,能不要用一本正經的語調說這樣的話嗎?
  自從聶川嘴巴裡面破了堅決不肯再來,里斯就摁住聶川的手這樣那樣。
  聶川都懷疑里斯的那裡到底是用什麼做的啊!每天晚上不弄個三、四遍就別想睡覺!他的手是用來打籃球和打遊戲的好不好!不是用來打飛機的!
  「我上網給你買個飛機杯你覺得怎麼樣?」聶川很認真地建議。
  里斯忽然停了下來,側過臉來看著聶川,眉梢一挑:「你後面不想要了?」
  「……等等!這個不是今天問題的重點!」
  「那你問題的重點是什麼?」
  「就是你以後不要再在那麼多人面前拽我的後衣領啦!」
  「如果不拽你後衣領,你希望我拽你哪裡?拉著你的手,摟著你的肩?」里斯扯起了脣角。
  聶川毫不懷疑他確實很想拉他的手,摟他的肩……
  「我被人說可愛啦!我一個男生被說可愛!你懂不懂這有多屈辱!」聶川很認真說。
  里斯想了想,回答道:「哪裡屈辱?你本來就很可愛。可愛也是賣點。難道你要走狂野風了?那不適合你。」
  說完,里斯又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
  聶川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床上,抱著被子睡著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睡著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但沒想到里斯關了電腦之後仍舊來到了他的身邊非常執著地繼續剛才的事情。
  整床被子裡都是里斯的味道,這讓聶川怎麼睡得著。
  第二天的中午,聶川在亞洲餐廳裡遇到了周斌。
  周斌已經替女朋友端好了午餐,看見聶川的時候便徑直走了過來。
  那一刻,聶川是無比緊張的。畢竟自己和里斯在一起這件事,還沒有告訴周斌呢!
  只是,自己可以講嗎?
  周斌知道了會不會背過氣去!
  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周斌直接在聶川的面前坐下,揚了揚下巴:「誒,里斯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啊?今天中午他和導師一起吃飯啊!而且我為什麼一定要和他一起吃呢?」
  周斌扯起了嘴角,傾向聶川。
  他的目光裡有一種洞察力,讓聶川覺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在周斌面前就像一本攤開的書。
  「他不看著你,隨時杜絕任何可能接近你的人,他晚上能睡得著覺?」
  周斌的反問讓聶川頓住了。
  這到底是玩笑?
  還是周斌已經發現了?
  「啊……他晚上睡覺一向睡得很好!哈哈哈!」聶川尷尬地笑了。
  「你不知道學校裡有一些人已經將你和里斯湊成一對了嗎?」
  「啊?還有這樣的事情?」
  周斌取出手機來,隨便找了幾個女生的臉書,還有一些論壇和貼吧,拿給聶川看。
  聶川看了之後,差點沒昏倒!
  這些全部都是歪歪自己和里斯的小說!而且閱讀量還不小!
  而且還有一些聶川連想都不敢想,光是看都覺得面紅耳赤的內容!
  「她們……她們太過分了吧……」聶川快要哭出來了!
  「過分嗎?我還以為里斯對你做的比這個還過分呢。」周斌撐著下巴看著聶川,涼涼地問,「我說你後面還好吧?里斯一看,那個地方就很大,而且一定很持久。」
  聶川差點把飯噴出來。
  「你……你說什麼呢!」他的臉紅了,從脖頸一路紅到耳根。
  「你真的以為我看不出來里斯想對你做什麼?」
  聶川愣住了。
  兩三秒之後,他咽下口水。周斌果然不愧是周斌,從前自己每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周斌總能十分犀利地指出那個女孩喜歡怎樣的男生,而這個男生肯定不是聶川。甚至於聶川表白之後對方會用怎樣的態度來拒絕都預測的一清二楚。
  「他確實有很多想對我做的事情。」
  不過目前,他的後面還沒事。
  「你喜歡他嗎?阿川。我一直想要保護你,但我知道其實你並不需要我的保護。因為你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定。但是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快樂。所以,你喜歡他嗎?」
  聶川看著周斌的眼睛,沒有迴避,沒有動搖。
  「大斌,我喜歡他。比之前任何一個人都要喜歡。這種喜歡是不同的,因為喜歡他,所以我必須拼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我不想被淘汰出他的世界,更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我甚至於想超越他,讓他看著我的背影……所以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他,我覺得我對他的感覺比‘喜歡’更加認真。」
  周斌側過臉去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無論發生什麼,就算有一天你覺得很疲憊,或者里斯讓你覺得很有壓力快要窒息,不要等到頭破血流才想著要回頭。愛任何一個人,都比不上愛自己更重要。」
  「嗯,謝謝你,大斌!」
  周斌的豁達和理解是聶川意想不到的。
  「路還有很長,你和里斯都還年輕,未來的變量還有很多。無論對自己還是對里斯都不要太強求。喜歡的時候就在一起,不喜歡了就分開,就這麼簡單。明白嗎?」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周斌是十分鄭重的。
  「明白!」聶川的心裡溫暖了起來,周斌無論如何都是從聶川的角度出發。
  「然後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向我咨詢的嗎?」
  「有!當然有!」
  「什麼?」
  「如果就像你說的那樣……里斯總是想對我的後面……那什麼……我該怎麼辦?」聶川用手捂住眼睛小聲問。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聶川現在不確定周斌到底是在開自己玩笑,還是真的沒聽清了。
  「就是說,如果里斯每天都想用我後面那什麼,我該怎麼辦!」聶川的臉又紅了。
  「哦,那樣啊……你就下載一點電影,再不然多看幾遍那些女孩子們寫的小說,她們都教了你怎樣事前準備,你就可以少受一點苦了。」
  那種小說根本看不下去好吧!
  「重點不在於事前準備,而是我要怎樣才能說服里斯……為什麼就一定是他在上面,我就不能在上面了!」聶川一臉不爽。
  周斌半張著嘴,眨了眨眼睛:「我的媽呀,阿川,看不出來你那麼主動。你在上面……你動得了嗎?還不是得里斯費力氣撐住你。而且相信我,後面會更痛的。」
  「啊?」聶川完全不明白周斌在說什麼。
  周斌敲了敲桌面,起身道:「嘿,阿川,我先走了。安心還在等我呢。如果你和他有什麼不愉快了,可以來這邊找我。我會無條件收留你。當然,是我和安心睡床上,你睡地板。」
  「……你是我的兄弟嗎?」
  「是啊,如果不是,你連進我臥室的權利都沒有。」
  周斌就這樣走了。
  這也讓聶川的心裡放下一個沉重的包袱。
  因為對他來說,就算全世界都不認同,周斌能夠理解就夠了。
  放心之後,聶川又去點了一份套餐。
  他用筷子總是夾不起肉丸,於是用叉子。結果肉丸總要在盤子裡滾上幾圈才能被叉中。當他一口包掉肉丸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周圍又有女生在說「可愛」了。
  我又不是吉祥物,拜託你們不要再說我可愛了!
  這天晚上的訓練結束之後,里斯和聶川挎著包走在回去寢室的路上。
  聶川一直盯著里斯的後腰看,當他們路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里斯忽然回過頭來勾住聶川的領子,將他拽到了眼前。
  「你盯著我後面看了很久吧?訓練的時候也是。在想什麼?」
  月光穿過樹林的枝椏,落在里斯的臉上。陰影交錯,一切變得很有神秘感以及莫名的誘惑。
  「沒……沒想什麼啊!」聶川去掰里斯的手,但是對方紋絲不動。
  「沒想什麼?」里斯低下身來,覆在聶川的耳邊,他的呼吸就像無數細小而柔和的溪流,略過聶川的耳畔,「你是不是想從我後面進去試試?」
  「誒?」
  你怎麼知道?
  「你想太多了。」
  「喂,你不願給我用,卻總想著用我那裡,你這樣根本就不公平!只想自己舒服!」聶川氣憤了。
  忍了很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雖然可能會得到更加猛烈的鎮壓,但聶川覺得在一段關係裡,自己還是要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
  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你怎麼確定被上的那個就不舒服呢?」
  「會痛死。舒服個屁!」
  「所以啊,如果是你來做,我肯定會裂開,而且估計一周的比賽都參加不了。但如果是我來做,你頂多第二天睡一天而已。」
  「怎麼可能!你那裡那麼大!」聶川用手比了一個碗大的形狀。
  里斯笑了出來:「你說的這個,還是地球上的生物嗎?」
  這時候,幾個女生結伴從樹林走過,她們發現里斯對著聶川在笑的時候,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聶川低下頭,揣著口袋路過里斯,繼續向前走。
  當那幾個女生走過去的時候,聶川忽然被後面的人拽了過去,里斯壓著聶川的肩膀,一直把他摁在了學院裡學生經常拍畢業照的那棵樹下。
  「喂!幹嘛啊!有人會看到的!」聶川想要向下從里斯的手臂間鑽過去,但是卻被里斯死死摁住了。
  「如果我真的忍不住上了你,絕對不會發生你所想象的皮開肉綻的慘劇。」里斯的聲音很認真。
  「……」
  我勒個去,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一切要以事實說話,你自己那裡的大小我又不是沒領教過!結果可不是一天吃不下飯,是好幾天!
  「你的身體素質很好,那個地方的彈性比你想象的要好。」
  「喂,不要在這裡討論這種東西!」
  「而且我一定會為你做足準備。」
  「準備?怎麼準備!」聶川無語了。
  里斯側過臉,又把聶川吻了個七葷八素之後,拉著他的手繼續向前走。
  「你回去看看那些女生寫我們兩個的小說,不就知道了?」里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
  「什麼?連你都看過那些小說了?」
  「看了,寫的很不錯啊。不得不說女生的想象力確實很豐富。有很多姿勢是我都沒有想過的,不過看過之後,就一直想要試一下。」
  「啊?你看了多少?」
  「我嗎?導師的討論結束之後,就一直看到訓練開始。」
  里斯的聲音仿佛「我就在寢室裡用電腦看了場斯皮爾伯格的電影」那麼簡單。
  問題是看這種東西根本就不符合里斯的品味好嗎!
  「有些寫的意境還是很不錯的。」
  聶川已經不想聽了,他是絕對不會去看那種小說的!
  「推薦你看啊,有一篇叫做《黑色二十四小時》的。」
  「我才不會去看呢!」
  聶川回到房間裡,就繼續用手機打無聊的遊戲,里斯則靠坐在對面的那張床上看著書。雖然嘴上說著不會去看,但還是回忍不住。
  他在網上搜索到了那篇《黑色二十四小時》,只看了前面幾段,就覺得這簡直就是恐怖小說!
  故事開頭就是聶川接到一條來自里斯的短信,約了今晚在籃球館內一決勝負。
  聶川按時赴約,結果籃球館裡根本沒有里斯的身影。他打了個電話給里斯,聽見里斯的手機愛體育用品倉庫裡響起,於是他走了進去。
  裡面的燈亮不起來,但是聶川卻看見里斯的手機落在墊子上一閃一閃。
  當他低下頭去撿起手機的時候,黑暗中有人從後面襲擊了他,將他摁在了那張墊子上,於是開始了二十四小時超出想象的……
  聶川看得差點沒心肌梗塞,這篇文的描述讓人身臨其境,連各種感覺都清楚無比。
  文裡面的聶川從最初的惶恐和掙扎到後面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過程都寫得淋漓盡致。
  聶川看得面紅耳赤,趕緊將頁面關掉,把手機扔到床頭桌上,翻過身去蜷起身體閉上眼睛。
  可越是這樣,那些被描述出來的畫面就越是清晰無比的在腦海中回放。
  最重要的是,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下涌去……他有反應了……
  「喂,你看了那篇文了?」對面床上,里斯的聲音響起。
  「沒有。」聶川的心臟跳動得厲害。
  里斯放下了手中的書,關掉的床頭燈。聶川以為他就要睡了,但沒想到里斯卻來到了他的床邊,掀開了他的被子,從後面抱住了他。
  「你……你走開啦!」
  「是嗎?你確定要我走開?我還打算回饋你上週末的熱情,用嘴巴幫你。」
  里斯的熱氣噴在聶川的後頸上,這讓他的肩膀聳了起來,蜷的更厲害了。
  里斯的技術聶川不是沒領教過,他這麼一說,聶川就更加受不了了。
  結果,大半個晚上,就聽見聶川在咿咿呀呀。
  「喂,我們要不要在體育倉庫裡試一次?」
  聶川迷迷糊糊的時候,里斯抱著他問。
  「不要……」
  里斯笑了,手指抹開聶川額角上的微汗,聶川輕輕地鼾聲響起。
  但是第二天,聶川更加鬱悶了。因為寫《黑色二十四小時》的那個女生又發了另一篇文,叫什麼《魔鬼的樹林》,聽這名字就知道她寫的是什麼了!聶川一口鮮血沒有噴出來!
  
  第74章 暫代控衛的里斯
  
  「其實這種東西偶爾看看還是很有意思的,你又何必太在意呢?」里斯用平靜的語氣說。
  「很有意思?」
  聶川無法控制內心的瘋狂。如果被人歪歪後面一個晚上七、八上十遍仍舊可以被說成是「太緊了,你想勒斷我」的人是你的話,看你還能不能輕飄飄地說「有意思」!
  像是感覺到聶川的怨念,里斯走了過來,單膝跪在聶川的面前,半仰起頭。
  那姿勢太夢幻,聶川不敢看。
  「那下午練習結束了,我幫你做,怎麼樣?」
  「真的?」
  雖然不能享受到里斯的後面,聶川還是深深地被安慰了。
  「真的。用《魔鬼的樹林》裡面的方法。」
  「我不要!你自己給你自己做吧!」
  里斯扯著嘴角,那笑容不能更壞了。
  常規賽仍舊繼續著,這周二的比賽dk處於主場作戰。對手是聯盟內八強umn。該籃球隊去年最好成績是十六強,按照高登教練所說,umn是他們進入常規賽到目前為止最強大的對手。雖然嘴上說是最強大的,高登教練並沒有派聶川出場,而是查克。
  雖然高登教練是球隊的權威和主帥,dk一路走來也證明了他的判斷從未出差,但隊員們還是感到了擔憂,就連一向不發表異議的黑山都開口說話了:「高登教練,mn不是一般的對手,我明白您希望整個球隊都有機會得到鍛煉,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進入瘋狂三月,而不是成為旁觀者。」
  卡洛也開口道:「是啊,mn一向頑強,如果不在剛開始就拉出足夠大的距離,比賽會越大越辛苦的!我們需要艾倫的速度和調度!」
  高登教練笑了:「如果說速度,里斯有過之而無不及。論調度,難道沒有艾倫,你們就互相之間無法配合了嗎?就讓我看一看如果沒有艾倫,你們能做到怎樣的程度吧!」
  此刻,dk的體育館裡已經一片沸騰。
  球迷們以及學生們自發組成的啦啦隊正和著節奏叫喊著。耳邊是充滿韻律感的音樂,啦啦隊的表演已經開始。莉莉仍舊是最專業的舞者,一個十分複雜的空中拋跳之後,熱烈的掌聲響起。
  莉莉看向聶川,做了個握拳的姿勢,那是莉莉在為自己加油。
  「謝謝。」聶川用口型對對方說。
  這時候,有人將運動衣的外套扔進了他的懷裡,差點砸在他的臉上。
  聶川正想要抱怨誰這麼無聊,就對上里斯冰冷的目光。從前也許不明白,但現在還不明白的話他就真傻了!因為萬聖節自己和莉莉在水紋酒店的事情,里斯仍舊在不爽呢!現在他以平靜的心態與莉莉交流,說不定在里斯的心裡就像眉目傳情!
  高登教練還在做在前部署,而umn的人也在對面。聶川注意到mn不像之前他們所面對過的ukb那樣身高驚人,他們除了中鋒能與黑山相媲美之外,其他的人身高並沒有太大的壓迫感。
  聶川注意到對方的主力陣容中有個戴著藍色髮帶棕色卷髮的傢伙,臉上還有許多小雀斑。對方的視線與聶川相觸時,露出大方的笑容。感覺到他的分心,他的教練狠狠斥責了他一番。他的臉上立刻露出有幾分委屈的表情。
  比賽即將開始,雙方隊員入場。聶川和其他隊友一起坐在了長椅上。
  「看見那個棕色卷髮身高和你差不多的年輕人了嗎?」高登教練微微靠向聶川問。
  「看到了。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他是umn的控衛嗎?」聶川知道高登教練是不可能要求自己去在意一個不相關的人。
  「他是umn的控衛。去年我曾經在中學生聯賽裡注意到他,很想將他招募到dk來。當時因為有康納在,這孩子明確表示自己不想把時間花在做替補上。直接拒絕了我,但我沒有想到他會選擇umn。」
  「所以呢……」聶川唯一能抓住的重點是,這個傢伙應該很厲害。
  「所以如果他在dk,控衛的位置不一定是你的。但是鑒於他現在是我們的敵人了,就請你好好教訓這個小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聶川能從高登教練這裡體會到深深的被拒絕之後的「哀怨」?
  「你在之前的比賽中都表現的太顯眼了。對方一定會研究你,並且制定方案來對付你。你沒有足夠的經驗,所以我想你應付不來。讓你待在這裡看著比賽,就是讓你近距離地體會他的球風。你就像海綿,給你現場的學習能力,你會比坐在錄像機前學得更快。」
  「我明白了。」聶川忽然能感受到教練對他的信任。
  「以及,如果你上場的話,我希望你一擊命中。賽杜在中學時代是風雲人物,這種沒有經過大失敗的孩子比外人看到的要脆弱許多。我要你狠狠打擊他的自尊心,絕不能將他的自信留到六十四強。」
  聶川睜大了眼睛看著教練,他從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擔當這樣的角色,更重要的是他和賽杜一樣都是新人!
  聶川忽然想到了dk和cbu的那場練習賽,歐恩對自己就帶有明顯的打壓意味,難道他也要那麼做嗎?
  而球場上插著腰的塞杜側目望向聶川的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他似乎很不滿,聶川竟然坐在場下。看來這個塞杜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對手了。
  比賽正式開始,爭球開始。
  聯盟裡爆發力能與黑山相比的中鋒並不多,黑山成功將球拍了出去,卡洛接球後迅速將球帶入對方區域,dk的鋒線迅速切入mn的內部。
  可就在抵達三分線的時候,場外的聶川大叫了起來:「小心!」
  但為時已晚。塞杜的手只是從卡洛的身邊撈過,便將球順利劫走了。
  dk面臨回防,追上塞杜的只有卡洛與里斯。
  塞杜將球拍在了卡洛的腳跟後方,這一記落球點讓卡洛無法攔截,mn的分位接球射籃,尤因奮力起跳。
  從這一跳的高度,聶川可以看出尤因最近的爆發力訓練已經起了明顯的作用,但他起跳晚了,但願能給對方的分位一點壓力,讓他發揮失誤。但是對方卻絲毫沒受到影響,成功的分。
  mn拿下了本場比賽的第一球,這對於主場的dk來說,壓力山大。
  周圍再次響起潮水一般地加油聲。
  塞杜側過身來,看了聶川一眼。這是他向聶川下的戰書。
  dk的球迷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為什麼不讓艾倫上場呢?難道要等到mn把上半場都拿下嗎?」
  「之前的對手不強大,所以總是讓艾倫歇到下半場開場,我們能理解,可是mn去年就已經是區域八強了!」
  塞杜的打法很聰明,但是里斯在他的面前也展現出了逆天的防守能力。
  塞杜一個大幅度晃肩接著變向之後又再次晃肩膀,假動作及其逼真,聶川都懷疑自己面對這個傢伙能不能守住,里斯卻在第一步防守已失位的情況下大幅度回拉,在眾人的驚嘆聲中將自己的重心拉回,塞杜找準了機會即將投籃,聶川坐在場外的隊友們都閉上了眼睛,這是一記三分球呀!
  但是聶川卻死死睜大了眼睛,因為他知道塞杜死定了!
  果然,在里斯雙腳還未完全著地的情況下,驟然起跳。
  這個高度讓塞杜完全傻眼,一般人就算跳起了也不可能蓋到他了,但里斯卻有足夠的余裕將這一球蓋落。
  「砰——」地一聲,緊接著是一陣歡呼。
  里斯緊接著帶球直入mn,連過他兩名防守隊員,在三分球線凌厲起跳,面對對方中鋒趕來,迅速出手,但動作卻沒有絲毫失準,穩穩入籃。
  入球之後,里斯側過臉來,看了聶川一眼,伸出手掌向下壓了壓。
  聶川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里斯叫他放心,他會防守好塞杜,聶川只要在場下仔細地看就好。
  塞杜確實讓mn的進攻變得不可預測,比賽節奏的掌握似乎一直在mn的手中。而且當塞杜意識到里斯強悍的防守能力總能將他的發揮限制在三分線以外的時候,塞杜並沒有覺得沮喪,因為他同時也牽制了里斯的得分能力。
  即便這樣,dk的比分仍舊死死咬住mn,原因很簡單,一旦里斯從塞杜那裡截球成功,就會將球傳給其他的隊友。
  五分鐘內,尤因拿下了兩個三分,黑山也得到了四分。
  但是就算里斯能鎮得住塞杜,mn內還有另外一個麻煩人物,就是他們的分位莫里斯。
  莫里斯的米分絲不少,再加上一雙水藍色的大眼睛和修長的身材,聶川很難想象有女孩子會不喜歡他。他的米分絲團一直在和dk的啦啦隊較勁,就連一向好脾氣的莉莉也露出「你們這些傢伙未免太聒噪」的表情。
  莫里斯的三分球奇準,距離甚至可以擴展到三分線外,這讓防守他變得很麻煩。
  卡洛好幾次飛身撲蓋,莫里斯仍舊射籃得分了。
  而塞杜也採用了規避打法,每當他即將面對里斯,就提前將球傳出,而自己卻防守在里斯的面前,雖然里斯總能突破他的防守,但是mn的大前鋒速度也不是蓋的,當里斯追上去的時候,他可能已經得分了。
  「讓里斯對陣塞杜,這簡直就是將寶劍塞入了劍鞘裡面啊!」
  「里斯還是更適合進攻得分啊!雖然他攔下塞杜,總算讓這小子得了教訓,但總覺得……」
  「得不償失吧?」
  「是啊!得不償失!」
  第一節的比賽就這樣結束了,dk落後mn四分。四分並不算多,但如果dk還無法掌握比賽節奏的話,下一節比賽也將很辛苦。
  卡洛已經按耐不住了:「教練,快點讓艾倫上場呀!我們決不能再讓那個塞杜囂張下去啦!」
  「當然不會。」高登教練側身靠向一旁的聶川,「你看清楚了嗎?」
  聶川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塞杜每一個過人的瞬間:「我看清楚了。」
  「很好。要知道當你坐在這裡研究他的時候,那個孩子可能也坐在電視機前研究你之前的比賽幾百遍甚至上千遍。」
  「會有這麼多遍?」
  「當然。在聯盟裡,取勝的關鍵並不僅僅是自己的天賦和努力,還包括對對手完全的了解。」
  「我明白了,教練,我不會辜負他對我的這麼多‘了解’。」聶川點頭道。
  「那麼我拭目以待。」
  高登教練起身拍了拍手:「聽著,umn雖然是區域內八強,但我們絕對是區域內的第一。所以給我自信一點。」
  對戰術的調整開始,高登教練強調籃下的防守以及兩側區域對對方進攻的阻截。但這些防守的目的,是為了更加有效地進攻。
  當聶川跟著隊友們上場的時候,dk沸騰了。
  他抬起頭來,看見周斌和毛線就在看台上舉著「聶川你最帥」的牌子。這讓聶川差點沒笑出聲來,他打的是比賽,又不是參加選秀。什麼「最帥」啦,應該用「最厲害」!
  而塞杜看著聶川,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他側過臉,向聶川做出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他真正的目標,終於上場了。
  比賽再度開始,塞杜以之前更快的速度衝向dk,而聶川始終跟隨在他的身邊,一個加速來到了他的左側,封閉了他的傳球線路。塞杜故技重施,擊地傳球,將球打在了聶川的腳側。
  但是在他出手之前,聶川就預料到了,在塞杜出手的同時,聶川向後退了半步,讓出了足夠的空間,一個側身就將這一球攔了下來。
  「喔——」觀眾席上發出歡呼聲。
  卡洛也差點沒衝上去抱住聶川,自己在上一節比賽中就是這樣被塞杜給耍了!現在聶川終於把面子給討回來了!
  聶川帶球,連過對方的大、小前鋒,將球送入籃下,里斯接球,面對對方中鋒的阻撓,一個刺探步利落地晃過,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上籃得分的時候,他卻轉身將球傳給了三分線外的尤因。
  此刻的尤因無人防守,三分球被毫無懸念地鎖定。
  「哦也!」尤因握緊了拳頭。
  塞杜蹙起了眉頭盯著聶川。
  聶川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擰了擰手腕。
  小子,看錄像和你親身感受可不一樣!
  
  第75章 聶川VS塞杜
  
  下一球,塞杜帶球衝向dk,聶川緊跟在他的身側。
  無論塞杜如何調整節奏,急停或者加速,聶川總能跟上。
  「那個塞杜明明很厲害,分分鐘就能甩掉尤因和卡洛,可是為什麼艾倫卻能緊緊跟著他?」查克萬分不解。
  他知道聶川急停和瞬間加速的能力比起塞杜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過人和防守畢竟是不同的。防守帶有一定的被動型,但是查克能感覺到在這場較量裡,聶川正逐漸地掌控主動權。
  高登教練揚了揚下巴:「查克,你仔細看艾倫的步伐。他無論向哪個方向行進,比如說向右的橫移過程中,他的左腳始終有一個向回拉得墊步,這保證了他不會被塞杜完全帶走重心。艾倫的重心可以壓得很低,再加上他在急停時候膝蓋和腳踝的雙重控制,讓他能夠牢牢地防守著塞杜。」
  「原來是這樣……分析他的技術可以很清楚明白,但是真正做到他的程度卻是難上加難……也許艾倫從來沒有注意到,他自己也是天才吧?」查克笑了。
  「是的,查克。雖然我一直沒有當著艾倫的面對他大加讚賞,但是……我很感激你們將他帶到我的面前,接納他,和他團結在一起。失去康納,我曾經徹夜未眠,因為即便是在我邀請塞杜進入dk擔任控衛的時候,我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確信他能將球隊帶入八強。」
  查克看著高登教練的側臉,更加確定了聶川對這支球隊的重要性。
  此刻,塞杜當著聶川的面做了一個背後運球,緊接著就要晃過聶川,而聶川並沒有跟隨塞杜的曲線,因為他知道,無論塞杜如何運球,這個籃球最後也只會有一個目標。
  塞杜驚喜於自己終於甩掉了聶川這個牛皮糖,將球傳給了mn的分位莫里斯。
  「完了完了!」dk的球迷們驚叫著,有的伸長了脖子,有的則捂住眼睛不忍看見莫里斯又進一個三分球。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聶川早就奔向了莫里斯,就在他看見塞杜進行背後運球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了他的傳球對象。
  莫里斯起跳的姿勢相當漂亮,但是球才剛送過頭頂,只聽見「啪——」的一聲,被蓋了一個打火鍋。莫里斯睜大了眼睛,他本來以為蓋掉自己的會是里斯或者卡洛,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是聶川。
  此刻的聶川臉上毫無表情,但是莫里斯卻能深深感受到那一瞬間的衝擊力,他落地時甚至失去了平衡,向一側晃動了兩步才站穩。
  而聶川卻已經將球帶走,急速衝向mn的籃下。
  「上啊!上啊!」
  「好樣的!艾倫!」
  上一節比賽,觀眾們感覺到深深地憋屈,而此刻當聶川全速奔跑的時候,與其說是破繭而飛的蝴蝶,更像是振翅的海鳥,哪怕海面風涌,對於聶川來說也是波瀾不驚。
  塞杜奮力追了上去,他萬萬沒有想到聶川有著一流的速度竟然也有一流的彈跳力。雖然在錄像裡他也曾經感嘆過聶川跳起時雙腳離地的高度,但聶川施展的機會並不多,而現場感受到時,塞杜才知道這傢伙有多可怕。
  聶川一路狂奔,卡洛和里斯跟隨在他的兩側,尤因也來到了他的身後,黑山正在與對手的中鋒進行籃下搶位,整支球隊瞬間融合成一個整體。
  聶川在剛衝過三分線的位置停了下來,塞杜以為他會傳球給尤因,但是聶川在急停之後卻加速通過了塞杜,緊接著聶川在籃下起跳,黑山死死卡住對方的中鋒不給他攔截聶川的機會,但是mn的小前鋒和大前鋒卻追趕上來,一個從後面,一個從左側一起攔截聶川。
  塞杜睜大了眼睛,里斯已經衝了上去,他知道聶川這一球不可能進,他一定是要傳球給里斯!塞杜飛速上前,緊跟在了里斯的身側起跳。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里斯這一跳完全沒有接球的意思,仿佛純粹就是引得塞杜在這裡跳起來。
  而聶川此刻將球從左手換到了右手,他的滯空時間完全超過了對手,避開了雙重夾擊之後,左手以手指和手腕的力量,將球推進了籃筐。
  聶川落地,兩秒之後,全場響起瘋狂的吶喊聲。
  「太厲害了!」
  「不但火鍋蓋的厲害,就連剛才的空中換手也太爽了!你看見mn教練的臉色了嗎?」
  「哈哈!他要噴火了!」
  聶川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塞杜。塞杜的拳頭握得死死的。聶川抬起手,筆出槍的姿勢,朝著塞杜做出了一個射擊的姿勢。
  塞杜看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但是更讓塞杜吐血的還在後面。
  聶川持球與塞杜在三分線上碰面,里斯就在不遠處。塞杜此刻左右為難,他知道如果球傳給了里斯,只怕無人可以攔下。可球就算在聶川的手裡,塞杜也不知道他會以怎樣的方式得分!
  聶川一個刺探步但是塞杜並沒有上當。此刻的塞杜全身心地盯著聶川,他的緊迫感和跟隨聶川節奏的能力讓聶川驚奇。但這並沒有給聶川帶來太大的壓力,相反,讓聶川更想要還衝破這層束縛。這個刺探步之後,聶川使用了背後變相運球,這就和之前塞杜所施展的如出一轍。
  塞杜雖然有些狼狽,但還是跟了上來。聶川卻速度不減,塞杜毫不懷疑他的目標就是籃下。
  但就是這樣高速的運球過程中,聶川卻將球向後漏給了尤因。
  尤因接球,卻面臨著同樣是分位的莫里斯的防守。
  「過了他!尤因!」
  聶川喊了起來。
  尤因的視線冷了下來,而身後是對方急速趕來的小前鋒。
  一旦猶豫,他將錯失得分的最佳時機,甚至於連傳球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一刻,尤因的耳邊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他還記得自己是如何與聶川一起練習,聶川是如何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教會自己如何過人。
  尤因運球,緊貼著莫里斯向他的左切入,莫里斯緊緊封死著尤因的切入角度。
  就在對方的前鋒已經到達尤因另一側,與莫里斯達成左右夾攻的時候,尤因驟停,向後退離兩人的夾擊範圍,接著向右側而去,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要繞過這兩人的時候,他卻迅速調回重心,在對方小前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從他的面前一晃而過,起身投籃。
  三分命中!
  聶川飛跑而來,與尤因擊掌。
  「尤因!你太棒啦!」
  「哈哈,我也沒想到自己能成功!」
  高登教練露出欣慰的笑容:「你知道,一個好的隊員,並不僅僅能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他能營造出一種氣氛,讓其他的隊友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從前做不到的事情。」
  塞杜能夠感覺到dk在聶川加入之後的明顯變化,就算他能夠阻攔聶川帶球行進的步伐,也擋不住dk不斷得分的趨勢。
  上一節比賽結束的時候,mn是領先的。
  而此刻,已經被反超了。
  觀眾席上圍坐著的不僅僅是dk的學生,還有許多來自其他學校的學生甚至於籃球隊員。
  「喔……之前拽得要死的塞杜,現在完全使不上力氣了啊!」
  「這個艾倫真的也太難對付了,不僅僅可以傳球,還能得分啊!」
  「那是因為叫塞杜的傢伙水平不夠,卻還得意洋洋。」
  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響起,幾個高聲議論的學生回過頭來,看著一個有著柔軟微卷短發的男子站在那裡,目光涼涼地落在沸騰的籃球場上。他的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八公分,穿著紅色白袖的運動外套,而他外套之下的運動衫上寫著azu。
  「我……我知道你——你是去年聯賽的頭號控球後衛賽斯頓·林德!」
  賽斯頓就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來到觀眾席的圍欄邊,側過臉來,目光掃過聶川:「哦,速度和爆發力都不錯,但只是‘不錯’而已。」
  這個時候,聶川正緊迫盯防著帶球試圖通過他的塞杜。
  莫里斯來到了塞杜的身邊,出聲道:「塞杜!不要勉強!傳球吧!」
  塞杜咬牙,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他無法通過聶川了嗎?
  聶川視線的余光瞥過坐席上的高等教練,對方伸出手指比了比自己的咽喉,聶川明白他的意思。
  高等教練要聶川徹底米分碎塞杜的自信心。
  可是要如何米分碎呢?
  像歐恩·威士肖那樣將球彈地之後擊中塞杜嗎?聶川知道這樣的事情根本不適合自己。
  既然是和塞杜的自信心有關,那麼所有塞杜自認為自己能夠做到完美的事情,自己只要比他更卓越就行!
  就在那一剎那,塞杜一個變相,緊接著大幅度晃肩,他差一點就要通過聶川,聶川卻急停之後反向加速,再次來到了他的面前,不僅如此,他壓低了重心,在塞杜做單側變相的瞬間將這一球撥走。這比起第一節比賽中,塞杜從卡洛那裡盜球還要精彩。
  塞杜的呼吸都要停住了,但聶川已然帶球轉身,莫里斯跟防。
  聶川一個小幅度向左之後接著大幅度向右,莫里斯差點沒有摔倒可聶川卻將重心拉了回來。
  眼看著聶川準備好就要射籃,塞杜急忙跳起攔截。
  站在最高處的azu控衛賽斯頓冷冷開口:「跳早了。」
  果然,聶川收回了那一球,來到了塞杜的右側,再次起跳出手,入籃命中。
  塞杜落地時,狠狠喊了一聲:「媽的!」
  聶川並沒有沉浸在自己的成功裡,淡然轉身回防。
  而就在此刻,mn的教練終於暫停了。
  聶川可以想象,塞杜將面臨教練的狂轟亂炸。
  回到座位上,聶川擰開水瓶,大口喝水。
  坐在他一旁的里斯忽然起身,在他的面前半跪下來。
  「怎麼了?」聶川驚得水差點沒噴出來。
  而觀眾們也望了過來。
  里斯彎下腰,替聶川將左腳的鞋帶系緊,然後淡然起身繼續喝水。
  隊友們笑著望了過來,調侃道:「艾倫!果然室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觀眾席上也有不少女生們端著手機抱怨沒有拍下剛才的瞬間。
  聶川已經可以想象今天晚上又會有怎樣離譜的小說出現了……
  這時候,里斯忽然側向聶川:「你看到觀眾席最高一層那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傢伙了嗎?」
  聶川抬起頭來:「我看到了。」
  「他就是賽斯頓·林德。康納在他的面前相形見絀,而就算是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我將他攔下。去年在聯賽裡,就是賽斯頓·林德所在的azu將dk淘汰。」
  聶川心臟一緊。
  賽斯頓·林德的名字他當然聽過!而且他也看過他的比賽錄像。
  這傢伙的切入速度十分可怕,假動作簡直神乎其技。聶川也曾在心裡想象過如果有一天自己在賽場上對陣賽斯頓·林德會是怎樣,但也無數次對自己說,自己不可能是賽斯頓的對手。
  可就算是這樣,賽斯頓·林德竟然親自來觀摩dk的比賽了。
  「他是為了來看你的嗎?」聶川小聲問。
  「不,他是為了來看你的。」里斯回答。
  聶川的手指尖輕輕一顫。
  這時候,高登教練也開口了:「艾倫,拿掉你腳踝裡的負重吧。雖然它只有你平時練習的一半,但還是會影響你的發揮。」
  「教練?」聶川不是很確定。
  本來進入常規賽之後,聶川是把所有負重都去除了的。但是聶川的表現越來越惹眼,於是高登教練便要求聶川戴上了三分之一的負重上場比賽。現在為什麼忽然把負重全部拿掉呢?
  「我不想讓azu的人看輕我們。既然遲早是要在瘋狂三月碰面,那就無所謂假惺惺的保留實力了。」高登教練回答。
  聶川完全沒有想到,高登教練竟然會在乎賽斯頓·林德的看法!
  
  第76章 賽斯頓的剖析
  
  暫停的時間十分短暫,聶川再度上場。
  為了控制比分差距,mn直接採取一對一盯人戰術。盯防聶川的仍舊是塞杜。
  塞杜的防守更加緊密,比起最初時候的狂傲顯得愈發謹慎。聶川不得不承認,在常規賽所面對的所有對手之中,塞杜無疑是防守能力最為紮實的一個。靜下心來的塞杜,能夠跟隨聶川的橫向移動而移動,在縱向方面,他的速度也是利器,聶川無法輕易突破。
  當然無法輕易突破不代表不能突破。
  當尤因被逼出三分線外不得不將球傳給聶川的時候,聶川壓低了重心,驟然加速,塞杜緊貼上來,聶川卻完美地控制了腳下的步伐,退離開距離,起跳射籃。
  塞杜這一次攔截的時間要更加準確,但是當聶川的球出手的時候,塞杜意識到聶川所瞄準的根本不是球籃!
  球砸在了籃板上,反彈了起來。
  黑山一個技巧性地卡位,將對方的中鋒死死擋在了外側。
  所有人以為這將會是一場籃板球爭奪戰的時候,里斯高高躍起,凌空將這一球扣入籃內。防守他的隊員對他的速度感到深深地無助。
  聶川知道,如果要鎖定勝局,必須要拉大比分差距,給mn更多的壓力。
  下一輪mn的進攻速度更快,他們的小前鋒帶球從側面切入,里斯封死了他向內側傳球的機會,瞬間將這一球截斷下來。
  「攔住他!攔住他!」mn的教練在場外咆哮。
  如果里斯再下一球,mn在剩下的五分鐘內想要反超壓力將相當大。
  於是對方的中鋒以及分位莫里斯一起圍上了里斯。
  觀眾們伸長了脖子,他們都知道里斯很厲害,但是面對這樣一場混戰,他要如何脫身!
  他一個晃肩,將防守他的兩人一起帶向左側,但是對方的小前鋒卻封死了里斯向右側切入的方向。
  但是里斯卻趁著這個空當將球傳給了趕來接應的聶川。
  而聶川又被塞杜所盯防。
  一邊運球,聶川一邊在心中感嘆塞杜的跟防速度。
  不過可惜,他還是必須過了他!
  聶川忽然抬起球,一個瀟灑的歐洲步,幅度比從前他所施展的還要誇張,塞杜甚至以為聶川要跌倒,但聶川卻在晃過塞杜之後恢復了重心,運球迅速切入籃下。
  mn的大前鋒迅速回防,但是卻跟不上聶川的速度。
  聶川知道自己如果停下來立刻就會被對方的大前鋒蓋帽,他只能義無反顧地向前。
  風從耳邊掠過,所有的吶喊聲似乎和血液裡的沸騰聲融為一體,將聶川推向高處。
  聶川一躍而起,仿佛要帶起所有的光亮,越過深不見底的溝壑,去到另一個地方。
  對方的大前鋒也跟著跳了起來,他因為太過心急,胳膊肘頂在了聶川的肩膀上,看現場所有人都發出了唏噓聲。
  但是聶川這一扣很有力度,被對方撞到的那一刻,聶川仍舊把控了空中的平衡,將球扣入籃中。
  「喔——」
  大家驚呼了起來,聶川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沒有跪在地上,而卡洛上前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卡洛轉身瞪向對方的中鋒:「喂——你想幹什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裁判吹哨,示意衝撞犯規,聶川不但得到了兩分,還將加罰一球。
  「哦,看起來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賽斯頓單手靠著圍欄,脣上扯起了一絲笑容。
  這時候,另一個留著短寸的少年從賽斯頓的身邊擠了過來:「喂!你看見了沒!剛才那記灌籃超級厲害的!我也想要那樣!」
  「你還是老實一點在外線負責得分吧,本尼。」賽斯頓抬起一隻手,輕輕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喂,叫我‘本’就好了。下次再叫我‘本尼’,我就到網上爆料你。」
  「爆料我什麼?」賽斯頓好笑地問。
  「爆你上洗手間不衝水!」
  「哦……那個人不是你嗎?」
  這時候,聶川已經站在罰球線上了。雖然從常規賽到現在,聶川射籃的次數遠不如尤因以及里斯,但在賽場外,他練習了無數遍。
  聶川持球出手,姿勢相當漂亮,儘管黑山和卡洛已經準備好了籃板球,但這完全沒有必要。
  聶川的灌籃,給予了塞杜很大的震撼。
  因為如果只是灌籃而已,以塞杜的彈跳力也能做到。但是在對手的壓迫下,就算只有一瞬,仍舊能穩住灌籃的姿態,塞杜知道,聶川的腰腹力和空中平衡能力與自己並非一個級別。
  但是塞杜想象不到,從聶川第一次看見里斯的k開始,就對空中變向產生了極大地興趣。
  為了實現他,聶川付出了比平常人更多時間的訓練。無論是在寢室裡的俯臥撐仰臥起坐,還是跟著里斯去健身館裡的練習,除了學習,聶川幾乎放棄了所有打遊戲和刷網頁的時間。
  而在這一球之後,聶川的筋骨就像完全被舒展開了,他的假動作看起來簡潔明快卻又變化多端,每一次大幅度晃肩之後拉回重心都瀟灑得讓人挪不開眼。
  站在賽斯頓身邊的本發出了一聲感嘆:「哇——好帥啊!」
  賽斯頓的手忽然在本的後腦上打了一下:「你說什麼?這樣就算帥,你眼睛長腳上了?」
  「不是我眼睛長腳上了,是你平常速度太快了我來不及欣賞你帥不帥!不如你來評價一下這個叫艾倫的傢伙呀!如果不是拉爾文在臉書裡曬這個傢伙有多厲害,你根本不會來吧?」
  「他的速度確實不錯,但是比我還是差一點。」賽斯頓說。
  「算是中肯的評價。」本點頭表示贊同,「但是高手之間的較量,‘一點’通常意味著‘很多’。」
  「彈跳力倒是讓我很驚訝,明明看起來一撞就會飛出去,但是很明顯他的腰腹和背部的力量得到了特別的訓練。高登教練很好地彌補了這個孩子的不足。我打賭,他在進籃球隊之前,腰腹和背部的力量還沒有現在這麼強悍。」賽斯頓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在欄桿上。
  「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做類似的訓練?」本一臉認真的表情問。
  「你?」賽斯頓笑了,「你吃不了那種苦,也沒有那種毅力。如果說那個叫艾倫的傢伙有百分之五十的天賦,他做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努力,於是有了百分之一百三十的成果;而你則是百分之八十的天賦,只付出百分之五十努力的傢伙。不過同樣也有百分之一百三十的效果,你還想要更努力嗎?」
  「什麼?我的努力指數在你心裡只有百分之五十嗎?明明到達百分之百了吧!」本一臉不滿。
  「等你見識到了百分之百努力的人,再來對我說這種話。」賽斯頓推了本的腦袋一下。
  「那麼他的控球能力呢?」
  「其實如果說控球能力,我不得不說比起聯盟裡大多數的後衛,他都是一流水平,甚至可以說一流中的上游。」
  「哇,評價真高。」
  「但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而既然是頂端,就只有一個人。」
  「你真自戀。」本搖了搖頭。
  比賽已經進入了最後一分鐘。
  mn的反擊更加瘋狂,他們仍舊落後dk四分。雖然是四分,但兩球即可追平,無論是聯盟的比賽還是nba,最後一分鐘逆轉局勢的比比皆是。
  塞杜接球,他的假動作速度比之前還要快,每一次晃肩的幅度也更大。也許是因為對手是聶川,他搖擺重心的方式也逐漸和聶川同化,這種學習能力讓聶川嘖嘖稱奇。
  但是的反應能力讓塞杜的心理防線就快崩潰,他無論如何努力,聶川始終緊隨在他的身邊,而且準確無誤地防守著他的切入方,並且很有技巧地隔絕他與同伴之間的聯繫。
  莫里斯終於擺脫了尤因的防守,來到了塞杜的身邊:「傳球給我!」
  塞杜瞄準了聶川的腋下,這一球的技巧和速度都不在話下。塞杜側身假意要背後運球,卻反手從聶川的手臂下方扔了出去。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聶川利用左腳為支撐,瞬間轉身,將這球拍落下來。
  莫里斯沒有拿到球,而聶川則帶球迅速奔向mn的籃下。
  「哦,乾得不錯。」賽斯頓笑了。
  「如果是你,你能攔下這球嗎?」本好奇地問。
  「你說呢?」
  「應該……大概……也許……可以攔下吧……」本回答。
  「你真是想死。」
  「回防——回防——」mn的教練的眼睛已經紅了。
  聶川將球從攔截他的mn大前鋒和小前鋒之間送了出去,那正是他最擅長的快傳,一直沉默地把守在籃下的黑山成功壓製對方的中鋒,為dk再得兩分!
  比分差距到了六分,時間只剩下三十秒,mn追回失分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但是塞杜卻並沒有放棄,他發瘋一般地速度帶球試圖切入,聶川必須繃緊了心弦才能牽制住他。
  這場比賽似乎成為了塞杜與聶川之間的生死角逐,聶川始終像是蜘蛛網一樣粘附在塞杜的身上,而塞杜想要破繭重生,拼盡全力,卻最終還是被聶川扼住了最後一絲呼吸。
  「十!九!八……三!二!一!」
  觀眾們開始倒數,隨著裁判的吹哨聲響起,塞杜的眼睛紅了,眼淚掉落下來。
  聶川呼出一口氣,向後退了一步。
  塞杜的室友莫里斯來到了他的身邊,將他摁進自己的懷裡。
  「嘿!嘿!兄弟!這只是常規賽而已!客場我們輸了,還有主場!」
  聶川沒有上前去安慰,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米分碎掉塞杜的自尊心。但是他還記得里斯曾經問過他,到底有沒有對什麼事全力以赴過。只有全力以赴的人,才會因為失敗而流淚。
  兩隊列隊握手。
  塞杜的眼睛仍舊是紅的。
  「你和錄像裡面不一樣。」塞杜說。
  「怎麼不一樣?」聶川問。
  「更快,更高,更討人厭。」
  「謝謝。」
  「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我挑釁你,以為自己可以贏過你,卻被你碾壓的很慘。」
  「不會。因為還有更厲害的人在前面。」
  聶川抬起頭來,看向賽斯頓曾經站過的地方,他已經離開了。
  本跟在賽斯頓的身邊,側著腦袋不斷地問:「賽斯頓,你覺得現在dk的實力可以進入聯賽的八強嗎?」
  「可以。」賽斯頓回答。
  「那麼四強呢?」本又問。
  「里斯是一流的小前鋒,那個艾倫也確實是很出色的控衛,黑山今天看起來沒有什麼發揮的餘地但實際上dk的比賽能夠打得這麼輕鬆是因為他在籃下的低位單打能力。同樣是分位,尤因的能力遠不如你,但是如果艾倫能夠一直像今天一樣為他製造機會的話,他的得分也將相當可觀。」
  「所以呢?你可以不要分析這麼多卻不給我結果嗎?」
  「所以我的回答是dk具備四強的能力。」
  「那麼聯賽冠軍呢?」本眯著眼睛笑著問。
  「你覺得有我和你在,別的球隊還有機會嗎?」
  「哈哈!」
  這一天贏過mn並不代表結束。
  高登教練叉著腰視線掃過每一個人,讓大家莫名精神緊張。
  「對於里斯的表現,我不想再說什麼。黑山在籃下的實力我也想用‘完美’來形容。但是卡洛,你的綜合能力本來應該是除了里斯之外全隊最強的,但是今天卻沒有發揮出來,你知道為什麼嗎?」
  卡洛閉上眼睛思考了幾秒鐘之後回答:「我知道。因為我把艾倫當成了捷徑,總以為有他給我們製造最佳機會,我只要無球走位能夠做好就行。但是與其被動地等待艾倫給我製造機會,我也應該主動給艾倫製造機會。就好像里斯經常會與艾倫夾擊對手,逼迫對手在不和時機的時候出手。」
  
  第77章 賽斯頓·林德的實力
  
  「很好,我希望你下一次主動起來。你是我們的大前鋒,防守的時候要與黑山連成一線,進攻的時候要給控球的艾倫更多的選擇!」高等教練看向尤因,「尤因,這場比賽我看到了你的進步,我也知道除了平常的練習你付出了許多額外的努力!今天你的努力也有所回報,我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必須告訴你,這還遠遠不夠!」
  尤因的拳頭握了起來。
  尤因為了練習過人的假動作花費了很多時間。和自己一樣,除了吃飯睡覺和上課,尤因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放在練習上了。
  「尤因,除了艾倫,我會為你安排其他的陪練,幫助你適應各種不同的球風,以及最專業的控球技巧培訓。別告訴我你吃不了這種苦。」
  「我當然可以!」尤因點頭。
  高等教練的視線最後落在了艾倫的身上,很沉、很重。
  聶川知道自己今天可能沒有達到高登教練所期望的碾壓塞杜自尊心的目的。
  「今天可以解散了。在助理教練給大家按摩完之後,可以休息了。」
  聶川以為會有什麼評價,但卻沒有收到。
  當他回到寢室的時候,才發現手機裡竟然有一條來自高登教練的短信:今天晚上你來一趟我的公寓。
  收到這條短信,聶川是有些緊張的。
  里斯正好淋浴出來,頭髮還是濕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他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上。
  這傢伙的身形線條還是那麼令人嫉妒,不過想想再怎麼嫉妒,這傢伙不是喜歡自己嗎?那就沒啥可嫉妒啦!
  「里斯,晚上高登教練要我去一趟他的公寓呢!」
  「我知道了,我會送你去。」
  「嘿嘿,謝謝。等放假了我會去考駕照的!」聶川很認真地許諾。
  「哦?」里斯側過臉來,「考了駕照你有車嗎?」
  「我可以借你的車開呀!」聶川一本正經地回答。
  「想得美。」里斯將毛巾抬起來開始擦腦袋。
  聶川拿過吹風機來,站到里斯的身後:「我給你吹頭!」
  「真難得你這麼傻氣的人也知道照顧別人了?」
  「喂!你怎麼這樣!」
  聶川沒好意思說,他覺得里斯濕掉的頭髮很性感,於是自己很想摸一摸。
  當聶川的手指探入里斯的發絲之間,他有一種自己也進入了里斯思維的感覺。
  隨著水分逐漸被吹乾,里斯的發絲也變得柔軟地像是隨時會從聶川的手指間溜走一樣。
  「喂,聶川……」
  「嗯?怎麼了?」
  難道是我給你吹的髮型很搞笑,被你發現了?
  「賽斯頓·林德真的很厲害。」
  聶川愣了愣,哪怕是歐恩和拉爾文這樣與他齊名的高手,也沒能聽見里斯直接稱讚他們「厲害」,所以說,賽斯頓·林德已經到達天外飛仙的級別了嗎?
  「有一次練習賽,我們對陣azu,賽斯頓·林德完全切斷了我和康納之間的配合。而康納在賽斯頓的面前很無助。他就像個魔術師,他的把戲哪怕被對手看穿了,他也能笑著將它貫徹到底。」
  聶川沉默了,然後他從後面抱住了里斯,兩個人的臉頰挨在一起,也許不是很用力,卻能很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里斯,從前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出色,但是因為有你,所以當我面對歐恩以及面對拉爾文的時候發現,原來我可以很出色。所以等到我累計了更多的經驗,變得比現在更有爆發力和速度的時候,我覺得當我們在聯賽的決賽圈碰上azu的時候,說不定我會感嘆‘原來我竟然可以這麼厲害’!」
  里斯抬起手,揉了揉聶川的後腦:「真的不知道誰給你這樣的自信。」
  「你啊!」聶川想也不想地回答。
  早上的比賽實在太累了,聶川直接蜷在床上開始午睡。就在他睡著的時候,聽到床下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而且自己的床好像也在移動。
  「媽呀——是不是地震啦!」他掀開被子坐起身來,發現竟然是里斯在推他的床。
  「你繼續睡好了。」
  「你推我的床幹什麼呀!」
  「當然是讓我們兩可以睡在一起。」
  聶川側過臉才發現之前擺在他們兩個人床中間的東西已經全部都被里斯挪到一邊去了。
  「我下來幫你一起推!」聶川找自己的鞋子,卻發現鞋子留在之前的位置了。
  「不用了,你就坐在上面好了。」
  聶川笑了。
  里斯推床時候的表情,比今天比賽的時候還要認真。
  當兩張床並在一起的時候,聶川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個滾,從自己的床上滾到里斯的床上,然後擺出一個大字。
  「感覺好爽!」
  里斯抬起膝蓋,正好跪坐在聶川的雙腿之間,聶川正要曲起自己的腿繞過里斯的時候,里斯卻覆了上來,雙手壓在聶川的耳邊,低下身來,他的鼻尖在聶川的鼻尖上蹭了蹭:「這樣,做其他事情的時候,也有足夠的位置了。」
  聶川的臉瞬間就紅了:「什麼……‘其他事情’?」
  「你說什麼‘其他事情’?」
  里斯吻上了聶川,不斷地含吻著,舌尖柔和地蹭過聶川,沒有了以往的焦躁和狂亂,顯得繾綣而溫柔。
  聶川閉上了眼睛,他喜歡這樣的感覺,好像時間也會變得緩慢起來一樣。
  里斯知道聶川累了,只是側過身來抱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聶川很喜歡這樣的觸碰,伸了伸脖子,然後睡著了過去。
  這一覺,聶川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有人捏著鼻子將他叫醒。
  「起來了,聶川。不是要去見高等教練嗎?」
  聶川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自己的運動手錶,驚叫了起來:「都晚上七點四十啦!我怎麼這麼能睡啊!」
  「你本來就很能睡,大概是你的身體也知道你需要長腦子,所以自動調節了那麼多睡眠時間吧。」
  「可是我還沒吃東西呢!我好餓!」聶川一邊嘟囔著一邊找鞋子。
  里斯將一個三明治塞進他的手裡,然後半蹲下來給他系鞋帶。
  聶川想到今天比賽暫停的時候里斯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系鞋帶,那個時候自己覺得羞赧,而現在,他卻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好讓他看清楚里斯系鞋帶的指法。
  就在里斯抬起頭的那一刻,聶川彎下腰吻在了他的眉心。
  里斯的目光暗沉了下來,聶川知道里斯動情時候的表現,他裝作沒有看見,一口咬在三明治上。
  一會兒他們還要去見高等教練,聶川知道里斯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啊,熟悉的口味,聶川眨了眨眼睛:「喂!這個是你做的?」
  「是啊。」
  「這裡沒有廚房。」
  「所以我借了別人廚房做的。趕緊吃,吃完了我們走。」里斯站起身來,在聶川的臉頰上擰了一下,「你剛才撩撥我,我記下了。以後還。」
  聶川無語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把它當做單純的情感表達呢?為什麼一定是‘撩撥’呢?
  他們來到了高登教練的公寓,聶川開門下車的時候問里斯:「你要一起上去嗎?」
  「高登教練想要說的話是針對你的。我不在場,也許他更好說出口。」
  「哦……好吧……」聶川抓了抓後腦。
  里斯是dk的王牌,有什麼是里斯在能讓教練說不出口的呢?
  高登教練等候了聶川很久了,就連紅茶和曲奇餅乾也準備好了。他仍舊穿著今天比賽時候的西裝,這說明此時此刻他仍舊處於工作的狀態。
  「艾倫,你今天的表現我無從指摘,你已經超出我的預料太多太多。正是因為這樣,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向你提出一些更加苛刻甚至於更加‘不可能’的要求。」
  聶川低下眉來,思索了片刻回答:「許多年前,我們認為登上月球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在月球上留下足跡的不止一個人。教練,如果你想說的是azu或者賽斯頓·林德的話,請你直言。」
  聶川有種感覺,賽斯頓·林德對於里斯來說一定是一個不一般的對手。
  高登教練點了點頭:「如果賽斯頓·林德真的是月球的話,至少目前還沒有人成功登陸。」
  聶川的拳頭緩緩握緊。
  高登教練打開了電視機,播放起了一年前dk與azu的那場比賽。
  里斯與賽斯頓可謂棋逢對手,賽斯頓的速度與彈跳力與里斯旗鼓相當不說,好幾次里斯的空中變向都被賽斯頓在最關鍵的時刻封殺。而賽斯頓的控球能力讓聶川驚嘆這簡直就是nba頂尖運動員的水平。靈活多變的康納在賽斯頓的面前完全失準,賽斯頓的變向基本上不會超過三次就能晃過康納,康納就算想要憑藉速度再度追上幾乎不可能。
  「你看清楚他的橫向移送了嗎?」高登教練故意暫停了錄像。
  聶川眯起了眼睛:「我覺得我應該是看清楚了。」
  「你的動態視力很好。但是你能看清楚和能跟上是兩回事。而且緊緊跟上是不夠的,你必須要移動到他的前面去。賽斯頓有自己獨有的步伐,要學會他的步伐只要肯努力,卡洛也好、黑山也好、尤因也好都有可能。但歐洲步到了球星韋德那裡就被發展成為韋德迷蹤步,交叉變向到了阿倫·艾弗森那裡就被冠以獨有的印記,是因為他們施展的比任何其他人都要好。艾倫,這就是賽斯頓crossover。」
  那是一套同側變向之後接背後運球的複雜變向,它的核心在兩次變向之間的銜接動作。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早就摔倒了,但賽斯頓的動作看起來好像征服了重力。
  那一刻,巨大的壓力壓上了聶川的心頭。
  「我們一定會遇上azu的。因為我確定今年我們dk能進四強。」
  「我明白。」
  「全隊,沒有見識過賽斯頓·林德實力的人,只有你。我不希望你等到面對他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對手有多可怕。」
  「我知道。」
  畫面再度繼續播放,那是里斯衝破了防守即將灌籃,賽斯頓卻飛奔而至躍起阻撓,聶川可以清楚地看見兩個人騰空的高度都已經超出了聯賽的一流水平。賽斯頓明明起跳比里斯要晚,但是他卻達到了和里斯相當的高度。
  里斯將球收回,準備拉桿上籃,調整空中姿態一直是里斯的專長,而聶川也是從他那裡學來的這一切。
  但是賽斯頓的左手卻揮了下來,眼看著里斯收回懷中的球就要被拍落,里斯再度發揮腰腹力量,又將球送了出去,但是卻被賽斯頓一個收腹之後舒展開的姿勢狠狠拍落。
  聶川微微張著嘴,一時之間無法思考。他看清楚了那一球,看得越是清楚,心裡就越是不住地問自己:一旦賽斯頓跳起,有什麼球是他無法攔下的嗎?
  比賽結束了,儘管dk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但仍舊輸給了az六分。
  康納幾乎虛脫,卡洛和黑山都在喘氣,尤因直接坐在了地上。
  當然,az的其他球員也沒有好多少。
  「這場練習賽絕對是決賽級別的。」高登教練評價,「賽斯頓·林德也是唯一一個在一場比賽中連續兩次阻止里斯拉桿上籃的人。」
  聶川沒有說話,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的是兩隊交戰的畫面。
  「這只是去年的az,我們甚至不確定今年他們是不是有像你一樣出色的新人加入。」
  聶川仍舊沉默,他低下頭來喝了一口半涼的紅茶,有些澀口。
  高登教練沒有再說什麼了。
  聶川離開他的公寓來到樓下,發現里斯仍舊坐在車裡,停在馬路的對面等著他。
  聶川露出大大的笑臉,拍了拍車窗,坐了進去。
  「教練給你看賽斯頓·林德的比賽錄像了?」
  「是啊,而且還是去年dk對戰mn的練習賽,全主力陣容,很精彩。」
  
  第78章 旅店裡的煩惱
  
  「所以,在你心裡,我從神壇上退下了。」
  聶川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他用肩膀頂了對方一下:「所以說,你很在乎你在我心裡的地位啦?」
  里斯沒有回答,將車開了出去。
  「其實我很謝謝賽斯頓·林德。」聶川仰著下巴說。
  「謝他什麼?」
  「當然是謝謝他成為你的對手。如果沒有這個能將你雙重拉桿上籃都蓋掉的傢伙,你可能早就對籃球失去興趣了。那麼,我和你應該就不會相遇了吧?」
  聶川閉上眼睛,腦海中的仍舊是里斯初遇自己時那個比日光更炙熱的灌籃。
  「以及,你一個人打敗他是多麼無聊的事情?還是我們倆一起吧?」聶川朝里斯伸出手。
  車子停在了十字路口,里斯也扣住了聶川的手。
  聶川很認真地說:「我們會讓賽斯頓·林德知道,一加一可以大於二。」
  「你在鼓勵幼兒園的小朋友嗎?」里斯回答。
  聶川笑了,他知道其實里斯被感動了。
  在紅綠燈變化的那一剎那,里斯忽然側過身來,吻在了聶川的脣角。
  那和平常總是流連許久以及無法克制力量的親吻不同,它蜻蜓點水,過去的很快。但是聶川卻能感覺到里斯在那一剎那的悸動。
  常規賽仍舊在繼續,dk勢如破竹,在區域內始終保持全勝的戰績,可以說鎖定了進入六十四強的席位。
  高登教練也放開了比賽,更多地給予查克以及彼得這樣的主力替補上場的機會,並且更加偏向於球隊在戰術上的實踐。
  某個週末,聶川拿著手機爬到里斯的身邊:「快看!這週末有azu對陣另一所去年進入決賽圈的比賽!我想去看!」
  里斯瞥了一眼:「好。」
  「啊?就這樣?我們怎麼去?坐火車嗎?」聶川在心裡計算費用。
  本來到健身房做器械練習就是一筆花費,加上自己根本不可能去打工,所以聶川基本上沒存什麼錢。
  里斯伸出手來揉了揉聶川的腦袋說:「我開車去。」
  「誒?要開很久吧?」
  「走洲際公路,兩個小時。比賽是在周六的下午吧,我們可以向高登教練請個假,周五下午就出發。」
  「太好啦!我要去買零食!你喜歡吃什麼?」聶川把腦袋湊到里斯的身邊。
  「我喜歡吃什麼,你不知道嗎?」
  聶川聳了聳肩膀:「我只知道你不喜歡吃什麼。」
  我喜歡吃甜的,恰巧你都不喜歡吃。
  「我喜歡吃你。」里斯的鼻尖蹭過聶川的臉頰,眼見就要吻上來。
  聶川踹了對方一腳,正要爬回自己的地盤,卻被里斯撈了回去。
  雖然說兩個人的床都被拼在了一起,聶川總是覺得好像他們的活動範圍還是侷限在里斯的床上,自己每次都是爬過去了就被抱住了。
  「啊!對啦!聖誕節就要到了!卡洛邀請我參加聖誕派對!聽說有很多有趣的項目!」
  「別去了。」里斯一手拿著書,另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聶川的頭頂。
  聶川將他的手拍掉。
  搞什麼呢,我又不是你養的寵物。
  「為什麼不能去?」
  「你不記得上次卡洛給你選的皮衣讓你過敏了嗎?」
  提起這個,聶川的臉像是被燒過了一樣。他想起就是那個晚上,自己被里斯逼到表白了。
  「聖誕節派對又不用穿皮衣……」聶川小聲碎碎念,「而且我不去的話,卡洛就沒法把到他喜歡的女孩了。」
  「那關你什麼事?」
  「因為他喜歡上的是我米分絲團的團友,如果我不去的話,那個女孩也不會去的。」
  「你有米分絲團?」里斯將手中的書放下來了。
  「是呀!只是規模遠遠沒有你的大啦!而且大多都是中國留學生。」
  「睡覺吧。」里斯把燈關掉了。
  聶川表示很失望,自己還沒有向里斯炫耀一下他米分絲團的特製t恤呢!
  算了,還是不顯擺了,估計會被里斯說傻氣。
  周五上午,聶川才下課,就收到了米分絲團送給他的零食包。
  「聽說你最喜歡巧克力了,這是我們選的各種口味的巧克力!」
  「謝謝!」聶川心花怒放。
  「還有一些來自中國的小零食,都是我們到唐人街為你選的,還有團裡的姐妹們從國內帶過來的!」
  「真的太感激你們啦!」
  聶川和她們熊抱。
  站在不遠處的卡洛露出不解的表情:「之前艾倫幾乎沒有女生注意到他,可是現在,好像忽然有很多人喜歡他了?」
  尤因嚼著口香糖揣著口袋從卡洛身邊走過:「因為艾倫更自信,球技更精湛了。而且他有自己的親和力,這種魅力你想學都學不來。」
  里斯則站在台階上涼涼地看著聶川。
  聶川抱著零食興衝衝地回來:「尤因!好多好吃的呀!我們一起分!」
  「誒,艾倫,你怎麼不說跟我分呢?」卡洛不滿地問。
  「你又不懂得品嘗零食的美好,這不是浪費別人的心意嗎?」
  卡洛又問:「那聖誕節派對的事情你跟她們說了嗎?」
  「說了啊,她們都很高興說要參加。不過卡洛,你可不能做出格的事情讓我丟臉。」聶川一本正經地說。
  「知道了,謝謝你了!艾倫!」卡洛對著聶川就是一個飛吻。
  聶川來到里斯的身邊,拆開一袋魚豆腐,伸到他的面前:「這是我除了巧克力之外,最喜歡的零食了!它不是甜的,你要不要嘗一嘗?」
  「我不吃不新鮮的東西。」里斯轉過身去,「走了,我們出發去azu。」
  聶川抓了抓腦袋,他覺得里斯好像有點不高興?
  車子開離了學校,上了公路。
  周圍的風景也變得相似。
  而里斯的廣播聽的也是什麼財經頻道,沒多久聶川就開始打哈欠了。
  他腳下的垃圾袋裡都是被他解決的零食,他一直在吃,而里斯除了喝水就什麼都沒吃過了。
  「最後一塊魚豆腐啦,你真的不嘗一下?」
  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強烈推薦的零食,里斯真是不給面子。
  聶川舉在那裡足足五秒,就在他快要放下來的時候,里斯將它取了過去,放在脣邊,牙齒咬著真空袋的邊緣,脖子側了過去,將它撕開,然後擠了出來。
  聶川在那一刻咽下了口水。
  因為他忽然想到了某個男明星拍攝的杜蕾斯廣告,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廣告故意慢放了營造出曖昧的氣氛,而里斯是天生的性感。
  里斯微微側過身,將剩下的包裝袋扔到聶川雙腿之下的垃圾袋裡。
  他的手背蹭過聶川牛仔褲的瞬間,簡直要燒起來一般。
  「你怎麼了?」里斯問。
  「沒……沒什麼,我想上洗手間!」聶川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那再忍一下,二十分鐘之後應該有一家小的旅館,可以睡一會兒再繼續上路。」里斯看出來聶川困了。
  「好啊!」
  既然是洲際公路邊旅館,肯定沒有普通的酒店舒適。床很窄小,床單也很舊,但似乎很乾淨。
  聶川趴倒在床上就開始玩手機。
  里斯坐在他的床邊,拍了他的後背一下:「別玩了,我們還要繼續開。」
  「好的,好的!」聶川嘴巴上那麼說,眼睛卻依舊盯著手機。
  里斯傾下身來,看向聶川的手機屏幕,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里斯將艾倫的手腕捆了起來,向後扯去,掛在了床頭……」
  「喂,你幹什麼啊!」聶川趕緊將手機屏幕關閉,他翻過身來瞪向里斯,心裡卻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狂跳。
  里斯就像沒看見聶川的反應一樣,繼續念那篇帖子:「他的另一隻手掠過聶川耳邊的碎發……」
  「可以了啊!」聶川用肩膀撞了里斯一下,「我……我只是好奇看一下她們又寫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而已!」
  很顯然,里斯早就看過這篇帖子,甚至於倒背如流。
  他用最平緩的語調將最讓人臉紅心跳的內容念了出來。
  「……無論艾倫如何叫喊哭鬧,里斯都不曾停下。他的臉漲得通紅,心跳被里斯的呼吸所征服,漸漸地,艾倫的喉間也發出不可自己地輕吟,他死死將里斯圈住,收緊的身體簡直要將里斯的全部都吸出來……」
  聶川抬手捂住耳朵向後退去:「夠了!夠了!不要再念了!」
  里斯的雙手就撐在聶川的身邊,他並沒有完全靠上去,而是與聶川保持一定的距離。
  沒有聽見里斯的聲音,聶川睜開一條縫,卻對上了里斯的藍眼睛。
  「要不要試一試?」里斯的聲音很輕,聶川卻覺得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他的肺腔失去了功能。
  「試……試什麼?」
  心裡明明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試試看,如果我真的進去的話,你會不會哭鬧,我會不會心疼你而停下。」
  聶川趕緊抬手推了里斯一下,但是里斯卻沒有離開。
  「試試看你的臉會不會紅起來,你的心跳會不會被我的呼吸征服?」
  明明是那些女孩子寫的肉麻兮兮的話,被里斯念出來卻有一種不一樣的韻味。
  「我很想知道你喉間的輕吟是怎樣的,你把我死死圈住是怎樣的?」
  里斯的呼吸掠過聶川的脣間,聶川覺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爆開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板的裂縫裡。
  「你收緊的身體是不是真的能把我的一切都吸出來?」
  這句話實在太「盪漾」了!
  聶川恨不能揍里斯一頓!
  「睡覺!是你說的,睡兩個小時!」聶川乾脆地躺下,直接背對著里斯。
  從他知道里斯曾經對他有過那麼多「誇張」的想象之後,他就知道其實里斯很危險。
  可就算危險,對於聶川來說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里斯卻覆上了聶川,將他抱緊。
  聶川蜷起身來,要將里斯擠下床,但是里斯卻死死圈住了他。
  之後的兩個小時,聶川差點沒死過去。
  當他們重新上路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的聶川總是很變扭,他歪著腦袋看向窗外,一眼都沒有看過里斯。
  「我用手指而已,那就衝了那麼多次了,看來平常你忍太久了。」
  曾經聶川覺得里斯的手指很漂亮,但是他現在只覺得那種美都充滿惡意!
  「不過真的很緊。」
  「喂!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聶川瞪了過來。
  里斯沉默了,聶川的心緒卻並不平靜。
  它不斷躁動著,像是要掙脫身體的束縛。
  將近一個小時的沉默之後,里斯再度開口:「可是我真的很想進去。」
  聶川的臉上都快脹出血來:「我要跟你絕交。」
  「就算得不到聯賽冠軍,或者連六十四強也進不了也沒關係,我想進入你。」
  里斯的聲音仍舊平靜,完全聽不出絲毫慾望。
  可越是這樣,聶川越能清楚地記起里斯的手指觸感,像是在他的體內點火一般,死死勾住他身體裡血液的流動,仿佛一場不斷進行的爆炸。
  那是滅頂的災難。
  他知道自己根本逃脫不了。
  「我們不可能進不了六十四強,而且我們會得到冠軍。」這是聶川唯一可以說的話。
  以及,他再也不會好奇去看別人寫的他和里斯的小說了!
  里斯肯定看了很多遍,而且不知道在腦海中模擬多少遍了!
  聶川忽然覺得後面好痛!
  兩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到達了azu所在的城市。
  對比賽的期待,讓聶川在里斯面前少了許多的尷尬。
  讓聶川沒有想到的是,他和里斯竟然在同一家酒店的大堂裡遇見了瑞文。
  「我的天啊!里斯你竟然來了這裡!別告訴我你也是為了看azu的比賽!」
  「難道是為了看黃沙和馬路嗎?」里斯反問。
  瑞文的視線落在聶川的身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天啊!小孩!我上次見到你,你才只有這麼高啊!沒想到一年不到,你長高了至少五公分吧?」
  聶川立刻露出了笑臉,然後後衣領就被里斯拽過去了。
  
  第79章 賽斯頓的飛吻
  
  「登記證件。」里斯歪了歪腦袋。
  聶川想到在公路的下旅館裡里斯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就超級想要自己一間房住。
  總覺得今天晚上很危險……
  「喂,晚上一起吃飯啊!」瑞文很熱情地攬上里斯的肩膀。
  里斯還沒開口說話,聶川就已經回答了:「好啊!一起吃呀!」
  上次見識過瑞文的球技,聶川很想找機會切磋一下呢。
  「行!那我就在酒店大廳裡等你們!六點鐘應該能下來吧?」
  「沒問題!」
  當聶川跟著里斯走進電梯之後,聶川一邊收拾自己的id一邊說:「不知道一會兒去吃什麼才好呢?一路上也沒有看見什麼感興趣的餐廳……」
  「我本來訂了一家米其林二星的餐廳,但是是二人位。」
  「啊?」
  「既然你答應了瑞文要一起去吃飯,那就只好退掉預定了。」
  電梯門打開,里斯走了出去。
  聶川趕緊跟上:「你訂了餐廳怎麼不早說啊!」
  「你答應瑞文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啊。」里斯連頭都沒有回。
  聶川真切地體會到,里斯應該是生氣了。
  最最重要的是,聶川也很想品嘗一下米其林餐廳的美食啊!
  「不然……我和瑞文說明天看完azu的比賽之後再一起吃飯?」
  里斯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照例開始整理衣櫃,仍舊沒有回頭看聶川:「根據我的經驗,當你看完賽斯頓·林德的比賽之後,你應該不會有什麼吃東西的胃口了。」
  「……」聶川低下頭來撇了撇嘴。
  他明白里斯的意思。現場比賽將讓聶川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賽斯頓·林德的實力。和將會給聶川帶來不一樣的壓力。
  沉默了十幾秒之後,里斯轉過身來,抱著胳膊看著聶川:「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要先聽哪個?」
  「壞消息吧。」
  「這座城市沒有米其林二星餐廳。」
  「什麼?你騙我!」聶川站起身來。
  「誰要你隨便答應和別人吃飯的?本來我還說帶你去吃很好吃的燒烤。」
  「那好消息是什麼?」
  「好消息當然就是你可以和瑞文一起吃飯了啊。」
  聶川真的很想揍里斯一頓。
  十幾秒紅之後,聶川又意識到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為什麼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啊!」
  「因為這是雙人間。」
  「可我們難道不是應該住標準間嗎?」
  「為什麼?」里斯反問。
  聶川忽然無言以對!
  其實自從里斯將寢室裡的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之後就和超級雙人床沒啥區別,但是一想到在路上里斯的手指……聶川就覺得很疼。
  「走了。瑞文沒有你想象的有耐心。」
  他們三人去了里斯原本打算帶聶川去的燒烤店。
  里斯的話很少,聶川問了瑞文許多關於賽斯頓的事情。
  瑞文很詳細地講解了賽斯頓的技術特點,從彈跳到速度到控球再到得分能力,聽完之後,聶川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賽斯頓完全沒有缺點。
  於是,這一整個晚上聶川都在期待著明天的比賽。
  他靠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頭,瀏覽著所有關於賽斯頓·林德的新聞和消息,包括一些體育週刊的專欄。
  直到里斯將他的手機抽走:「睡覺了。」
  聶川沒有去搶手機,而是繼續沉浸在他剛才所看見的所有新聞裡:「體育記者評估的,賽斯頓·林德的彈跳能力竟然還略高於你呢!還有他的控球能力,號稱聯盟第一後衛!可是他的得分能力卻超過了azu的小前鋒呢!去年azu對抗歐恩所在的cbu,賽斯頓突破歐恩的防守得了十二分!天啊!真厲害!」
  里斯忽然扣住聶川的肩膀,一把將他摁在枕頭上:「所以呢?你要不要去向他表白?」
  聶川看著里斯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過來,他扯起嘴角:「你是不是嫉妒了呀?」
  里斯沒有回答聶川,直接壓了下來,把聶川吻到暈頭轉向。
  結果這個晚上,折騰到凌晨兩點多,聶川才睡著。
  第二天的早晨,聶川是被里斯從床上拽起來的。
  「你再不起來,azu的比賽就要結束了。」
  里斯這麼一說,聶川的眼睛猛地睜開,翻身下床,衝進洗手間,平常就沒見他這麼有效率過。
  當他們到達的時候,azu的籃球館內已經處於喧鬧狀態,球迷們臉上是各種彩繪,賽斯頓的米分絲團也是規模龐大,他們穿著統一的紅白t恤,上面印著賽斯頓的名字,有節奏地吶喊加油。
  瑞文早就到了,為他們占了兩個前排的座位,這讓聶川覺得昨晚的燒烤沒有白請他吃。
  比賽即將開始,但是當azu本場比賽的主力陣容上場的時候,聶川感到了深深地失望,因為賽斯頓並不在其中。
  「嘿,你這是什麼表情?就算沒有賽斯頓,azu其他隊員的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瑞文在聶川面前打了一個響指,然後一一開始為聶川介紹,「看到那個瘦瘦的,臉上有雀斑的傢伙了嗎?」
  「看到了。」
  聶川記得上次賽斯頓來觀看dk的比賽時,那個少年就跟在賽斯頓的身邊。
  「他的名字是本·羅賓斯,是除了賽斯頓之外,azu排名第二的得分悍將。」
  聶川愣了愣,本·羅賓斯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有戰鬥力,在所有籃球隊員裡顯得很纖細,他更像是時尚雜誌的平面模特多過籃球運動員,看來果真人不可貌相。
  「他的三分球遠射神乎其技,經常在平衡已經失去的情況下仍舊能夠射籃命中然後加罰,也是許多nba球隊的招募對象。」
  「那麼他的實力和我們隊的尤因相比呢?」
  「我這麼對你說吧,除了射籃得分的能力,本·羅賓斯的控球能力並不輸康納。」
  聶川的心頭一緊,一個具有良好控球能力的外線得分能手實在很恐怖。
  「看見那個大個子嗎?他是azu的中鋒,克羅爾。號稱聯盟籃板王。他在籃下,無論得分還是防守,都很有力度。」
  聶川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黑山是否能與科羅爾相比了。
  「然後那個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傢伙就是azu今年新招募的小前鋒戴恩,具體實力如何還有待考量。但是,能進入azu主力的都不是泛泛之輩。」
  比賽即將開始,聶川的拳頭握起,比拼中鋒爆發力的時刻到來了。
  當azu的中鋒克羅爾跳起的那一剎那,聶川的眼睛都要直了。
  簡直力拔山河!
  仿佛全場的視線都被克羅爾帶向了至高點。
  緊接著是本·羅賓斯接球,他帶球晃過了對方兩名防守隊員,瞬間就來到了三分線外。
  從技術角度來說,本·羅賓斯的過人動作自然而連貫,沒有過多花哨的姿態,利落得與他這個人柔和的外形大相徑庭。
  而他起跳的那一刻,聶川的視線下意識追隨,真的從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空中姿態,出手的那一刻從容而穩定。前來防守的隊員完全揮空。
  「這就是本·羅賓斯的三分球,從不猶豫。」瑞文說。
  聶川下意識在腦海中模擬,如果是自己防守本·羅賓斯的話,該怎麼做:那就是必須在他出手之前將球攔下。
  本的三分球射籃起跳比一般選手要高出少許,而且他的身高本就高於聶川,一旦他的球已經帶過了頭頂,聶川知道自己很難有機會攔下他了。
  azu這場比賽的對手實力不俗,就算開場才三秒鐘就被本·羅賓斯拿下一記三分球,卻依舊穩健地展開進攻,看似平穩卻又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推進進攻的節奏,與azu在前五分鐘的比分差距始終保持在四分。
  但是很快這種差距就被azu的小前鋒戴恩打破了。這傢伙連過數人,一個假動作騙過對手中鋒在籃下的防守後反手上扣籃,瞬間將氣氛炒熱。而且聶川沒有看錯的話,這傢伙做了一個十分迅速的空中換手,如果是普通人在那之後不可能逆轉身體完成扣籃,他的腰背力量實在太厲害。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
  看來azu的每一個人的能力都很強大。
  「這場比賽照這樣下去,賽斯頓確實沒有出場的必要了。」瑞文聳了聳肩膀。
  但就算賽斯頓不出場,聶川也並不認為自己算是白來。如果不來的話,他可能根本無法體會到得分後衛本·羅賓斯、中鋒克羅爾以及小前鋒戴恩的實力。
  光是他們三個,聶川必須承認dk已經很吃力了。
  他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里斯,里斯只是沉默地看著比賽,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azu單方面壓製著對手,大幅度調動對手耗費體力,然後不斷得分,他們對戰術的實踐也是超強。
  當第一節比賽結束的時候,azu已經將比分差距擴大到了兩位數,而對手已經露出了疲態。
  「啊……感覺今天白來了,賽斯頓是不可能上場了。」瑞文捂住自己的額頭,「不過也是,能讓azu全力以赴的對手也就那麼幾個。」
  「哪幾個?」聶川問。
  「當然是我所在的ksu,歐恩·威士肖的cbu、拉爾文的ufr。」
  「就這些?」聶川眉頭蹙了起來。
  「不然還有什麼?」瑞文反問。
  聶川忽然氣不打一處來:「還有我們dk啊!」
  瑞文笑了:「哦,對哦,還有dk。」
  那回答好像是施捨一樣。
  「瑞文,我記得ksu在三十二強的時候就被dk淘汰了吧?」里斯的聲音響起。
  瑞文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撐著下巴看著賽斯頓揣著口袋坐在座位上,與一旁的本·羅賓斯聊著天。
  然後,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見了聶川他們。
  他微微點了點頭,淡淡地笑了,看似很有風度,聶川卻能感覺到一種自信。
  下一節的比賽拉開序幕,本·羅賓斯的發揮越來越神勇,而速度上戴恩又不斷掀起高潮,克羅爾的灌籃更是震撼,聶川都看不出來對手還有什麼掙扎的必要了。比分差距眼看著就要到達十五分。
  就在這個時候,里斯的電話忽然響了,而聶川注意到一直坐在教練身邊的賽斯頓也拿著手機,看向里斯的方向。
  「似乎坐在這裡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很沒有誠意。」賽斯頓的脣上是一絲微笑。
  里斯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azu的教練忽然喊了暫停。
  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賽斯頓拉開了外套的拉鏈,緩緩站起身來。
  全場不約而同響起熱烈的吶喊,這樣的陣勢聶川在nba的比賽錄像裡也沒有見到過。
  而本·羅賓斯、戴恩和克羅爾全部被換了下來。
  賽斯頓與本擊掌之後上場。
  「啊……賽斯頓這傢伙還是那麼狂妄。」瑞文無語道。
  聶川忽然緊張了起來,雖然有將近十五分的差距,但是現在azu的陣容簡直就是要以賽斯頓一人之力勝過對手。
  當然,azu的主力替補陣容也是不可小覷。
  賽斯頓安靜地站在場上,哪怕比賽再度開始似乎也沒有移動的趨勢。
  這樣的慵懶觸怒了對手。
  對方的傳球速度更快,小前鋒帶球衝入了azu的三秒區域,左右都是護衛著他的隊友。
  就在那一刻,賽斯頓移動了起來,不過瞬間而已,就衝到了對方的身邊,那樣的速度讓聶川差一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側身躍起,而對手已經起跳準備投籃,而賽斯頓的手卻從對方的頭頂閃過,那一球就這樣被掏走了,而賽斯頓落地的時候卻沒有一絲搖擺,直接帶球反擊,速度快到拉開對手一大截,那種爽利的速度感像是要將風都撕裂。
  一記灌籃帶動全場的情緒。
  聶川的呼吸哽在喉間,賽斯頓的速度和空中平衡能力令人咋舌。
  而這僅僅是開始。
  他落地時,看向里斯的方向,淡淡地笑了,手指覆在脣間,送了出去。
  聶川蹙起了眉頭,他怎麼覺得那好像是個飛吻?
  「誒,艾倫,賽斯頓好像是在對你飛吻?」一旁的瑞文問。
  
  第80章 我最強大的對手
  
  「怎麼可能!我和賽斯頓都沒有說過話!」
  兩秒之後,聶川反應過來什麼,側身看向一旁的里斯。
  因為聶川還記得賽斯頓那個飛吻之後扯起的嘴角,他飛吻的對象是里斯!
  聶川的眉頭還沒來得及蹙起,場下的比賽進入另一個令人窒息的瞬間。
  賽斯頓帶球狂奔,就連他的隊友都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毫無疑問,除了被換下場的小前鋒戴恩有這樣的速度以及本·羅賓斯在外線有接應他的能力,azu的主力替補與賽斯頓的實力差了一大截。
  賽斯頓衝入籃下,他起跳的那一刻,腿部的肌肉繃起,似乎要衝破人們視線的極限。
  三名防守隊員齊齊跳起,封鎖賽斯頓的上籃路線。
  但是賽斯頓卻在空中一個轉身,托著球的同時,從其中兩名防守隊員的縫隙之間穿了過去。
  他強大的腰腹能力讓他在那之後向前的態勢不減,力度感十足地將球扣入籃中。
  整個籃球館都在回響!
  聶川睜大了眼睛,腦海中完全是賽斯頓的那一記扣籃,全場是瘋狂的掌聲。
  而體育記者的快門就沒有停下來過。
  「天啊!這是nba頂尖球星才能有的表現吧!」
  「太震撼了!在空中過人然後扣籃?我沒有看錯吧!」
  聶川的心緒無法平靜下來,他死死盯著賽斯頓的背影。
  雖然同樣是控球後衛,但賽斯頓已經模糊了鋒衛的界限,在對手嚴密的防守之間隨性放肆地得分,技術不僅僅是全面,而是精湛。
  就算聯賽中的強隊臥虎藏龍,又有幾個人能夠攔下賽斯頓呢?
  而賽斯頓的那一球,完全令對手崩潰了,防守不得成型,甚至只要賽斯頓持球就令他們感到恐懼。
  聶川忍不住想象自己成為賽斯頓的對手,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可以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壓力,仿佛無論自己如何努力,賽斯頓都能從容地走到對手的努力之外。
  比賽結束了。azu大比分獲勝。
  散場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議論著賽斯頓。
  聶川他們仍舊坐在座位上。
  而賽斯頓則穿上了自己的外套,緩緩走了上來。他的雙手揣在口袋裡,步態愜意,仿佛那五分鐘的比賽對他而言只是熱身。
  這時候里斯站起身來,拍了拍聶川的肩膀:「走了。」
  「可是……」賽斯頓已經走過了來了呀!
  「是啊,趕緊走。」瑞文也離開座位轉過身,一副要裝作根本沒有見到賽斯頓的樣子。
  「你故意帶著你那個孩子來的嗎?你不覺得過早讓他見識我的實力容易讓他失去信心嗎?」賽斯頓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問。
  許多azu以及賽斯頓的米分絲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賽斯頓。
  「他不會。」里斯淡淡地回答。
  「我拭目以待。以及里斯·雷丁頓,期待與你在籃球場上的再會,沒有你的日子,實在很無聊。」
  所以那一記飛吻果然是對里斯的嗎?
  里斯沒有任何回應,走向場外。
  聶川趕緊跟了上去。他有種感覺,這最後的五分鐘是賽斯頓對里斯的挑釁。
  那是另一個高度的較量,其他人根本無從介入。
  「想吃什麼?」里斯忽然回過頭來問。
  聶川愣了愣,露出無奈的笑容:「真的就像你說的,看完了賽斯頓的比賽之後,就什麼都不想吃了。」
  里斯伸出手來,手指在聶川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水平只有這麼多。」
  里斯用的食指和拇指在聶川面前比了一下,兩根手指之間只有一條縫的差距。
  「喂,只有這麼點?」
  這和沒水平有什麼兩樣?
  「但是現在你有這麼多。」里斯的手指拉長了距離,「所以你擔心什麼?距離瘋狂三月還有那麼長時間。等到了那個時候,賽斯頓臉上的表情應該會很有意思。」
  「那又怎麼樣?讓他覺得心潮澎湃的人不是你嗎?」聶川涼涼地說。
  「嗯?」
  「他今天不是還向你飛吻來著嗎?」
  「所以你在嫉妒了?」里斯歪著腦袋問。
  「沒有。」聶川撞開了他的肩膀,悶著聲向前走。
  里斯來到了他的身邊:「或者今天晚上讓我做。把自己完全變成我的,你就不用再擔心了。」
  聶川的肩膀一頓:「那樣我會更擔心!」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女生圍了上來:「你是dk的里斯·雷丁頓對嗎」
  「是的。」里斯的表情很平靜,看著她們的目光裡也有一絲涼意。
  這讓那幾個女生有些怯懦了。
  但里斯並沒有走開,這也給了她們勇氣。
  「我們……我們都是你的米分絲!」
  「我們相信在聯賽裡能打敗賽斯頓·林德的人只有你!」一個棕色大波浪的女生說。
  聶川朝天翻了個白眼,看吧看吧,「能打敗賽斯頓·林德的人只有你」,就連你的米分絲都知道,真的好像「二人世界」一樣!
  「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棕發的女生拿出一支簽字筆。
  「簽哪裡?」里斯問。
  「這裡!」那個女生興奮地扯起自己的衣領。
  聶川的眼睛都要掉下來了!簽在那裡?搞沒搞錯竟然簽在那裡?
  哪個傻瓜不知道以里斯的高度只要低下頭就能把那個女生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里斯卻真的接過筆,低下頭,在對方的衣領上簽了字,然後將筆遞給對方,一句話不說走向聶川的方向。
  我擦!
  聶川完全不想和里斯說話了。
  「中午了,你就一點都不餓嗎?」
  聶川揣著口袋向前走。
  「你怎麼了?」里斯又問。
  「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覺。」
  聶川繼續向前走,看也不看里斯,但是里斯卻一把將聶川拽了回來:「你到底怎麼了?」
  里斯的眉心蹙了起來。
  這傢伙是真的在乎自己的情緒。
  好吧,有話就說清楚,特別是對於里斯這樣的人,等到他看穿聶川為什麼生氣的時候,免不了又要冷嘲熱諷了。
  「我不喜歡你靠別的女生那麼近,你在她的衣領上簽名,這是很曖昧的舉動,你明白嗎?」聶川回答。
  里斯的脣線緩緩彎了起來:「所以你現在是在嫉妒嗎?」
  聶川看著里斯的眼睛沒有一絲迴避:「是的,我在嫉妒。」
  他很清楚一個事實,里斯有著優秀的外貌、球技甚至於智商,只要他想他可以很輕易地俘虜任何一個人,所以聶川知道,自己如果把每一個接近里斯或者對他有好感的人都當做假想敵的話,那是自尋煩惱。
  但是像剛才那樣給女生簽名的事情決不能再有。
  「那麼我也在嫉妒。」里斯回答。
  「你嫉妒?嫉妒什麼?」
  「嫉妒你在別的女生面前笑得比在我面前自然。嫉妒你輕易就張開雙臂給她們擁抱,但是你卻很少給過我擁抱。嫉妒你收下她們送給你的零食還有小禮物的時候,好像站在你身邊的我根本不存在。」
  「什麼?這些也可以拿來說嫉妒嗎?笑容也好,擁抱也好,收下她們的零食和小禮物也好,只是我的禮貌而已!我既沒有答應過和她們出去,也沒有盯著她們的t恤領口看!」
  「但是對我來說,都曖昧。」里斯回答。
  「為什麼你會覺得曖昧?」
  「因為你渾身散髮出‘我可以被你們追到’的信息。但是我在她們的衣領上簽名,但我不會給她們中任何一個人錯覺。」
  聶川張了張嘴,忽然無言以對。
  「你讓不讓我上?」里斯問。
  這句話是用英語問的,果然周圍有些剛散場的觀眾們看了過來。
  「上你自己吧!」聶川一口血差點沒吐出來。
  但是轉身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卻跳動得厲害。
  吃午餐的時候,聶川甚至沒有對里斯說一句話。
  下午,他們開車返回dk。
  洲際公路上一模一樣的風景讓聶川睏倦,沒多久,他就歪在窗戶上睡著了。
  他的腦海中卻如同夢靨一般回放著賽斯頓的比賽畫面。他一躍而起,空中過人的姿態就像利刃一樣劃過聶川的視線。
  而聶川發現,自己也成為跳起攔截的那三個人之中的一個,賽斯頓從自己身邊晃過的感覺如此逼真,那一瞬間的無助感讓聶川的額角滲出了汗水。
  他攔不下他……怎麼辦?到底怎麼辦?
  這時候,整個世界忽然晃動著碎裂開來,里斯的聲音傳來:「喂,別睡了,和我說話。」
  「啊?什麼?」聶川睜開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背也濕透了。
  只是看比賽的時候不覺得,但如果防守賽斯頓的人是自己,聶川的心底就剩冰涼。
  「我說,如果你不想我也睡著,就和我說話。」
  「……說什麼?」聶川仍舊沉浸在剛才的夢中。
  「隨便說什麼。」
  聶川撐著腦袋,想了想:「賽斯頓是你遇到過的最有實力的對手嗎?」
  「不是。」
  「不是?那是誰?瑞文?歐恩?還是拉爾文?」
  「他們都不是。」里斯回答。
  聶川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遇到過最有實力的對手是誰了!」
  「哦,你認為是誰?」里斯側過臉來看了聶川一眼。
  「你自己。對手是可以看見的,可是超越自己才是最難的。」
  當然,還有半句話聶川忍住沒有說。按照卡洛的邏輯,里斯這麼自戀,只有他自己才是不可戰勝的。
  里斯沉默了,這讓聶川不由得想里斯是不是又猜中了他心裡的小想法了?
  當他們到達一個加油站的時候,里斯將車停了下來。
  「聶川,我最強大的對手,不是你說過的那些人。」
  里斯的雙手仍舊放在方向盤上,但他的聲音裡有著認真的意味。
  聶川看向他,心中莫名開始期待他的答案。
  「那是誰呢?不會是我沒有聽過的人吧?」
  「那個人就坐在我的身邊。」
  「什麼?」聶川覺得自己聽錯了,「你該不會是說我吧?我的水平可跟你天差地別!」
  「我最強大的對手,大概永遠都只可能是你了吧。」
  「為什麼?」
  「因為我想要你永遠看著我,想要在你的世界裡最顯眼的位置。聶川,也許你自己並沒有發覺,你很容易被美麗或者耀眼的事物所吸引,正因為這樣,我必須超越所有人,無論是拉爾文、歐恩或者賽斯頓。但是當我超越了他們所有,你會找到下一個吸引你的目標。如果我想要保住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我必須再次超越。」
  里斯的眼睛看著前方,聶川的眼眶卻熱了起來。
  「我沒有你想的那樣花心。」
  「退一萬步,就算你並不花心,但是今天的你,和第一次我在社區籃球場遇到的那個小鬼相比,已經天壤之別。很快,我就沒有什麼能夠教你的了,而你也會找到自己的方向。你的成長太快,照這樣的趨勢,如果我跟不上你成長的速度,很快就會被你超越。你將不屑於看著我,而我卻只能疲憊地跟在你的身後。」
  聶川完全沒有想到,里斯也會有這樣不自信的時刻。
  「我想要變得更快,更強大。並不是為了超越任何一個人,也不是為了尋找更顯眼的目標,只為與你比肩。」
  聶川說。
  「那麼剛才你做夢的時候,在想什麼?」
  聶川眨了眨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在做夢?」
  「你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你一向睡得很好,就算我把你舔到都衝頂了,你還會繼續睡。」
  「等等,你什麼時候趁我睡覺的時候舔過我!」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剛才夢見的是什麼?」里斯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裡很有力度,聶川根本無法撒謊。
  「我夢見自己在防守賽斯頓……如果他用今天比賽裡的那一招空中過人,我根本無力防守。」
  「他用那招,想要報復的人是我。不過我沒想到竟然會對你產生影響。」里斯回答。
  「報復你?為什麼?」
  
  第81章 後座更寬敞
  
  里斯將自己的手機打開,調出了一段視頻,扔給了聶川,然後就下車去加油了。
  聶川低下頭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一段比賽的視頻,而視頻的內容讓聶川大吃一驚。
  這是一場三人籃球賽,地點很明顯是里斯的倉庫籃球館。
  里斯的隊友是歐恩和瑞文,而賽斯頓與本·羅賓斯以及拉爾文一組。
  沒有裁判,沒有哨聲,沒有觀眾,但比賽的激烈程度令人汗毛直立。
  而就在里斯接到瑞文傳球的那一刻,強力突圍,腳步的紛繁與利落就連讓聶川一直驚為天人的賽斯頓也只有追隨的份。
  手指下意識扣緊了手機的邊緣,視頻裡傳來不斷改變的節奏聲以及鞋底與地面尖銳的摩擦聲。
  里斯終於甩掉了賽斯頓,直入籃下,那一刻,聶川的心都要飛起來。
  里斯一躍而起,那個距離和今天比賽時候賽斯頓的起跳點幾乎一致。
  此刻賽斯頓迅速回防,本·羅賓斯以及拉爾文也跟著跳起,里斯在半空中以一敵三,那個時候歐恩與瑞文已經趕來接應,而賽斯頓已經準備好當里斯低手漏球的時候空中攔截!
  而里斯卻硬是將自己的身體改變了方向,側過身從賽斯頓以及本·羅賓斯之間穿了過去!
  經歷了所有這一切之後,里斯的高度仍舊沒有減弱,滯空能力是聶川認知的極限!
  緊接著就是一記換手灌籃!
  聶川的肩膀一顫,這樣的震撼力本遠不如今日現場觀看賽斯頓的扣籃,但聶川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那一刻被震碎了。
  他倒吸一口氣,賽斯頓讓他驚恐的空中過人其實只是複製里斯之前的動作而已。
  這時候,里斯打開門,跨了進來,將一罐可樂遞給他。
  聶川抬起眼來看著里斯,十分地用力。
  「怎麼了?」
  聶川很明白里斯將這段視頻給自己看,並不是為了向他標榜或者炫耀,而是告訴聶川:賽斯頓沒有你想的那麼了不起,因為每天陪你練習的人是我。
  聶川抬起手,一把拽過里斯的衣領,吻了上去。
  里斯是驚訝的,他睜大了眼睛。
  而聶川的舌尖卻已經進入了他的脣縫之間。
  聶川的吻一向沒有什麼技巧,這一點被里斯半開玩笑地嘲笑了很多遍。但是這一次卻不一樣,他的舌尖仿佛卷起了里斯所有的思考,吮吸時像是要將里斯的一切都拖拽入他的身體裡。
  那不是撩撥,卻有一種莫名的衝擊力。
  里斯一手撐住椅背,另一手按住方向盤才穩住了自己。
  漸漸的,里斯的舌尖變得發燙,他卷住聶川入侵自己口腔的舌,向前頂了進去,他單手摁住聶川椅子旁邊的按鈕,用力一推,聶川的椅子便向後退去,接著碰地倒了下去。
  當里斯跨到了聶川的身上,聶川驚覺一切和自己最初想要表達的已經不一樣了。
  里斯動情了。
  聶川用力側過臉去,但里斯緊隨而至,他的吮吸強悍有力,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他的掌心燙得要命,手指按撫時的力度像是隨時要掐入聶川的體內。
  他親吻的力度越來越大,聶川不得不仰起臉來承受。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什麼用力地頂住,聶川嚇得不斷地尋找安全帶的搭扣。此刻的聶川和剛遇見里斯的時候已然不同,他的力氣也並不小,他的手掙脫了里斯的束縛,就在摁住搭扣的同時又被里斯狠狠拽了回來。
  里斯退離了聶川的脣,額頭抵在聶川的額上,他的呼吸幾乎要將聶川燙傷。
  「幫我。」里斯的聲音壓抑卻又帶有一絲致命的性感。
  還好這裡半天才有一輛車路過,否則聶川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
  「……加油站……有監控!」聶川提醒道。
  他看著里斯的表情,知道他深陷其中,如果自己不如里斯的願,只怕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個加油站了。
  里斯的左手緩慢撫過聶川的臉頰,嵌入他的發絲之間,他低下頭來,聲音像是沸騰的酒。
  「我幫你擋住了。」
  加油站的攝像頭就在里斯的身後。
  聶川倒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他自己引火自焚,怪不得別人。
  這一次里斯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得到紓解,當他們再度行駛在公路上時,聶川很認真地問:「下一次,我可以坐後面嗎?」
  里斯側過臉來,騰出一隻手在聶川的臉頰上刮了一下。
  「可以啊。後座更寬敞。」
  「更寬敞」三個字的暗示讓聶川覺得了無生意。
  他們回到了dk,聶川當天晚上就接到了尤因的電話。
  「你這個混蛋!竟然去看azu的比賽也不叫上我!」
  「如果你都去比賽了,那我們的常規賽怎麼辦嘛!」
  要知道聶川和里斯可是翹掉了主場常規賽跑去的。
  「這個理由很爛啊!誰不知道就算這場比賽輸掉了,我們也一定會進六十四強!」
  聶川笑了笑:「那也不能讓dk的球迷失望啊!他們有很多人是從其他地方專門趕來看比賽的啊!」
  「好吧,雖然藉口蹩腳,但我勉強接受了。你是不是見到了本·羅賓斯?」
  「是的。」
  「有沒有錄像?」
  「我沒有錄。但是在場的體育記者裡應該有里斯認識的人。可以問他們要。」
  「那就拜託了。」
  聶川從尤因的聲音裡能夠感覺到他對本·羅賓斯的執著。
  「嘿,尤因。」
  「怎麼了?」
  「我只是想說,你已經不是去年的尤因了。」
  這段時間,尤因對控球對帶球過人以及防守突圍都進行了十分專注的訓練,甚至於射籃的出手速度都比聶川剛認識他的時候快了許多。
  「但是本·羅賓斯也不是去年的本·羅賓斯了。所以我必須要認真對待這個對手。」
  「沒問題!」
  「哦,話說回來,艾倫……你這傢伙就算不在,也有不少米分絲給你送東西來呢!」
  「啊?送了什麼?」
  聶川想起里斯說過,就算自己只是因為禮貌接受米分絲送的小禮物他也會嫉妒,聶川的頭皮有點疼。
  「薯片啊、中國那邊很流行的小零食啊、曲奇餅乾啊,當然最多的還是巧克力!」
  「哈哈,那麼你先替我收著吧!」
  本來按照聶川的性格,是會當面對那些熱情的球迷們說聲謝謝,但是現在他連把那些零食抱回來的勇氣都沒有!
  再回頭看看那兩張被拼在一起的床,聶川發覺其實世界很危險。
  浴室裡傳來里斯淋浴的聲音。
  今天中午因為看了賽斯頓的比賽心情受到影響所以吃的不多,晚餐也是和里斯在公路上隨便吃的,所以他現在餓了。
  聶川開始在寢室裡翻找零食。
  用里斯的話來說,聶川總是吃太多零食,這是不健康的。所以聶川買回來的以及別人送的零食如果沒有吃光的話,就會被里斯收走。所以聶川趕緊趁著里斯不在的時候翻找起來。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聶川嘆了一口氣,寢室就這麼大,里斯該不會把他的零食都扔掉了吧?
  側過臉,聶川似乎看到床腳下面有什麼,而且是很漂亮的紙。
  該不會是巧克力的包裝紙吧!
  他彎下腰去,將那張紙抽了出來,然後他很失望,因為那只是一個信封而已。
  信封是被拆信刀切開的,上面寫著:致讓我無法忘記的你。
  署名則只有一個字母:v。
  聶川抖了抖,這麼肉麻的風格……估計是哪個女球迷給里斯的情書吧?
  不過這倒是讓聶川很驚訝,因為以里斯的性格,球迷的情書就算收下了,他也只是會扔到一邊看也不會看。
  另外……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寫情書這麼含蓄的方式還有人在用嗎?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里斯的隱私,聶川低下身,將信扔回到原來的位置。
  這時候,里斯一邊擦頭一邊走了出來:「換你了。」
  「哦!好!」
  大概是因為誤碰到里斯的情書,這讓聶川有些尷尬。
  他抱著衣服看也不看里斯就衝入了浴室。
  里斯淋浴之後的蒸汽還沒有散去,聶川能清楚地聞到屬於里斯的氣味,那一瞬間他有一種被里斯擁抱著的感覺。
  這讓聶川忽然想到里斯今天在高速公路上所說的,自己從沒有好好擁抱過他。
  聶川抓了抓腦袋,好像是真的。
  但是很快,他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了,因為他在這片氤氳之中聞到了屬於男性紓解之後的氣味。
  聶川捂住了自己的臉,搞什麼啊!里斯,你到底在洗手間裡弄了多少遍!
  當聶川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里斯就坐在書桌前看書,一臉平靜。
  但就算再平靜,也無法阻止聶川的不安全感,他已經覺得自己的腰在疼了。
  「你在我的櫃子裡找什麼?」里斯忽然開口。
  聶川一驚,天啊,他雖然打開了里斯的櫃子,但是根本沒有把裡面的東西翻亂啊!里斯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只是在找我的零食而已。」
  「你餓了?」里斯側過臉來。
  「嗯,餓了。」
  「那我們去吃點東西吧。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還有沒關門的餐廳。」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看來里斯沒有為他擅自翻櫃子的事情而計較。只是太奇怪了,他到底怎麼發現的?
  以及還有另外一個讓聶川非常介意的問題。
  「我的零食到底被你放到哪裡去了?總不是真的被扔掉了吧?」
  「告訴你的話,說不定在決賽到來之前,你又有新的蛀牙了。」
  聶川無言以對。
  里斯並沒有點什麼東西,因為回來的路上他的胃口完全沒有被賽斯頓的表現所影響。倒是聶川,直接點了兩個漢堡。
  「你不覺得,你晚上吃的有點多?」里斯撐著下巴半垂著眼睛看著聶川的托盤。
  上帝保佑啊,此刻里斯的姿態是聶川最喜歡看的。
  「會嗎?」
  「嗯,你晚上應該多做點運動消耗一下。」
  聶川頓時神經緊張起來,里斯口中的「多做點運動」是什麼運動?
  除了與籃球相關的,其他運動他都不想做!
  「我……我困了,想睡覺……」
  其實睡覺也不安全!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里斯抬起眼來,眉梢緩緩向上挑起。
  「我沒有啊!」
  里斯笑了,將餐巾紙壓在聶川的臉上:「沒有胡思亂想你還能吃一臉?而且在車上你睡了那麼久,現在竟然會困?看完azu的比賽,難道你不想打籃球?」
  「好啊!」聶川點頭道,他迫不及待地將兩個漢堡都吃完。
  兩人來到了學校的開放式籃球場,這個時間還在打籃球的已經沒有了。
  但是當聶川和里斯面對面站在籃球上上,就已經吸引了離開圖書館回去寢室的不少學生的注意。
  「聶川,我知道你的動態視力很好,也知道你的模仿能力很強悍。賽斯頓是聯賽中首屈一指的控衛,他控球的技術特點在哪裡?」
  里斯的問題讓聶川的思維活躍了起來。
  賽斯頓的過人技巧十分具有他自己的特點。
  這種特點不僅僅在於速度和節奏。
  聶川閉上眼睛回顧著今天的比賽畫面。
  里斯將球傳給了聶川,聶川接球,在腦海中跟隨著賽斯頓的節奏和動作開始運球,他的雙眼緊緊盯著里斯,驟然加速。
  他的第一球拍在里斯的左側,身體也跟著晃了過來,接著去到另一側,迅速通過。
  「是落球點!他的變向和落球地點是有差距的,但是他的晃肩速度和身體的重心轉移速度很快,所以將這一點時間差追了回來,但是卻讓防守者無法適應!」
  
  第82章 關於情書這件小事
  
  里斯沒有任何評價,只是低下身來,張開雙臂:「那就試試看,用賽斯頓的過人方式通過我。」
  聶川的眉心蹙起。分析賽斯頓的技術動作很容易,但是要模仿卻並非異事,那畢竟是根據賽斯頓的速度和雙臂延展而形成的過人動作,但是自己要執行卻並非易事。
  里斯的防守本就緊密,聶川加速通過里斯,問題頻頻。不是掉球,就是落球點不對,迅速被里斯搶斷。
  短短半個小時的運動,聶川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水,而他覺得自己吃下去的那兩個漢堡,已經被消耗掉了。
  籃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而聶川則撐著膝蓋調整呼吸。
  「走吧,我們回去了。」
  里斯將聶川扔在場邊的外套拿來,隨手搭在聶川肩膀上的時候,聶川可以聽見幾個圍觀的女生在說「好帥」。
  聶川抬頭看了里斯一眼,默默無語:好吧,你確實帥。
  他們走在回去寢室的路上,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再談起剛才的練習。畢竟聶川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不遠處傳來《鈴兒響叮噹》的音樂聲,聶川摸了摸後腦:「啊呀,一轉眼聖誕假期就要到了!你會回去紐約嗎?」
  聖誕節對於聶川來說除了可以放假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是對於里斯來說應該不一樣。
  「當然。你要不要來紐約,可以和我住在我母親留下的小公寓裡。」里斯靠向聶川。
  他的氣息混合著樹葉與夜露的味道,聶川心底深處有什麼被無聲地撩撥著。
  「我說好了,和卡洛參加聖誕節派對的。」
  聶川剛上前走了兩步,就被里斯拽了回來。
  「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和卡洛去參加什麼亂七八糟的派對嗎?」
  「這一次聖誕節派對穿自己的衣服去就可以了!你不用擔心我會因為什麼奇怪的衣服而過敏啊!」
  「如果你喜歡派對,可以來紐約,我可以帶你去。」
  「啊?你是指你父親那邊的派對吧?」聶川深深懷疑那不是派對,而是晚宴。
  「是的,食物也會好吃一點。」
  「不用了啦!那樣的派對上除了你我誰都不認識!」
  而且氣氛肯定都是一堆成功人士聊著他聽不懂的話題。
  至於食物好吃一點什麼的,也是從里斯的品味來說的。對於聶川,他更偏好口味重的非健康食品。
  雖然說聖誕節會讓兩人至少分開兩周,但聶川覺得一整個學期都過去了,自己的時間幾乎都和里斯膩在一起,他也會想要自己一個人發發呆睡個懶覺什麼的啊!
  「除了我,你還想人是誰?」里斯反問。
  聶川竟然無言以對。
  「那個,反正我已經答應了卡洛了!派對上的都是同學啊!」
  「所以瑟琳和莉莉也會去了?」
  當里斯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聶川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應該會吧。但是你不用想太多啊,瑟琳根本不喜歡我,莉莉我上一次也有好好拒絕她,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啊!」
  「那麼你的那些米分絲團呢?」
  「米分絲團?」聶川勃然大怒,推了里斯一把,「你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和米分絲有什麼!」
  一個里斯·雷丁頓就夠他應接不暇了!
  但是里斯卻並沒有被推開,反而更近一步,驀地吻上了聶川。
  這一吻來得很突然,聶川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好不容易穩住,力氣卻又緊逼上來,聶川差一點跌坐下去,但身後卻靠在了樹上。和里斯相處的時間越久,聶川越能夠明白他親吻的方式與他此刻的情緒是絕對正相關。
  他的舌尖翻攪的力度很大,聶川知道里斯是個很理智的人,哪怕是賽場上遇到了強敵的挑釁他也能從容對待,正因為這樣,他的情緒一旦起了波瀾就難以撫平。
  當里斯一把將聶川抬起的時候,聶川真的嚇壞了。
  腦海中滿滿都是《魔鬼的樹林》裡面的片段。
  聶川用力地按壓起里斯的肩膀,掙脫了他的親吻,藉助身後的那棵樹,用力地一蹬,脫離了里斯的懷抱,但是也一把摔在了草地上。
  嘴巴裡都是草泥,聶川還沒來得及起身,里斯的膝蓋已經頂住了他的後腰。
  「你想幹什麼?」聶川用力向前掙扎,但是里斯卻直接傾下身來抱住了聶川。
  「你覺得我想幹什麼?」里斯的手將聶川抱住,「你以為我要和你演一遍《魔鬼的樹林》嗎?」
  聶川的肩膀驟然收緊,里斯在他的耳邊吻了一下:「我太了解你了,要是我真的那麼做了,你會頭也不回地踹掉我。」
  聶川瞬間心軟下來。
  自從他和里斯成為室友之後,好像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沒有分開過。雖然聶川會想要有自己的空間,但卻從沒有真正厭煩過對方。
  「你別摁著我了……摁斷了我的腰,dk就要再找另一個控衛了。」
  里斯離開了聶川,安靜地坐在了他的身邊。聶川終於爬起身來。
  里斯這麼幹脆放過他,這讓聶川感到很驚訝。
  雖然剛才里斯的衝動把聶川嚇得冷汗直流,但是此刻,聶川看著里斯的側臉,莫名心疼了起來。
  他用手戳了一下里斯的臉頰:「喂!你好像總是很介意我和別人有所交集?」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很可口?」里斯冷冷地揮開聶川的手。
  聶川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很可口?那你呢?我的米分絲才那麼幾個人,頂多就是送點零食給我吃,問我要不要參加他們的社團活動。你的米分絲……」
  「我的米分絲怎麼了?」
  「你的米分絲看著你的目光簡直像是要把你的衣服都扒下來!這些還不算,她們估計想要輪番把你摁在床上!」聶川覺得自己說的一點都不誇張。
  「你覺得有誰能扒光我?還是有誰能把我摁在什麼地方?倒是你,這些的可能性比較大吧?」里斯的反問讓聶川無言以對。
  「但是你也應該相信我吧?」
  「相信你什麼?你這個對我說就想要貫徹‘失戀三百六十五天’的傢伙?」里斯側過臉來,他脣角的淺笑有些無奈,但是在樹影和月光的交錯之下竟然性感的要命。
  聶川嘆了一口氣。
  他忽然不知道這到底是里斯對自己不夠有信心還是因為他聶川之前的歷史太豐富了。可就算是豐富的歷史,也是失敗的豐富歷史啊!
  聶川側過臉去,吻在里斯的脣角,雖然是很輕柔的觸碰,但是里斯卻閉上了眼睛。聶川壓住他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腰上,很認真地親吻著他,里斯一開始還用雙手撐著自己,到後面為了抱住聶川直接向後倒去。他曲起自己的雙腿,而聶川直接壓了下來,正好就坐在里斯的腿上,而聶川的雙腿則正好夾在里斯的腰側。
  「喂,剛才是誰說不會讓自己被摁倒的?」聶川有些小得意地問。
  里斯的手臂環在聶川的腰上,無所謂地回答:「你除外。但是別告訴我,你把我摁倒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聶川沒有說話,只是再度低下身來,輕輕蹭著里斯的嘴脣,緩慢地舔過他的脣縫,他的手臂繞過里斯的肩膀,將他抱住。
  當里斯回應他的時候,帶著繾綣的氣息和以及溫暖的濕潤,他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壓抑下了自己的衝動。
  其實聶川更喜歡當下,這讓他知道里斯對他的在乎並不僅僅是因為慾望。
  從含吻到吮吸,聶川知道里斯一直在配合著自己。
  偶爾有晚歸的學生從林間走過,他們知道有人在樹下纏綿,但沒有人停留觀看,也沒有人發現那是聶川和里斯。
  當聶川退開里斯的脣間輕輕呼出一口氣來的時候,里斯看著他說:「我以為你會很介意被人發現。但是剛才你的膽子卻很大。」
  聶川笑了笑,低下頭來在里斯的上脣抿了一下:「回去寢室吧,這裡好冷。」
  「嗯,聽說明天會下雪。」
  他們站了起來,兩人並肩走回寢室。
  聶川忽然想到了什麼,側著臉問:「對了,里斯,你有沒有收到過情書?」
  比如那個簡稱為「v」的。
  「小學和中學收到過女生的紙條。」
  「紙條上寫的是什麼?」
  「比如下課後要不要到她家玩。」
  「你怎麼回答的?」
  「不去。」
  聶川扯了扯嘴角,從小學到中學都沒有女生給他寫過紙條。果然,自己最想要的,對於某些人來說根本不珍惜。
  「只是問你要不要到她家去玩?」
  「也有說過‘我喜歡你’之類。」
  「別告訴我你回答對方‘可是我不喜歡你’類似這樣……」
  「我就是這麼回答的。」
  聶川在心中為那個女生點蠟燭。
  等等,事情的重點不在於小學和中學。
  「那麼進入dk以後呢?沒有人給你寫情書嗎?」
  他們已經走到了門口,里斯取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dk的風格要豪放許多。那些對我有興趣的女生基本上會直接來問我要不要跟她們出去。」
  「所以你沒有收到過別人的情書?」
  「沒有。」里斯的回答很肯定,而聶川也很相信他的記性。
  所以說那封署名為‘v’的情書,里斯應該是覺得沒必要對自己提起。這傢伙不是經常說他不會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嗎?
  進了屋,里斯就開始將聶川行李箱打開,發現裡面除了線衫之外什麼厚實的衣服都沒有。然後他從自己的衣櫃裡拿了一件半長款的大衣出來:「明天記得穿上,要降溫了。」
  「哦!」
  里斯在聶川的身邊坐下:「你一直在問我情書的事情,是不是有人送了情書給你?」
  「沒……沒有啊!」
  「沒有嗎?東方人的感情比較含蓄,喜歡用委婉的方式來表達感情。你確定你沒有收到情書?」
  里斯的聲音涼涼的,聶川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出軌抓包,對方正在審問自己。一旦承認,就會淨身出戶!啊不對,是要跪鍵盤……
  「沒有!」聶川趕緊用十分肯定的態度回答。
  「那麼你今天一直問我情書的事情,是為什麼?」
  「我……一時比較感興趣而已!想象你收到情書會是怎樣,哈哈哈……」聶川真的很想把那封來自v的情書抖出來,但是仔細一想,到最後倒霉的肯定還是自己。
  「你寫一封給我,不就知道了?」里斯靠向聶川。
  「我……我不是那塊料啦!」聶川推了里斯一下,「我去淋浴!剛才打籃球出汗了!」
  等到聶川出來之後,換里斯進去。
  聶川坐在床邊玩著手機,然後里斯扔在床頭的手機震了震,聶川探過腦袋去看了一眼,那條短信的署名讓聶川整個人都傻眼了:v。
  聶川很想看那條短信到底是什麼內容,里斯的開機密碼就是他的生日。
  如果里斯一點都不在乎那個v,為什麼手機裡還會存在她的手機號碼呢?
  可是想看歸想看,聶川覺得自己不能去看里斯的短信,只是他的隱私。
  聶川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
  直到里斯走了出來,聶川才提醒說:「剛才你的手機好像響了?」
  「是嗎?」里斯來到床頭,將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回了過去。
  聶川有點驚訝,里斯竟然會回短信過去,說明對方對於里斯來說並不是個騷擾者。
  「頭髮怎麼沒吹乾?」里斯的手伸過來,捏了捏聶川的發梢,「剛才幹什麼去了?」
  聶川這才意識到自己想里斯那條短信想了很久,什麼都忘記做了。
  「哦哦,剛才和尤因發短信,所以忘記了。」聶川隨後編了一個理由。
  里斯直接取來了吹風機,把聶川拉到自己的身邊給他吹頭髮。
  
  第83章 聖誕假期
  
  當里斯的手指柔和地嵌入聶川的發絲之間,緩慢地撩撥著,聶川忽然覺得里斯會和別人聊短信什麼的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自己太小題大做了。
  聖誕節前最後的一場常規賽也結束了。高登教練特地將主力陣容換下,只留了卡洛或者黑山在場上,給予其他球員足夠的現場練習機會。
  比賽結束之後,里斯就回到寢室收拾行李。他是一個條理分明的人,聶川看著他整整齊齊的行李箱,忽然挺佩服他的。對於聶川來說,能夠把要帶回家的東西都裝進行李箱裡,就已經很不錯了。
  「你的大衣我要不要還給你?」聶川拎了拎衣領,其實他心底一點都不想把大衣還給里斯。
  仔細想一想,自從他和里斯在一起之後,還沒有分別過這麼長的時間。
  「不用了,還給我了,你想穿誰的大衣?」里斯抬起頭來問聶川。
  聶川嘿嘿笑了。他沒有告訴里斯,當他穿上這件大衣的時候,聞到屬於里斯的聞到,就覺得這一天都很開心。
  「啊,下雪了。」里斯側過臉看向窗外。
  「是啊!」聶川揣著口袋來到窗台前,剛將腦袋探出去看,樓上的兄弟正好開窗,窗沿上的雪掉下來,漏了聶川滿脖子都是,「哎喲媽呀!」
  他趕緊將腦袋收了回來。
  里斯的手伸進聶川的脖頸之間,替他將雪拍出來。他的手指很暖,雪很容易就劃開了,聶川叫嚷著趕緊將大衣脫了下來,里斯拽過床頭的餐巾紙,伸進聶川的衣領裡。
  「你的飛機幾點呀?」聶川問。
  「還有三個小時起飛。我半個小時之後出門就行了。」
  「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你要是去送我,回來的時候肯定會坐錯地鐵站。」
  「喂!我才沒有那麼蠢!」
  「好吧,我怕我會在機場裡吻你,一直吻到錯過飛機為止。」
  里斯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我勉強接受這個理由。」
  好不容易落進領子裡的雪水被清理乾淨,聶川剛直起腰來就被里斯一把拽了過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里斯仰起了頭:「你就吻我半個小時吧。」
  「吻半個小時?會斷氣的!」
  「是嗎?那就試試看你會不會斷氣。」
  里斯抬起手來直接將聶川的後腦扣了下來。這個吻並不急躁,里斯十分之耐心,他緩慢地滑過聶川的口腔,咬著他的舌尖和嘴脣,不到一分鐘,聶川就有了感覺,他想要離開里斯的懷抱但是卻被對方勒了回去。
  「你就不能偶爾乖一點嗎?」里斯問。
  「我……我那裡……」聶川臉都紅了。
  里斯的鼻尖抵著聶川的下巴,他垂下眼簾看了一眼,然後笑了:「你就是這樣所以可愛。」
  「可愛」這個詞一向是聶川的痛腳,他推了里斯一下,但是里斯卻含吻上了他的下巴,那一陣吮吸的力度仿佛像是野獸咬住獵物,牢牢地吸住聶川的頜骨,令他不得不靠向里斯。
  「我幫你解決。」里斯笑了一下,低下身去。
  「喂!你不是說半個小時要出門的嗎?我自己……自己可以去洗手間解決……」
  雖然聶川說的理直氣壯,但是耳朵已經紅了。
  里斯淡然地笑了一下,起身將聶川摁坐在了床上,然後半跪了下去:「沒關係,根據我的經驗,你用不了半個小時就會出來了。」
  「喂——你少看不起人了!」
  「記得我給你的感覺,別人都給不了。」
  那種整個世界都搖搖欲墜崩毀於眼前也不在乎的感覺,聶川永遠無法忘記。
  離開的時候,里斯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現在不肯跟我去紐約過聖誕節,就不要忽然跑來找我。」
  「你放心,我才不會呢!」聶川用十分肯定地語氣說。
  里斯總是這麼自戀,自己才不會讓他得逞呢!
  里斯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忽然變得很空,自己一個人坐在被拼在一起的兩張床上忽然覺得很寂寞。
  「為什麼要把床拼在一起啊!明明知道我喜歡靠床睡,這下子去上洗手間都要爬老半天!」聶川悶悶地說。
  本來預計明天才回家的聶川,也乾脆地把行李箱收好,回家去了。
  聶川剛將行李箱拖到了車站,就聽見吹口哨的聲音,兩個女孩子開著車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
  「嘿!你是籃球隊的艾倫吧!要不要我們載你一程?」
  聶川看了看她們車子的後座,已經被行李箱堆滿了,於是自動判定她們在和自己開玩笑:「我就算想要坐你們的車,也沒有座位了呀!」
  「對於帥哥,我們都有特別的座位。」坐在副駕駛的女孩朝聶川眨了眨眼睛。
  「特別座位?」
  對方拍了拍自己的腿,笑著說:「這裡。」
  聶川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調戲了,當然對方應該沒有惡意。
  「很抱歉,那個座位放不下我的腿。」聶川很有風度地笑了笑,繼續拉著行李箱向前走。
  那個開玩笑的女孩臉紅了,小聲對一旁的女孩說:「我有點喜歡他了,怎麼辦啊?而且他的腿真的很長,穿著風衣很性感。」
  「特別想要把他的衣服都脫掉,對吧?」
  她們一邊緩慢地開車一邊這樣聊著天,雖然開玩笑的性質更多,但聶川真的紅透了臉,加快了腳步來到了車站,上車之後,那兩個女孩在露出遺憾的表情。
  「啊……真的不該帶那麼多東西回家,不然就可以請他上車了!」
  「沒關係,開學之後還有比賽,我們可以去看他的比賽!」
  「哦,那倒是!等那個時候就能夠清楚地看到他的腿了!」
  這讓聶川想起里斯的警告。還好里斯不知道這一幕,不然他一定會更加肯定地認為應該把聶川揪到紐約去。
  聖誕節對於聶川來說沒有什麼特別,除了給商場打折的藉口、到處是掛著裝飾物的聖誕樹以及滿大街《鈴兒響叮噹》的音樂之外。
  只是當聶川看著那些手輓著手以及擁抱在一起的情侶們的時候,聶川會想起里斯的溫度。
  他忽然有點後悔了,自己為什麼不答應和他一起去紐約呢。在那個地方沒有學校的同學,他們可以自由自在地拉著手在大街上走。
  這時候,聶川的媽媽喊了起來:「小川!有同學來找你了!」
  「同學?誰啊?」
  「不知道,很帥氣的藍眼睛男孩子!」
  難道是里斯回來了?
  雖然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聶川還是快速來到了客廳。他看到一個身著短款大衣戴著毛線帽子的男生。
  當對方轉過身來的時候,聶川傻眼了:「拉爾文?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這麼驚訝是因為我在這座城市還是我竟然能找到你家?」
  「兩者都有……」
  「我在這座城市,是因為我家本來就在這裡。我能找到你,是因為我打了個電話給你的教練。」
  「你打電話給高登教練?」聶川睜大了眼睛。
  「因為一開始我是打電話給里斯的,但是那傢伙冷冰冰說一句‘你把這座城市翻遍了就能找到他了’。鑒於他這麼不合作的態度,我只能問高登教練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聶川問。
  「什麼事情?聖誕節多麼無聊啊,沒有比賽沒有常規訓練,難道你想養兩周的肥膘嗎?在這座城市裡我所知道水平能和我練習的,就只有你了。」拉爾文一副‘我是勉強才選你’的表情。
  如果是和拉爾文一起打球的話,應該可以暫時忘記里斯了吧!
  「好啊!走啊!」
  聶川抓了圍巾就跟著拉爾文出門了。
  拉爾文雖然大學不在這邊讀,但卻是個本地通,竟然找到了一個室內籃球場,這樣他們就不用掃雪也不必擔心會打滑了。
  拉爾文這一次馬力全開,和聶川暢快淋漓地打了將近三個小時的籃球。拉爾文的爆發力和速度讓聶川感到壓力的同時也感覺到一種爽快。里斯的球風是銳利並且富有張力,而拉爾文則更加隨性放肆,少了許多可預測性。
  一開始籃球館中還有不少人在打球,但到後來都被聶川和拉爾文的對決吸引了。
  兩人打到真的疲憊了,才開始收拾東西。
  聶川拿出手機才發現竟然有三通未接電話,而且都是來自里斯。
  拉爾文湊過腦袋來看了一眼:「我的天啊,聖誕假期他還打電話給你?」
  「那個……可能他有什麼東西落在寢室裡了吧,哈哈……」
  聶川趕緊回了個電話過去。
  「我剛才和拉爾文打球,沒有聽見手機響了。」
  「你和拉爾文打球?」里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這個……不可以嗎?」聶川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東西的拉爾文。
  「當然可以。」
  「是呀,難得有機會能和你這個水平的對手練習啊!我們剛才還一起研究了賽斯頓的打法呢。這傢伙看起來也對賽斯頓意見很大,而且研究了很久!」
  「嗯。」
  里斯輕輕應和了一聲,聶川能夠聽到手機另一頭傳來的古典音樂的聲音。
  「你是在宴會上嗎?」聶川問。
  「是的。很無聊的宴會,如果你在,我就不會這麼無聊。」
  聶川笑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把電話掛斷了。
  而拉爾文則抱著胳膊好笑地看著聶川:「我說……我還真沒有想到里斯·雷丁頓有一天和某個人講電話可以超過三十秒的。」
  「哈哈……我們是室友嘛!」聶川抓了抓後腦。
  「他現在估計正忙著參加紐約上流人士的晚宴吧。」拉爾文好笑地說。
  「你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呢?里斯的父親是有名的律師,認識的都是什麼議員啊、企業家之類的。別看里斯冷冰冰的,從小就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很多女孩子會喜歡他,再加上一張精英臉……你懂的……」
  聶川搖了搖頭:「我不懂……」
  「好吧……」拉爾文攤了攤手,「對於里斯的父親詹姆斯來說,里斯也是社交的一部分,這麼優秀的兒子可以推薦給任何一個名流千金,拉近關係。而且詹姆斯的客戶裡面,喜歡里斯的大有人在。」
  拉爾文對於這種「賣兒子」的做法很不感冒。
  聶川卻覺得很不舒服了起來。
  雖然知道以里斯高冷的態度肯定不會接受父親任何的安排,但聶川就是覺得心裡面像是被哽住一樣,超級不爽。
  聖誕節的第一周過去了,聶川和周斌還有毛線他們小聚。
  三個人圍著火鍋,周斌破天荒地給了聶川一個小盒子。
  「surprise——」
  聶川狐疑地打開了盒子,裡面竟然是一隻像是護手霜一樣的東西,聶川皺著眉頭研究了一會兒,發現印在上面的圖片有點讓人臉紅,再看看英文標示,聶川巴不得把自己的臉都埋進火鍋裡。
  「你……你送給我這個幹什麼!」
  毛線也伸手要拿來看看,卻被周斌打了回去。
  「為了讓你少吃點苦頭啊!這個用起來不分男女的哦!」
  「我……我用不上啊!不分男女的話,你自己用好了!」聶川把那東西推回給周斌。
  「看起來像是護手霜啊!」毛線又要去拿,周斌又把他的手打開了。
  周斌側過臉,看了看聶川的表情,有點驚訝,但是卻忍住了沒問:「你還是留著用吧。不然一定會裂開。」
  「什麼?哪裡裂開?」毛線問。
  「這麼冷的天,不擦護手霜,當然是手會裂開!」周斌看了毛線一眼。
  
  第84章 街角
  
  「那你為什麼不送我!」
  周斌扯起了嘴角,拍了拍毛線的肩膀說:「好,改天一定送你,而且送你一整箱!」
  「這還差不多!」
  吃完了火鍋,周斌和聶川先看著住的比較遠的毛線上了車,然後兩人沿著街邊行走。
  周斌開口道:「喂,你們該不會還沒有那個吧。」
  聶川當然知道周斌所指的「那個」是哪個。
  「還沒……要真那個了,我大概早死了吧。」聶川悻悻然地回答。
  「啊?」周斌露出難以置信地表情,「那你們兩個平時怎樣解決?」
  「……用手咯。」聶川低下頭來。
  「用手!」周斌的聲音高了八度,吸引了不少人看過來,聶川撞了他一下,他才壓低了聲音,「除了用手呢?」
  聶川知道什麼都瞞不過周斌,只得承認:「還有嘴巴……他也用我的腿那個什麼過……」
  周斌沉默了十幾秒之後反問:「里斯忍得住?」
  聶川咽下口水,老實說這個問題他也一直很想找人討論。
  「好像……快忍不住了吧……怎麼辦啊,阿斌,我打不過他。我想在上面,但他肯定不讓。」
  周斌斜著眼睛看了聶川一眼:「你還想壓里斯?他覬覦你很久了,蠢貨。你想想看,每天身邊就睡著自己想要上的人,而偏偏還忍了快四個月都沒下嘴,你已經是人生贏家了,阿川。」
  聽周斌這麼說,聶川真的很想死。
  「里斯的身材一看就是那方面需求很強烈的人。」
  「從身材怎麼看出來的?」聶川頓時好奇了起來。
  「腹部結實,腰部沒有贅肉,線條流暢,力度感十足。」
  聶川低頭看了看自己,回答說:「那我也有啊!」
  「你?如果你是田園犬,里斯就是藏獒,你還是別比了。」
  聶川滿臉黑線。
  「你一直不讓他做,他肯定憋得很辛苦。短時間內他不會喜歡上別人,但是不代表他能忍住不和別人做。」
  「里斯不會的。」聶川很肯定地回答。
  「為什麼?」
  「因為他從不將就。」
  周斌笑了:「你能這麼相信他也是件好事。」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聶川的內心深處卻莫名開始不安。
  他想起了那封署名為v的情書,以及里斯手機裡的短信。整個晚上,聶川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他盯著自己的手機,來回翻著里斯給自己的短信。
  他們基本上保持了每天都有通話的狀態,但是聶川將短信翻開來看,卻只有里斯剛抵達紐約的那一條「我到了」。
  真的,連一點拿來回味的都沒有。
  聶川撥通了里斯的電話,但沒想到竟然無人接聽!
  聶川從床上坐了起來,歪著腦袋盯著手機。根據他的經驗,自己打去的電話里斯通常會在三秒內接聽。如果不巧錯過了,里斯通常會在半小時內撥打回來。
  但是……但是真的半個小時過去了,手機連震動都沒有震動過。
  里斯是不是出門忘記帶手機了?
  或者在打籃球,手機在包裡所以沒聽見?
  又或者手機沒電了?
  聶川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反應。
  就算手機沒電,這會兒也該充電了啊!
  聶川踹了一腳自己的手機,扯過被子,睡覺!
  一開始雖然無法入眠,但沒過多久,聶川就開始犯困,閉上眼睛睡著了過去。
  第二快到中午的時候,聶川才被尿憋醒了。
  他隨手抓過手機看時間,屏幕上顯示十二通未接來電,而且全部都是里斯的,聶川嚇得差點沒當場尿出來。
  聶川趕緊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這回不用三秒,才一秒鐘,電話就接通了。
  「聶川,你怎麼不接我的電話?」里斯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聶川以前也有聽不到里斯電話的情況,但是這一次是十二通……創紀錄了。
  「我……等你回我電話等到後來就睡著了……」
  「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放假好好的,怎麼會出事的嘛!哈哈!」聶川乾笑了兩聲。
  「你在沒事的情況下一般不會給我打電話。」
  「不會是這樣吧!」聶川剛說完就心虛了,於是立刻轉移話題,「那昨晚你在幹什麼呢?」
  「這邊有一個聖誕節的晚宴。」
  一聽到「晚宴」這個詞,聶川立刻緊張了起來。
  記得拉爾文曾經說過詹姆斯曾經很希望通過晚宴將自己的兒子「推銷」給那些名媛。
  「晚宴怎麼樣?」
  「很無聊。」里斯的標準回答。
  「有沒有很多好吃的?」聶川就想聽到里斯多說幾句話。
  「甜點很不錯。特別是蛋白霜蛋糕。」
  聶川有點饞,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想要問的重點:「怎麼會無聊呢?你父親詹姆斯沒給你介紹新的朋友認識嗎?」
  「我是不會和我父親一起參加任何活動的,他隨時所想的都是利益最大化。是我姐夫的慈善晚宴。」
  「哦……」聶川忽然放下心來,「慈善晚宴是要捐款的嗎?」
  「是的。主辦方會拍賣一些東西來籌募善款。」
  「你有拍下來什麼嗎?」聶川好奇地問。
  「沒有,是我姐夫拿了我穿過的球衣來賣。」
  里斯的回答讓聶川差點噴出來。
  「賣……賣你的球衣?」
  可是里斯也不是什麼知名的球星啊!
  「嗯。」
  「多少錢成交的?」
  「五千多美金吧。」
  聶川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五……五千多美金?」
  「你是覺得我的球衣不值這個價格嗎?」里斯的聲音微微揚高。
  但是聶川知道他並沒有生氣,甚至於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當然不是啦!」聶川立刻就想到了晚宴現場那些上流人士其實根本不會在意被拍賣的東西是什麼,而且說不定還真的有里斯的米分絲呢!
  「球衣當然不值五千美金。」里斯說。
  「在你米分絲的心裡,它是無價之寶。」
  「真的無價的話,讓你花五千美金買,你願意嗎?」
  聶川哈哈笑了:「我不用買,我裡面就穿著你的球衣呢!」
  聶川總是把換下來的球衣亂扔,大部分時候都是和里斯的球衣在一起洗。而且里斯總是「強迫」聶川挑選和自己同款的球衣。聶川的尺碼只比里斯的小一點而已,有時候收衣服就會收錯,不過聶川從來不會還給里斯,大多數時候都是直接穿上了等第二次被洗好之後讓里斯認領回去。
  電話的那端忽然沉默了。
  聶川抓了抓腦袋,自己好像沒說錯什麼話啊。
  「喂,里斯,你還在嗎?」
  「我在。小川,你知道晚宴很無聊的時候,我都在想些什麼嗎?」
  里斯的聲音輕輕的,這是他最讓聶川心猿意馬的語調。
  「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你。我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吻你。抱你。聽著你的呼吸。以及用力把你弄哭。」
  「什麼弄哭啊!我才不會哭!」聶川氣得想把里斯的電話摁掉。
  「你確定不會哭?那等回到學校了我要試一下。」
  聶川當然知道里斯所說的「試一下」是指什麼,頓時臉又漲紅了。
  「你自己給自己試啊!」
  和里斯通完電話,聶川的心情好多了。
  他伸了一個懶腰,吃了午飯之後和拉爾文打了一場籃球。這傢伙的球技真的很好,聶川好幾次被他戲耍,當然也經常出奇制勝。
  他們打了很久,打累了就坐下來喝水,用手機刷刷網頁玩玩遊戲,恢復了體能又繼續打。
  拉爾文經常會用悻悻然的表情說:「總覺得我的球技會被你吸收掉。感覺在培養敵人一樣!」
  這時候聶川會安慰地搭上他的肩膀說:「根據決賽的分組,你們球隊或者我們dk總有一個會碰上azu,也總有人可以讓賽斯頓·林德露出吃了蒼蠅是的表情。你不是在培養敵人,是在培養戰友。」
  「這並不能讓我得到安慰。」拉爾文揮開了聶川的手。
  聶川笑了。從前覺得拉爾文這傢伙囂張得討人厭,特別是當時在體育記者面前對里斯的評語,實在自負到天怒人怨。現在看來,他其實也蠻可愛的。當然,僅限於的練習。
  如果是聯賽中,聶川知道百分之百認真的拉爾文殺傷力將會成倍遞增。
  「誒!里斯這傢伙艷福不淺呀!竟然和某個運動品牌創始人的千金在一起!」拉爾文忽然開口說。
  「哈?你說什麼!」聶川將腦袋伸了過去,果然看見拉爾文的手機上是身著黑色禮服氣質優雅內斂的里斯和一位年齡相仿頭髮盤起的女孩碰杯的照片。
  里斯的眉眼輕輕垂落,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卻讓人有一種時間從他的眼簾間滑過的錯覺。
  這是聶川從沒有見過的里斯,他的發絲都別到了耳後,露出額頭以及高挺的鼻梁,他的五官線條中每一段起伏都更加清晰。
  「看來里斯的聖誕節是不會寂寞的了。」拉爾文感嘆了一聲,抬手靠在聶川的肩膀上,頗有「我們難兄難弟在一起」的意味。
  「只是碰個杯而已嘛。」聶川說不出到底是在為里斯找藉口還是安慰自己。
  「你覺得呢?」拉爾文眨了眨眼睛,「里斯有這麼好的資源,靠近他的人都是你情我願,他有不去享受的理由嗎?」
  「里斯不是這樣的人。」聶川看著拉爾文,很認真地說。
  他和里斯做了這麼久的室友,很了解里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里斯接納入他他世界裡。
  「哈哈哈!你看看你的表情,你真的很維護里斯那傢伙啊!」拉爾文用力揉了揉聶川的腦袋,「我怎麼就沒有你這麼可愛的隊友呢!」
  聶川低下頭來不說話了。
  他好像比昨天更加想念里斯了。
  以及那個給里斯寫過情書並且在他的手機通訊錄中占有一席之地的「v」。
  「我要回家了。」
  「回家?」拉爾文站起來,「那明天還一起打球嗎?」
  「不啦,你自己玩吧,我明天要去別的地方。」
  「啊?去哪裡?」
  「不關你事。」聶川面朝拉爾文,背上運動包,一步一步後退說,「如果找不到水平比我更高的人陪你打籃球,你就找個妹子看看電影吃吃牛排吧!」
  拉爾文露出被哽住的表情,這讓聶川覺得很爽。
  一回到家,聶川就開始收拾行李。貼身衣物、毛衣、球鞋全部塞進行李箱裡。
  他打開衣櫃,里斯的毛呢大衣還掛在那裡,聶川將臉貼上去,似乎仍舊能夠嗅到一點點屬於里斯的味道。
  聶川訂好了當天的機票,拉上行李箱就趕去機場了。
  當他到達紐約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還好他記得里斯的公寓是哪條街,他坐了地鐵之後又走了一大段路,終於來到了里斯的小公寓樓下。
  聶川仰起臉來,看了看那層樓,窗子緊緊閉著,里斯似乎不在。
  他失望了起來。
  也許里斯現在還和他的姐姐以及姐夫在一起。
  聶川將行李拎了上去,他知道里斯會把鑰匙藏在哪裡。就在門口右下角的地磚下面。
  聶川開了門,托著行李箱進去,打開玄關的鞋櫃,發現里斯上次為他準備好的拖鞋竟然還在,而且和里斯的拖鞋並排放在一起。聶川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來到小臥室,故意在床上打了一個滾,看著皺皺的床單聶川覺得十分滿意。
  然後他來到窗前,將窗門打開,看著街對面那個綴著雪的南瓜燈取出了手機。
  一秒、兩秒……直到第十秒,里斯的手機終於接通了。
  「喂?這裡是里斯·雷丁頓,請問哪位?」
  柔和的女聲響起。
  聶川的心裡咯■一聲,而街的對面,一個修長的穿著灰色大衣的身影走到了南瓜燈下,他的背上背著一個衣著時尚的女人,她脖子上的圍巾正好也在里斯的脖子上圍了一圈,而她的手中正是里斯的手機。那樣親昵的姿態,像是巴不得兩個人合為一體。
  那一刻,聶川的肺腔像是被倒滿了揉碎的冰,緊接著被死死捏住,無法融化。
  他的指尖顫了顫,張開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喂?怎麼不說話?」
  即便在街的對面,聶川也能看清楚那個女人脣上揶揄的笑意。聶川有一種預感,她知道聶川的存在。
  聶川本來想要說一聲「我打錯電話了」,但這似乎很多餘。
  就在那一刻,里斯抬起頭來,與窗台上的聶川視線相觸。
  
  第85章 奔跑
  
  頃刻間,聶川覺得自己被撞到七零八落,他以為自己可以別開視線,但他的目光就像是被里斯拽住了一般根本不得轉移。
  但對於聶川來說,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荒誕最可笑的事情便是跑來紐約。
  里斯明明說過「現在不肯跟我去紐約過聖誕節,就不要忽然跑來找我」,是自己堅持不住又跑來,看到這樣的場景又能怪誰呢?
  眼睛又酸又脹,世界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正是因為這樣的模糊,讓聶川終於可以脫離里斯的目光。這就好像一場力量的角逐,脫力的聶川向後踉蹌了兩步。
  他轉過身,用力吸一口氣,仿佛靜止的世界終於再度流動了起來。
  但是他手足無措了,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問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我剛才看到了什麼?我該怎麼辦?
  沒有答案。
  他慌亂地拖起自己的行李箱,來到了門口。
  眼睛鼻子都皺了起來,有什麼從眼睛裡不受控制地跌落下來。
  而街對面的里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將背上的女人放了下來,他剛要奔跑,但是脖子上和對方圍在一起的圍巾卻猛地將他拽住,而對方也差點摔倒。
  「喂——里斯!」她不滿地瞪了過來。
  里斯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圍巾就衝了出去。
  眼看著一輛車駛過,嚇得她驚叫出聲,但里斯卻在那輛車急停的瞬間單手撐在對方的前車蓋上一躍而過。
  此刻的聶川連拎起行李箱的力氣都沒有,他就像是沒了魂一樣,箱子的輪子在樓梯上發出聲響。
  就在他已經下到公寓門口的那一瞬間,他撞上了奔跑而來的里斯,猛地向後栽倒,就在他差點坐在樓梯上的時候,里斯一把將他拽了過去。
  「聶川!」
  熟悉的聲音,自己想念了許久的溫度,甚至於他的氣息都在瞬間讓聶川的思緒崩潰。
  「我……我……」他的呼吸哽在喉間,就像是被眼前的里斯扣住一般不得喘息。
  第一次,他明白什麼叫做「要命」。
  此刻的聶川就想要避開里斯,到某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把自己的思維找回來。
  如果你喜歡上別人,就不要讓我看到!
  我以為你是特別的,鬧半天,你也是失戀三百六十五天中的一部分!
  「小川……」里斯的雙手剛觸上他的肩膀,就被聶川十分迅速地躲開了。
  「我……周斌在等我……」
  聶川拽起箱子快步向外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找到這樣一個蹩腳的藉口。
  但是箱子還沒有拖動,就被里斯一把拽了回來。
  「我沒有看到周斌。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里斯的目光很肯定,這樣的肯定讓聶川更加無地自容。
  他用力別開臉,試圖掙脫里斯的雙手,但是里斯卻越扣越緊。
  「……我有事……我現在要回家!你讓我回家吧!」
  聶川已經顧不得任何藉口了。他只想離開!
  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里斯推了出去。
  里斯的腳下踩著雪,向後滑了一小步。就在那一刻,聶川撞開了自己的行李箱,跨出去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但是他穩住了。
  他邁開步伐狂奔而去。
  站穩了的里斯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聶川什麼都沒想,但兩條腿卻跑的飛快。他的耳邊是呼呼風聲,心臟砰砰跳動,兩邊的街景飛速倒退著,一切就像是進入了時間隧道。
  「聶川!聶川!」
  里斯瘋狂地追趕,他的發絲掠起,被風撕扯著,他的牙關要緊,念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仿佛要碾碎對方的背影。
  聶川聽見里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名地心驚膽戰。
  「你他媽離我遠點——」
  聶川吼了出來,腳下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你再不給我停下,我幹死你!」里斯的吼聲緊接著傳來。
  里斯發怒了,聶川甚至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前面一輛出租車駛了過來,聶川露出得救一般的表情,朝出租車招手。
  車子急停在他的面前,聶川剛打開車門還沒來得及跨進去,就被身後趕來的人一把攔腰抱離。
  「你幹什麼!放開我!」聶川大力掙扎了起來。
  一個大男生用盡全身力氣的殺傷力是不容小覷的,聶川的胳膊肘頂在身後人的肩膀上,右腳向後踹向對方的膝蓋。
  「唔……」
  身後傳來里斯的悶哼聲,聶川猶豫了不到一秒,就更加用力地擺脫對方。
  「嘿,夥計……要不要幫你報警?」出租車司機看著這場面有點害怕。
  感覺黑髮年輕人的骨頭都快被身後的傢伙勒斷了。
  就在那一刻,聶川的身體騰空而起,被里斯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不關你事!」里斯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出租車司機。
  對方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好吧,無論發生什麼事,好好解決。」
  說完,出租車揚長而去。
  聶川用力捶打著里斯的後背,兩條腿奮力蹬踹,儘管他什麼都踹不到。
  「里斯·雷丁頓!你他媽放我下來!」
  里斯沒有說話,只是扛著聶川,任憑他如何掙扎,只是穩穩地向前走。
  街道上的行人紛紛看了過來,竊竊私語,里斯卻置若罔聞。
  聶川從街道兩邊櫥窗的反射中可以看到里斯冷峻的表情,他的眼簾微垂,顯得漠然而冰涼。
  聶川的內心深處恐懼升級,當里斯路過某個路燈的時候,聶川一把抱住了燈柱,死不鬆手。
  里斯的手更加用力地扣緊聶川的腰,但是卻扯不動他。
  聶川的決心從沒有向此時這麼深刻過。
  「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跟你絕交!」
  里斯的眉梢向上一挑,涼涼地回答,「我放開你,你絕交的更快。還有,你要是打算繼續抱著那個燈柱我也無所謂。我數三秒,你要是還不鬆手我就在這裡上你。」
  聶川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向里斯,而里斯也正好側過臉來看著他。
  聶川知道里斯不僅僅是威脅,他總是會在聶川最不想的時候「說到做到」。
  「一、二……」
  里斯的「三」還沒有念出來,聶川便大聲道:「我要回家!」
  「行啊,你鬆手,我們回家。」里斯說。
  「誰要跟你回家!我要回我自己家!」
  就在那一刻,里斯一把將聶川扔在了地上。聶川摔得差點屁股開花。
  里斯直接半蹲下來,盯著聶川的眼睛:「好,如果你要回你自己家,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把一些事情搞清楚。剛才我背著的那個女人名字叫做薇薇安·希爾。她在沒嫁人之前叫薇薇安·雷丁頓。」
  「什麼?她嫁人了?你跟嫁了人的女人在一起,你這是……」聶川愣了愣,「什麼?薇薇安……雷丁頓……她是你的姐姐?」
  「你說呢?」里斯歪了歪腦袋。
  「所以……所以你手機裡的‘v’是薇薇安?」聶川的腦子這下真的要短路了。
  「不是薇薇安,難道是維多利亞?」里斯冷冷反問。
  「那……我在你床腳下面發現的一封署名是‘v’的信呢?難道你姐姐寫情書給你?」聶川反問。
  他等了兩三秒,里斯只是抿著脣,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聶川繼續看著里斯,用眼神示意對方自己在等待他的答案。
  但是里斯仍舊不回答。
  聶川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他怒了,用力推了里斯一把:「你他媽耍我啊!」
  里斯如果解釋不了那封信,說不定他手機通訊錄裡的v也不是薇薇安!正常人有誰把自己的姐姐存進通訊錄裡就一個大寫字母啊!
  聶川還沒有走出兩步,又被里斯拽了回來。
  這一次他的手指箍著聶川的手腕,用力到簡直要將他的手腕捏碎。
  聶川的冷汗冒了出來,眼睛鼻子皺在一起:「疼死了!放開我——」
  他狠狠踹了里斯一腳,里斯卻硬是撐了下來,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你看了那封信裡寫的什麼嗎?」里斯忽然問。
  聶川僵住了,提起那封信的內容,聶川覺得自己更加倒霉了:「我他媽因為相信你,壓根沒看那封信的內容!」
  「我想吻你的脣。」
  「吻你個鬼!」聶川用力去掰里斯的手指,但就差沒上嘴咬了,聶川就是掰不開。
  「想和你的舌纏繞在一起,想你進入我的身體,想你狠狠占有我。」
  聶川的肩膀一顫,他看向里斯,完全的不可思議。就算世界末日彗星撞地球,聶川也不相信有一天里斯會說這樣的話。
  「你……你說什麼?」
  難道今天里斯要主動獻身了?
  「那封信裡是這麼寫的。」
  聶川的心就像是從萬米高空落到了谷底:「你不用向我炫耀別人寫給你的信。」
  他的鼻子酸了起來,聲音也有些發顫。
  他真的不想哭出來,因為眼淚掉下來他就輸了。雖然在里斯面前,他就沒有贏過。
  周斌的提醒果然是對的,里斯身邊有那麼多主動撲上來的,對他來說為什麼不能享受呢?
  「那不是寫給我的信,是一個叫維多利亞的女生寫給你的。」
  聶川傻眼了:「什……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我替你整理運動包的時候發現的。」
  聶川愣在那裡,兩秒之後他的大腦終於恢復了思考:「所以說……是有一個叫做維多利亞的女生,自稱v……寫了一封情書放在我的運動包裡,然後被你發現了。你不但發現了,還把它拆開看了!你不但看了,還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劇情反轉,聶川忽然覺得自己站上了制高點。
  里斯的目光更加漠然,他的眉梢挑起:「你看了又怎麼樣?你打算滿足她對你的幻想?」
  「我當然不會!我……」聶川氣急,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里斯轉過身,用力拽著聶川走回公寓的方向。
  聶川一邊走一邊試圖甩開里斯,但是里斯卻拉他緊緊的,聶川要是停下來,里斯就使勁拽。
  「我要回家啊!」
  「我們現在是回家。」
  「我家不在這裡!」
  聶川覺得自己又丟臉又生氣。
  丟臉的是,自己竟然把里斯的姐姐當做假想情敵。
  生氣的是,那封來自v的情書竟然是寫給他的,但是里斯卻「沒收」了不說,連提都沒跟他提過這件事!
  「你的行李箱呢?沒有行李箱你想坐飛機去哪裡?」里斯問。
  聶川這才想起自己的背包也放在行李箱裡,證件全部都在裡面。
  「你會坐飛機來找我,是因為很想我了,不是嗎?你根本沒計算自己還有多少錢。你確定你有足夠的錢回去嗎?「下一個問題被里斯拋過來,聶川發現自己也不能解決。
  他只能跟著里斯,一路無言地回到了公寓門口。
  而薇薇安就站在那裡,坐在聶川的行李箱上等著他們。
  她看見里斯把聶川拽回來的時候,露出大大的笑臉,揮了揮手:「嗨!」
  聶川根本沒臉見她。
  「起來。」里斯揚了揚下巴。
  薇薇安站了起來,里斯一把提起聶川的行李箱,走上公寓去。
  「喂,我怎麼辦?」薇薇安問。
  聶川這才注意到薇薇安靴子的跟斷掉了,這大概就是里斯剛才一直背著她的原因吧。
  「自己打車回去。」里斯說完,頭也不回地向上走。
  里斯的背影裡有一種篤定,而他向上邁出的每一步都極有力度。
  聶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的腰幻覺一般疼了起來。
  聶川被里斯拽著,他忽然一個用力又掙脫了里斯,還沒向後退出兩步就被里斯一把抓了回來。
  「你想死嗎?」里斯回過頭來看著聶川。
  聶川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里斯把門打開,將行李箱一把推了進去,緊接著把聶川拽進去。
  聶川沒站穩,差點跌坐在地上,而里斯直接跨在了他的身上,雙手按壓著他的肩膀,低下頭來。
  他的目光從高處墜入聶川的眼底:「你哭了?」
  「……沒有!我才不會哭!」聶川否認的很心虛。
  「所以,其實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喜歡我,對嗎?」
  聶川的眼睛再一次不爭氣地酸了起來,他別開自己的臉,惡狠狠喊了出來:「是啊!你得意了吧!」
  有什麼東西從聶川大衣的口袋裡掉落出來。
  里斯低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第86章 失控
  
  聶川一看,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一把將那個東西從里斯手中搶過來,塞回口袋裡。
  「護……護手霜!」聶川大聲喊了出來,但是臉卻漲紅了。
  該死的,他要被周斌害死了!
  那天周斌送給他的東西,他隨手塞在大衣的口袋裡,回到家就完全拋諸腦後了。聶川萬萬沒有想到,這樣東西一直在他的口袋裡,被他一路帶著,來到了這裡!
  「護手霜?」
  里斯的聲音很輕,他緩緩低下頭來,覆在聶川的耳邊,他的嘴脣幾乎抿在聶川的耳廓上。
  「為什麼我覺得不像是護手霜?」
  里斯的手順著聶川的腰緩緩下滑,伸進他的口袋裡,覆在聶川的手背上:「如果是護手霜的話,為什麼不拿出來用?」
  「我……我要回家……」聶川的聲音比之前小了許多。
  里斯卻直接吻在了他的頸窩間,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聶川的頸間,他的舌尖觸上聶川的肌膚,他的手緩緩伸進大衣裡,撩起了聶川的線衫,緩緩伸了進去,覆上聶川的肌膚,他的掌心燙的厲害,像是要穿過聶川的骨血,抓住什麼連聶川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剛才一陣狂奔,聶川的體溫比平時要高,里斯碎吻上聶川的臉頰,用類似引誘的聲音小聲道:「小川,我愛你。」
  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滲入聶川的血液,百轉千回。
  里斯吻上了聶川的嘴脣,並不用力,他不斷勾勒著聶川的舌,滑過他的齒關,那樣令人心猿意馬的感覺,聶川想要抓住,里斯卻總能溜掉。
  只是當身下拉鏈的聲音響起,繾綣的思緒忽然被扯斷一般,聶川從里斯為他營造的氣氛中醒了過來。
  「你要幹什麼!」聶川用力撐起里斯的肩膀。
  當他對上里斯的眼睛時,心臟就像是要炸裂開來。
  里斯的眼睛是暗沉的,仿佛要將所有屬於聶川的一切都碾碎了收入他的世界裡,不給他空氣,不給他空間,絕對的占有。
  他什麼都沒有說,而聶川大力掙扎了起來。
  「我還沒準備好!我真的還沒準備好!」聶川驚恐地大聲叫喊起來。
  這是他心底的大實話!
  無論他有多麼喜歡里斯,也無論在精神上有多麼依賴他,但是被對方占有這件事,就好像要將他打碎了塑造成另一個形狀,他內心深處無法克制地恐懼。
  里斯一把扣住聶川胡亂揮舞的手臂,吻上他的手指,他的氣息滲入聶川的指縫之間,聶川用力地併攏自己的手指,他覺得即便里斯什麼都沒有做,自己好像已經被他整個吞沒了一般。
  「你是我的,小川。無論我給你多久時間準備,你都不會準備好。」
  里斯的聲音很平靜,可是這樣的平靜卻有一種殘忍,好像要將聶川所有的掙扎強橫地剝離,讓他變得更加脆弱。
  聶川只是微微低下頭來,他看見里斯那個地方的時候,就知道對方箭在弦上,這一次他會放任自己的渴望,不會再對聶川妥協。
  「走開——」聶川抬起腿,膝蓋收回來狠狠頂向里斯的腹部。
  但是里斯卻繃緊了身上的肌肉,聶川的那一頂距離也不夠,力道不足,里斯的臉色都沒有變過。
  他鬆開了聶川的手,堂而皇之地摁住聶川的膝蓋,將它們打開。
  「放我走!里斯·雷丁頓——放開我!」
  聶川連名帶姓地叫著里斯的名字,掙扎得更加劇烈。
  他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接納里斯,但不是現在!
  現在回想起里斯在他背後狠命追趕,聶川能隱隱體會到有什麼正要從里斯的心中迸發出來,而這絕對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聶川以為自己會和里斯打一架,已經做好了全力以赴的準備,但沒有想到里斯卻放開了他。
  就在那一刻的猶豫,聶川驟然翻身,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里斯的懷抱。
  他衝向門口,連行李箱都顧不得。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快點跑,就肯定會連渣都不剩!
  就在他擰動門鎖的瞬間,里斯驟然轉身,從後面一把將聶川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聶川的肩上,他的聲音低沉卻極有力度,隱忍與糾結形成一股漩渦,將聶川卷了進去。
  「我還是做不到放過你。」
  聶川有一種錯覺,里斯已經死死咬住了自己,他的牙齒陷入了自己的血肉,即將折斷他的喉嚨,將他的血液一飲而盡。
  聶川拼死掙扎了起來,他奮力地拉開了門,卻被里斯伸長了腿一腳將門踹了回去。
  「砰——」的一聲,聶川差一點魂飛魄散。
  一股強大的力量拖拽著聶川,他不死心地拽著門把手,但卻被身後的人無情地拽離。
  「你瘋了!里斯·雷丁頓!你放開我!我會跟你絕交!我發誓我跟你絕交!」
  身體忽然騰空,里斯一把將聶川扛了起來,快步走進了臥室,將聶川扔在了床上。聶川彈起又落下,這一刻,他好像沒有重量。
  還好床墊是軟的,不然那一甩的力度,聶川懷疑自己會骨折。
  「你他媽瘋了啊!」
  「你真的了解我嗎?你確定你了解我的心情?」里斯看著聶川,他的表情是凶狠的,這讓聶川下意識撐著上半身向後退去,直到背脊抵住了墻面,退無可退。
  里斯單腿跨坐上了床,他靠向聶川,如同黑暗中潛行的猛獸,蟄伏隱忍,就為了此刻的爆發。
  聶川的呼吸哽在喉間,他的世界岌岌可危,天翻地覆的預感如此清晰。
  「你知道每一次當你睡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閉著眼睛平穩地呼吸,我有多想要毀掉你的愜意?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要你,一次又一次地忍住,而你卻能安然入眠,睡到天昏地暗!」
  聶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每一次傳球每一次過人每一次得分,你的米分絲歡呼吶喊,而我有多想把你從高處拽下來,狠狠在他們面前占有你!因為你是我的,不是他們的!」
  這真的是里斯嗎?
  聶川忽然發覺眼前的里斯如此陌生。那個看似冷峻,從容面對一切的里斯和現在這個瀕臨瘋狂邊緣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你知道上一次當你披星戴月來到紐約,我只是聽到你的電話而已,我就快控制不住自己。在樹下我抱著你,你以為我只想抱著你嗎?當你躺在我公寓的床上毫無戒心地睡著,我恨你。你理所當然地信任我,覺得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但我想要做的比你以為我能做的惡劣得多!我放過了你一次!可是你又追來了!你一次又一次地越過我的底線,你覺得我就該一直忍耐嗎?」
  里斯用質問的語調,擠壓著聶川的神經,仿佛要將他的思緒都崩斷。
  聶川睜大了眼睛看著里斯,他的無奈糾結和隱忍都在他的眼中。
  「我想折斷你,毀掉你,我甚至討厭你害怕你!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你這樣一個人,左右我的情緒,讓我無奈地只能圍繞你轉!而你呢?你的世界卻天經地義地擁有那麼多!你真的了解我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里斯扣住聶川的手,覆上自己的胸膛,那裡沸騰已久,強有力地躍動著迫不及待地要脫離一切束縛。
  他傾下身來,聶川以為里斯會十分瘋狂而用力地吻自己,但里斯只是說:「不要對我說你有多喜歡我。因為你想象不到,我有多愛你。我沒有執著過任何人或者事,我本來過的很好,你為什麼要出現呢?」
  里斯的眉眼緩慢地垂落,沒有柔意和繾綣,聶川知道,那是他放下自製的前兆。
  「可是……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那麼喜歡你啊……如果我的存在對於你來說那麼討厭,那麼那天在社區籃球場,你為什麼要出現?你用那麼耀眼的方式出場……我找不到另一個人,也找不到另一個畫面來替代……」
  聶川的話音剛落,里斯的脣就壓了下來。
  絕對的力量,衝破一切的意志,里斯毫不猶豫地執行自己的渴望,無論聶川怎樣哭鬧和求饒。
  整個空間充斥著占有欲,神經被撞擊到崩裂,世界坍塌了又重塑,接著又再度被毀掉,如此反覆。
  里斯簡直是要殺了聶川,又或者是想要毀掉他自己。
  視線模糊起來,聶川看見的只有閉上眼睛不斷撞擊著自己,緩緩壓下來,將他死死勒緊的里斯。
  那一刻,里斯的世界裡沒有籃球,沒有榮耀,沒有喝彩,只有聶川。
  直到聶川再也沒有任何力氣,連乞求對方停下的話都說不出來的,一切終於陷入了黑暗。
  他的腦海中不斷重複著第一次遇見里斯的那一個灌籃。他身體因為張力而呈現出的線條是聶川視線延伸的方向。
  里斯是烈日,他的熱量剝奪了聶川所有的水分,讓他幹涸。
  聶川發現哪怕自己最後的結局是死亡,他也無法克制自己望向里斯的方向。
  就在他覺得自己真的會死掉的時候,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觸上他的嘴脣,溫熱的水緩緩流入他的口腔,聶川不顧一切吮吸了起來。
  有人撫過他的額頭,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不要了……不要了……」聶川用嘶啞的聲音說。
  「你再亂動,我會又忍不住。」對方覆在他的耳邊輕聲安撫。
  聶川的眉頭蹙起,他不安了起來。
  他的額頭被親昵地吻過。
  「睡吧。」
  像是被小心翼翼保護著,聶川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放任自己陷落下去。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聶川的眼睫顫了顫,睜開來。
  從窗簾縫隙落入室內的日光讓他覺得睜不開眼。他想要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只是略微用力,全身的酸痛驟然匯集起來涌入他的大腦,他喊了出來。
  他的喉嚨嘶啞得厲害,聲帶像是斷裂了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屬於男性獨有的氣息。
  他驟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坐起,但腦袋還沒有離開枕頭就失去了力氣。
  好痛……
  他的身體仿佛沒有一寸地方是完整的。
  聶川側過臉,整張床一片狼藉。床單有一半已經掉落到了地上,他的卡其褲皺巴巴的扔在地上,床頭櫃上的檯燈摔碎了,書也掉落下來,卻沒有人收拾。
  這讓他瞬間想起了里斯的瘋狂。
  毫無節制的放肆,不容拒絕的強行掠奪。
  聶川倒抽一口氣,他環顧整間房間,唯一慶幸的是里斯並不在這裡。
  但慶幸之後,聶川更多的感覺到委屈。
  那個始作俑者竟然不在!
  聶川好渴,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想喝水,如果不喝水他覺得自己會死掉。
  房間裡開著暖氣,聶川好不容易將被子掀開,那一剎那他差點沒有昏過去。
  全身青紫一片,特別是雙腿之間,簡直慘不忍睹。
  他甚至懷疑在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里斯那傢伙還乾了什麼!
  聶川艱難地挪動著,來到床沿邊,身下的疼痛讓他直冒冷汗。
  好不容易站了起來,聶川咽下口水,右腿才挪動了一小步,身體就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他狼狽地摔倒了下去。
  檯燈的碎片就在離他的臉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媽的……」聶川的手握成拳頭,在地上捶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門鎖開動的聲音響起,熟悉的腳步聲讓聶川一陣緊張背部肌肉繃緊。
  「你要幹什麼!」里斯的聲音傳來。
  他將手中的塑料袋隨便一扔,衝到了聶川的身邊,將他一把抱了起來,放回床上。
  「我……想喝水。」
  「我給你倒。」里斯的手指掠過聶川的額頭,聶川就縮到了後面。
  
  第87章 關於次數的討論
  
  「我只是想喝水……」
  里斯快步走了過來,將聶川扶起。他的下身沒有力量,完全依靠里斯。
  「你去哪裡了?」聶川悶悶地說。
  他還以為里斯吃完就閃呢!
  里斯將被子拉起來,蓋在聶川的身上:「我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你裡面,所以想準備一點消炎藥。
  你睡的很沉,我以為你不會醒,所以就去買藥了。」
  提起這個,聶川就火了:「你知道會傷到我,我叫你停你為什麼不停!」
  里斯半坐上了床,將聶川圈入自己的懷裡:「你把我勒得那麼緊,我怎麼出得來?」
  聶川的臉簡直要炸了,里斯的下一句話更加差點沒讓他崩潰。
  「雖然一開始你那麼掙扎,是因為害怕吧?但是後來你也有感覺了不是嗎?」里斯靠向聶川,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其實它並不可怕,不是嗎?也許我確實讓你很疼,但也讓你爽到了,不是嗎?」
  聶川真想捂住自己的臉。他還記得到後面自己有多麼希望里斯進入到更深的地方去,自己又是多麼用力地抱緊里斯的肩膀。
  當然,恐懼還是有必要的。他那裡肯定是出血了的。里斯一開始還算溫柔,只是到後面得到了聶川的無意識的回應之後就變得完全失控了。
  里斯拿開了聶川的手,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輕在他的我鼻尖上含了一下:「對不起,我強迫了你。但是就算時間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這麼做。」
  聶川的心緒一顫,世界似乎也陷入一片柔軟之中。
  他很清楚要里斯說一句「對不起」有多麼難。而這句「對不起」卻有很多難以言喻的意味。
  「你的朋友周斌說過,我們還太年輕,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你還會遇見更多的人,見識更加寬廣的世界。然後你將擁有更多的選擇。而我將不再是你的必然。」
  里斯的聲音是平靜的,仿佛在說一件與他們兩個完全無關的事情。
  他的側臉宛如隱沒在黑暗中的海面,在視線不可辨識的地方翻涌。
  「但是對我而言,我從沒有其他的選擇。」
  他輕輕靠在聶川的臉上,屬於里斯的溫度順著肌膚傳來。
  明明他們之間占據主導權的是里斯,但聶川在那一刻忽然明白,真正左右他們之間方向的卻是他自己。
  「我要喝水。」聶川開口道。
  「好。」里斯起身,到了一杯水給聶川。
  他低下身來,整理起地面上的書本以及碎了的檯燈。然後去浴室放水。
  「泡個澡吧,我給你上藥。」
  「哦。」
  聶川挪下了床,但是兩條腿還是沒力氣,腰就像是要斷了一樣。
  他差點摔倒的時候,里斯一把撐住了他。
  聶川看向里斯,而里斯的視線只是瞥過了聶川的下身便轉過了頭去。
  這和平常根本不一樣,要是在寢室裡,他不是盯著聶川看,就是開啟揶揄模式了。
  「很狼狽吧……」聶川無奈地說。
  就算是高登教練的變態訓練計劃也沒有讓他這樣。
  「我怕自己再看你,會忍不住再來。」
  里斯的聲音涼涼的,隱忍而暗啞。
  聶川瞪大了眼睛:「還來!你昨天做了四次!你還能起來?」
  「是五次。」里斯說。
  「什麼——我怎麼記得是四次!」
  「你睡著之後,我幫你清理留在裡面的東西……手指伸進去之後,我就沒有忍住。」
  「你不用告訴我的!」聶川簡直要瘋掉,「我說我怎麼那麼疼!」
  那裡完全被過度使用了啊!
  看來里斯這傢伙在某些方面根本就不懂節制!
  里斯沒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只是扶著聶川走進浴室。聶川走得很慢,但是他不想里斯把他抱起來,這樣會讓聶川覺得自己是弱者。從前在里斯面前早把自尊拋棄的聶川現在忽然變得要面子起來。
  里斯很有耐性,陪著聶川一步一步走過去。
  聶川忽然在想,就這樣被里斯支撐著到老了,就算所有夢想都墜落,但自己還是里斯最重要的人,好像到達了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彼端。
  走進浴室,看著那個浴缸,聶川就想起了上一次和里斯一起坐在裡面的情景。聶川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一次里斯腦子裡肯定已經模擬了許多遍把自己這樣那樣的畫面了!
  聶川試了好幾次,他的腿還是抬不起來,里斯終於低下身來將他一把抱起。騰空的那一刻,聶川一陣心驚,畢竟自己重量不輕。但里斯的身形卻很穩健,聶川被他緩緩放入水中,胳膊連抖都沒抖一下。當然,看里斯灌籃的時候就知道他的臂力了。
  聶川低著頭,撇了撇嘴角。
  「你在想什麼?」里斯傾下身來問。
  「你還是出去吧。我不想你再來第六次。」聶川一臉鬱悶。
  當然,他沒有告訴里斯,他心裡真正想的是:為什麼里斯如此神清氣爽,而自己卻像是被卡車碾過。
  不過昨天他被里斯翻過來折過去的折騰,能活到現在,聶川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生命力真頑強。
  「我已經在想第六次了。」里斯的目光很沉。
  聶川立刻縮到了一邊,一臉戒備。
  里斯的脣上露出了淺笑,聶川立刻想起了昨晚里斯性感的表情以及衝撞自己的深度,然後……竟然忍不住有感覺了!
  「你……你出去吧!」聶川推了里斯一把,但里斯還是穩穩地坐在浴缸的邊緣,垂下眼看著聶川。
  「我幫你洗。」里斯的手伸進水裡,覆上聶川的那一刻,聶川全身血液都向那處涌去,聶川簡直按耐不住。
  他只想自己解決!
  里斯明顯看見了聶川的反應,聶川以為他會笑,但是他卻在聶川的臉上輕吻了一下:「一會兒我幫你解決。」
  「我不用……我自己解決就好!」聶川要是再被里斯捅一次,非得死過去不可!
  里斯卻低下頭來看著聶川,脣上扯起一抹性感的弧度,他抬起聶川的手指,輕輕含入自己的脣間,他的目光簡直要讓聶川燃燒起來。
  「你確定不想進來?」
  聶川的背脊僵持,他的指尖觸上里斯溫暖濕潤的舌,被輕輕吮吸的那一刻,心臟都要跳出來。
  「要!要!當然要!」聶川想都不想就叫喊出來。
  「你現在看起來很精神。」
  聶川瞬間警覺起來:「你……你要說話算話!」
  里斯笑了一下,替聶川很仔細地清洗了雙腿之間,但就是不去碰他那個精神的部分,這讓聶川等得著急死了。
  終於等到里斯將他從浴缸裡抱起,聶川終於如願以償。里斯很寵他,完全遷就他的感覺,就連最細微的呼吸變化都一清二楚,他知道怎樣讓聶川失控,怎樣讓聶川沉浸在他所帶給他的感覺中。
  聶川很爽的釋放了一次,喘著氣,被里斯抱著。
  「我給你上藥吧。」里斯說。
  聶川還沒有回過神來:「什麼?」
  里斯將他翻了過去,把枕頭墊在他的腰下面。
  「你要幹什麼!」聶川嚇得大力掙扎起來,不管全身有多痛,他都要動起來,不然再讓里斯來一回,自己真的要半身不遂了!
  里斯安撫性地摁了摁聶川的腰:「裡面要上藥,應該腫了。我保證什麼都不會做。」
  雖然這樣,聶川還是很緊張,特別是自己最隱私的部分在里斯的視線之下。但是自己又無法給自己上藥,只能讓里斯來。
  「以後是不是都會這麼疼?」聶川的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
  他很尷尬,只有用和里斯說話的方式來轉移注意力。
  里斯忽然停了下來,小心地從背後抱住聶川,他的氣息噴在聶川的頸間:「你知不知道自己問這樣的問題,是在默認我可以做下一次?」
  聶川不敢側過臉看里斯,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紅的很明顯。
  「那下一次你讓不讓我在上面?」
  里斯吻在聶川的後頸,一路吻下去:「只要你在我身邊,上面或者下面都不重要。」
  雖然知道自己壓倒里斯的概率幾乎為零,但聽到里斯這麼說,聶川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擦好了藥,里斯給聶川穿上了睡衣,陪著他吃了從中國餐廳裡打包回來的粥,聶川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里斯躺在他的身邊,抱著他。聶川有點可憐只能趴著睡,里斯的手掌偶爾會伸進他的衣服裡,觸摸他的肌膚,又或者摸一摸他側過來的臉。當聶川發出輕輕的鼾聲時,里斯吻上他的嘴脣。
  又睡了一天,聶川終於醒了過來。他本來酸痛的肌肉已經恢復,除了後面還有一點腫脹感。
  「哈哈!我又活過來了!我們出去玩吧!」聶川已經把外套穿起,精神抖擻地站在床邊,「我要去吃好吃的!」
  里斯側躺在床上,撐著腦袋看著聶川:「你這時候不是應該擺出可憐的樣子,不然明天又爬不起來了。」
  聶川愣了愣,別過頭去,有點窘迫地說:「其實我之前是很害怕。想到自己那樣是不是就完全被你掌控,自己也不再屬於自己……其實我真正害怕的是改變。但是現在看來,我還是我。我為自己做所有決定,無論是做什麼,看向什麼地方,又或者愛上什麼人。就算你上了我,在籃球場上不代表我就會一直在你的壓製之下。我還是可以超越你。」
  幾秒鐘過去了,里斯的姿勢沒有變過,也沒有說話。這讓聶川不得不抬起頭與對方對視。
  視線相觸的那一刻,里斯的雙眼很深,這讓聶川想起了尼伯龍根指環,把自己引向一個無法回頭的深淵。
  「你這樣說,會讓我更想欺負你的。」
  里斯終於開口。
  「我不會讓你欺負我的。」聶川瞪了回去。
  「不過話說回來,是誰跟我說絕對不會被我弄哭的?可是昨晚卻哭的很厲害。」里斯的笑容很性感,聶川心臟又開始亂跳了。
  「那是因為你太過分了!」
  「那下一次就不要讓我忍那麼久。」
  看起來像是開玩笑,但是聶川知道,里斯是認真的。
  里斯起身,聶川故意跑去門口穿鞋子不看他。因為只要看見就會想起周斌對里斯身材的評語。
  走出門去,喝出來的呼吸變成白色的氣。里斯扣住聶川的手,兩人走在街道上。
  聶川低下頭來傻傻笑了。
  他們去中餐館吃了午餐。聶川很有食慾,但里斯卻不讓他吃不容易消化的東西。
  「我真的很想吃辣炒雞脆骨!」聶川滿臉怨念。
  「你可以吃,但是明天早上上洗手間的時候不要對我哭著說那裡痛。」里斯淡淡地回答。
  聶川頓時了無生趣。
  吃完了午飯,本來聶川是要睡午覺的,但是這兩天睡太多,兩人就去電影院看了場電影。
  那是部偵探片,一開始聶川看的很認真,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里斯便開始故意讓聶川無法集中精神。當聶川側過臉來抗議的時候,里斯直接吻了上來,結果到電影結束,聶川都處於呼吸不暢的狀態。
  當影院的燈亮起,里斯才放開他。
  聶川站起身來,發現影院裡其他觀眾沒有注意到他們才呼出一口氣:「喂!你害的我連最後的凶手是誰都沒有看到!」
  里斯坐在原處,仰起臉來:「我們回去吧。」
  他的目光很深,聲音暗啞。
  聶川咽下口水,扯了里斯一下:「回去吧。」
  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只有鞋子踩在雪地裡發出的渣渣聲。
  聶川剛關上門,就被里斯一把摁在了門上。這陣親吻熱烈而急切,聶川抱緊里斯,回應著,而里斯則托著聶川的雙腿一把將他抱起,放到了床上。
  聶川放縱了自己,跟隨著里斯,將自己完全交給了對方。
  為了讓聶川適應,里斯一開始忍的很辛苦,到後面則越來越脫離控制,兩人都沒有刻意忍耐,盡情地感受彼此。
  當里斯抱著親吻他的時候,聶川忽然覺得其實這也蠻享受的。
  但是里斯並沒有做第二次。
  
  第88章 合影
  
  「你說過會讓我在上面的!」聶川靠在里斯的懷裡,用額頭蹭了一下里斯。
  「我怕你體力不夠。」里斯回答。
  「我不累!我不累!」聶川立刻坐起身來,想著里斯的那雙長腿,他就要流口水了。
  「那明天吧。你在上面的話,會去的很深。」
  里斯的脣線彎了起來,瞬間讓人想入非非。
  聶川這時候才意識到里斯的意思,被耍了的感覺讓他氣憤了起來:「我說的是讓我進到你裡面!」
  「你先好好學習吧。等你學好了,我就讓你進來。」里斯單手環住聶川的腰,輕輕捏了捏。
  「……你這是緩兵之計!太沒誠信了!」聶川氣急,「而且你不讓我進去,我怎麼學的會!難道要我到別人那裡去學呀!」
  驀地,聶川被一把拽了下去,臉差點撞在里斯的身上。
  「你要是去跟別人學,我會讓你永遠都沒必要學。」
  里斯的目光是冰涼的,聶川打了個寒顫,翻身躺到另一邊,背過身去,悶悶地說:「就是沒想去別人那裡學啊……」
  里斯側過身來,將聶川抱住。雖然有點生氣,但想一想還是算了。
  假期剩下的幾天,兩人幾乎沒有分開過。除了吃東西、打遊戲、看電影之外,里斯很放任聶川,兩人連籃球都沒有摸過。
  至於聶川在上面之類,里斯「滿足」了他的要求,那一次很深入,感覺也很深刻,聶川又被里斯弄哭了一次。
  不過聶川的臉皮也厚了,就算里斯一邊抱著他一邊仰著頭問:「不是說不會哭嗎?你怎麼又哭了呢?」
  聶川回答:「那有本事你再去的深一點啊!」
  我夾斷你!
  後果是聶川就算求著里斯把他放下來,里斯也不為所動。
  聖誕假期就要結束了,聶川和里斯睡到了飛機起飛前三個小時才開始收拾東西。
  當然,是聶川坐在床上看著里斯把他的行李箱整理的整整齊齊,然後才懶洋洋地被里斯拖下了床。
  聖誕節結束意味著比賽又要繼續了,他們肯定不能再這樣放肆地想怎樣就怎樣,必須為訓練和比賽的體力考慮。
  坐在飛機上,聶川用眼睛瞥了一眼一旁的里斯,他忽然有點擔心。里斯很明顯在那方面真的很持久,就算聶川精疲力盡了他還能繼續,回到了寢室恢復二人生活,聶川忽然有點為自己的腰桿子擔心。
  聶川想著想著就發起呆來,直到里斯的手伸過來在聶川的頭頂上揉了一下:「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我沒有胡思亂想啊!」
  「還沒有?」里斯靠向他,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回去之後就不能這樣亂來了。不過如果這一次真的能拿到聯賽冠軍的話,我就讓你進來。」
  「真的嗎!你會讓我進去!」聶川睜大了眼睛喊了出來。
  結果旁邊的乘客都看了過來。
  還好他們說的是中文,不然就丟臉死了!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都會做到。」里斯抬手捏了一下聶川的耳朵,「飛機上睡一會兒吧。昨天晚上搞得那麼晚,你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睜不開。」
  「嗯……好困啊……」聶川拍了拍嘴巴,腦袋歪了過去。
  聽到里斯也說為了比賽不能亂來,他也就完全放心了。
  看來,他和里斯之間還是有默契的!
  回到了寢室,聶川和里斯一起把房間打掃了一遍,鋪上了新的床單。
  里斯站在床邊不知道思索著什麼,而聶川已經在床上滾了一圈,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里斯,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要不要換一張雙人床。」里斯說。
  「啊?為什麼?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多大啊!滾來滾去都不會掉下去!」
  「就是因為你喜歡滾來滾去,有時候半夜想要抱一抱你,都不知道你滾到哪裡去了。」里斯回答。
  「我哪裡會滾來滾去啊!」
  「那剛才滾來滾去的人是誰?」
  聶川無言以對。然後,聶川也開始下意識分析換一張雙人床的可行性。
  「那個,雙人床什麼的還是算了吧……大家看到搬一張雙人床進寢室,很奇怪吧!」
  這時候里斯已經在整理他的衣櫃了。他停下來看向聶川:「別告訴我你剛才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怎麼了?」
  不是你先思考的嗎?
  「我知道這不可能,所以早就沒在想了。」
  聶川無言以對。
  里斯回過頭去繼續收拾東西,聶川歪著腦袋忽然想起了那封署名v的情書。
  他側過身去,彎下腰,摸了半天,終於從床腳下面將那個信封找了出來。上面已經有灰塵了。聶川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將它塞進自己的口袋裡,去到了洗手間,將門關上。
  啊,竟然有人寫情書給他!就算不能接受,聶川也好想知道對方寫的內容是不是和里斯那天說的一樣!
  他懷著萬分激動的心情,將信封拆開,顫悠悠把信紙取出來,緩緩打開,然後上面寫的那一行字讓聶川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你要是拆開信封,看到這張信紙,我就做死你。
  這明顯是里斯的自己啊!
  啊!又被里斯耍了!這傢伙怎麼無孔不入啊!
  就在這個時候,洗手間的門被推開,里斯靠在門邊,側著臉看著聶川,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看來,明天的比賽,你是不想參加了。」
  聶川手一抖,信紙掉在了地上。
  「你才是呢!原來那封信到哪裡去了!」聶川很氣憤。
  他人生中的第一封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封情書啊!
  「在這裡啊。」里斯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你現在還對那封情書念念不忘,是打算出軌了?」
  「怎麼可能!情書是一種情懷啊!那是我第一封也是我最後一封情書啊!」
  「首先,那封情書裡沒有情懷,有的是什麼你已經知道了。根據聖誕節期間的經歷,我感覺以你的持久度很難滿足那位‘維多利亞’。」
  聶川感受到里斯深深的惡意。
  「再來,那也不是你的第一封情書。」
  聶川的眼睛緩緩睜大,也就是說他還有別的情書落入了里斯的魔爪?其實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受歡迎?
  「以及,也不可能是你的最後一封情書。如果你喜歡收情書,我會寫給你。」
  「啊?」聶川一時半會兒沒醒過身來。
  「不過明天有常規訓練,‘做死你’這件事留到休息的時候吧。」里斯轉過身去離開了。
  聶川暗暗下定決心:我要把浴室門修好!絕對!一定!馬上!
  常規賽還在繼續,dk在區域無往不勝,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比賽。
  其實無論這場比賽的輸贏,dk都已經進入了六十四強,但為了決賽的分組,高登教練還是十分認真地對待,全主力陣容登場。
  前來觀看比賽的觀眾們比平常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聶川也希望能有一完美收官。在賽場上他充分展現了自己的靈活性與速度感,雖然dk的得分手是里斯與尤因,但比賽的頻率卻始終掌握在聶川的手中。
  他在一秒鐘內兩次連續而流暢的假動作晃過了對方三名防守隊員,進入三秒區域後高高跳起狀似射籃,吸引對手籃下注意力之後又一個假動作假意要傳給黑山,但卻在最後一刻將球漏給了里斯。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就算里斯在聶川的身後,聶川漏球的時候也能掌握最準確的位置。
  他與里斯以及尤因組成的前後得分陣容簡直要逼瘋對手。
  不僅如此,卡洛和黑山的籃下得分能力也被聶川帶動起來,他們根本不需要擔心聶川的運球,只需要直入籃下,聶川就算被數人防守,依然能夠在縫隙之間將球傳到籃下。
  當聶川的球從對手球員的身邊觸地,接著彈起,聶川將球帶走的時候,全場響起熱烈的吶喊聲。
  觀眾席上,拉爾文撐著下巴眯著眼睛看著,自言自語道:「這傢伙連賽斯頓的觸地傳球都學了個有模有樣了啊!」
  聶川將球運到了接近籃下的位置,做出投籃的手勢。比賽中他主動射籃的次數很少,對手開始準備搶奪籃板球。
  但是當他們仰起頭來的時候,卻沒想到那只是聶川的假動作,他將手收了回來,在半空中將球傳出,黑山接球直接上籃得分,這一連串加在一起還不到兩秒鐘。
  「沒想到dk的控衛這麼厲害,本來還以為康納退出了比賽,今年就算在三月遇上dk也能輕鬆一點呢!」
  拉爾文身邊的隊友小聲議論道。
  「而且他和里斯·雷丁頓的配合簡直神了,好像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一樣!派了兩個人要看住那個黑頭髮的小子,結果還是被他輕鬆晃過了呢!而且他只要將球帶入對手的區域,dk的得分率至少有七成,太厲害了。」
  「就算牽制住了他,那麼對里斯和尤因的防守就必然薄弱,他們兩個仍舊可以得分。」
  「感覺今年的dk比去年還難對付!」
  拉爾文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們可真天真。」
  「啊?我們天真什麼了?」隊友們看向拉爾文的方向。
  「那個黑頭髮的小子英文名是艾倫。你看清楚了他的速度和彈跳能力了嗎?這樣的素質完全可以鋒衛搖擺。一旦這部分潛能被發揮出來,搞不好水平還不輸歐恩·威士肖。」拉爾文看著球場上與里斯擊掌的聶川開口道。
  他的話,讓隊友們沉默了起來。
  而此刻的聶川心中卻是滿滿的喜悅!
  他們進入了ncaa籃球聯賽的六十四強了!這是他從小到大所做到的最榮幸的一件事情!
  小時候對籃球頂多隻能算是興趣,而此刻,他完全熱愛上了它!
  就好像一直無所事事的生活終於找到了目標一樣!
  他緊緊抱住里斯,而里斯則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現場「里斯」以及留學生們「聶川」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謝謝你。」聶川覆在里斯的耳邊說。
  「謝謝我什麼?」
  在這片沸騰裡,里斯的聲音卻比什麼都清晰。
  「讓我這麼自豪。」
  「真蠢。等到三月結束,你會更加自豪。」
  當比賽結束,聶川和隊友們一起走出籃球館的時候,一堆米分絲涌了上來。
  「聶川!可以和你還有里斯一起拍照嗎?」幾個女孩圍了上來。
  聶川很驚訝:「誒?你們竟然會念我的中文名字?」
  「因為中國留學生們都是用你的中文名字為你加油,我們很喜歡你,中文太複雜了我們學不會,所以很努力地學著念你的中文名字!」
  聶川很感激她們,但是里斯這傢伙不大愛拍照。他正在和體育記者聊天。
  聶川一直等在旁邊,沒想到里斯注意到他之後直接對那位記者說:「抱歉,我的隊友有事和我商量。」
  當他走向聶川的時候,聶川趕緊搖手:「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啊!是有米分絲希望和我們兩個一起合影!你先和那位先生說完話也沒關係的!」
  體育記者的評論很可能將影響里斯的口碑,說不定會對他以後進入nba造成影響。
  「和你照相怎麼可能是不重要的事?」里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聶川可以聽見。
  當米分絲看著里斯來到聶川的身邊,單手搭在聶川的肩膀上時,大家都趕緊圍了上來。照相機的快門響起那一刻,里斯將腦袋靠向聶川。
  等到照相照完了,里斯回去同記者繼續聊天的時候,米分絲群中傳來一陣興奮地叫聲。
  「哇——里斯笑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笑!」
  「不是的啦!他偶爾也有笑過,不過都是對著聶川,你仔細留意就能看到!」
  「不愧是區域聯賽裡最讓人期待的搭檔啊!」
  聶川聽著那個評語,摸了摸後腦勺,什麼最讓人期待的搭檔?
  
  第89章 加油,兄弟
  
  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掠過了聶川的頭頂,他一轉身,就看見拉爾文左手揣著口袋笑著看著他。
  「你現在的名氣是越來越大了。那些體育記者們提到里斯·雷丁頓的時候都不得不提到你呢。」
  「拉爾文!你竟然來了?」
  「當然,聖誕假期陪你打了那麼久的籃球,現在總要來看看你進步到了怎樣的地步吧?」
  「那記者提到我的時候,說什麼了?」聶川有些緊張。
  畢竟里斯那麼出色。
  「說從前的里斯單槍匹馬十分耀眼。但是現在的里斯不一樣,機動性更強,因為有了你。你在速度上和場面局勢的控制上可以算是聯盟裡排名前五了。你的存在並沒有奪走他的風采,相反,更大程度地調動和展現了里斯在賽場上的優勢。」
  拉爾文娓娓道來,看來那篇專欄他肯定看了許多遍了。
  「這樣啊!還好還好!」聶川拍了拍胸口。
  拉爾文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你那不自信的樣子。等到了六十四強的角逐開始,你會更加耀眼。」
  「謝謝。」聶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你謝我什麼?」拉爾文好笑地問。
  「當然是謝謝你鼓勵我啊!」
  「我不是在鼓勵你,我只是讓自己認清楚對手而已。」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少來,是對手就不能是朋友了?」拉爾文一把攬上聶川,「走,請我吃點好吃的去!」
  「行啊,沒問題啊!」
  只是聶川還沒走出三步,後衣領就被拽住了。
  這個動作,除了里斯還真沒有被人會做。
  聶川回過頭來,就看見里斯的臉色有點暗,雖然完全不理解他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麼:「拉爾文來給我加油呢!我請他去吃飯!」
  「他不是來給你加油的。他只是來分析自己的對手。」里斯冷冷地回答。
  聶川囧了,分析對手是一方面啊。
  拉爾文看著里斯的反應搖了搖頭:「算了算了!里斯你也把艾倫看得太緊了吧?我又不會把他挖到我們這邊來!他對你忠誠不二!」
  說完,拉爾文就抱著後腦和其他的隊友們離開了。
  里斯來到聶川的身邊:「拉爾文所在的球隊也已經進入六十四強了。」
  「所以我們和他會在比賽中碰面了?」
  「根據分組來看,他先碰上賽斯頓·林德所在的azu概率比較大。」
  「哦……」
  瘋狂三月盡在眼前,高登教練以及助理教練們開始為隊員們詳細分析進入六十四強的其他球隊的特點。
  閒暇時刻,聶川也經常在電腦前觀看cbu、azu等強隊的比賽錄像。
  而他對於賽斯頓的控球模仿也越來越像,雖然有時候落球點的位置把握的還是不好,但偶爾也能晃過里斯了。對於聶川來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越能夠模仿賽斯頓的運球,就越能夠預測賽場上賽斯頓的動向。
  決賽的時間越來越臨近,聶川也越來越緊張。
  他知道,許多學生在進入大學的夢想就是能打ncaa,更不用說決賽。自己能走到這一步,是何其幸運。而比起幸運,聶川想要走到更加高遠的地方去。
  他側過身來,抱緊里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點擔心。如果不是籃球,他根本沒有機會遇見里斯。
  而自己在比賽中的任何失誤,都有可能造成滿盤皆輸的結果。
  「小川,你怎麼還沒睡著?」里斯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聶川的後腦。
  「我緊張。比高考還緊張。」聶川說。
  「那就不要太在乎勝負了。去享受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就好。你知道很多nba球星都覺得,進入nba最大的遺憾就是再也無法回到學校了。」
  「說的好像我也會進入nba一樣。」聶川小聲笑了起來。
  「你有這樣的實力。那天我和體育記者聊天的時候,他告訴我,已經有一些球隊對你感興趣了,他們還在觀望。等聯賽結束,說不定你會收到很多邀請函和橄欖枝。」
  「里斯,你真會安慰人。」聶川在他的懷裡蹭了蹭。
  「到時候,你選擇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啊,還要黏在一起啊?」聶川假裝不滿意地嘀咕。
  「當然,沒看見那些體育記者的評論嗎?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技術的匹配度來說,我們都是最佳搭檔。只有我們在一起,才能將彼此完全發揮出來。」
  「嗯。」
  當高登教練向大家公布分組名單的時候,聶川是很忐忑的。
  根據分組情況,如果dk正常發揮,進入十六強是沒有問題的,但從這裡開始,一切將舉步維艱。
  如果高登教練的預測沒有錯,他們將與瑞文所在的ksu爭奪四強的席位,進入四強之後,他們將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能性對陣歐恩·威士肖所在的cbu,如果贏過cbu那麼就會進入決賽。而決賽他們遭遇的對手要麼是拉爾文所在的ufr,要麼就是賽斯頓·林德所在的azu。
  當天晚上,聶川就接到了拉爾文的電話:「哈哈,看來是我會先遇到賽斯頓·林德了啊!」
  「那麼拉爾文,祝你好運。」
  「艾倫,贏到最後,好運是不夠的,實力很重要。」拉爾文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以及,二十天內將進行六十七場比賽,每一場都沒有回頭路。你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比賽,希望你的心態能和常規賽的時候一樣好。」
  「謝謝,我總是在比賽前緊張。但一旦上場,就什麼都會忘記了。」
  「它是天堂,成就你的夢想和名譽。它也是地獄,失敗了就意味著退出這個精彩的舞台,從參與者變成旁觀者。所有悲喜盡在其中。去年的比賽結束,我就有一種好像經歷了一場人生的感覺。」
  「那麼拉爾文,如果上一次的人生你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這一次一定要補回來。」
  「當然!」
  當電話掛斷,聶川一回頭就看見里斯。
  「你什麼時候和拉爾文變得那麼要好了?他不但跑來看你的比賽,還打電話給你?」
  「就是聖誕節的時候啦!我們一起研究過賽斯頓·林德,培養了十分深厚的階級感情!」
  聶川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麼:「里斯,你是不是在胡思亂想什麼?」
  里斯的手摁了一下聶川的後腦,平靜地回答:「胡思亂想是你的專利,不是我的。」
  時間過得比聶川想象的要快得多,他們在進入六十四強之後的第一場比賽到來了。
  dk做為種子隊伍,第一場比賽遇到的對手並非最棘手的,但只要是進入六十四強的,都絕對不能小覷。
  從此刻開始,每一場比賽都不能有失誤,它不是排位賽,而是真正的淘汰。
  逆襲的發生是常事。所以除非當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無論領先多少都不代表能笑到最後。
  為了一張門票,聶川在幾天前就看見體育館前一排排的帳篷,有不少球迷就住在帳篷裡徹夜排隊買票。
  當聶川因為好奇上前看一看的時候,竟然被認了出來。
  「快看!那是dk的控衛聶川!」
  「聶川加油!」
  「嘿,兄弟,今年dk一定要拿到今年的冠軍!」
  聶川傻站在那裡,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站在這麼多人裡還會被認出來,他以為脫下運動衣,他就是個普通的中國學生。而且不是傳說他們對東方人臉盲嗎?覺得每一個人都長的一樣之類。但他們不止認出了聶川,連他的中文名字都叫的很清楚。
  要知道到現在卡洛還是叫他「尼親」……
  「謝謝!我會加油的!」聶川朝他們比出一個v字。
  然後大家一陣爽朗的笑聲。
  這種認同感讓聶川覺得自己的努力又有了新的意義。
  很快,dk在總決賽的第一場比賽到來了。
  當聶川和隊友們從大巴車上走下的時候,無數球迷圍了過來,體育記者的鎂光燈閃爍,聶川下意識別過臉去,他根本沒有想過這樣的場景,仿佛nba球星出行。體育館的保安人員將球迷們隔開。
  就在聶川抬起眼睛的時候,又一輪拍照閃現。
  聶川可以看見人群中高舉著的里斯的名字,而不遠處他還能看見中國留學生們拉起的橫幅「聶川,你是我們的驕傲!」
  眼睛燙了起來。
  聶川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周斌發來的短信:我和毛線已經入場了,兄弟加油!
  聶川的心臟跳得越來越用力,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場比賽的解說員有一位是nba的退役球星羅伯特,專業解說員恩格裡以及評論員愛斯賓森。
  現場氣氛太熱烈了,那種浪潮讓聶川覺得自己還未將第一步邁出,就要被衝垮。
  呼吸像是被球迷的熱情所蒸發,連氧氣都無法供應了一般。
  尤因拍了一下聶川的後背:「嘿,聶川,放輕鬆。第一場比賽相對還是獲勝率很高的。」
  「嗯。」即便如此,聶川看著如此之多的觀眾和記者,而且整場比賽還會被電視巨頭進行轉播,看到他的人並不侷限於體育館裡的觀眾,聶川的緊張感成倍遞增。
  距離比賽開始還不到三十分鐘了,高登教練向大家做最後一次賽前指導。
  「不管我們在常規賽的表現有多好,這裡才是真正的賽場。曾經我們連續三年拿下總決賽的冠軍,媒體和球迷們稱呼我們為王者。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球隊開始衰退,連續數年徘徊在十六強。而最好的成績是在去年,精英八強。今年,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王者歸來。冠軍是我們的。明白嗎?」
  高登教練的神色是極為冷峻和嚴肅的。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有力度的語氣進行賽前指導。
  「明白!」大家齊聲回答。
  高登教練怒斥道:「你們沒吃飯嗎?我聽不見!」
  「明白!」
  隊員們的聲音頓時高了一個八度。
  高登教練點了點頭。
  當大家做最後的調整和準備時,里斯將一條巧克力遞給聶川:「吃吧。」
  「我已經戒掉了啦!」聶川笑了笑。
  「吃巧克力的時候,你就不會去想那些觀眾還有閃光燈了。」里斯說。
  聶川笑了,不愧是里斯,果然看出了他很緊張。
  「好。」聶川接過巧克力,打開包裝,含進嘴裡。
  他剛要低頭檢查鞋帶,里斯便來到他的面前,單膝跪下,替他將鞋帶拉緊。
  聶川的臉頓時紅了起來,這麼多人在看,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果然,球迷中傳來一陣呼喊聲。
  「里斯!很多人在看啊!」聶川剛要將腿挪開,里斯卻摁住了他的腳踝。
  「不要去想別人,不要去在乎別人怎樣看你。這是我和你的比賽。」
  里斯仰起臉來,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穩斂重。聶川的心緒隨著他的目光沉澱了下來。
  「對,這是我和你的比賽。」
  其他任何人都不重要。
  「而且你看看卡洛,他去年已經參加過總決賽了,現在還是一樣會緊張。」
  聶川側過臉去,卡洛坐在椅子上,左手拍著膝蓋,右腿不斷在抖動,雖然他很盡力地控制,但還是滑稽極了。
  聶川不由得笑了出來。
  卡洛看了過來,不解地問:「聶川,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誒,你怎麼也會念我的中文名字了?」
  「尤因那傢伙都能念的清清楚楚了,我的語言天賦比那傢伙好多了!」
  「你幹脆說自從你發現某個規律之後,就耿耿於懷一直練習念聶川的名字。」尤因又要爆卡洛的料了。
  「什麼規律?」聶川好奇地問。
  
  第90章 KING OF BLACK
  
  「那就是每次里斯叫你傳球,你都會傳。因為里斯叫的是你的中文名字。」尤因回答,「你對你的英文名‘艾倫’十分之不敏感啊!」
  聶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尤因用大拇指指了指卡洛:「所以這傢伙請中國留學生念了你的中文名字發音錄在手機裡,每天晚上睡前要念許多遍呢!就為了你能多傳球給他,讓他有所表現!」
  卡洛用胳膊肘撞了尤因一下:「喂!你可不要造謠啊!」
  「我造謠?不然你把手機拿出來我們檢查一下?」
  「我為什麼要把手機給你檢查啊!」卡洛的臉十分可疑地紅了。
  尤因小聲覆在聶川耳邊說:「雖然錄了中文,但還是輓救不了他令人絕望的發音。如果不是被我發現並且及時糾正,他現在不是叫你‘聶川’,而是叫你‘尼君’。」
  聶川頓時笑了起來,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九成了!
  「聶川,緊張其實是好事。」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它會讓你在賽場上更加專注。一個人,如果對比賽都沒有緊張感的話,是不可能獲勝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黑山!」聶川和他碰了碰拳頭。
  這時候比賽的三位評論員已經開始聊了起來。
  專業解說員恩格裡身著西裝,捂了捂胸口說:「哦我的天啊,又是一年瘋狂三月!每年到了這個時候,我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年輕了起來!今天的兩支球隊是udk和usn。先說說usn,他們在常規賽中表現不俗,五名主力球員在去年的常規賽,並且挺入了總決賽。只是很可惜,去年的usn在首場比賽就遭遇了瑞文·哈維所在的ksu,並未進入三十二強。但總的來說五名主力球員都擁有總決賽的經驗。」
  評論員愛斯賓森點了點頭:「那倒是。而且usn五名主力球員的實力很平均,外線的防守能力較強,並且擅長防守。羅伯特,你覺得udk呢?」
  退役球星羅伯特笑著摸了摸耳朵:「當我還在大學籃球隊裡的時候,經常在總決賽finalfour裡遭遇udk。那時候是udk最為輝煌的時代,他們的黑色球衣讓他們被稱為‘kingofblack’。托他們的福,我的大學時代就沒有得到過總決賽冠軍。」
  其他兩名解說員不由得笑了起來。
  羅伯特繼續說:「從比賽陣容來說,udk真的很強大,他們的對手usn將會陷入苦戰。籃下有中鋒布雷克,綽號‘黑山’的把關。他的彈跳力、爆發力、卡位能力絕對一流。如果我是nba球隊的老闆,我會把目光好好放在這位中鋒的身上。我很期待這次總決賽,黑山能展現出怎樣的籃板能力。除此之外,他們的大前鋒卡洛·布蘭登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很有一套,別看他個頭不小,但是卻擁有一般中鋒所沒有的靈活性。dk的外線上還有尤因這個高水平的射手在,如果想要減弱dk的得分能力,就必須要看分位尤因。要知道在比賽的關鍵時刻,三分索命可不是好笑的。」
  愛斯賓森與恩格裡點頭表示贊同。
  解說員恩格裡又說:「怎麼不說說看udk的得分王牌里斯·雷丁頓呢?去年的五大新秀,今年應該又要大放異彩了。」
  羅伯特捂住了眼睛,無奈地一笑:「里斯·雷丁頓從技術角度,除了‘完美’我已經想不到其他的詞語來形容了。這也是為什麼我盡量避免去評論他的原因。他很特別,無論是帶球切入的力度感,對得分時機的掌控以及他高超的滯空能力讓他即便在空中也是強者。如果把籃球隊比作一艘航空母艦,那麼里斯·雷丁頓絕對是艦載導彈級別的。去年的比賽已經有無數nba的球隊向他伸出了橄欖枝,但是他的反應很平靜。今年,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是不是還能帶來超過去年的驚喜。」
  評論員愛斯賓森打了個響指:「我想,大概真的要等到大學籃球比賽的節奏無法再滿足里斯·雷丁頓的時候,他才會走上nba吧。不過如果里斯·雷丁頓是艦載導彈的話,你們不要忘記了艦載機,預警與攻擊為一體。」
  「啊!」恩格裡搖了搖手指,脣上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確實是。我至今還記得去年udk的控衛康納的表現。靈活機動,對場面的判斷能力十分成熟,dk能進入精英八強,這個孩子功不可沒。不過很可惜,他退出了udk。我也很想知道今年代替康納位置的新面孔能不能適應總決賽的節奏。」
  恩格裡的目光望向場上的黑髮青年,他穿著屬於dk的黑色球衣,鼓著腮幫正在調整呼吸。
  愛斯賓森和羅伯特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恩格裡:「哦,老兄,所以你不知道他!他和里斯·雷丁頓可是今年高校體育週刊評選出來的最令人期待的得分組合!」
  「是嗎?那個孩子?他應該是第一次參加ncaa吧,看起來很緊張!」恩格裡說。
  「好吧,別小看那孩子!他的米分絲可不少。現在高校體育週刊中出現的中文次數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了!」愛斯賓森回答。
  恩格裡摸了摸下巴:「好吧,那就讓我看看這個孩子能帶來什麼樣的驚喜!話說,我們這樣會不會讓觀眾覺得是設計好的台詞?」
  羅伯特也跟著開玩笑,故意在口袋裡到處翻找:「哎呀,我的台詞卡忘記了!」
  愛斯賓森也加入了玩笑行列:「你的台詞卡是不是給了恩格裡?他好像把你的解說詞都說完了啊!」
  然後三人笑了起來。
  隨著比賽的開始,全場氣氛進入另一個熱烈的漩渦之中。
  雙方球員已經登場,聶川仰起臉來,呼吸擠壓在喉間。
  黑山與對方的中鋒已經做好了跳球的準備,聶川微微壓低重心,隨時準備好接球起跑。
  果然,當他專注起來的時候,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遠去,思緒無比清晰了起來。
  隨著球在至高點開始下落的瞬間,黑山猛地躍起,他的彈跳高度起碼比對方高出半個手掌!
  「喔——」觀眾們的呼吸被他拉向高處。
  黑山猛地將球拍落,聶川接球迅速帶球奔跑起來。
  觀眾席上,留學生們瘋狂地晃動著印有聶川名字的橫幅。
  他完全沒有給對手反應的時間,不過瞬間他已經通過了對方的兩名後衛,衝到了三分線上,正要起跳,對方的大前鋒一躍而起,但是聶川卻很淡定地將球收回送向了另一側,三分線外的尤因接球之後隨時要起跳射籃。
  對方的小前鋒狂奔而至,尤因卻一個假動作晃過了對手,又將球傳回給了聶川。
  聶川接球後衝入籃下,在對方的中鋒的防守下就要投籃得分。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場比賽的第一球就要這樣拿下了嗎?
  但聶川卻將球收回後再次加速,繞過了對方,側身上籃,將球送入了籃筐。
  「聶川!聶川!聶川!」
  場上響起了吶喊聲。
  「喔……」之前表示對聶川不了解的恩格裡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小子速度真快!空中平衡能力也不賴啊!」
  「你可以上網搜一下,好像還有他和里斯搭檔對戰歐恩與拉爾文的組合的視頻,雖然畫質不怎麼清楚,但這小子的水平絕對不只是你剛才看到的那樣。」愛斯賓森揚了揚下巴,「我有一位同事對這位來自東方的孩子期待值相當高。」
  這時候的聶川已經迅速回到了防守位置,usn全線壓近,對方的控衛面對聶川的一對一防守,球才剛離手即將傳給一旁的隊友,沒有人看清楚聶川腳下的步伐,只知道他迅速追上了那一球,趕在對手之前搶斷,迅速將這一球帶走了。
  聶川急速狂奔,隊友們迅速跟上,整個dk的快攻反應速度完全被調度了起來。
  這一輪進攻的配合比起上一輪更加利落簡潔,直接是里斯迅速切入到了籃下,聶川面對雙人防守直接使出他最上場的長傳,從兩名隊員的腰間穿過。本來這樣的傳球速度很容易造成失誤,但里斯卻像是早就預測到了聶川的傳球線路,穩穩地接球,毫無懸念地扣籃得分。
  場上又是一陣驚呼。
  聶川與里斯擊掌之後迅速歸位,比賽繼續。
  但是usn能夠進入總決賽就不是省油的燈,不可能任由udk這樣的分。
  他們的防守變得更加嚴密,很明顯他們的目標是在第一節比賽結束之前控制分差。
  usn甚至派出了兩名隊員來防守聶川。
  又是聶川接球,他的腦海中是所有球員在場上的跑位,好吧,要贏就贏得更囂張一點!
  聶川猛地一個晃肩,並沒有通過對方的防守隊員,但是他接連兩次小幅度接大幅度晃肩變向,緊接著急停之後再次加速,直接從兩名防守隊員之間穿了過去,那樣的控球執行力讓現場的三位解說員都忘記說話了。
  聶川急速切入,在籃下遭遇對方大前鋒和中鋒的雙重圍攻,他果斷地觸地傳球,接球的人是里斯。
  全場瞬間陷入沸騰,對方的大前鋒轉而去防守里斯,但已經滿了一步,里斯已經起跳得分。
  出手速度快,身形穩定,從出手那一刻就讓人確定他會得分。
  就此,dk與sn的分差被拉到了兩位數。
  這一節的比賽結束,大家回到了座位上。
  大家紛紛補充水分。
  「乾得很好。特別是聶川,我還擔心第一次參加比賽的你會同手同腳呢!」
  聶川笑了起來。
  「同手同腳的話,卡洛的可能性會更大吧!」尤因打趣道。
  卡洛不滿地要拍尤因的後腦勺,尤因瞪了過來,卡洛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會兒,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的後腦。
  「好了,孩子們,下一節的比賽,sn的防守將會更加緊密。和之前不同,聶川的速度和控球能力對於他們來說很很新鮮,但他們之所以能進入六十四強,他們的適應能力絕對是一流的。所以聶川,你聽好了,我要你做到的就是牽制他們的防守重心,我們要把得分線向後撤,集中在三秒區域附近,而非籃下。以及,我知道你和里斯的默契很高,和尤因也是,但是別忘了讓大家看一看黑山以及卡洛的得分能力。」
  「當然!」聶川點頭。
  下半場開始,果然如同高登教練所料,整個usn的防守就像堡壘一樣。
  對於聶川來說,通過防守自己的兩個人只要運用好變向的時間差就好,但是越接近籃下他的活動空間就越小,所以最好的方式還是遠距離解決!
  當聶川進入三秒區域,黑山和卡洛很有默契地切入,在籃下占據了有利位置,當里斯和尤因一前一後靠近聶川的時候,usn便感覺到了深深的壓力,他們要預防里斯的突破得分以及尤因的線外三分球,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從聶川這裡切斷。當他們靠近聶川的時候,聶川的脣角揚起,瀟灑地將球送向了籃下,黑山接球,轉身起跳,對手的中鋒以為他要得分,誰知道這只是黑山的假動作,他將球又傳回給了聶川。
  這時候的聶川距離籃下又進了一步,usn收緊了防守,聶川還是起跳了。
  是射籃還是傳球?
  這是一個讓usn崩潰的問題。
  球射了出去,但位置明顯不可能入籃,而以聶川的水平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就在這個時候,卡洛一躍而起,空中接球將球扣入籃中。
  力度非凡。
  這一球的震撼力將動搖usn的信心。
  「我不得不說,dk整體的實力以及球隊的默契程度和去年相比上升到了另外一個層次。」愛斯賓森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
  
  第91章 小心黑馬
  
  dk已經鎖定了這場比賽的勝局。
  但是usn並未放棄,他們仍舊頑強地防守著,尋找著得分的機會。
  他們奔跑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卡洛傳給尤因的球被他們的小前鋒截斷,聶川趕去攔截,但是球卻在聶川趕到之前傳給了別人。usn的默契體現了出來,速度如聶川也只能盡全力追擊,他與里斯展開了三秒區域的防守,無數次將usn的進攻阻截,但是usn又會再次嘗試。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就是指這樣。
  比賽節奏緊張了起來,羅伯特評論道:「雖然usn沒有像是里斯或者尤因這樣具有代表性得分能手,但是球員之間的契合度很高。籃球比賽畢竟不是一對一的決鬥,跑位十分重要。」
  聶川帶球衝向usn的內線,他們的回防速度相當之快,聶川無法找到最佳的切入點,再繼續糾結下去很可能會因為持球時間過長而犯規,於是將球傳給了一旁的里斯,里斯連過兩人之後來到了籃下,直面對對方大前鋒和中鋒的雙重把守。
  他會怎樣通過?這是在場無數球迷心中的問題。
  眾人矚目之下,里斯一躍而起,但是usn的大前鋒和中鋒在身高上比里斯略占優勢,彈跳力也不錯,里斯在空中側身,看起來像是要勾手投籃。
  觀眾們緊張了起來,解說員們也在期待著這一球是否能夠得分。
  但是里斯的手腕一晃,球卻回到了聶川的手中,所有人以為聶川將會帶球上籃,但是他卻一個後撤步與防守隊員拉出安全範圍,另外一個球員也趕來防守,聶川一個十分迅速的觸地傳球,將球交給了趕來在籃下接應里斯的黑山。
  黑山接球之後,並沒有試圖進入籃下,反而直接在原地起跳投籃!
  「喔——黑山的投籃!」恩格裡十分驚訝。
  在他的眼中,這位中鋒的得分點是在籃下,但是黑山卻十分穩健地入籃得分。
  他握緊了拳頭,向聶川發出一聲輕吼。
  一陣平靜之後,掌聲再度響起。
  聶川笑著歸位,所有人都以為黑山只是籃下霸主,但是聶川永遠不會忘記這傢伙訓練的時候投籃練習有多麼認真!
  usn很快重整旗鼓,他們並沒有對dk進行一對一防守,而是將團隊聯防進行到底。
  面對這樣的對手,聶川的心中是充滿敬意的,無論情況有多麼不利,無論勝利是否越來越遙遠,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在盡力讓自己做到最好。聶川和里斯聯手,衝破他們的防線,在比賽的最後一分鐘內保持了高質量的得分。
  dk順利挺入三十二強。
  聶川和usn的球員們握手告別。
  一年的努力到此結束,usn的球員們有的低下頭來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他們全力以赴了,聶川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他沒有上前安慰,但是他對usn有一種莫名的敬佩。
  usn的控衛走了過來,向聶川伸出手:「嘿,夥計,你們可是贏了我們的球隊,既然贏了我們,就要贏到最後。別讓我們丟臉。」
  「當然。」聶川認真地點頭。
  三位評論員也開始對比賽進行了回顧與點評。
  「老實說,這場比賽讓人感覺很驚喜。正是由於usn穩固的防守能力才不得不讓dk使出了全力突破,從而造就了這一場精彩的比賽。但是dk的下一場比賽將不會輕鬆,他們將面對本次殺入總決賽的黑馬ujt。」愛斯賓森已經得到了另一場比賽的結果了。
  「我們可以先把下一場比賽放到一邊,先聊一聊這場比賽。」恩格裡咳嗽了一聲,「羅伯特,不如從專業的角度來分析一下今天的贏家dk的表現?」
  「那麼可以說的地方就有很多了。做為dk的對手usn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採用一對一戰術。一些球隊在被比賽局勢逼到窮途末路之後可能會採取一對一攻防戰,但是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dk本場球員的綜合水平都處於聯盟中的一流水準之內。里斯·雷丁頓會很尖銳地刺入他們的核心,以及他們的控衛那個黑頭髮的名叫‘聶川’的孩子也能擁有突破多人的能力,usn的防線將很輕易被撕破。但是usn將自身的防守重心集中在了三秒區域之內,強化了防守的力度。但是很可惜,這樣被動的防守無法承受dk主動的攻擊。dk的控衛將籃下與三分線整個區域聯動起來,進攻的陣型一直在變化,沒有固定的切入角度,里斯·雷丁頓強大的得分能力以及尤因的遠射、卡洛和黑山在籃下的掌控力都讓usn疲於應對。usn做得很好,只是可惜他們的首場比賽遇到了dk。」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dk到底是不是覺醒的王者。」
  比賽結束了,聶川跟隨球隊回到了大巴車上。
  一路上是歡呼的球迷,聶川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手機的快門聲。聶川不確定他們拍照的對象到底是自己還是整支球隊。
  當聶川坐在了座位上,他的膝蓋仍舊在顫抖。
  「里斯……這是我參加的第一場總決賽呢……我們是贏了,對吧?」聶川不是很確定地問。
  「是的,我們贏了。而且你功不可沒。」
  里斯撈過聶川的腦袋,輕輕靠在自己的肩上。
  聶川閉上眼睛笑了。
  「好奇怪啊,上場之前我緊張的要死。真的開始比賽了,我又不緊張了。可是現在比賽都結束了,我怎麼莫名其妙又開始緊張了呢?」
  「因為你知道,對手會越來越強大。下一個,你將不會贏得這麼輕鬆了。」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有壓力,但是內心深處莫名地開始期待。
  回到學校,從籃球隊的巴士進入校園開始就受到熱烈的追捧。
  聶川看向窗外,立刻就有女生張開懷抱,她的胸口上用中文寫著:我愛你,聶川!
  聶川傻眼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擁有這樣熱情的米分絲!
  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擋在了聶川的眼前。
  「下車。」
  聶川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女米分絲看的行為讓里斯不爽了。
  高登教練開始了賽後點評,錄像回顧了剛才已經結束的比賽。
  「我們贏過了usn,這並不奇怪,因為這是我們應有的實力。他們並不是種子隊伍。但越往後,我們的對手將會越強大,這就是一個通往金字塔頂端的過程,每個人都想要那個位置,但是絕大多數都會被擠下來。」高登教練看向聶川的方向。
  聶川穩穩地承受下了教練的目光。他知道高登教練的顧忌,在五個主力隊員裡面,只有他是第一次參加聯賽的總決賽。
  「對於與usn的對戰,我們很完美。但是下一場比賽,我們的對手將是ujt。他們的主教練綽號‘老麻雀’,是我的老對手。去年他還是四強球隊cbu的主帥,今年他會答應ujt,我相信這所學校的球隊裡一定有十分吸引他的人才在。去年的ujt甚至沒有進入六十四強。但當我看了今年ujt在常規賽中的表現時,我很為我們dk憂心。」
  高登教練的話音剛落,整支球隊原本因為進入三十二強的喜悅心情瞬間沉寂了下來。
  助理教練們為球隊播放了ujt在常規賽中的最後一場比賽。
  不過開場的一分鐘,他們便以速度操控了全場的節奏,壓製住了對手。
  聶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在心中默算,從ujt拿到球到得分,只用了四到五秒鐘。而他們的回防速度也相當之迅猛。
  當然,速度僅僅是其中之一的優勢,聶川並沒有覺得自己無法突破他們的防守。
  因為他注意到了對方的大前鋒曼寧,個頭不小,但靈活度卻不遜於卡洛。這場比賽中ujt的對手中有一名在區域聯盟裡小有名氣的射手,他遭遇了曼寧的緊迫盯防,全場比賽下僅得到了五分。外線射手被封死,這樣的殺傷力是極大的。
  「里斯,你應該很熟悉這個曼寧吧?」高登教練的視線投注向里斯,「我記得他和你是同一所中學的。」
  「是的。他之前是練習跨欄的。爆發力和速度很好,被當時的教練挖掘,進入了我們中學的籃球隊。他的反應能力很迅速,防守是他的強項。」里斯回答。
  聶川不由得重新掂量這個曼寧的實力。能夠被里斯評價「爆發力和速度很好」的傢伙,那麼就不僅僅是「很好」這個級別了。
  卡洛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尤因,帶著幸災樂禍的聲音說:「完了完了,尤因,在他的防守之下,你的得分能不能超過五分?」
  尤因的心情已經有些沉重了,但他還是狠狠給了卡洛一個肘擊:「如果我得到了十五分呢?」
  「我給你擦鞋。」卡洛回答。
  「擦鞋就不用了,你還是舔我的鞋吧。」尤因指了指自己的腳尖。
  大家笑了起來,但並沒有誰覺得真正的好笑。
  聶川知道,尤因其實很緊張。他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尤因的肩膀,尤因側過臉來用口型對聶川說:放心,我會拿到十五分。
  十五分,那可是五個三分球呢,尤因這傢伙可真囂張。
  聶川摸了摸鼻子。
  「除了大前鋒曼寧之外,還有他們的小前鋒喬納森。他的切入能力和里斯有的一拼,是帶動ujt速度的靈魂人物。聶川,我需要你壓製住他的速度,為里斯以及尤因製造得分的機會。另外,聶川,我要提醒你一點,與ujt的比賽,籃下並不是你的領域。」
  聶川愣住了,這還是高登教練第一次直截了當地表示不希望聶川做什麼。
  高登教練轉身,將比賽錄像快進,ujt的後衛將球傳給了他們的分位,分位又將球傳給了中鋒,整個傳球的銜接非常緊密,要截斷很有難度,中鋒是一個十分高大的傢伙,他起身雙手扣籃,對手有兩名球員齊齊起跳攔截,但硬生生還是被他以蠻力灌入籃中,而攔截他的兩名對手一個落地踉蹌,另一個直接坐在了地上。
  籃筐拼命地震動著,就像是要斷裂開來一般。
  不只是聶川,其他的隊員們看著這一幕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仿佛那一球是扣在自己的頭頂上。
  裁判並沒有吹哨,這只是合理衝撞。
  聶川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到籃下去攔截這個傢伙,一定會被撞到飛起來……全身骨頭莫名痛了起來。
  「這就是ujt的中鋒庫克。黑山,我需要你謹慎小心地看好這傢伙。」高登教練的手指指向黑山的方向。
  黑山十分用力地點了點頭。
  「以及卡洛,雖然你和尤因打了賭,但我還是必須要交代你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如果ujt的大前鋒曼寧真的來一對一防守尤因的話,我要你接應好尤因,絕對不能讓那個大前鋒曼寧挫敗我們外線的得分能力!」高登教練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明明沒有任何聲音卻極有力度。
  卡洛的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教練,就算您沒有這麼對我說,我也不會讓尤因孤軍奮戰的。」卡洛斜眼看了尤因一眼。
  「哼!」尤因抱著胳膊歪過頭去。
  大家繼續將整場比賽看完。
  盤坐在地上的聶川被ujt的出色發揮帶動了情緒,他真的很想衝入比賽中好好與對方較量一場。
  ujt可以說是速度與力量的結合。
  當聶川和里斯回到寢室的時候,聶川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搜索utj之前的比賽錄像。他們在常規賽中已經十分耀眼,不少曾經闖入過總決賽的勁旅,都被ujt斬落馬下。
  果然不愧是黑馬。
  
  第92章 里斯的預測
  
  當聶川看得聚精會神的時候,里斯從他的身後將他抱住,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聶川覺得很癢,肩頭聳了起來。
  他的運動衣領口本就寬大,里斯乾脆輕輕扯了一下,將他的肩頭從領口露了出來,然後在上面咬了一下。
  「打完比賽怎麼不去洗澡?」
  「沒關係,汗水都乾了。我一會兒去洗!」聶川的視線仍舊盯著電腦屏幕。
  「其實我並不認為曼寧會被派去盯梢尤因。」里斯淡淡地說。
  「哈?」聶川轉過頭來。
  就在那一刻,里斯吻了上來,舌尖在他的口腔裡挑動,接著來回流連於他的脣縫之間。
  但是聶川卻很想知道答案,於是總想要將里斯的舌尖頂出去。他越是這麼做,里斯就糾纏的越緊。就連里斯的懷抱也變得有了其他暗示性的意味。
  好不容易,里斯放開了聶川,在他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你快告訴我,你覺得utj的教練會怎樣安排那個曼寧?」
  聶川始終覺得這個曼寧比起小前鋒喬納森和中鋒庫克會更加造成dk的困擾。畢竟小前鋒喬納森再厲害,面對里斯他還是生嫩了許多。中鋒庫克再有力度,聶川相信黑山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曼寧……他的可能性太多了。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看法?」里斯垂下眼簾,嘴脣靠向聶川,卻始終保持距離,停在聶川剛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地方。
  這傢伙又在引誘自己了。
  聶川真想抬手捂住自己的小心肝。
  「是啊!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聶川用肩膀撞了對方一下。
  里斯卻放開了聶川,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床邊,張開雙臂躺了下去。
  他的小腿垂落在床邊,用冰靈卻仿佛有千絲萬縷擴散而出的聲音說:「那你來取悅我啊。如果我覺得舒服,就告訴你答案。」
  「喂!你說過有比賽的話就不那個的!」聶川不滿地叉著腰站了起來。
  但腦海中卻不可自製地回憶起聖誕節假期兩人在紐約的公寓裡如何瘋狂恣意。
  他咽了一下口水。
  「你不想來的話就算了。反正等到三天之後,我們和utj的比賽開始,你也會知道答案。」
  里斯就要翻身,聶川三兩步撲了上去,狠狠壓在里斯的身上。
  「等等!來啊!」
  里斯笑了,抱住了聶川的腰:「我還以為你會假矜持地站在一旁等我拉你過來。」
  「哼!」聶川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我得把那個找出來!」
  「什麼?」里斯並沒有鬆開他。
  「就是……你之前送給我的東西。」
  「什麼?」
  「就是巧克力味道的那個東西……」聶川的聲音越說越小。
  「其實我不需要那個東西。」里斯看著聶川,用平靜的聲音說。
  「不用嗎?我看見網上說……」
  「我不打算碰別人,也容忍不了別人碰你。既然是這樣,就不需要預防什麼。」
  里斯的話雖然很直白,但聶川聽在心裡暖暖的。
  「那你送給我的東西不是浪費了?「
  「留作紀念好了。」
  說完,里斯一個翻身將聶川壓了下去。
  聶川以為在寢室裡,里斯會有所保留。為了怕隔壁寢室的人聽見,聶川很努力地忍住不發出任何聲音,但他越是忍耐,里斯的力量就越大,直到聶川忍不住發出聲音來。
  這一次,里斯做了很久,但還好沒有用什麼過分的姿勢。
  當里斯覆在聶川的身上,抱著他兩人都在用力呼吸的時候,里斯告訴聶川:「其實隔壁寢室沒有人。」
  「啊……你……你怎麼知道?」
  「他們都是工程學的,今天他們的教授組織了去某個大型工程公司參觀。」
  「你怎麼不告訴我!」聶川十分之不滿。
  「因為你那麼辛苦地忍耐,所以收的很緊,而我很爽。」里斯說出這樣的話時,眼睛都不眨。
  聶川真想把他說的話錄下來,讓他的米分絲們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覺得utj的教練會怎樣指派曼寧?」聶川坐起身來問。
  里斯將聶川拉回自己的懷裡,似乎意猶未盡,在聶川的臉頰上又吻了好幾下:「我覺得曼寧會被派來盯住你。」
  兩秒鐘的思考之後,聶川還是很驚訝:「什麼?盯住我?為什麼——我又不是隊裡的得分能手!」
  「但根據統計,至少有一半的得分離不開你的助攻。而且你的搶斷率是整個球隊中除了我之外最高的。而dk五分之四的快攻,是從你這裡發起的。這些數據還不夠嗎?看住你,就能掐住dk的喉嚨。」
  聶川蹙起了眉頭:「原來……我這麼重要嗎?」
  「是的,你很重要。沒有你,dk不具備爭奪冠軍的實力。你的存在,改變了dk的格局。」
  里斯的聲音裡有一種讓人深信不疑的力度。
  聶川頓了頓,無奈地嘆了口氣:「哎呀,要是尤因知道的話,肯定會難過的。對方竟然沒有派人看住他這個外線神射手。」
  里斯撐著下巴垂下眼簾,另一隻手的手指撥弄過聶川的睫毛:「被曼寧那樣靈活的大個子盯梢,你看起來倒是不緊張。」
  聶川笑了:「其實從高登教練分析曼寧的特點時,我就在想除了你之外我們的球隊裡還有誰的速度能夠克制曼寧。想來想去,好像只有我了。如果曼寧真的被派來盯梢我的話,這不是好事嗎?我牽制住了曼寧,你得分的時候就更輕鬆了。加上卡洛會掩護尤因,他會保證尤因在外線的得分的。」
  「真難得你能這麼自負。」
  「這不是自負,這是犧牲我一個,服務全球隊!」聶川一副「我多麼偉大」的表情。
  而且拉爾文還有歐恩這樣的高手他都敢上前單挑了,何況曼寧?
  「小川,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聶川覺得很難得聽見里斯問問題。
  「如果那個把你名字寫在胸口上的女米分絲引誘你,你是不是會把持不住?」
  里斯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你要不要把牛奶倒進咖啡裡」那麼隨意,但聶川瞬間警覺起來。
  「怎麼可能!那還有那麼多女米分絲也把你的名字寫在胸口上,你難道都睡得過來!」
  聶川發現了,里斯有的時候會嫉妒,而且自己還經常get不到他嫉妒的點。
  「從技術和體力上來說,我可以做到。但考慮到她們所有人帶給我的愉悅感也不可能超過你,所以我不會那麼做。」里斯回答。
  聶川朝天翻了個白眼。
  第二天的早晨沒有課也沒有訓練,聶川睡了很久。
  睡覺起來,聶川就繼續研究比賽錄像。如果真的像里斯所預測的那樣,曼寧會被派來看住他的話,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通過以往的比賽,聶川很認真地分析著曼寧的變向方式、防守半徑甚至於高度。
  當一場比賽結束,他會閉上眼睛,向後靠著椅背在腦海中模擬如果曼寧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應該如何突破。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里斯就坐在自己的電腦桌旁,靠著椅背側著臉,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嘿!你坐過來了怎麼都不說話!」聶川用拳頭推了對方的肩頭一把。
  「我有點後悔了。」里斯的話讓聶川覺得自己是錯過了什麼嗎?
  「後悔什麼?」
  「後悔告訴你曼寧有可能會被派來盯住你。現在你滿腦子都是曼寧了。」
  聶川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與utl的比賽對於dk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聶川決定養精蓄銳,但是躺在床上卻根本睡不著。
  倒是一旁的里斯,和平常一樣,靠著床頭看著某位著名數學家的人物傳記。
  聶川側過身,用膝蓋撞了對方一下:「喂,我睡不著誒!」
  「才八點,你要是就能睡著,那就成神了。」里斯的視線完全沒有離開手中的書。
  聶川伸長手臂,將手機拿了過來,裡面都是朋友們發來的短信。周斌和毛線依舊無釐頭。
  周斌:明天要是輸給了utl也不要緊,我和毛線會請你去吃大餐,屎味巧克力!
  毛線:明天要是輸給了utl也不要緊,我和大斌會請你去吃巧克力味的屎!夠新奇吧!看見了就不想輸了吧!
  聶川滿臉黑線,就衝這兩隻逗比,自己說什麼也不能輸啊。
  莉莉也發來了一條信息:明天贏了的話,整個拉拉隊請你泡巧克力牛奶浴。
  聶川忍不住笑了,巧克力牛奶浴是什麼鬼東西哦!
  這時候,旁邊的里斯伸出手,摁在聶川的頭頂上揉了揉。
  「還是睡不著?」
  「是啊,睡不著。」聶川將手機扔掉,側過身來故意用膝蓋蹭了蹭里斯的腰,「不然你陪我玩玩吧。」
  「玩什麼?」里斯將手中的書放到了一邊。
  聶川故意將被子撩起來,指了指被子裡面說:「幫幫我唄!」
  「好啊。」里斯的脣角扯了起來,「我可以幫你到讓你睡著為止。不過如果明天你無法突破曼寧的防守的話,就不要怪我明天晚上把它咬下來。」
  聶川一個寒戰,這個威脅可真可怕呀!
  但是里斯真的太厲害了,聶川在十點鐘以前就被對方弄到不省人事,發出輕輕的鼾聲。
  里斯扯過床頭桌上的紙巾,一邊擦掉自己臉上的東西,一邊幫聶川擦乾淨。
  第二天的比賽是在早上,當聶川背著運動包和里斯走出寢室門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同學提早起來了,打開門來目送他們離開。
  他們上了大巴,尤因和卡洛坐在一起。
  尤因顯得很緊張,一直調整著呼吸。而卡洛則好笑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對方:「我說……你又不是第一次進入總決賽了,怎麼這麼沒用?」
  尤因閉上眼睛不理睬卡洛。
  「我們的配合肯定能突破那個曼寧。」
  「我知道自己很靠得住,可是我怎麼知道你靠不靠得住?」尤因側過臉來反問。
  卡洛聳了聳肩膀:「大不了如果這場比賽你沒得到十五分,我舔你的鞋!」
  坐在過道另一邊的黑山開口道:「這樣一來,無論尤因是否能得到十五分,你都得舔他的鞋了?」
  「黑山,多睡覺,少說話。」
  聽著卡洛使盡渾身解數來安慰尤因,聶川也莫名地不再覺得緊張了。
  當他們來到體育館的時候,許多沒有買到門票的球迷們就站在體育館外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聶川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對自己說:聶川,永遠不要失去自己的節奏!
  有了之前的經驗,面對喧囂一片的觀眾以及體育館內迴盪的各種各樣的聲音,聶川比之前要沉穩許多。
  他一邊活動著關節做著賽前熱身,一邊聽著高登教練的指導。
  「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utl想和我們拼速度,那就讓他們看清楚誰的速度更勝一籌!想要玩一對一緊迫盯防,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單兵實力!當然,根據之前utl所採用的戰術,我們就以‘三角進攻戰術’來應對!聶川,控衛的外切和內切就交給你了!如果情勢不對,我希望你們自己在場上有判斷能力,混合防守搭配進攻,大家要以跑位為可以得分的同伴做好掩護!總而言之,我們不放棄任何得分的機會!」
  高登教練的話讓聶川感覺到這場比賽的嚴峻。
  當dk籃球隊走入場內的時候,歡呼聲比之前更加劇烈。
  而讓聶川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有十幾個女生穿著白色的t恤,胸口寫著「聶川,你能去到任何地方」。
  卡洛看著這場景不由得笑了:「哇塞,我發現雖然我們都有米分絲團,但是聶川的米分絲團最有意思!」
  
  第93章 籠中猛獸
  
  聶川瞥了一眼里斯,他的表情似乎還好,看起來並沒有把女米分們的白t恤放在心上。
  當然,誰知道呢?秋後算賬是常有的事……只是,女米分要怎麼做不是他聶川能控制的啊!
  這時候,比賽的評論員艾斯賓森、恩格裡以及羅伯特已經開始了賽前預測。
  「雖然dk的實力我絕對看好,但今天的這場比賽,我還真的不是很有自信dk一定能贏。」退役球星羅伯特抱著胳膊很認真地表示。
  「是的,ujt的主帥‘老麻雀’在籃球界的口碑可是數一數二的。經過他的打磨,一支弱隊的逆襲已經是常事了。我們都知道dk是奔著王座而去的,但怕就怕在前往王座的路上,被ujt掀翻落馬!」恩格裡也對dk的局勢表示擔心。
  「哈哈哈,不過要論進攻和回防的速度,我個人認為dk還是優於ujt的。論決賽經驗,也是dk優於ujt。」愛斯賓森笑著看向dk的方向,「而且我很期待里斯·雷丁頓在關鍵時刻的絕殺以及那位已經得到不少關注的黑髮控衛,面對ujt這樣的對手是不是還能像之前的比賽那樣把控全場。」
  高登教練看向籃球場的對面,「老麻雀」和聶川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是一個頭已經禿了,肚子很大,整個人都顯得很憨厚的中年男子,老實說真的很難想象他的年齡和高登教練差不多。
  「老麻雀」朝高登教練微微揮了揮手。
  高登教練也向對方點了點頭。
  聶川的目光巡視著ujt的那幾個球員。除了控衛和分位之外,他們的大前鋒、小前鋒以及中鋒的身高在dk所交手過的隊伍裡,都超出平均高度。如果一個人還好,加入是兩人形成的聯防,聶川要突圍的難度要比之前大上許多。
  這時候里斯來到了聶川的身邊,傾向聶川的耳邊,用只有聶川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這場比賽結束之後的下一場比賽在三天后。」
  「嗯?」聶川側過臉來,對上里斯那雙漂亮的藍眼睛。
  他不知道里斯忽然對他說下一場比賽的時間做什麼。
  「我們可以做一整天。」
  里斯的聲音是冰涼的,但卻將聶川瞬間帶上了沸點。
  這傢伙的臉上依舊是沉斂的表情,聶川真的很想把他這副假面具給扒下來。
  好吧,就為了「做一整天」這個目標,聶川也覺得自己非贏不可啊!
  當聶川轉過身來,竟然發現了觀眾席上cbu的球隊都來觀戰了。
  歐恩·威士肖的視線與聶川相觸,他朝聶川搖了搖手。
  而他的隊友托馬斯和萊特也來了。
  看來cbu對dk的這場比賽相當重視。聶川記得賽程安排,明天早上cbu還有比賽,他們不做調整練習也不休息,而是全隊來到了體育館。被自己的對手這樣注視著,聶川忽然覺得興奮了起來,血液從大腦深處涌出,仿佛要從指尖迸發出來。
  球員們上場,跳球開始。這是對方的中鋒庫克和黑山最為直接的對決,到底誰的爆發力更勝一籌?
  聶川的神經死死地繃緊,他的眼中黑山與庫克幾乎同時跳起,就連手指觸上籃球的高度都差不多,只聽見兩人同時發出巨大的吼聲,庫克的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仿佛要將黑山推開一般。
  眾人發出驚呼聲,黑山竟然跳球輸給了庫克!
  ujt的控衛接球,迅速開始奔跑。
  聶川咬緊牙關,從對方的小前鋒和分位之間穿過,對方的控衛還沒有反應過來,球已經被聶川盜走了。
  那個跟求擺動重心的動作太快,不只是場上的觀眾沒有看清,就連被聶川盜球的控衛也沒反應過來,球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不到一秒而已,聶川就輓回了黑山跳球失敗給dk的氣勢所造成的影響。
  不過剛開場,整場比賽的速度就提了起來。
  「我的神,艾倫的速度比起之前的練習賽好像要更恐怖了……」cbu的控衛萊特蹙起了眉頭。
  「這還用說,從他的身形就能看出來他的肌肉比例比之前更加完美了,這場比賽一定要看清楚他的彈跳力和速度到底進化到什麼程度。我們和賽斯頓·林德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不一樣,我們很清楚dk一直在成長。」中鋒托馬斯說。
  而歐恩·威士肖只是盯著聶川的背影,沒有任何評語。
  當聶川起速帶球衝向ujt的防區時,果然如同里斯所料,他們的大前鋒曼寧果然一直跟隨在聶川的身邊,擋住了聶川的內切角度。
  聶川連續三次晃肩都沒有突破他的防守,這傢伙的跟貼能力很強,聶川必須小心地拉開自己與他的安全距離,否則將很容易被搶斷。
  就在那一剎那,里斯一個迅速的轉身甩開了對方的小前鋒喬納森,衝向聶川的方向。
  而聶川驟然加速之後變向突破,曼寧迅速補防,就在所有人都認為聶川不可能突破曼寧的時候,聶川忽然壓低了重心,將球擊向曼寧移動的反方向,觸地反彈的那一刻,曼寧伸手去撈,聶川卻一個刺探步將球帶回之後迅速突破!
  「我的天!這個不是賽斯頓crossover嗎?」恩格裡瞪圓了眼睛。
  羅伯特也呼出一口氣來:「別看在這裡打球的都是大學生,但很多厲害的招數就算是nba的超級球星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掌握。就好比賽斯頓crossover,它對速度、慣性、重心控制以及身體協調能力的掌控要求都相當之高!」
  聶川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完成了平常一直鑽研模仿卻沒有成功的變向,而是在防守隊員的縫隙之間將球快傳給了里斯。
  里斯帶球來到籃下,一躍而且,中鋒庫克強悍跳起,兩人在籃下爭鋒相對。
  聶川心中緊張無比,庫克可是跳球贏過了黑山的傢伙啊!
  但是里斯卻憑藉強悍的肩背力量和空中平衡力將這一球強勢灌入!
  各種驚呼聲傳來,熱烈程度超乎想象。
  裁判的哨聲響起,判定庫克衝撞犯規,里斯可以加罰一球!
  里斯帶球來到罰球線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輕鬆地罰球得分。
  「這兩人的配合一定要瓦解。」歐恩眯起了眼睛,目光冰冷了起來。
  聶川真的很想給里斯一個熊抱,但是他只能忍住。
  但是下一輪進攻發起,ujt的小前鋒喬納森便從卡洛那裡將球截斷,帶球衝向dk的籃下。
  聶川迅速回防,緊跟在喬納森的側面,很快曼寧便擋在了聶川和喬納森之間,完全不給聶川盜球的機會。
  就在喬納森直面里斯的防守時,他在里斯提速之前將球傳給了中鋒庫克,庫克躍起就要扣籃。
  這個大傢伙一起跳就引來球迷們的注意,但是黑山雖然起跳比庫克要晚,但是這一跳卻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眼看著就要給庫克一個狠狠的火鍋。
  蓋掉它!
  聶川在心底深處吶喊。
  但是庫克卻硬生生將這一球收回,落地之後迅速傳給了奔跑而來的喬納森。
  喬納森剛接到球,正要起跳,但里斯迅速來到了他的面前。喬納森試著突破里斯,里斯的防守卻十分緊密,就在他抬手球觸地彈起的那一刻,里斯迅速出手,喬納森的心臟差一點停跳,只能硬是將球拍向了另一側。
  球被ujt的分位接住,尤因衝上前去,咬緊牙關奮力跳起。
  別小看人了!
  這是尤因所展現出來的最佳彈跳力,對方已經出手,可是尤因的指尖卻碰到了球。
  黑山和對手的中鋒庫克在籃下互相卡位,為了爭奪最佳的籃板球位置。
  一瞬間而已,庫克就被黑山卡在了身後,球果然砸在了籃筐上,彈跳出來。
  黑山起跳,他已經占據了籃板球的有利位置,但是ujt的小前鋒喬納森也趕了過去,與黑山籃下爭奪。
  前有喬納森,後有庫克,黑山一聲怒吼,一把將那一球扣入懷中,落地的那一刻瞬間將球傳給了趕來的聶川。
  聶川知道曼寧就防守在自己的身側,他毫不猶豫地使出歐洲部,幅度之大讓周圍人感到驚訝。
  「歐洲步通常接下去就是上籃得分,但是他的位置顯然不可能。」羅伯特評價。
  果然,聶川剛晃過曼寧就將球傳給了里斯。
  里斯並沒有執著於與喬納森的一對一,而是一個大幅度晃肩滑步變向之後,將球傳給了卡洛。
  ujt的控衛和分位趕來,左右夾擊卡洛,卡洛卻起身就要射籃。
  黑山已經趕回了籃下,他與庫克又開始爭奪籃板球的位置。
  聶川卻緊張了起來,這樣的時候卡洛不需要毛線射籃啊!
  跳起的卡洛卻忽然將球收回,向身後一甩。
  三分線上尤因接球,完全處於無人防守的狀態,從容起跳,姿態優雅地拿下了這一記三分球。
  觀眾們歡呼起來,聶川也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尤因與卡洛碰拳,卡洛笑道:「我說過會讓你拿夠十五分的。」
  尤因聳了聳肩膀:「那記得舔我的鞋子。」
  卡洛輕哼了一聲,跑開了。
  ujt的教練「老麻雀」站了起來,眯著眼睛看著場上的情況,然後拍了拍手,高喊道:「孩子們,這是你們的速度嗎?你們的無球跑位在哪裡!」
  下一輪剛開始,ujt的控衛運著球,視線掃過全場,聶川已經做好了隨時斷球的準備。
  但是他才剛移動位置,曼寧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ujt的控衛奔跑了起來,聶川做出向左的假動作試圖繞過曼寧,但是當他好不容易擺脫曼寧的防守,對方的控衛已經將球傳給了分位。
  分位做好了準備,里斯與洛趕上去攔截,卻分別被喬納森和庫克所擋住,他們的分位趁機還給了dk一記三分球。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眼看著ujt的防線鏈接起來,而曼寧就像沉重的鉛塊束縛著聶川的身手。
  他並不是沒有擺脫曼寧的能力,而是每當擺脫之後,他就失去了機會。
  ujt所有球員的跑動比之前更加複雜,總能占據場上的有利位置,機會和時機都被ujt所掌握,他們正在不斷追回失分。
  「dk的速度已經被ujt拖慢了,就像一隻豹子被關進了籠子裡,想要奔跑卻連四肢都無法伸展開來。」恩格裡流露出了對dk的擔憂。
  「這樣的狀態如果在第一節比賽中不能改變的話,到了下一節比賽dk也將繼續處於劣勢。」比賽經驗的羅伯特也皺起了眉頭,「ujt第一節的下半部分發揮的實在太出色了。」
  聶川已經接近六分鐘沒有任何助攻了,曼寧並沒有刻意要完全攔住他,只是拖慢他。
  為了克制尤因在三分線上的施展,「老麻雀」直接指派了控衛去幹擾尤因,另外又讓庫克去克制卡洛,分開了了尤因與卡洛的配合。
  儘管黑山在籃下頻頻輓回籃板球,但是卻無法改變dk在六分鐘內只得到四分的劣勢。
  「我的媽呀……雖然ujt乍一眼看過去綜合實力並不如dk,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就像是網子一樣,把dk給網住了。」觀眾席上cbu的控衛萊特看著聶川疲於擺脫對手盯梢的背影,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老實說,比起ujt這樣的對手,我寧願和dk對陣。至少不會有這麼鬧心的感覺。如果我是艾倫或者尤因,我懷疑自己早就衝動得犯規了!」托馬斯也嘆了一口氣。
  歐恩扯起脣角,淡然開口:「我所認識的里斯·雷丁頓,不會放任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而且他的小野貓正在籠子裡掙扎,再這樣下去,小野貓就要不惜抓傷自己了,他不會讓這樣的情況發生。」
  「哈?」萊特側過臉來,「小野貓……是誰?」
  歐恩笑而不答。
  
  第94章 取勝的關鍵
  
  在距離第一節比賽結束的最後一分鐘,里斯忽然展現出了非凡的速度和突破能力,他衝破了喬納森的防守,那一瞬提速和驟停變向讓人嘆為觀止。
  而聶川好不容易從對方的分位那裡將球斷了下來,曼寧又開始了緊迫盯人,聶川必須一直小心地與他保持安全距離,一旦進入曼寧的防禦範圍,聶川必須花費比以往更多的精力來突破。
  里斯很清楚聶川最擅長的傳球方式,他來到了聶川的右側前方,高喊了一聲:「聶川——」
  喬納森和ujt的分位竟然一起趕來防守里斯。
  但是聶川的觸地傳球堪稱經典,它剛好打在了曼寧的左手來不及夠到的地方,它迅速彈起,從utj分位超過腰部的位置略過,他的手臂揮過卻來不及攔截,里斯一把將球帶走,衝向ujt的防守區域。
  他的速度驚人,發絲揚起,連過兩人,直入籃下。
  聶川猛地擺脫了曼寧,瘋狂地跟隨在里斯的身後。
  原本被ujt所牽制的比賽節奏驟然被打破。
  庫克緊急回防,與里斯在空中交手。
  里斯的表情是冰涼的,他看著庫克,對方的手掌幾乎要蓋過他的腦袋。
  「這個高度不可能是投籃!」
  果然里斯的身體在空中一個搖擺側身,將球傳給了聶川。
  聶川仍舊被曼寧嚴密防守著,這時候黑山來到了他的身側:「聶川——傳球!」
  聶川視線的余光瞥過黑山的側後方,喬納森正在趕來,但聶川還是將球傳向黑山的方向。
  曼寧的膝蓋挪動,跨向聶川的傳球側。但聶川卻一個背後運球避開了曼寧,緊接著向後退到了三分線上。
  這時候曼寧才意識到聶川是要幹什麼,他趕緊追了上去,伸長了胳膊攔截聶川。
  而尤因也來到了距離聶川不遠處:「聶川——」
  看台上的歐恩揚起了眉梢:你到底是要傳球給尤因,還是收回這一球晃過曼寧之後再做打算呢?
  但是聶川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做了一個後仰投籃。
  這一球是里斯突破了ujt的防守,將庫克吸引到了籃下之後傳給他的,聶川絕對不能浪費。
  那一刻,他的思緒無比清晰,世界變得寬廣可中心卻只有那個籃筐。
  看台上的歐恩下意識身體前傾,他有一種預感:此球必進。
  正如歐恩所料,球離開了聶川的指尖,那是一個非常漂亮並且很高的弧度,觀眾們伸長了脖頸拭目以待,此球落入籃筐時發出悅耳的聲響。
  片刻的安靜之後是瘋狂的吶喊聲。
  聶川落地的時候向後一個踉蹌,尤因一把摁住了他的後背:「上帝啊!你什麼時候練出來的這個?」
  聶川展顏一笑,看向里斯的方向。
  里斯仍舊在籃下,他的脣角是淺淺的笑意。
  「誰告訴我,剛才那一球到底是巧合還是實力?」恩格裡發出一聲感嘆。
  「但是這位年輕的黑髮控衛對場上局勢的判斷確實沒有錯,前來接應他的黑山被喬納森所把守,尤因一旦接球,就會遭到對方分位的阻截不可能順利射籃……而聶川的射籃看似驚險,但是從他的空中姿態可以看出他在心理上已經做好了準備。」羅伯特看著聶川的身影頻頻點頭,「我忽然在想象一直為球隊掌控節奏的聶川如果忽然像是里斯·雷丁頓那樣開始切入得分,dk會是怎樣的局面?」
  「確實,冷靜地傳球、冷靜地判斷局勢然後冷靜地得分,這孩子剛才的表現不像是第一次進入總決賽。」
  而看台上的萊特則眨了眨眼睛,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托馬斯:「嘿,托馬斯……那是碰巧的吧?之前和dk練習的時候,艾倫……好像還沒有這樣的能耐吧?」
  托馬斯也不是很肯定:「可如果是碰巧的,但那一球總讓人感覺很從容。」
  「不是碰巧。」歐恩冷冷開口。
  「哈?」
  「後仰投籃是里斯·雷丁頓的強項,雖然他施展的次數不多。但一旦施展,每投必中。而且里斯為了飼養好他的小寵物,應該花費了不少心思。」
  萊特嘆了口氣:「我說歐恩,你別一直稱呼艾倫是‘小寵物’了,小心那傢伙用籃球砸你。」
  dk從ujt的手中奪回了比賽的節奏,聶川控球,在這一節比賽的最後十秒殺向對手的籃下。他的速度驚人,dk的隊員們跟隨在他的身邊。
  ujt開始搶占有利位置,預測聶川的動向。
  這一次,曼寧和ujt的分位一左一右靠向聶川,可就在那一刻聶川膝蓋下壓驟停,他們兩人冷不丁衝到了聶川的前方,而聶川卻扯起脣角將球向右側後方一甩。
  尤因持球,向後退了兩步,來到了三分線上。
  ujt的中鋒庫克趕去阻截,卡洛擋在了他的面前,毫不松懈地防守。
  尤因起跳,這一球比之前要快上許多。
  就在觀眾們感嘆尤因不需要這樣急於出手的時候,這一球卻十分瀟灑地入籃了。
  尤因看向卡洛,揚了揚下巴,口型是:謝了。
  這一節比賽結束了,dk打破了ujt的控制局面,並且領先了四分。
  大家紛紛回到了座位上,聶川仰起臉來喝水,他側過臉來看向一旁神色沉靜的里斯,想起他之前所做的突破和切入,就覺得這傢伙真是帥到昏天暗地。聶川笑了笑,里斯卻伸出手來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喝水的時候不要笑。小心噴出來。」
  「才不會……」聶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誰嗆到咳嗽了起來。
  「哈哈哈,聶川!下次我們給你準備個奶瓶喝水怎麼樣?」卡洛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你腦子沒事吧?」尤因皺起眉頭,卡洛下意識抱住自己的後腦,但是尤因沒有揍他的意思,只是涼涼地說,「本來就夠蠢的了,再打你的腦袋,就要腦殘了。」
  而比賽的評論員們也在熱烈地討論著。
  羅伯特對這場比賽十分欣賞:「到目前為止,兩支球隊都發揮了十分高的水平。ujt的防守和udk的突破,這就是矛與盾。
  「udk目前領先ujt四分,雖然這樣的領先在比賽中會帶來一定的心理優勢,但是我們都知道,不到最後一刻,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愛斯賓森看向恩格裡,「恩格裡,你有什麼想法呢?」
  「我在思考,下一節的比賽,‘老麻雀’會怎樣安排呢?很明顯一味地強調聯防並不足以阻止dk的攻勢醫品世子妃。ujt的戰術需要調整一下了。」
  羅伯特與愛斯賓森對恩格裡的觀點表示贊同。
  下一節的比賽開始,聶川驚訝的是曼寧已經不再來防守聶川,而是衝向籃下。
  小前鋒喬納森帶球衝入了dk的罰球線內,起跳就要射籃,里斯趕了過來,沒有人看清楚他的速度,他一把將球拍落。
  這一記火鍋並沒有減弱ujt的攻勢,卡洛剛要將里斯拍落的球接過去,對方的控衛卻先一步將球帶走了。
  「很精彩的跑位。」歐恩撐著腦袋輕聲道。
  聶川迅速趕去防守對方的控衛,可是對方的控衛卻將球傳向了分位,分位起跳,尤因趕了上去,卻沒來得及攔截,一球入籃,dk的比分優勢只剩下一分。
  這一段配合贏得了一陣掌聲。
  「ujt看來下半場要放棄盯人,轉而進攻了。」
  「那是當然,沒有主動的進攻難道指望對手把分送給他們嗎?」
  「其實你不覺得ujt之所以上半場的打法保守,其實就是為了拖住dk的速度,縮小分差,在這一節比賽一決雌雄。」
  不僅僅是觀眾,就連賽場上的聶川也感覺到了。
  還好有里斯不斷以速度切斷ujt之間的聯繫,打壓他們的得分,不然以dk他們疲於奔跑卻無法找到合適搶斷位置的情況,ujt將會把分差拉得更大。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看了一眼比分,45比49,開場三分鐘,ujt不但追回了失分,甚至反超。
  他必須做點什麼,不能讓ujt一直牽著鼻子走。
  而且里斯的全場跑動幅度很大,這樣會消耗他大量的體力。
  如果可以,聶川希望里斯將速度留到最後三分鐘完敗ujt,當然前提是dk能在比賽前三分鐘保證優勢。
  曼寧、喬納森還有庫克確實是非常優秀的球員,但是論單個的實力,並沒有到達歐恩或者拉爾文的程度。那麼他們為什麼會讓dk感到如此棘手呢……是因為他們的跑位。
  無球跑位對於比賽來說是十分重要的,雖然每一個球員都知道,但大家更加注重的還是自身的能力,忽略了在賽場上占據有利接球位置的重要性。當然,dk不是不擅長這一點,只是今天他們遇到了更加擅長的ujt。
  該怎麼辦?
  聶川感覺自己似乎沒有發揮的餘地一樣。
  這時候,高登教練要求暫停。
  全場露出驚訝的表情。
  恩格裡說:「好像從常規賽開始,dk就很少在比賽中途叫停。」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ujt進入進攻狀態之後,dk很顯然有種抓不住重點的感覺。如果這時候再不暫停的話,dk就沒有機會重新調整狀態了。」
  來到場下,停止奔跑,聶川忽然覺得很疲憊。
  這是進入常規賽之後從來沒有感覺到的。
  好像自己怎麼做,都是無用功。
  「你認為如果dk要找回自己的節奏,重點應該放在哪裡?」恩格裡問羅伯特。
  羅伯特揉了揉下巴:「其實里斯·雷丁頓倒是一直處於狀態之中,他可能是dk的球員裡唯一一個沒有被ujt影響節奏的人。所以我比較期待下一節比賽他能夠帶領dk走出困境。」
  「不過,我倒是覺得dk真的要反敗為勝的話,光有里斯·雷丁頓是不夠的。里斯擅長的是切入和截斷。打個比方,如果ujt是藝術家,那麼里斯只是評論家。他只能根據ujt來有所反應,而無法走到ujt的前面去。dk需要的是有人為這場比賽創造新的節奏。」
  高登教練的表情是嚴肅的,他並沒有斥責任何人,只是對里斯說:「你和艾倫是最為相熟的,我相信你知道說什麼能讓他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聶川呆住了,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聶川。
  這讓他覺得無比沉重。
  里斯來到他的面前,將他的腦袋一把摁進自己的胸膛裡,用冰涼的聲音說:「不要胡思亂想。高登教練的意思並不是你做錯了什麼,而是你是取勝的關鍵。」
  聶川的眼睛閉起來,他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耳邊卻能聽見里斯強健有力的心跳。
  「小川。」
  「嗯?」
  「你覺得你的對手是籃球,還是人?」
  「當然是人。」
  「那麼就不要傻傻地盯著球跑。」
  那一刻,全場所有的聲音都遠去,只剩下里斯。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而已,聶川的大腦就變得無比清晰了起來。
  「我明白了。」
  當比賽再次開始,聶川離開了里斯的懷抱,走上場去。
  「喔,你看見沒有,里斯剛才抱著聶川呢!好像是在安慰他?」
  「以前覺得dk的里斯冷冰冰的,沒想到也會有安慰別人的時候!」
  聶川呼出一口氣,因為里斯的那個擁抱,此刻他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ujt的控衛再度帶球發起進攻,喬納森與曼寧一個在他的左前側,另一個在他的右側後方。
  聶川並沒有直接衝上前去阻止對方的控衛,而是略微向後退去,與里斯形成一前一後的防守陣勢。
  他知道左前側,如果喬納森得到球,有里斯把關他根本沒有那麼容易突入籃下,而自己只要守好ujt的控衛。
  
  第95章 我會拼盡全力
  
  當對方的控衛接近罰球線的時候,聶川忽然衝向他,給了他極大的壓力,他果然將球傳向右側後方的曼寧。
  這是聶川早就預料到的情況,聶川完全沒有在那個控衛面前停留,而是直接衝到了曼寧的面前。
  雖然聶川的防守範圍不如曼寧,但是他靈活的膝蓋和速度給了曼寧極大的壓力,他兩個晃肩之後驟停,驚得曼寧正要背後運球,可就在他換手的那一刻,球就被聶川帶走了。
  毫無預兆地,攻守易勢,ujt迅速回防,但是卻跟不上聶川的速度,他就像是火箭一樣衝入籃下。
  觀眾們的情緒被帶動了起來,粉絲們情不自禁高喊道:「衝啊——」
  可就在某個瞬間,聶川驟然停下,迅速轉身將球傳給了三分線外的尤因。
  這時候曼寧和喬納森都趕去防守,但是卻被里斯和卡洛分別擋住。
  黑山和庫克已經在籃下卡位,尤因那一球的弧線相當漂亮,再次入籃得分。
  「哦也!」尤因握拳。
  這是他第三個三分球。
  聶川提起衣領擦了擦下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
  觀眾席上的歐恩扯起了脣角:「這個小傢伙一旦找到了自己的節奏,要攔下他至少得有我的水平。」
  托馬斯無奈地看著歐恩:「你的自戀指數真是直線飆升啊!」
  接下來,dk開始了全面反攻。聶川帶球衝向ujt,直面對方後衛和分位。
  所有人都在猜想他會將球傳給一旁的里斯,但是聶川運球的落點卻在對方的後衛和分位之間。
  球以一定的角度彈起,他們兩個人沒有反應過來,聶川卻從他們兩人之間跑過,繼續帶球上前。
  萊特捂住自己的臉,充滿怨念地說:「啊……啊……就是這種擊地運球過人的方式,這傢伙也耍過我!」
  聶川將球帶入了籃下,喬納森一直試圖上前攔截卻被里斯死死盯著,無法啟速,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聶川高高跳起,做出了投籃的準備。這個距離,命中率將會很高。
  ujt的中鋒一躍而起,眼看著就要將球蓋掉。
  「哈……」歐恩發出一聲輕笑,他很清楚聶川不可能真的投籃。
  果然聶川將球收回,落地的那一刻一個晃身完全避開了庫克,將球傳給了一旁的卡洛,這時候所有人都留在三分線內,卡洛卻將球傳給了三分線外的尤因。
  「哦——」觀眾們發出驚呼聲。
  球到了尤因的手上,直到他起跳,對方的分位才趕到他的面前,這一切都晚了。
  尤因再次得分,他向卡洛伸出手指,示意這是他的第四個三分球。
  卡洛什麼都沒說,只是聳了聳肩膀。
  但是至此,ujt不可能再忽略尤因了,他們派出分位對尤因進行一對一的盯防,極大地限制了尤因的外線得分。因為他們再也承擔不起當他們進行區域內防守的時候,對手卻在外線頻頻得分。
  「你發現了沒有,dk的這兩次得分,看起來都是艾倫傳球助攻吸引對手,尤因負責得分,但這樣的配合之所以能實現,是因為里斯。」愛斯賓森開口道。
  「是的。因為里斯牽制了喬納森。老實說,對於里斯·雷丁頓的印象,我始終停留在進攻的利刃上。他能夠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狠狠戳進敵人的心窩。但今天與ujt的對戰,他倒是展現出了另一面。」羅伯特說。
  「嚴謹到滴水不漏的防守。」恩格裡對里斯的評價也很高,「這個年輕人從去年開始就被nba的諸多球隊看中雕梁畫棟。但那個時候我覺得他還需要再磨練一下,太過銳利卻不知道在需要的時候收斂鋒芒。一把寶劍最鋒利的時候並不是被揮舞的時候,而是出鞘的那一瞬。現在我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成長。」
  比賽的節奏並沒有慢下來,喬納森與曼寧配合起來,展開快傳。
  現在換成了聶川反過來防守曼寧,雖然他的身高高出聶川不少,但是當聶川接近自己的時候,曼寧莫名緊張起來。上一次的盜球還歷歷在目。
  他盯著聶川,看著聶川微微壓低的膝蓋知道聶川隨時將會加速,可偏偏無法預測聶川會跑向哪個方向。
  曼寧先是向右側切入,想要將球傳給隊友喬納森,但是聶川的刺探步明顯也是向著自己的右側,傳球實在太危險。曼寧只好向左側突進,聶川跟了上來並且越來越緊貼,曼寧只能向後微微退去拉開安全距離,但是聶川卻忽然一個加速左手晃過,曼寧迅速變相,但聶川的左手只是假動作,他的右手早就做好了準備,曼寧的球才剛從兩腿之間換到另一隻手上就被聶川帶走了。
  聶川迅速奔跑,被對方的控衛所追趕,他將球傳給了里斯,里斯甩開喬納森,迅速無比衝入籃下。
  聶川緊隨其後,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配合方式。一旦里斯被攔截他會將球傳回給聶川,聶川會尋找更加適宜的得分方式。
  中鋒庫克和大前鋒曼寧同時跳了起來,觀眾們握緊了拳頭屏息以待。
  里斯的騰空高度充滿視覺征服力,滯空時間也讓人覺得如果這一球就這樣被攔下實在太可惜。但是大家都有預感,他會將球傳回給聶川。
  ujt的控衛已經趕來防守聶川了,可是聶川卻只是仰著頭,注視著里斯,絲毫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就在從高處下落的過程中,里斯明明已經將球收回了少許,但卻又忽然發力,將球從庫克和曼寧的手臂之間送了出去。
  「哦——真是十分漂亮的拉桿上籃!」羅伯特發出驚呼聲。
  是的,那一瞬間里斯的身體蜷起到舒展開來,就像是蝴蝶從厚厚的繭中掙脫,瀟灑到仿佛要衝入視線深處。
  里斯落地的時候,全場響起掌聲。
  可是就在這樣的掌聲裡,庫克落地不穩,一腳踩在了里斯的腳背上。
  「啊呀!」聶川衝了過去,庫克那個大塊頭踩在里斯的腳上而且還是那麼高的高度!
  「對不起!」庫克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
  「里斯,你沒事吧!」聶川的心臟像是被死死捏住,因為里斯的眉心蹙了起來。
  「我沒事。」里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伸長了手揉了一下聶川的腦袋。
  尤因和黑山他們也圍了上來,比賽還剩下最後的五分鐘了,如果這時候里斯出現什麼問題,對他們來說是極大的壓力。
  裁判員來到里斯的面前,很認真地看著里斯說:「你確定你沒有問題嗎?」
  「我沒有問題。」里斯回答。
  但是裁判卻還是叫來的現場的醫生進行檢查。
  醫生拉開了里斯的球襪,看了一眼就對裁判搖了搖頭。
  聶川的心中頓時一陣冰涼,而高登教練的表情也跟著嚴峻起來。
  「彼得,你來代替里斯!」
  尤因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們的比賽已經進入了最佳狀態,而最擅長得分的里斯竟然受傷下場了,身為分位的他壓力將更加巨大。
  「他受傷很嚴重嗎?」黑山看向教練。
  高登教練回答:「打好這場比賽,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全場傳來一片唏噓聲。
  「什麼!里斯·雷丁頓竟然受傷了,我的上帝啊!」
  「被那個大塊頭那樣踩一腳!還是從那個高度下來!」
  歐恩的眉頭蹙了起來:「如果我沒有看錯,里斯被踩中的不是腳背,而是接近腳踝的位置。」
  「什麼?」萊特瞪大了眼睛,「如果腳踝受傷的話……根本無法繼續比賽了吧!」
  彼得即將上場,觀眾們仍舊議論紛紛,不少人喝起倒彩,指責庫克是不是故意傷害里斯。
  這時候不僅僅dk的壓力很大,庫克看起來也十分內疚,「老麻雀」正在安慰庫克,要求他打起精神來認真應對比賽。
  聶川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一樣的不真實。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里斯,醫生正在為他冰敷處理。
  黑山過來拍了拍聶川的肩膀,聶川卻無法移動自己的腳步。
  這時候,里斯卻站起身來,醫生示意他坐下,打小聲對醫生說了一句話,來到了聶川的面前。
  看著他走路,被踩中的左腳似乎不能用力的樣子,聶川的眼睛都花了。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里斯既沒有擁抱他,也沒有去揉聶川的腦袋,只是用平靜的聲音問:「你是沒有我,就一事無成的人嗎?」
  「不是。」聶川知道里斯是什麼意思,但心裡還是很難過。
  「如果我把我最重要的位置交給你,你能替我做好嗎?」里斯問。
  「我會拼盡全力。」聶川回答。
  就算心裡知道庫克不是故意,他還是很想狂揍庫克一頓。
  「我不要你拼盡全力,我只要你贏。因為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如果你沒有贏,就不要對我說你拼盡全力。」
  聶川的眼睛更酸了,但是他的內心卻也更加堅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依靠里斯,無論是技術上還是心理上。
  一直以來,都是里斯在給他安全感。
  現在到了他給里斯安全感的時候了。
  比賽再度開始,聶川轉身回到場上。他必須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緒,全力完成里斯沒有完成的事情。
  聶川接球,他的心中憋著一股力量,衝撞著他的血管他的身體,急切地想要釋放出來。
  他的速度極快,一個急停通過了對方的控衛,緊接著兩次十分迅速的晃肩繞過了對方的分位,衝入籃下。
  卡洛和尤因在他的前後方接應。自從里斯受傷,黑山隊庫克的防守更加嚴密,不斷將他卡在外圍不得上前。
  聶川在籃下起跳,喬納森突破了彼得的防守,阻攔聶川,聶川並沒有強行投籃,而是將球收回。
  所有人以為他會將球交給卡洛的時候,聶川卻向另一側移動一步之後再度出手快投。
  黑山和庫克已經準備好了籃板球的爭奪,但聶川卻迅速轉身回防,他對這一球十分只有信心。
  隨著入籃的聲音響起,觀眾們吶喊了起來。
  「哦,這小子真帥!」羅伯特發出感嘆。
  歐恩的眼睛眯了起來:「原本以為他要和里斯搭配才能有強大的作用,現在看來這小子成長了不少,在某些情況下他也會很有攻擊性。」
  「一流強隊的控衛本來就不會只拘泥於控球上,他們很多有擁有小前鋒的得分能力。」萊特也有些悻悻然,「感覺如果我們和dk交手的話,說不定他們就實現雙鋒雙衛了。」萊特露出擔心的表情。
  喬納森與庫克配合,直入籃下。
  喬納森晃過了尤因,庫克為他攔下了前來阻截的彼得,這令得喬納森來到了籃下。
  就在他出手投籃的瞬間,一個身影從側面忽然掠起。
  是聶川!
  喬納森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從沒有想過這個小子會有這樣強大的彈跳能力。
  「我的媽啊!」觀眾們發出驚呼聲,因為聶川這一跳極具爆發力,他的神情十分專注,看起來就像是要將喬納森的腦袋都拍爛。
  在聶川的指尖碰到喬納森那一球的瞬間,喬納森緊急將球收回,傳給了趕來的庫克。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艾倫那小子在籃下蓋誰的火鍋……因為他看起來根本不像那塊料!」
  庫克起手灌籃,觀眾們再度緊張了起來。
  「不要太囂張!」一陣吼聲傳來。
  黑山一躍而起,完全的力量感,狠狠將庫克的灌籃扣了下來。
  「哦——」
  觀眾們就要陷入瘋狂。
  dk的這兩次阻截讓三位評論員目瞪口呆。
  
  第96章 記住我的重量
  
  聶川迅速接球,轉身奔跑。
  喬納森、庫克以及曼寧都追了上去。
  聶川就像一顆彗星,而追在他身後的人仿佛只是他的速度揚起的塵埃。
  聶川忽然驟停,一記穿越中線的快傳,頓時讓ujt心驚膽戰。
  因為他傳球的對象不是被人,而是尤因。
  尤因的身邊被對方的控衛死守,卡洛已經趕去接應。但是尤因的表情很冷,他一個轉身背後運球接著同側運球之後又是晃肩接著變向提速,通過了對方控衛的防守,而卡洛到來,擋住了正要繼續追逐尤因的控衛。
  尤因站在三分線外,再次從容出手,三分命中。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比賽的時間還剩下一分半鐘,但是他們已經領先ujt七分了!
  「里斯雖然受傷了,可是卻讓dk空前團結呢!」羅伯特發出一聲感嘆。
  「那是因為他們有聶川。如果沒有聶川這樣攻守兼備的控衛,dk未必能像此刻這樣靈活銳利。」
  恩格裡說。
  當聶川持球,帶動dk的攻勢,dk的粉絲們十分有節奏地開始鼓掌。
  他面對喬納森和曼寧的雙重防守,這兩個傢伙的實力本就不俗,聶川無論左右都無法切入。
  「聶川——傳球——」卡洛飛奔而來。
  聶川做了一個運球推向卡洛方向的姿勢,吸引了喬納森的移動,而就在那一刻,聶川又將球撈回,迅速移向曼寧的右側。曼寧的膝蓋剛移動,聶川卻又將重心調整了回去,一個滑步從喬納森與曼寧之間通過。
  對時間差的掌控爐火純青。
  「喔!」羅伯特拍起手來,「好小子!」
  聶川直衝入籃下,直接起跳。
  大塊頭庫克趕來迎敵。之前見識過聶川的後仰跳投之後,庫克這一跳拼盡全力,騰空高度像是要將聶川整個遮蓋起來。
  如果是普通的球員,會被這樣的壓力所威懾,但聶川卻從容地將球收回,他根本就沒有到達最佳投球高度,只是將球推了出去。
  黑山接球,喬納森和曼寧正趕來,但為時已晚,黑山迅速起跳,猛地扣籃,響徹球館。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他們此刻領先ujt九分了。
  還剩下最後一分鐘,不可以松懈,絕對不可以松懈!
  聶川的視線瞥過座椅上的里斯,他正用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
  這是聶川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被里斯所追逐著的。
  ujt奮力掙扎了起來,他們的傳球次數更加頻繁,速度也拉了起來,極欲衝入dk的區域。
  喬納森持球,晃過了彼得,接著通過了尤因和卡洛,聶川可以看見這個傢伙對勝利的執著。
  但是很可惜,這一球我要收下了!
  聶川在罰球線內與喬納森交鋒,黑山已經做好了喬納森突入籃下的準備,喬納森為了避開聶川背後運球變向,但是聶川卻迅速轉身,以左腳為支點跟隨喬納森的運球轉到他的身後,一把將那一球帶走了。
  「我的上帝!做的漂亮!」羅伯特在解說台上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大腿。
  聶川帶球直面對方的控衛和分位,利落地將球傳給了彼得,彼得面對趕來的喬納森又將球傳給了卡洛,卡洛突入籃下,面對庫克向後退出安全距離,卻又將球傳回給了彼得。
  黑山與卡洛前後將庫克看住,彼得起跳射籃得分!
  距離比賽結束還剩下三十五秒,11分的差距令ujt無力迴天了。
  觀眾們開始倒數計時,ujt仍舊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當最後一秒到來,比賽的分數定格在了11分的差距上。
  聶川叉著腰,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來。
  「恭喜dk順利挺入十六強!這場比賽實在太棒了!」羅伯特很用力地鼓掌。
  「現在我比較擔心里斯·雷丁頓的腳踝。dk下一場比賽將要面對的是同樣身為種子球隊的ksu。」
  「是的,原本很期待里斯·雷丁頓和瑞文·哈維的對戰,這兩人都是集速度和爆發力於一身的選手。但是里斯·雷丁頓的情況似乎不妙,缺少這個優秀的小前鋒和得分悍將,我很擔心dk將無法戰勝ksu。」愛斯賓森皺起了眉頭。
  「大家先不要悲觀。udk與ksu的對戰在三天之後。在這段時間也許里斯就會消腫,我們也能看見她的身影了。」
  「好吧,上帝保佑dk。」
  聶川來到長椅上,抱緊了里斯。
  里斯的腦袋就埋在聶川的胸膛上,可以聽見他十分用力的呼吸。
  「你做的很棒。真的棒極了。」
  聶川的鼻子卻酸了起來,他現在只想要知道醫生到底對里斯的腳踝怎樣診斷。
  尤因、卡洛他們也上前來,大家抱在一起。
  這一場勝利得來不易。
  這時候,「老麻雀」帶著他的隊員們來到dk面前。
  庫克滿臉內疚地向里斯伸出手來:「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踩中你的。如果影響到你們的下一場比賽,我的內疚將會無法消除。」
  里斯淡然與庫克握手:「那麼只要對戰ksu的時候,我們贏了,你就無需內疚了。」
  聶川站在一旁看著里斯,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里斯屬於賽場的風度。他不會去憎恨任何一個認真的對手,相反他尊重任何一個全力以赴的對手,無論對方是強大或者弱小。
  「那麼你們一定要贏過ksu!」庫克用力點了點頭。
  在觀眾們的注視之下,dk的球隊離開了體育館。
  里斯起身,聶川低下頭來看著他的腳踝,已經腫的很明顯了。
  無論如何,聶川也不認為三天后他能夠消腫。
  「我不想被別人抬出去,你能背著我嗎?」里斯說。
  「當然。」
  聶川在里斯的面前低下身來,里斯的雙臂環繞上聶川的肩膀。
  老實說一個一百九十多公分的男人而且還滿身是肌肉真的很重,但是聶川只是稍微顛了一下,就將里斯背了起來,走向出口處。
  現場的觀眾們都鼓起掌來。
  聶川抬起頭來,每一步都很穩健。
  他看見觀眾席上,歐恩、萊特還有托馬斯都站起身來目送他們。
  聶川與他們對視之後進入了通道。
  在短暫的通道裡,聶川聽不到那些喧囂聲和議論聲,他世界好像只剩下了里斯。
  里斯環繞在他肩膀上的胳膊,里斯的溫度,以及此刻貼著自己臉頰的觸感,他覺得自己和里斯是這世上最親密的兩個人。
  他們一走出體育館,無數球迷和媒體就涌了上來,還好有保全人員上前將他們隔開,dk的隊員們順利地上了車。
  聶川扶著里斯在座位上坐下,車子發動了,但是車廂內卻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人因為這一場勝利而喜悅。
  巴士直接開去了附近的醫院,在那裡醫生為里斯進行了詳細的檢查。
  將近一個多小時之後,高登教練對守候在醫院走廊裡的隊員們說:「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大家。我希望大家聽了之後能夠保持鎮定,這裡是醫院,希望大家安靜。」
  隊員們看向高登教練的方向,聶川的心臟跳動得飛快。
  他似乎可以預料到高登教練會說什麼。
  「里斯的骨骼和關節並沒有受到損傷,不會影響他的運動生涯。」
  話音落下,可以明顯聽到大家呼出一口氣的聲音。
  「但是他腳踝處的淤腫需要一周時間的調理,否則強行上場比賽將會傷害到他的肌肉甚至於在比賽過程中二次受傷造成踝關節真正的傷害……所以三天之後我們與ksu的比賽,里斯將無法上場。」
  聶川的拳頭握緊,許多隊員們欲言又止。
  其實大家想要說的話再清楚不過了,沒有里斯,他們有誰能夠對抗ksu的瑞文·哈維?切入能力將大幅度削弱,他們的速度可能都無法跟上,取勝的機會將十分渺茫。
  「至於三天之後的比賽陣容,我會和助理教練們一同研究之後再下決定。現在我們可以回去學校了。這三天除了調整練習之外,不會再有額外的訓練,希望大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當大家走在醫院的走廊裡,總是可以聽到嘆氣的聲音。
  dk的士氣很低落,但是里斯受傷的事情是不可能被瞞住的。高登教練只能寄希望於大家能夠通過這三天調整好心態。
  聶川還是背著里斯向前走。
  「你看起來很難過,是在害怕ksu嗎?」里斯開口問。
  他的聲音很柔和,氣息縈繞在聶川的頸間。
  「沒有。」聶川回答。
  「其實害怕也不要緊,記住我的重量,替我完成我想要完成的事情。」里斯說。
  聶川的心臟微微一顫。
  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
  那不是別人,而是瑞文·哈維!
  
  第97章 成為小前鋒
  
  坐在回去的大巴上,聶川還是和里斯靠坐在一起。
  里斯顯得很淡定,單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外,另一隻手將聶川的腦袋撈過來,輕輕靠在自己的肩上:「睡一會兒吧。要兩個多小時才能回到學校。」
  從前的聶川會歪過腦袋立刻睡到不省人事,但是此時的聶川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只要閉上眼睛就看見里斯受傷的那一幕。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車子回到了學校。
  聶川背著里斯回到了寢室,黑山、卡洛還有尤因也都跟著上來了。
  當聶川打開門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們拼在一起的床該曝光了。
  聶川索性大方地將里斯放在了床上,單膝跪在他的身邊,替他將籃球鞋脫了下來,按照醫生的囑託給里斯噴藥。
  卡洛吹了一聲口哨:「天啊,你們住在一起、練習在一起還不夠,就連睡也要睡在一起?」
  聶川很淡定地說:「這樣多好,滾來滾去都不會掉下去。」
  尤因不以為意地在床邊坐下,還好他坐的是聶川的床,不然估計里斯的眉梢又要揚起來了。
  「滾來滾去的只有你吧。里斯睡覺肯定很規矩。」
  聶川摸了摸鼻尖,呵呵笑了兩聲。
  「其實我們三個跟上來,是有事情要對聶川你說。」一直沉默的黑山開口了。
  「你們放心,我已經接受了里斯受傷的事實,我會……」
  聶川的話還沒有說完,卡洛就打斷了他:「接受這個事實很難,就算到此時此刻我們都還沒有消化掉。但是我們要在沒有里斯的情況下對戰ksu這也是事實。對於三天后的比賽,我們三個達成了共識。」
  「什麼共識?」聶川抬起頭來。
  「他們需要你代替我,打小前鋒的位置。」里斯開口說。
  聶川傻了眼,他看向黑山他們,誰知道他們竟然點了點頭。
  「我打小前鋒?我根本沒有那樣的能力!我……」
  「你認為小前鋒需要怎樣的能力?」里斯仰起頭來,看著聶川。
  「速度、切入、得分以及力量的對抗……」聶川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更加具體的東西來。
  「除了里斯,你是我們隊裡運球速度最快的人。」尤因開口說。
  「至於切入,你運球切入籃下的次數遠超過我和尤因。」卡洛說。
  「至於得分能力,今天與ujt的比賽中,你已經表現出來了。」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我至今還記得你的那一記後仰射籃……看著你,我有一種自己仍舊在場上的錯覺。」
  聶川的心緒翻滾,血液中有什麼在跳躍。
  「至於抓籃板,那並不是小前鋒必備的條件,況且籃下還有我。」黑山說。
  「可是控球後衛的位置怎麼辦?」聶川擔心了起來。
  「不要小看彼得,如果沒有你,代替康納的就是彼得。而且今天你和彼得配合得也很好。」里斯回答。
  「所以其實你也是希望我打小前鋒?」
  聶川還記得里斯和瑞文在倉庫裡的較量,那是爆發力、速度和技巧的碰撞,自己做夢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瑞文硬碰硬。
  光是瑞文在籃下的爆發力,自己就根本抵擋不了。
  「是的。」里斯的手指觸上聶川的鼻尖,順著他的鼻梁來到他的眉心,輕緩地揉捏卻又在聶川流連他指腹的溫暖時離開,「最了解我的人是你,而且所有我教給你的東西,你都精彩地再現,甚至於做的比我還要優秀。」
  聶川看著里斯的目光,那是一種令冰點迅速上升到沸騰的熱度。
  「我……我想想看……我不確定自己能夠做到那一步……」
  「別擔心,你只要用自己的速度和靈活度來與瑞文·哈維較量,至於籃下的爭鋒,交給我和黑山看住他。」卡洛拍了拍聶川的肩膀。
  「好了,我們不要打擾里斯休息了,而且我想里斯和聶川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尤因拍了拍手,拽過卡洛的後衣領。
  他們離開了聶川和里斯的寢室。
  走在走廊上,尤因一直低著頭。
  「怎麼了,尤因?」卡洛問。
  「我猜想聶川一定比我們更手足無措,我不知道我們幾個這樣來要求他到底對不對……」尤因小聲道。
  「手足無措,怎麼會?你沒看見今天最後幾分鐘,他有多神勇!喬納森和曼寧聯手都看不住他!」
  「聶川和里斯一會是傳攻搭檔,聶川負責將球帶入半場,里斯負責切入籃下得分。現在角色調轉,而他又失去了里斯這個一直訓練他的人,他會不安是必然的。只是我們現在把高登教練所考慮的事情告訴他,好過等到比賽最後一天他忽然知道……至少他有三天的時間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這時候的聶川用力呼出一口氣,向後倒在了床上。
  「瑞文·哈維嗎?我想到他的灌籃就有點害怕……」
  里斯側過身來,手指輕輕略過聶川的劉海:「你連歐恩·威士肖都不怕,拉爾文都對你讚不絕口,你卻說你害怕瑞文·哈維?」
  聶川蜷起身來,故意用自己的膝蓋與里斯碰在一起:「聽你的意思,瑞文並不比歐恩還有拉爾文厲害了?」
  「今天你不是扣了別人的火鍋了嗎?以後你應該會更加習慣在籃下與對方比拼力量。」里斯淺笑著傾下身來。
  聶川忽然覺得里斯的心態好極了。
  大家都愁雲密布,說不定還為了三天后的比賽吃不下飯,可是里斯卻這樣從容,仿佛ksu並非什麼厲害的對手。
  「可是我沒有蓋過你的火鍋……一次都沒有。瑞文·哈維可是與你齊名的對手。」
  「其實你有很強的肩背力量,只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也沒有做過專門籃下防守訓練而已。」
  里斯的臉越靠越近,聶川閉上眼睛,等待著他的嘴脣觸上自己的那一刻。
  柔軟的溫潤的,舌尖擠進來的時候帶著霸道的意味。
  他緩慢地吮吸和聶川,舌尖的晃動仿佛聶川的口腔是紅酒的酒杯。
  聶川下意識曲起了自己的膝蓋,里斯完全覆在了他的身上。
  「你怎麼知道我肩背力量很強的了?」聶川覺得里斯完全是在鼓勵自己。
  「當你坐在我的身上抱緊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里斯的手掌在聶川的身上游移,他的掌心很熱,聶川知道這傢伙動情了。
  聶川當然明白里斯所說的是什麼時候,他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害羞?我還沒有說你的腰腹力量也很厲害。」里斯笑了,並不是冷銳的笑容,相反看起來知性而柔和。
  聶川被里斯壓得有點不自在,向一旁扭去,但是里斯卻按住了他。
  「還有下面,吸住我的時候真的很用力,好像連我的命都會被你吸走。」
  聶川覺得自己的耳邊是轟炸機在嗡鳴。
  「你……你胡亂說些什麼啊!」
  「說好的,這場比賽結束要做一整天。」里斯吻上聶川的眉梢,他的臉頰,含吻上他的耳朵,舌尖逗弄著他的耳垂。
  聶川開始心猿意馬,緊張和低沉的心情被放下,他更多的是想要感受里斯的存在。
  「你的腳踝都受傷了,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里斯笑著翻過身來,在聶川的身旁躺下,側過臉來說:「可以你負責動,我負責享受。」
  「喂!」
  「你想要我去到多深,我就去到多深。」
  聶川看著里斯,他知道這傢伙是認真的。
  聶川如他所願,坐在了他的身上。一開始,聶川是害怕的,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到後面還是被里斯托住了腰部,最後聲音沙啞到根本說不出話來。
  什麼肩背力量和腰腹力量很強大?
  強大的明明是里斯啊!
  聶川鬱悶地躺在床上,里斯抱著他,下巴擱在他的頭頂,吻了吻他。
  「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不僅僅是你的視線裡,還有你的心裡。」
  「你真自負。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一直看著你?一直想著你?」
  里斯揉了揉聶川的耳朵:「大概是因為我想你一直看著我,一直想著我吧。」
  「如果我們輸給ksu了呢?如果我真的不是瑞文的對手呢?」
  「那麼我們就接受這個結果。明年再戰。」
  聶川發現,里斯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執著,還有豁達。當所有努力都付出了,他並不會留戀過去。
  「但是聶川,你必須認識到一點,你的實力絕對不輸瑞文·哈維。」
  「是因為你愛我所以才會這樣盲目信任我嗎?」聶川問。
  「因為和你練習的人是我,因為你有與歐恩·威士肖對陣的勇氣,因為你能從拉爾文的手中得分,因為賽斯頓·林德的招牌過人動作你都能學會。他只是瑞文·哈維而已,並不比那些你認為強悍的對手要超出許多。」
  「是哦……」
  「而且你沒有興趣知道,如果成為小前鋒,你會是個怎樣的小前鋒嗎?」
  
  第98章 芝士吐司
  
  聶川從里斯的眼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他不曾想象的世界。
  「在你的眼中,我會是怎樣的小前鋒?」聶川側過臉來,從不同的角度觀察里斯他總能看到不同的東西。
  「你的眼底有千軍萬馬,你總是不斷超越旁人的想象,你擅長偽裝平庸,在沉默蟄伏中一擊即中。」里斯抬起手,指節掠過聶川的眉骨,吻上他的姿態裡帶著虔誠的意味,「美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很華麗,可以很有力量,也可以選擇像你一樣,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定格。」
  聶川閉上眼睛,抱緊了里斯。
  就算這是鼓勵,也是里斯說過最美好的話。
  他會奮不顧身,達到他所期待的高度。
  第二天的早晨,里斯還沒有醒過來的時候,聶川已經用手機觀看ksu的比賽錄像了。
  他仔細地觀摩著,無論是ksu的人員配合還是瑞文·哈維的習慣性打法,他都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看。
  里斯醒了過來,側過臉就看見聶川蜷著身子側躺著抱著手機的樣子。
  他揉了揉聶川的腦袋,將他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不吃早餐嗎?」
  聶川暫停了畫面,平時都是里斯把一切都準備好,但是今天里斯的腳踝受傷了,需要多休息。
  「我去準備早餐!」聶川把手機一扔,爬了起來。
  「你是指你要去學校的餐廳買嗎?」里斯不緊不慢地坐起身來,視線描摹著聶川的腿部線條。
  只看見他站在床邊弓下身來,將長褲套上,腰背牽扯出流暢的線條,以及張力感。
  里斯的喉頭略微顫了顫,目光也暗沉了下來。
  「當然不是去餐廳,我做給你吃!我新學會的早餐!」聶川轉過頭來大大地一笑。
  他取來吐司,用小刀在上面劃出一個方形,然後用勺子將方形的部分壓緊,留出一個凹下去的形狀。聶川將雞蛋打在裡面,又在雞蛋上面鋪上一層芝士,放進了微波爐,轉了三分鐘之後,取出來整個寢室裡都是牛奶吐司和芝士混合在一起的濃香,令人食指大動,饑腸轆轆。
  聶川用小刀將吐司沿著對角線切開,雞蛋的溏心仿佛要從麵包之間流出來。
  「嘿嘿!」聶川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將它端到了床上:「你嘗嘗看。雖然比不上你做給我吃的牛排三明治,但是味道肯定也很好!」
  這是里斯第一次沒有刷牙洗臉,就坐在床上露出慵懶的姿態。他攬過聶川的肩膀,兩人靠在一起。里斯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線,里斯緩慢地咀嚼,就連他吃東西的聲音都變得無比性感起來。
  「很好吃。」里斯很快就把整盤芝士吐司都吃完了。
  聶川得到了肯定,笑得很開心。
  里斯將盤子放在了床頭桌上,折起腿來,撐著下巴看著聶川:「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是誰教你做的?」
  聶川的心裡咯■一聲,立刻扯起脣角:「我從網上學來的啊!」
  「你很喜歡吃東西,但是對做東西吃完全沒興趣。」
  里斯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
  「但是做給你吃是不一樣的!」聶川趕緊表忠心。
  里斯沒有說話,眉梢緩緩揚了起來,很顯然不相信聶川所說的話。
  聶川囧了。
  說實話嗎?一定會死的!
  不說實話嗎?被里斯揭穿了還是會死的……
  只能請求坦白從寬了……
  「有個粉絲做了這種芝士吐司給我吃,我覺得味道很好,當面謝謝了她……然後順道問了一下她做的方法,沒想到那麼簡單,所以我就試一試做給你吃了……」
  聶川的腦袋低了下來,里斯的目光太有穿透力。
  「哦,那個粉絲叫什麼?」
  「粉絲的名字我怎麼會記得嘛……哈哈……」聶川乾笑了兩聲。
  「你不記得她的名字卻順道問了她做芝士吐司的方法?」
  「她……她的名字你知道的……」
  「哦,她叫什麼名字?」
  「……維多利亞……」聶川忽然覺得自己怎麼就那麼笨,一點都不懂得如何轉移話題。
  「就是那個曾經給你寫過情書還把你的名字寫在胸口上無論你去哪裡比賽她都一定會到場的維多利亞?」
  「那個,情書我連看都沒看過就被你收繳了……至於我的名字,她也不是寫在胸口上,是寫在t恤上……」
  胸口和t恤是兩個概念!
  「小川,你說你是不是該好好改一改總是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的壞習慣了?」
  里斯緩緩欺了上來。
  他的手掌覆在聶川的腰上,從睡衣的下擺裡伸了進去。
  聶川順間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了。
  「我下午還有常規訓練的!」
  「只是常規訓練而已。」
  於是,這天下午的聶川,投籃姿勢有點奇怪。
  「聶川他怎麼了?除了尤因和里斯,他的射籃命中率好像是我們隊裡最高的吧?」卡洛有些擔心地看著聶川的背影。
  「雖然姿勢有點……怪怪的,但都入籃了不是嗎……也許自從我們對他說了那些話之後,他很緊張?」尤因說。
  當聶川投籃之後回到卡洛他們的面前,高登教練就把他叫走了。
  這讓卡洛還有尤因都緊張了起來,而聶川卻很清楚,高登教練要對他說些什麼。
  他們來到籃球館的角落,儘管其他隊員們還在做練習,但大家的注意力卻集中在聶川的身上。
  高登教練抱著胳膊,靠著墻,他的姿態是悠閑的,但是表情卻是嚴肅的:「你考慮好了嗎?聶川。」
  連前奏都省略了。
  「如果讓我擔任小前鋒,我在力量上並不是瑞文·哈維的對手。」
  「瑞文·哈維是大前鋒,如果真的要正面交鋒在籃下比拼力量和爆發力的話,我們有卡洛。而作為小前鋒,你需要做到的事情只有一樣。」
  「得分。」聶川的眉心蹙了起來。
  「是的。你放心,我會讓卡洛掩護好你,極大程度上地阻止瑞文·哈維對你造成的威脅。」
  「那麼誰司職控衛呢?ksu裡可不是只有瑞文·哈維。他們的控衛雖然沒有賽斯頓·林德的名氣,但他的控球能力絕對不容小覷。以及ksu的小前鋒,水平也絕對一流,是個超強的得分能手。」
  越是看比賽,聶川就越能感覺到失去里斯,他們面對ksu前途有多晦暗。
  「我會讓查克來代替控衛的位置。查克也許不如康納出彩,也不如你成長速度就像雲霄飛車,但他也有穩健和細膩的一面。我相信他。也希望你相信查克。」
  聶川看向籃球場,正在進行隊內對抗賽,查克和卡洛還有黑山配合的很好,第一分鐘就成功從尤因那裡斷球了。
  「嗯,我相信查克。」聶川點頭。
  「很好,那就這麼決定了。你去繼續練習吧。」
  當聶川走遠了,助理教練才來到高登教練的身邊。
  「聶川是一個很出色的球員,但是他給我的感覺,總是缺乏得分欲和表現欲。他沒有那種要讓對手一劍斃命的狠厲。」助理教練擔心地說。
  「但是這一次,他會狠厲起來。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一旦答應了代替里斯的位置,他就會強迫自己達到里斯的力度。而且通過和ksu的比賽他無法成長起來的話,我們面對有歐恩·威士肖的cbu,也很難取勝。」高登教練眯起了眼睛,「也許這一次里斯受傷,正好是強迫他長大的機會。」
  當聶川結束了這一天的常規訓練,走在回去寢室的路上,他接到了來自拉爾文的電話。
  「嘿,親愛的,我聽說里斯·雷丁頓受傷了,他能參加明天與ksu的比賽嗎?」
  「不能。」
  「……不是吧?」拉爾文的聲音沉了下去,「那麼明天你們誰打小前鋒?」
  「我。」聶川已經開始想象拉爾文的表情了。
  果然,他在電話另一端聽到了類似被口水嗆到的聲音。
  「你……你打小前鋒?」
  「所以你覺得我沒有那個實力嗎?」聶川好笑地反問。
  「你知道我在隊裡打什麼位置嗎?」
  「小前鋒啊。」聶川回答。
  「那就是了。你從我的手上得分的次數不止一次,所以論實力,你當然可以。只是如果成為了小前鋒,艾倫,你就必須要比任何人都想要得到勝利。」拉爾文的聲音是低沉的,他很認真。
  「我會的,謝謝。」
  因為這並不僅僅是他作為小前鋒的戰鬥,他要將整支球隊帶入決賽。
  他要和里斯一起拿到最後的勝利。
  「你要記住,面對瑞文·哈維,不要在籃下和他較勁。你看過你的比賽,你很少出手射籃,所以注意到你的人不多。但你一旦出手,球感很好,命中率相當高。所以找機會射籃的分。」
  「謝謝你的意見。喂,拉爾文……」
  「嗯?」
  「不要輸給azu了,記得完敗賽斯頓·林德哦!」
  「切,不用你擔心。明天你的比賽,我會親自去看的。」
  聶川的指尖發燙,他比任何時候都期待明天的到來。
  
  第99章 我不是里斯
  
  第二天的早晨,當鬧鐘響起,聶川在床上滾了半圈就睜開了眼睛。
  之前的比賽,都是聶川在半睡半醒之間坐在床邊發呆,那段時間里斯會把一切都準備好。而這一次,換成了他半跪在床邊,給里斯系鞋帶。
  里斯垂下眼來看著聶川,直到聶川快要起身的時候,開口說:「這是我第一次看著你衝在最前面。」
  聶川的肩膀頓了一下:「正好讓你也體會一下看著另一個人的背影是什麼感覺。」
  里斯笑了。他的笑容很淺,卻很有力量。
  一整支球隊集合,上了巴士。
  大家非常安靜,高登教練也不再囑咐什麼。聶川看得出來,查克很緊張。以及尤因,也有些惴惴不安。
  聶川扣緊了一旁里斯的手指。他知道自己必須以實力讓隊友們自信起來。
  dk和ksu都是聯盟中的一流強隊,此次的交鋒吸引了比之前規模更多的粉絲。更不用說那些瘋狂的體育記者以及nba球探。就連州長也親臨觀戰了。
  這讓聶川更加緊張起來。雖然早就聽說過去年的決賽連總統都親臨現場支持自己所鍾愛的球隊啊,但真的當他看到那個有些大腹便便的州長時,他才對那則新聞有了真實感。
  只是可惜,州長所支持的是ksu。
  當所有主力隊員們圍繞在高登教練的周圍做最後的賽前指導時,觀眾們以及三位特約評論員也發現了里斯仍舊坐在長椅上。
  「我的天啊,雖然從dk的教練遞交的上場名單就知道里斯的傷勢沒有復原,但是不到比賽開始的最後一刻,我始終懷抱希望,他今天腳踝的傷說不定已經好了!」羅伯特的聲音裡充滿了遺憾。
  「里斯受傷,這個大家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更加讓我沒有想到的是dk竟然派出了聶川擔任小前鋒!」恩格裡很驚訝。
  「雖然看見聶川擔任小前鋒讓人很驚訝,但又完全在情理之中。之前的兩場比賽下來,雖然聶川的得分並不多,但是他的切入次數和助攻次數都很亮眼。只是這孩子在爆發力讓人有些擔憂,但是又充滿好奇。」愛斯賓森坦言。
  而這場比賽不僅僅吸引了州長,還包括了另外三支種子球隊:cbu、ufr以及azu。
  當賽斯頓·林德揣著口袋走入觀眾席的時候,不少球迷們都尖叫起來。
  他旁邊的本·羅賓斯掏了掏耳朵,露出無奈的表情:「這就是我討厭和你走在一起的原因。根本無法好好看比賽。」
  賽斯頓涼涼地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里斯說:「我看不出這場比賽還有什麼看的必要。沒有里斯的dk,就像鈍了的劍,毫無殺傷力。」
  賽斯頓剛要離開,就被本拽住了胳膊:「不要走嘛!我想看啊!如果ksu是這場比賽的贏家,難道你不想了解這個潛在的決賽對手的實力嗎?而且歐恩·威士肖還有拉爾文都來觀戰了。我覺得這場比賽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沒看點!」
  「你的目標真的是想要了解ksu?」賽斯頓故意將手臂壓在本的背上,本露出吃力的表情,趴在欄桿上。
  「其實……我聽到那個聶川要代替里斯的位置做小前鋒的時候,就覺得特別興奮……好想知道像他這樣的控衛司職小前鋒會是怎樣的。」本的神色沉斂了下來,看著走上球場的聶川的側影,「而且我有一種預感。」
  「什麼預感?」
  「dk會是我們決賽的對手。無論里斯在,或者不在。」
  賽斯頓的脣角緩慢地勾起:「有意思。你的預感通常很準。」
  這時候的聶川,心臟在狂跳。他視線的余光看向長椅上的里斯,對方的神色是沉靜的,仿佛天地崩塌也不為所動。
  我是小前鋒。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得分。
  我在做里斯做過的事情。
  我不止要成為里斯,還必須超越里斯,否則我們不可能贏過這場比賽。
  瑞文走到了聶川的面前,笑了笑:「嘿,小孩,好久不見了。」
  聶川抬頭看了看他,這傢伙一笑,就咧出一口白牙。
  如果是從前,瑞文稱呼自己為「小孩」,聶川也許會炸毛。但此刻,他正在讓自己的情緒下沉,沉到那看似平靜卻隨時能夠沸騰的溫度。
  「是的,好久不見了。」
  瑞文看向里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算是和里斯打過招呼了:「小孩,里斯不在,我很遺憾。但這場比賽我還是會全力以赴,你可不要覺得我是在欺負你。」
  「不會。不過如果我得分了,你也不要覺得我是在欺負你就行。」
  聶川知道觀眾們都對他有所質疑。
  雖然他已經有不少粉絲,一路走來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但在大多數人的眼中,他定格在優秀的經常出其不意的控衛的定位。
  「好小子,我喜歡你這樣的。」瑞文笑著點了點頭,「別讓我失望。」
  瑞文走到了合適的位置。
  體育館仍舊人聲鼎沸,但所有的聲音都從聶川的耳邊抽離,他仰起臉來,看向賽場的中央。
  隨著比賽開始的瞬間,籃球被裁判扔向高處,所有的情緒被牽扯而起,衝向高處的籃球在聶川的眼中就像是膨脹到即將爆炸的宇宙。
  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蓋過了所有的喧囂,黑山與對手的中鋒旗鼓相當,不到最後的零點零一秒似乎根本無法得知到底球會被拍想哪裡。
  終於,黑山還是以微弱的劣勢輸給了對方,籃球被拍向瑞文的方向。
  瑞文剛做出接球的手勢,一個身影從他的面前一晃而過,球滑過瑞文的指尖,卻被帶走了。
  「防守——」
  ksu的小前鋒理阿什利喊一聲,迅速追在聶川的身後。
  這傢伙的速度真的很快,而瑞文的速度也是。
  還不到兩秒,聶川切入了ksu的三秒區域,但瑞文和阿什利已經快要追上聶川。
  不行,這第一球一定得是dk的!
  必須得是dk的!
  聶川又提速了。
  開場就是如此吸引人的一幕,就連場外的解說員羅伯特也不由得高喊:「上啊!小子——」
  聶川來到籃下,一躍而起,騰空的高度以及扣向籃筐的速度完全出人意料,就像一顆彗星,仿佛要將空氣燃燒。
  瑞文和理查從聶川的身後起跳,但是他們都完了一步。
  拉動觀眾情緒的是瑞文逆天的彈跳能力,他出手的高度像是要將聶川這一球蓋落!
  感覺到瑞文的胳膊碰到了自己的手,聶川咬緊了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這一球扣入籃中。
  「碰——」
  聶川落地了,比分顯示2:0,觀眾們歡呼了起來!
  裁判吹哨,顯示打手犯規,加罰一球。
  瑞文眯起了眼睛,扯起領口,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聶川的身影,目光變得沉重了起來:「小鬼,你很不錯嘛!剛才那架勢,還真像里斯·雷丁頓。」
  聶川接球,走向罰球線,路過瑞文時冷冷地說:「抱歉,我不是里斯,我是聶川。」
  他走到了罰球線上,雙方球員站在兩邊。
  聶川起跳,漂亮的將球罰入。
  「愛斯賓森,剛才是誰說擔心這孩子的爆發力?」羅伯特看向愛斯賓森。
  「剛才的速度和起跳確實很凌厲,我到現在還沒有醒過身來。但我相信……他如此精彩的開場,ksu必然會給予回報。」
  而觀眾席上的本拉了拉賽斯頓的袖子:「你看見沒?看見沒!天啊!好厲害!要是我們的控衛也有這樣的水平就好了!」
  「你拿我們的控衛和他比?」賽斯頓用力在本的腦袋上彈了一下,「小心你的腦袋。」
  「但是真的好厲害啊!」本露出嚮往的表情。
  下一輪的進攻開始,ksu的控衛帶球,查克防守,對方一個刺探步接著晃肩變向通過了查克。
  聶川趕過去,就要與對方正面交鋒,但是ksu的小前鋒阿什利卻來到了聶川的面前,阻擋了他的去路,令得ksu的控衛順利通過,將球傳給了瑞文。
  聶川左右移動,但是小前鋒阿什利卻跟隨聶川的方向移動,他的膝蓋十分靈活,讓聶川一時之間無法擺脫。
  瑞文已經接球,全速衝向了dk的籃下,起身就要將籃球送入籃中。
  聶川的呼吸哽在喉間,黑山已經躍起,但是在瑞文的身後,角度不佳無法將這一球攔下。
  而就在那一刻,卡洛忽然衝到了籃下,全力起跳,眼見著就要將瑞文托起的球拍下來。
  觀眾們發出了驚呼聲。
  就在那個瞬間,瑞文的眼睛忽然睜大,將上籃硬是改為扣籃,突破了卡洛的防守,將它扣入。
  這一球集彈跳力、平衡能力、反應力於一身。
  當瑞文落地的時候,籃筐仍舊在震顫。
  瑞文看向聶川,揚了揚下巴,說不出是挑釁還是提醒聶川不要小看他。
  憋在聶川喉中的呼吸總算可以釋放出來。
  他下意識看向長椅上的里斯。
  明明里斯沒有上場,聶川卻覺得里斯的存在充滿了力度。
  
  第100章 三次火鍋
  
  聶川握緊了拳頭。
  因為瑞文的這一記灌籃,ksu的氣勢大盛。他們的小前鋒阿什利迅速帶球切入dk的區域,瑞文已經衝入籃下。他的卡位能力十分強悍,將黑山擠在了外圈。
  聶川迅速跟進防守,阿什利腳下虛晃,身體大幅度搖擺,觀眾們的視線幾乎無法追隨他的方向。
  可就這樣多變的步伐,聶川卻緊緊跟隨。
  阿什利有一種錯覺,聶川就好像栓在了自己的身上,怎麼甩也甩不掉。
  就在他試圖強行突破的瞬間,觀眾們只感覺聶川的手腕晃過,阿什利的球就已然被聶川節奏,凌厲轉身,一切驟然逆轉。
  聶川的速度極快,觀眾們的情緒被他帶起,但是聶川卻什麼也感覺不到,他只知道自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上籃,否則他很快就會被瑞文以速度反超。
  「他的斷球能力和速度是他成為小前鋒的利器!」久經nba沙場的羅伯特發出一聲感嘆。
  剛才的斷球太精彩,很多人只覺得聶川的身手太瀟灑,但卻並沒有看清他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但是瑞文卻以他人無法媲美的速度追了上來,從dk的區域到ksu的三分線內,瑞文就像一只是勢在必得的獵豹。
  聶川終於來到了籃下,抬手就要扣籃。
  「小心——」卡洛的叫喊聲傳來。
  聶川能敏銳地感覺到身後空氣的震動,他咬緊牙關,強行側過身來,目光瞥過瑞文的身影。
  這傢伙實在太快了!
  聶川正要將上籃的手收回,尤因已經趕來接應。就在聶川的身體基本已經背向瑞文的瞬間,對方卻用另一隻手狠狠將球拍落。
  「喔——」觀眾們發出驚呼聲。
  聶川的心臟像是裂開了一般,他已經失球了。
  瑞文落地,長臂一勾,將球帶走,以他強悍的速度反擊。
  聶川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追了上去,他拼了命地狂奔,但是卻在三秒區域外被小前鋒阿什利再度攔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瑞文衝破了尤因和查克的防守,與卡洛交鋒。
  聶川一個晃肩接著加速,阿什利卻始終擋在他的面前,聶川驟停接刺探步之後破釜沉舟大幅度晃肩,終於通過了阿什利。
  而卡洛則憑藉自己的敏銳動作與黑山一起抵擋了瑞文衝入籃下的趨勢,但是瑞文並非泛泛之輩,在聶川趕來之前,他便以一個假動作引得黑山差點與卡洛相撞,緊接著繞到了另一側。
  聶川追了上來,他本來以為瑞文會直取籃下,但是瑞文卻直接出手投籃了!
  聶川拼盡全力跳起攔截,黑山與卡洛也追了上來,但還是晚了一步,球觸上了籃筐,彈了起來。
  而瑞文卻像是早就知道自己這一球不會入籃,已經衝了上去,先黑山和卡洛一步騰空而起,猛地將彈起的籃球扣入籃筐,一氣呵成。
  觀眾們瘋狂地吶喊了起來。
  聶川蹙起了眉頭。如果瑞文一直保持這樣的高速,聶川懷疑到底有幾個人能夠跟上?
  而觀眾席上的歐恩眯起了眼睛:「瑞文·哈維在忌憚聶川。」
  「忌憚聶川?不至於吧?要說擔任攻擊型的角色,聶川還是第一次。」隊友托馬斯不解地問。
  「因為他知道聶川的速度和防守能力,所以如果他直接到籃下才出手,很有可能在這過程中被聶川盜球,所以他才直接投籃。如果能命中自然能得分,如果不能命中,他也將黑山和卡洛從籃下吸引開了,然後他就能凌空接球灌籃得分。」歐文分析說。
  「原來是這樣……」托馬斯點了點頭,「可就算是忌憚聶川,瑞文也必須要有強悍的實力才能執行這一記凌空灌籃。」
  「嗯哼。」歐恩點了點頭。
  而靠在欄桿邊的本則用胳膊肘撞了撞賽斯頓:「你還覺得這場比賽沒有意思嗎?」
  賽斯頓歪著腦袋笑了笑:「那個黑頭髮的小傢伙確實比我想象中要更有能力。只不過,dk要贏過ksu還是很難。」
  「為什麼?」
  「要保持能與瑞文相媲美的速度,必須要有同樣充足的耐力和體力。那個小鬼還差了一點。」
  而比賽不過開場十分鐘就進入了白惡化的爭奪,聶川的神經緊繃到隨時要斷裂開來。
  ksu的分位得球,尤因火速出手,干擾了對方的射籃,黑山在籃下與對手的中鋒爭奪籃板球,黑山一舉將球奪下,接著長傳給查克,打算發動一次快攻。
  可是球還沒有傳到查克的手上卻被瑞文劫走。
  觀眾們發出一陣呼聲,聶川必須一面追趕瑞文一面甩開防守自己的阿什利,雙重壓力之下,令聶川的疲憊感成倍來襲。
  如果里斯在場上的話,自己只需要專心控球就好了……
  聶川下意識看向場邊的里斯。
  那一刻,自己的想法仿佛被里斯看透了一般,一股無形的力量碾壓著聶川的心臟,讓他頓時羞愧了起來。
  怎麼能一直依靠里斯呢?
  這並不只是他聶川的比賽,而是他和里斯兩個人的比賽。如果無法衝破桎梏,他們就沒有前路了!
  聶川活動了一下手腕,比賽又在繼續,卡洛死死盯著瑞文,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壓力,聶川從甩開阿什利的縫隙間接過查克的傳球,再度起速,流暢地衝破了對方控衛和分位的防守,眼看著又要對ksu的籃下發起進攻。
  我必須要快一點,必須比之前更快,否則就會被瑞文追上!
  聶川咬緊了牙關全速奔跑,卡洛想要替聶川守住瑞文,瑞文一個利落地轉身甩掉了卡洛。
  聶川來到了籃下,出手上籃的瞬間,對方的中鋒起跳阻攔。
  他的身高本就高出聶川太多,這種壓力是巨大的。
  但聶川卻很淡定,送出球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身體一個側身,避開了對方的胳膊,眼看著就要從對方的頸間將球送入籃中。
  就在羅伯特感嘆聶川的滯空時間時,只聽見「砰——」地一聲,這一球被彈跳而起的瑞文拍落了。
  「哦……天啊……」看台上的拉爾文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一球,聶川無論速度還是技術都絕對發揮到了極致水平,但卻無法通過瑞文。
  在不遠處的卡洛也露出了遺憾的表情,迅速回防。
  「瑞文的速度太快,雖然聶川也很想盡量避開與他在籃下的交鋒,但是從三秒區域到籃下這段位置還是會成為瑞文的阻截區域。」高登教練抿起了嘴脣,「小前鋒阿什利的存在確實成為了聶川的絆腳石。而且瑞文一直掌控著比賽的節奏……我在想,是不是還是讓彼得擔任小前鋒,聶川回歸控衛……」
  「不需要。」里斯淡然開口。
  「你確定?」高登教練挑起了眉梢,「聶川已經被瑞文蓋掉了兩次。如果被蓋第三次,將會給他的精神帶來極大的壓力。我想這也是瑞文的目的。難道我們不需要避開這樣的結果嗎?」
  「迴避並不能改變現實。」里斯的目光始終追逐著聶川的身影,「而且越是給他壓力,他反彈的幅度就越大。」
  就在這個時候,聶川持球切入ksu的籃下,觀眾們的情緒被帶動了起來。
  評論員恩格裡也激動地說:「不知道這一次他能得分嗎?」
  聶川做了一個跳投的姿勢,十分逼真,標準地射籃準備,阿什利伸手攔截,聶川忽然將球收回,低下身來從他的身邊穿過,接著與瑞文面對面。這一次他將球傳給了卡洛,但是瑞文卻沒有前去看住卡洛而是死死盯著聶川。
  前有瑞文後有阿什利,聶川真的會產生一種強行將他們掀翻的衝動。
  卡洛將球傳給了尤因,尤因被人看守干擾太大又將球傳給了黑山,黑山接球正欲灌籃卻被對方的中鋒差點蓋掉火鍋。
  就在那一瞬,聶川一個快速的假動作出其不意通過了瑞文,黑山將球收回後傳給了聶川,聶川接球起跳!
  我一定要得分!
  瑞文果然前來攔截,他的跳躍力十分驚人,聶川側過身來,改變手腕的角度,眼看著一記k就要入籃,球還未及被手指推送出去,又被瑞文在最後一刻打落了。
  觀眾們發出了遺憾的唏噓聲。
  那一刻,聶川的眼淚就要掉落下來。
  他落地不穩,差一點坐倒在地。
  阿什利接球之後飛速前往dk的區域,將球傳給了自己的分位,對方一記射籃,將比分差距拉到了兩位數!
  這一節的比賽終於結束了。
  聶川大力地喘著氣。
  他的疲憊程度不像是打完了一節比賽,反倒像是整場比賽結束了一般。
  「雖然說dk落後了ksu十一分,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場比賽讓我感覺質量很高。」愛斯賓森如此評論。
  「聶川做為小前鋒的表現也相當優秀,如果ksu裡沒有瑞文,我毫不懷疑他在上半場的比賽裡至少會拿下十五分。」
  
  第101章 漸入佳境
  
  聶川和隊友們回到了高登教練的面前。
  「大家幹得不錯。」高登教練拍了拍手,「下一節比賽,卡洛你要繼續拖住瑞文,為聶川保證足夠切入時間。」
  「是的,我明白!」卡洛用力地點頭,但內心深處卻覺得自己做的並不是那麼好。
  瑞文三番五次地突破卡洛的防守,這讓卡洛覺得如果自己的反應能夠更迅速一點,防守能夠更緊密一點,也許比分就不會被拉到兩位數。
  「尤因,前一段時間你花了很大的精力在控球練習上,我希望這方面的優勢能夠展現出來。你並不僅僅是一個只能在三分線上射籃的機械式投手。讓你的雙腿動起來!」
  「是的,教練!」尤因回答。
  「還有黑山,對方的中鋒實力很強悍,我要你釘死他!你做得到嗎?」
  「當然!」
  而查克則低下頭來,他是在場上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人。
  高登教練的雙手摁在查克的肩膀上,很認真地說:「查克,我需要你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查克咽下口水,抬起頭來,艱難地與高登教練對視:「教練……」
  「聶川很信任你,和我一樣認為你最有實力擔任控衛。而上一節的表現,你確實很不錯。」
  「教練……我……」查克的聲音發顫。
  「你的無球跑位很出色。如果不是你成功攔截了對方的控衛和分位,為隊友們爭取了時間,dk不可能拿下這麼多分。等到下半節比賽開始,我要你繼續保持這樣的勢頭,堵死對方的控衛。」
  查克的拳頭握了起來:「我明白!」
  ksu的控衛水平是聯盟一流的,查克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他的跑動積極,而且防守也很緊貼,聶川在於瑞文和阿什利的較勁中都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可是查克卻堅守到了現在。
  「里斯,你有什麼話要對聶川說嗎?」高登教練側目看向里斯的方向。
  聶川的心臟仿佛被扯了一下,其實他一直期待著,里斯會對他說點什麼。
  可是自己明顯比瑞文略遜一籌,聶川忽然不知道如何面對里斯。
  里斯只是向聶川的方向微微伸出了手。
  聶川就似被牽引了一般,走了過去,觸上里斯的手掌,里斯的手指緩緩嵌入聶川的指縫之間,他的目光很專注,仿佛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存在,除了聶川。
  「小川,如果你忘記了自己的風格,就真的被瑞文征服了。」
  就像一粒冰稜落入沸騰的水中。
  「我的風格……」聶川的眉頭蹙了起來。
  「速度和爆發力確實是籃下較量的重點,但是你的長處也是許多小前鋒所沒有的。」
  「你是指控球嗎?」聶川歪了歪腦袋。
  「我是指屬於聶川的節奏。」里斯的手指在聶川的眉心上點了一下,「速度並不能決定一切,但是想加速的時候比任何人的起速都快,停下來的時候比任何人花費的時間都短,這才是你的強項。」
  聶川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上半場的比賽片段。
  包括瑞文與阿什利是如何兩點連成一線來制約自己的行動。
  一切變得清晰了起來。
  瑞文的步伐,甚至於他的跨步步幅和起跳灌籃的距離都像是一幀一幀的畫面映入聶川的腦海之中。
  而看台頂端的本卻有些難耐了:「啊,好希望聶川能夠給瑞文一點苦頭吃啊!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瑞文連續三次蓋掉聶川的火鍋,自己就會覺得很不爽呢!」
  「是因為上一個賽季,瑞文連續蓋掉了你三個三分球嗎?」賽斯頓好笑地問。
  「哼!」本側過臉去,「他也只是蓋掉了我三個三分球而已,那場比賽我得到了二十七分呢!」
  「難道不是因為我給你的機會?」
  「切!」
  「現在的聶川,已經被瑞文還有阿什利的配合限制了得分能力。阿什利負責阻撓聶川的切入,而瑞文直接是擋在籃下的一座大山。這就是一個囚籠,如果想要用蠻力撞開囚籠,只會事倍功半,而且還會消耗大量的體力。」賽斯頓說。
  「所以要從牢籠的縫隙中鑽出去嗎?」本擠了擠眼睛。
  「不,是絕對不要讓自己身陷牢籠。」
  中場休息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里斯放開了聶川的手。
  「去吧,不論你是奔跑還是停下來,不論你是上籃得分還是遠射,我都會看著你。」
  里斯半仰著頭,聶川終於明白了里斯口中所說的「眼底有千軍萬馬」是什麼意思。
  聶川沒有對他說「我走了」之類的話,而是直接轉身。
  球員們走上場來,比賽再度開始。
  ksu的控衛帶球衝向查克,他本以為會輕鬆甩掉查克,卻沒想到查克的防守很有耐心,他的速度被拖慢了下來。
  「傳球——」阿什利從隊友的身邊經過,控衛將球從查克的腋下傳了出去,可謂出其不意。
  但是這一球卻被聶川撈取,他驟然轉身,飛速衝向了ksu的籃下。
  觀眾們伸長了脖頸,他們都沒有想到上一節比賽連續三次上籃失敗的聶川竟然毫無氣餒,反而似乎比之前更加冷靜。
  瑞文加速奔跑,與聶川並行,聶川驟然提速,瑞文跟進不給他突破的機會,緊張的場面令觀眾們屏息凝視。
  就在聶川突破的瞬間,他忽然膝蓋下壓止住了腳步,同側變向之後突破了瑞文。
  整個過程僅是眨眼的功夫。
  就在瑞文轉身的瞬間,聶川起跳射籃,出手速度很快,但手卻很穩。
  瑞文起跳最終晚了一步,聶川已經將兩隊的比分差縮小到了個位數。
  「他好像終於找回自己的節奏了。」一直為聶川擔心的拉爾文終於呼出一口氣來。
  這一球鼓舞了dk的氣勢,瑞文決心將這個苗頭打壓下去。
  他親自帶球,意圖衝破卡洛的防守,速度極快,但卡洛卻飛奔著頂了上去,封死了瑞文的左側,為了追求速度,瑞文將球傳給了右側的阿什利,阿什利被聶川死守著,完全找不到得分的機會。
  為了避免聶川的盜球,阿什利將球傳給了控衛,控衛靈巧地晃過了尤因衝下籃下,即將得分,沒想到查克竟然一躍而起,不知道哪裡來的魄力,蓋掉了對方。
  就在球彈起的瞬間,阿什利與聶川一起上前爭奪。阿什利先聶川一步奪下此球,但是就在他轉身那一刻,聶川由下向上一托,將阿什利的球打掉了。
  卡洛接球,將球傳給了尤因,尤因卻面對了對方的控衛和分位的雙重把控。
  尤因起跳,控衛抬手阻撓,尤因將球收回,退後半步之後再度做出了投射的姿勢,這時候控衛和分位都要攔他,尤因卻忽然提速,一個晃肩,從分位的另一側通過,將球傳給了查克。
  所有人都以為查克是要把球傳給已經到達籃下的黑山,但沒想到查克又將球傳回給了尤因,此時ksu的控衛和分位背對著尤因,尤因直接出手得分。
  「看來dk的配合已經漸入佳境啊!尤因剛才兩次假動作倒是讓我印象深刻啊!」羅伯特鼓掌道。
  「確實,我對於尤因這個孩子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三分球的射籃機器上。機器看似準確,但球場上風雲變化,總有太多的因素來干擾這種準確性。今天我看到了尤因機動性的一面!」
  瑞文的目光沉冷了下來,就在查克帶球即將發起下一輪進攻的時候,瑞文掠球而走,dk全線回防。
  但是瑞文下定決心一定要拿下這一球,他勢如破竹,衝入籃下,一躍而起。
  卡洛和黑山起跳阻攔,幾乎要封死一切空隙。
  就在那一刻,瑞文將球收了回來,從卡洛和黑山的雙臂角度之間再度送出,他的身體從緊繃到再度舒展開來,有一種賞心悅目的力度感。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一記拉桿上籃的力量中時,一個身影從卡洛和黑山的身後跳起,後發先至,在那一球即將扣入的瞬間狠狠頂住,將它拍落!
  籃球館中響起一片驚呼聲。
  瑞文這才發現蓋掉自己的竟然是聶川。
  當這一球被查克帶走,在尤因的掩護下繞過了阿什利的時候,聶川才反應過來:媽呀!我竟然蓋掉了瑞文·哈維!
  里斯的眉梢緩慢地揚起,脣線抿起一抹弧度。
  「很少看見你笑。」高登教練說。
  「一旦他找到了感覺,還有誰能攔下他?」里斯反問。
  高登教練莞爾一笑。
  而就在這個時候,ksu的教練卻使用了暫停的權力。
  解說員恩格裡卻對這次暫停十分理解:「如果我是ksu的教練也必須在dk完全掌握局勢之前調整球隊的狀態。」
  「dk的配合越來越好了,而且聶川竟然蓋掉了瑞文的拉桿上籃,你們覺得這是巧合還是實力?」
  愛斯賓森好奇地問。
  「球場上沒有巧合。沒有足夠的彈跳力和速度,就算上帝給他再多的機會,他也不可能攔下這一球。」羅伯特笑著說。
  
  第102章 聶川的空中變向
  
  聶川以及卡洛追上了尤因,尤因抬手就要將球傳給聶川,瑞文已經來到了尤因的身邊。
  聶川在心中大叫不好,尤因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反應能力,硬是將這即將傳出的一球收了回來,瑞文的手臂張開,尤因的身體向後撤去,瑞文的指尖也只是剛好從尤因胸前掠過。
  當尤因的球運至身後,聶川也來到了他的身後,將這一球接走。
  觀眾們再度興奮了起來,聶川帶球衝向ksu的籃下,速度仿佛比上一節的比賽更快了。
  「本來以為他已經夠快了,沒想到竟然還能更快?」本露出驚訝的表情。
  賽斯頓輕笑一聲:「因為他更加自信了。上一節是帶著鐐銬起舞,但現在他很清楚自己擁有與瑞文匹敵的實力。就好比本,如果你的實力可能原本就比歐恩·威士肖差了一點點,忽然有一次你不僅抵擋住了歐恩的攻擊還反過來逆襲成功,你恍然大悟。哦原來我還能做到這個地步,那麼你就會做到第二次以及第三次。」
  本撇了撇嘴:「你的意思好像是我每次都不能通過歐恩·威士肖的防守。」
  賽斯頓反問:「難道你有通過過?」
  這時候的聶川已經逼近籃下,ksu的中鋒以及小前鋒阿什利趕來攔截。
  瑞文即將追上來,卻遭到了黑山和卡洛的雙重盯防。
  「聶川——要得分!」卡洛高喊。
  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聶川助跑起跳就要投籃,而他的對手則雙雙躍起。
  觀眾們發出驚呼,因為聶川已經做好了投籃的姿勢了!這樣是會被蓋掉的!
  可是聶川卻反手改投籃為托球,收回了托球的手,在空中側身,瀟灑地從對方的中鋒和阿什利的空隙間穿了過去,落地穩健,接著提速,起手扣籃!
  阿什利和ksu的中鋒只能回頭眼睜睜地看著聶川得分。
  觀眾們為這一記空中變向幾近瘋狂,而三位專業評論員也當場傻住了。
  「天啊,感覺里斯·雷丁頓好像仍在場上一樣……」ksu的控衛蹙著眉頭,看著聶川的背影。
  「你在胡說什麼,他比起里斯·雷丁頓還少了火候。」瑞文活動了一下頸椎。
  比賽繼續,ksu的控衛得球,傳給了分位,分位面對尤因的緊貼防守沒有突破的機會。
  他很驚訝,對於dk以前的比賽錄像,尤因在外線的得分能力雖然強大,但從沒有像這場比賽一樣有防守的主動性。
  他不得不將球過給趕來的阿什利,阿什利帶球切入籃下,起手上籃,黑山跳起阻攔。彈跳力上,黑山還是略勝阿什利一籌,阿什利見情況不對,終止了上籃,帶球退後一步,傳給了線上的分位。
  黑山心中大叫一聲「不好」,分位已經擺出了射籃的姿勢,他的手剛要將籃球推出去,一道身影從他的側面躍起,只聽見「碰——」地一聲將這一球蓋落了。
  是聶川!
  觀眾們再度發出驚呼聲。
  查克本要將這一球接走,但瑞文卻憑藉速度趕在查克之前將球帶走。
  聶川轉過身來直奔而去,瑞文上籃,聶川和黑山雙人起跳,這兩人的躍起高度極佳,瑞文卻硬是將球從他們的手臂下方伸了過去,送入籃筐。
  「這一球真是太精彩了!」評論員們齊聲稱讚。
  聶川和黑山兩人聯手都沒有封死瑞文。
  聶川扯起衣領,擦了擦下巴。
  他呼出一口氣來,上半節比賽的全力奔跑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第二節比賽的開始因為狀態很好也讓聶川忽略了自己的運動量,但是這一回全力起跳之後,聶川能感覺到自己正在疲憊。
  「他累了。」賽斯頓垂下眼簾單手倚著欄桿說。
  「不會吧!剛才那一跳多驚人啊!他的雙腳離地高度都超過同時躍起的黑山了!」本不相信賽斯頓說的話。
  賽斯頓笑了一下:「瑞文的速度在聯盟中數一數二。能夠一直跟上瑞文,這個聶川確實不是省油的燈。但是他還要承擔切入的職能,他所要顧忌的比瑞文要多得多。我說他累了,並不是指他體能差,而是他承受的壓力比瑞文大得多。」
  比分一直在變化中,dk一旦追回失分,那麼ksu在二十秒內必然爭回,dk始終保持著落後ksu五分的差距。
  五分,在籃球比賽中哪怕是最後十秒都有可能輓回,更不用說比賽距離結束還有五分鐘了。
  就在五秒鐘前,聶川才追逐瑞文從ksu的籃下到dk的籃下,瑞文的控球技術很高超,卡洛在籃下對瑞文進行一對一防守,這也終於給了聶川空隙去防守阿什利。
  但是瑞文卻將球過給了身後的分位,分位接球起跳,聶川大驚,還好尤因和查克趕來防守,但是這個分位強行出手,球碰在了查克的指尖,打在了球籃上。
  黑山跳起要拿到籃板球,但是瑞文的起跳卻更快,搶先將這一球扣住,甚至於順勢就要扣入籃中。
  卡洛和黑山的攔截角度都不佳。
  不可以讓他得分!
  聶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入籃下,奮力一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聶川的手掌扣在了瑞文的籃球上,大家屏息以待,這場力量的角逐。
  儘管聶川咬緊了牙關拼盡全力,但瑞文還是強行將球扣入。
  落地時,聶川受到較大的衝擊,無法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其實這一次的籃下防守,聶川做的很精彩。但是他和瑞文在力量上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羅伯特有些遺憾。
  「喂,你還好吧?」瑞文低下頭來看著聶川,「需不需要你的教練叫暫停讓你休息一下?」
  瑞文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他本來所期待的對手是里斯,但是dk派來的卻是聶川。他本來不認為這個小鬼能成為自己的對手,但情況卻超出了瑞文的想象。
  自己連蓋這小鬼三次火鍋,本以為會徹底打擊他的自信心,但卻沒想到他絲毫不受影響甚至發揮更好了。
  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瑞文很清楚自己和阿什利的配合聯手極大地消耗了聶川的體力,他不認為在剩下的幾分鐘裡,聶川還能以第二節開場的狀態堅持到最後。
  卡洛趕過來將聶川拉起來:「你有沒有摔傷哪裡?」
  聶川搖了搖腦袋,緩緩站起身來,他能清楚地聽見自己胸腔裡心臟的跳動聲。
  他知道,自己累了。
  畢竟這樣高強度的比賽,滿場奔跑,每一次跳躍都全力以赴,如果他都不感覺到累的話,那真的是超人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高登教練叫了暫停。
  「果然要叫暫停啊,必須讓艾倫休息一下。」就連cbu的控衛萊特也看出來聶川累了。
  「問題是這短暫的休息能不能調整聶川的狀態。」歐恩的目光涼了下來。
  聶川跟著卡洛他們走回到了座椅前,聶川看著里斯,一整場比賽下來,里斯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大家紛紛拿出水來喝。而卡洛則擔憂地看著聶川。
  里斯將白色的毛巾蓋在聶川的腦袋上,聶川低著頭,正在調整自己的呼吸。
  高登教練開口道:「每一個人都做得很棒,但是剩下的最後四分多鐘,我要你們調度起場面來,要更加機動,要讓ksu猜不透我們的走向。大家都能感受到,瑞文通過他和阿什利的配合讓聶川的跑動至少比其他球員多出了三成。我希望這樣的局勢在剩下的時間裡扭轉過來,是我們讓ksu來跑動,而不是我們被ksu牽著鼻子跑。黑山,籃下交給你了。」
  「是的,教練。」
  「卡洛,我要你做到中斷瑞文與阿什利之間的聯繫。僅僅是防守瑞文的籃下得分能力時不夠的。你也看到了,有時候甚至你和黑山一起防守都未必能阻止他。所以不要給瑞文機會帶球進入籃下。只有你和黑山能做到這一點,才能讓聶川安心地得分,明白嗎?還是說卡洛,面對黑山你沒有這樣的實力?」
  「我當然有!」
  「尤因和查克,我要你們控制好我們的後方,你們的活動範圍不需要太廣,在敵我雙方的三秒區域之間。滿場跑動對我們不利,而且我們重點失球區域現在就在部分。尤因,你的防守能力讓我刮目相看,我需要你在必要的時候給阿什利也一點顏色。」
  「我?阿什利?」尤因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又振奮起來,「好,阿什利這傢伙確實很討厭!」
  而聶川仍舊在調整呼吸,他下意識伸手,扣住了一旁的里斯。
  里斯收攏了手指,緩緩開口道:「我本來想對你說,你已經很棒了。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棒。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你一個人就拿下了二十八分。從前的比賽裡,你別說二十分,就是十五分都很少有。」
  里斯的聲音很平穩,這種平穩並不是對勝利的淡薄,而是他本身的自信。
  聶川很清楚,如果這場比賽里斯在場上,哪怕沒有他聶川,ksu也未必能贏dk。
  
  第103章 我是如此愛你
  
  「你超越了自己,改變了自己,但是僅僅是這樣,對你而言是安慰,對我而言是不甘心。」
  「不甘心」這個詞語掉落在聶川的心頭,仿佛忽然將他壓入了世界的另一端。
  「我想要贏。如果沒有必須贏的決心,就做不到破釜沉舟。那麼無論對自己說多少次‘我已經做到最好了’,都是自我安慰。真的做到最好的話,就要拋棄自己對自己的限定。你知道最好的結果是什麼,然後實現了它,才能叫做最好。否則,我們都只能期待第二次的‘最好’,然後期待第三次,第四次。」
  聶川緩慢地扯起脣角。
  這真的不愧是里斯啊,永遠不會去安慰什麼人,安慰太軟弱了,而他想要的就是聶川拋棄所有軟弱的理由。
  「我們會贏的,里斯。」聶川說。
  「嗯,我知道。」里斯抬起手指,輕輕掠過聶川額前的碎發。
  遠處看台上的本忽然發出一聲感嘆:「喂,賽斯頓,你有沒有發現里斯很寵聶川呢?」
  「哦,這個叫‘寵’的話,那我平時也挺寵你的。」賽斯頓回答。
  「不,我所說的寵,就是……聶川對於里斯來說很特別,好像無論情況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里斯都相信聶川。你看就像現在,離這場比賽還剩下四分鐘了,dk雖然打得不錯但明顯還是被ksu壓製著,里斯卻很淡定。」
  「你不是有預感嗎,dk會贏過ksu。」賽斯頓好笑地說。
  「話雖如此,但是……就像你說的,聶川他還能跑得像之前那麼快嗎?」本擔心了起來。
  比賽再度開始,聶川走上場去。
  「嘿,聶川……」卡洛忽然開口道。
  「嗯?」
  「你要相信我們,你並不是孤軍奮戰。」
  聶川愣住了。他的表情沉了下來,和卡洛碰拳:「當然。」
  是的,想要贏到最後的不僅僅是他,還有整個dk。
  聶川握緊了拳頭,看向瑞文和阿什利。
  你們確實很強大,但我見過比你們更加強大的傢伙。
  比賽再度開始,節奏比之前還要快。
  瑞文明顯就是要拖垮dk,和阿什利兩人全速奔跑。
  卡洛追了上去,如同一陣風,前半場聶川都沒有見到他跑的這麼快過。
  是的,必須要遏制瑞文和阿什利,不能讓他們再囂張下去了!
  卡洛跑到了這兩人之間,完全不給他們傳球的機會。
  查克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了瑞文的另一側,瑞文一個急停,甩開了查克,將球傳給了分位。
  分位此刻占據有利位置,但是他還沒有出手,就被尤因「砰——」地將球打落了。
  全場一片驚訝,尤因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尤因扯起了嘴角,開什麼玩笑,他可以全隊跟著聶川練習控球和攔截時間最多的隊友,聶川的技術,就算沒有五成,他也掌握了三成的要領!
  聶川接球的瞬間,氣氛又被調動了起來,大家都很想知道這個第一次司職小前鋒的傢伙會給大家帶來怎樣的驚喜。
  聶川的速度依舊迅猛,一個急停接著晃肩甩開了對方的控衛,那動作流暢到連眼睛都跟不上。
  瑞文和阿什利追了上去。
  瑞文的速度本來就快,但是此刻他卻感覺到莫名的壓力,因為聶川的速度並沒有比之前慢!
  聶川與對方的分位碰面,對手嚴陣以待,聶川驟然將球在雙腿之間變向,快到讓人呼吸停止的突破,ksu的分位根本沒有回過神來,聶川已經揚長而去,他起跳輕盈,躍入空中,就連看台上的歐恩以及賽斯頓這樣見慣大場面的高手也下意識伸長了脖頸。
  聶川上籃的瞬間瑞文已然趕到,從左側就要被瑞文由上往下蓋住。
  所有人捏了一把冷汗,果然籃下是瑞文的絕對領域嗎?
  但是聶川的表情卻很沉冷,他順勢低手往下,身體蜷了起來。
  經驗豐富如賽斯頓隱隱明白聶川要幹什麼,他的手指下意識扣緊了圍欄的邊緣,心中說:他做不到!
  但是聶川的身體卻在下沉的那一刻驟然舒展開來,那種力度感和張力令人血液澎湃,他從球籃的另一側反手上籃!
  瑞文再想要蓋他也迴天乏術,當這一球落入籃中的時候,全場的瘋狂程度可想而知。
  不少體育記者都在抱怨。
  「天啊!那麼精彩的畫面我竟然沒拍下來!」
  「實在是逆天!nba的職業運動員都未必能做出來!」
  落地的那一刻,聶川閉上了眼睛,他對自己說:是的,就是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不要溜走……我要贏,我一定要贏!
  dk的其他球員們也十分振奮。
  高登教練緩緩扯起了脣角:「他剛才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不死鳥,從灰燼中重生。你說的沒錯,里斯……瑞文和阿什利給他的壓力越大,他反彈的空間就越寬廣。我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的他會去到怎樣的程度。」
  里斯的目光很深,就像風帆一般,在世人的目光中仿佛將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都收入懷中,帶著聶川衝向視線的盡頭。
  「是的,今天所有人都會知道,dk不是只有里斯·雷丁頓。」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分半。
  聶川的思緒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清醒。
  ksu因為聶川神乎其技的表現而感覺到壓力,控衛帶球急速前衝,面對查克將球迅速傳給了分位,尤因前來攔截。
  這已經不是ksu的分位第一次面對尤因了,尤因的膝蓋壓低,視線緊迫,他無論移動向任何的方向,尤因都能緊隨而至,他不得不將球傳出交給了阿什利,阿什利正要前衝聶川擋在了他的面前。
  阿什利使用假動作,大幅度擺動身體,聶川眼看著就被他晃過,卻不知道用了什麼樣的方法將自己的重心拉了回來,而瑞文已經趕來接應了,阿什利做出了一個投籃的假動作,聶川卻跳了起來,幾乎要蓋到阿什利出手的最高點,這樣的體力之下仍舊有如此的彈跳力,觀眾席上無論是歐恩·威士肖還是阿爾文甚至於本·羅賓斯都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
  阿什利正要慶幸聶川被自己騙了的時候,聶川的另一隻手卻狠狠將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籃球蓋落下來,接球之後火速折回ksu的籃下。
  觀眾們鼓起掌來。
  「天啊!那個黑頭髮的聶川太帥啦!」
  「加油!聶川!衝啊!」
  聶川衝向籃下,雖然無數次被警告不要在籃下與瑞文交鋒,可是那又怎樣?
  他能從瑞文的防守之下拿到一球,就能拿下第二球!第三球!
  看著我,里斯!看著我!
  所有你能做到的,你想要做到的,今天我都會替你做到!
  聶川一個踏步騰空而起,坐著的里斯在那一刻站了起來。
  他的眼中只有聶川衝破一切阻力的姿態。
  ksu的中鋒出手了,他奮力起跳,他很清楚如果攔不下聶川這一次,dk的氣勢將會更盛!
  明明領先的是他們ksu,但是dk給他們的壓力簡直要讓他們窒息!
  這是橫切進來的騎馬射籃,就要被ksu的中鋒強行覆蓋,三位評論員仰起了臉,只見聶川將球收了回來,再度出手!
  這是籃下的拉桿上籃!
  只有聶川這樣極有天分的滯空能力和平衡力能夠如此熟練地做到!
  但就在聶川第二次出手的瞬間,瑞文趕到了,他的起跳力度十足,不少球迷都捂住了眼睛不忍看見這一記極具美感的拉桿上籃被蓋掉!
  但是聶川第二次又將球迅速到讓人看不清地收了回來,接著再度送了出去,球從瑞文的胳膊側面滑了過去。
  瑞文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有想過聶川竟然能做到二次拉桿上籃!
  這是他瑞文·哈維都沒有把握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是里斯·雷丁頓從最初到現在也沒有做到超過兩次的事情!
  聶川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量,他的身體就像彈弓一樣。
  球落入籃中。
  一秒鐘的寂靜之後是瘋狂的掌聲。
  聶川落地,深深吸一口氣,他仰起臉來,體力的流失讓他的心臟無比沉重的跳躍,他向前邁了一步,兩條腿放鬆下來的那一刻就像灌了鉛一樣。
  但是心中的那種喜悅,卻無與倫比。
  他看向站起來的里斯,朝對方比出大拇指。
  看見我了嗎?里斯!我在拼命地追趕著你!
  我就要追上你了!
  里斯的嘴脣輕輕動了動,與他默契如聶川,怎麼會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我愛你。
  我是如此愛你。
  無論是卡洛也好,黑山也好,或者尤因和查克,他們看著聶川的背脊,從沒有像此刻一樣地篤定,他們會贏!這場比賽他們一定會贏!
  距離比賽結束還剩下兩分二十秒,dk僅落後ksu1分。
  聶川一邊慢慢跑著,一邊調整著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他累了。
  但幾乎所有人都有預感,他還會創造下一個奇跡。
  
  第104章 DK的勝利
  
  「他的空中平衡能力簡直逆天……」羅伯特捂住自己的眼睛,「忽然在想,還好這個孩子沒有出現在我那個年代,不然如果有這樣的對手,防不勝防,而且那種在籃下的無力感,會讓防守他的人崩潰!」
  恩格裡半張著嘴,良久才開口道:「之前我還在想高登教練是已經沒有辦法了才會讓聶川擔任小前鋒……現在我真的很想揍那個教練一頓,為什麼不早一點讓這個孩子的潛力展現出來?」
  聶川閉上眼睛,他的身體是疲憊的,但他的內心卻無以倫比地感到充實。
  謝謝你,里斯……看見平凡的我,然後傾注一切愛上這樣的我……
  「聶川,防守交給我們!安心得分。」卡洛從聶川的身邊跑過。
  是的,剛才如果不是卡洛斷開了瑞文和阿什利,自己不可能如此輕鬆地得分。
  dk再度緊密配合了起來,大幅度地調動瑞文和阿什利的奔跑,球從卡洛那裡傳給了尤因。
  如今的尤因就像是被聶川的表現所鼓舞了一般,整體的移動更加靈活,無論是橫向還是前後空間的把握,給予對方的分位極大的防守壓力。
  他一個晃肩,接著將重心拉回,又再度側切突破。
  「乾得漂亮!」就連高登教練都忍不住稱讚。
  接著他遭遇了瑞文,而查克的及時跑位接應了尤因,瑞文不甘心地衝了上來,卻被卡洛死死擋住。
  「dk已經意識到要保證聶川的體力了。他們要將聶川所剩不多的爆發力留在得分的較量上。」賽斯頓的手指在圍欄上點了點,「不得不說,里斯有著非常優秀的隊友。如果他也在場上的話,dk必然所向披靡。今年的dk實力很強大。」賽斯頓終於正面承認了dk。
  本·羅賓斯笑了:「看來我的預感還是一如既往地準確?」
  終於,球再度傳給了聶川,他已經切入了ksu的三秒區域。
  瑞文暗叫著不好,他全力以赴衝了上去。
  絕對不能再讓聶川的分!這一球入籃,dk就要反超ksu了!
  聶川一個背後運球急停接加速晃過了對方的中鋒,即將籃下出手。
  觀眾們如同被打了腎上腺激素一般吶喊了起來。
  但是瑞文和阿什利已經趕到,就連被晃過的中鋒也不顧一切再度衝了上來。
  卡洛和尤因趕來接應:「聶川!傳球——」
  而聶川的耳中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並不是忘記了團隊的合作,他只是太過於專注!
  三個人的防守看似固若金湯,聶川卻在自己上升到某個高度的時候看到了空隙。
  他的身體用力地擰動起來,超強的平衡力、逆天的柔韌性和孤注一擲的膽量造就了此刻的他。
  他知道,里斯還站在那裡,守望著他!
  他知道,只要他想,沒有人能攔住他!
  聶川幾乎在空中轉身了將近三百六十度,他靈巧地從瑞文和阿什利之間穿了過去,就似流沙滑過指縫。
  那種死扣住全場視線的力度感,看起來極為灑脫。
  他並沒有縮成一團,相反舒展而流暢。
  落地之後迅速控制了慣性,靈巧地起跳,將球送入了籃中。
  他會得分。
  無論他的前方有沒有人。
  無論他的前方有多少個人!
  聶川得分之後,身體一個搖晃,差一點站不穩,被趕來的尤因用力地撐住!
  此時的dk已經領先ksu1分了!
  從落後到反超,這一路都讓在場所有人振奮不已!
  聶川用力地呼吸著,他很累,他真的很累。
  但是他要贏!
  觀眾們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就連瑞文看向聶川的神情也變得無比沉重。
  本的耳邊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他側過臉來,看見了賽斯頓正在拍手。
  「賽斯頓?」
  「我尊重每一個值得我尊重的對手。並且期待與他在球場上相見。」賽斯頓回答。
  瑞文咬牙,他的視線簡直就要碾碎聶川。
  好吧,我承認你的能力,但我無法將勝利拱手送到你的手上!
  還剩下一分三十五秒。
  ksu的反擊如同洶涌的浪潮。
  對方的控衛瘋了一般突破了查克的防守,但是查克並沒有氣餒,迅速又跟貼了上去,對方毫不猶豫將球傳給了趕來的阿什利。
  阿什利得球的瞬間也是極為驚險的,因為聶川一閃而過,差一點就要將這一球截斷,驚得阿什利一身冷汗。但就算他成功得球,聶川卻穩住了自己腳下的步伐,調整重心橫向移動,瞬間擋在了阿什利的面前。
  真是個怪物!
  阿什利對著聶川咬牙切齒,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厲害,無數次突破ksu的防守,無數次在罰球線內讓ksu籃下失分。阿什利不敢冒險與聶川硬碰硬,轉而將球傳給了瑞文。
  瑞文得球,ksu的米分絲們開始狂暴地吶喊了起來。
  時間還剩下一分二十秒!
  此刻的瑞文凝聚著ksu得勝的所有希望,他如同一顆流星,明明只是從卡洛的身邊擦過,卡洛卻幾乎要被他的力量感帶倒。
  「回防!」尤因高喊。
  他們已經到了勝敗的關鍵時刻,必須一球一球牢牢守住!
  別看聶川每一球都精彩無比,但是身為他的隊友,大家都知道聶川的每一球都在耗盡他的體力。
  卡洛不顧一切地奔跑而去。
  聶川也在回防,但是卡洛卻高喊一聲:「聶川!交給我們!」
  瑞文起身就要扣籃,從他飛躍的速度和騰空的高度就知道此球的厲害。
  黑山一聲怒吼,拔地而起,手掌有完蓋瑞文的氣勢。
  所有人都驚呆了,黑山的這一跳實在驚人,就連瑞文都不得不將這一球收回。
  但是拉桿上籃可並不是只有聶川能夠做到,瑞文收回之後迅速調整方向,從側面避開黑山的手臂,即將將球送入籃中!
  可是讓瑞文沒想到的是,卡洛不知何時衝了過來,卯足了全力,他的臉都漲紅了!
  一聲暴喝,瑞文的球被狠狠打落,就連瑞文落地都差點不穩。
  阿什利眼看就要上前將這一球帶走,但是查克卻趕在他之前將球截斷,一個快傳給了尤因!
  尤因在對方的控衛趕來之前,長傳給了聶川。
  這時候瑞文和阿什利才發現聶川竟然仍舊留ksu的三分線上,唯一有機會防守他的只剩下ksu的控衛。
  聶川毫無懸念地晃過了對方的控衛,上籃得分!
  dk將與ksu的比分差距拉到了三分!
  「他們是很棒的球員。」高登教練才場外拍起手來。
  「他們也是最值得相信的戰友。」里斯回答。
  聶川轉過身來,與查克還有尤因擊掌,他遙遙地望向籃下的卡洛和黑山,這兩個傢伙實在太厲害了!
  瑞文呼出一口氣來,此刻的ksu壓力就像是整個球場忽然坍縮一般。
  「dk落後的時候,還有幾分鐘來追回。而ksu要追回這三分,卻只剩下五十秒。」賽斯頓說。
  「五十秒嗎?足夠得到至少三個三分球了。」本摸了摸下巴,「dk的勝局還未鎖定啊!」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攻守讓人看不出局面。
  觀眾們的神經都快繃斷了。
  阿什利面對聶川的防守,將球傳給了一旁的瑞文,瑞文意欲上籃,卻面對卡洛和黑山的雙重籃下把守。
  沒有得分的角度,瑞文忽然將球向後一傳,還給了阿什利,阿什利面對聶川頓感壓力,他將球交給了一旁的分位。
  分位在尤因的阻撓之下強行出手,球撞在了籃筐上,彈了起來,籃下一片混亂,黑山、卡洛、瑞文以及ksu的中鋒互相爭奪,幾乎要撞成一團,聶川緊張到快要爆炸了,但是瑞文的爆發力極為強悍,在混亂之中脫穎而出,凌空接球,反手極有難度地將球扣入籃中!
  瞬間dk與ksu之間的差距又縮短到了1分,而比賽距離結束僅剩下二十秒!
  不可以!我們不可以輸!
  聶川要緊了牙關追了上去,阿什利得到了那一記球,看見聶川奔跑向自己,他猛地長傳將球給了自己的控衛。
  聶川在半途忽然止住腳步,就像是已經預測到了阿什利會傳球,他奔向了控衛。
  聶川的速度讓ksu的控衛大驚失色,他完全沒有想到聶川竟然會有這樣的速度!
  「不要傳球!」瑞文的叫喊聲還沒完全說出口,只看見聶川壓低身體前傾移動,一個滑步就將控衛即將傳給他們分衛的球劫走了!
  籃球館內陷入一片沸騰,ksu和dk的名字此起彼伏。
  解說員們死死盯著聶川的背影,所有評論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聶川仿佛要奪走所有的空氣,他靈敏地晃過了對方的中鋒,瑞文和阿什利就追在他的身後。
  我要得分!
  我要得分!
  我們要贏!
  瑞文瘋狂地追了上來,不管發生什麼他決不能讓聶川拿下這一球。
  感覺到瑞文越來越近,聶川騰空而起。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距離起跳!
  但是他的高度就好像脫離了地心引力直上雲霄!
  瑞文也跟著起跳,伸長了手臂,他的手指穿過了聶川的臉頰就要碰到聶川手中的籃球。
  但是聶川卻瘋了一般,用盡了全力,狠狠將這一球扣入籃中!
  「砰——」地那一聲巨響,接著是要將籃球館震碎的呼喊聲!
  聶川張大了嘴巴,仿佛無法呼吸!
  dk追回這一球只用了五秒鐘。
  「太棒了……」特約評論員羅伯特難愈。
  聶川的身影就像烙印一樣刻入每個人的視線裡。
  落地的時候,聶川喘著氣,幾乎要站不穩。
  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擊了……
  還剩下十五秒,ksu不顧一切發起了最後的進攻。
  可是無論他們去到哪裡,都被dk死死把守著。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查克也無比神勇,他竟然追在阿什利的身旁,和尤因配合夾擊將球斷了下來。
  「ksu亂了。」歐恩嘆了一口氣。
  查克將球傳給了卡洛,卡洛衝向ksu,與瑞文相對峙。
  「十!九!八……」所有人開始倒數。
  卡洛的思維從沒有像此刻這般清醒,瑞文無法從他那裡斷球。
  「四!三!……二!一!零!」
  聶川仍然在喘息,他的世界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他只知道黑山衝了過來,一把將他抱起。
  他茫然地轉過身來,看向里斯的位置。里斯仍舊站在那裡,看著他。
  里斯的視線是炙熱的,仿佛聶川不僅僅是一個人,還是他全部的夢想。
  「ksu很強大,瑞文和阿什利的配合很完美。只是很可惜,他們遇到了聶川。」歐文淡然起身,揣著口袋,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最高處的賽斯頓。
  賽斯頓了然地一笑,拍了拍本的肩膀:「走了,呆瓜。」
  
  第105章 球探的名片
  
  「等一下吧。」本的雙臂撐在欄桿上,眼睛看著被黑山高高舉起的聶川。
  「怎麼了?」賽斯頓問。
  「你沒有覺得,每一次看見聶川上籃,眼睛會很燙嗎?哪怕他現在跑不動了,我還是會想要一直看著他。」
  「因為你尊重他。」賽斯頓側目。
  此時的黑山已經背著聶川繞著籃球場跑了一周。
  觀眾們的掌聲不斷,就連最支持ksu的州長也起身為dk鼓掌。
  「不僅僅是尊重,而是……大概自己一直希望遇見這樣的對手吧。」本說。
  聶川仰著臉,汗水從額角沿著臉頰滑落,耳邊是一浪接著一浪的歡呼聲。
  世界在旋轉。
  他側過臉來,幾乎要向後仰去,看著里斯的方向。
  就在他差一點從黑山的背上摔下去的時候,卡洛趕過來撐住了他的背脊。
  黑山終於將聶川背回了dk,高登教練和其他隊員們都站起來為這一次的勝利鼓掌。
  當聶川被放下的時候,他向前倒去,撞進了一個懷抱裡。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里斯抱著聶川,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幫助他緩和自己的呼吸。
  「很多看過dk比賽的觀眾都知道,聶川和里斯是一對很有默契的搭檔。今天沒能看見他們倆的配合,本來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但是聶川的表現可圈可點,更不用說最後五分鐘的力輓狂瀾!恭喜dk,進入了finalfour!並且這是五年來dk取得的最好的成績!他們今天用實力證明了他們並非沒落的王者!」愛斯賓森的聲音鏗鏘有力。
  「無論是ksu還是udk的配合,都將成為後來者無數次觀摩和學習的典範!這場比賽真是暢快淋漓,全場無尿點!」恩格裡拍了拍胸口,要知道這幾十分鐘的比賽,幾乎每一秒都讓他緊張。
  「以及聶川,我想說……今天之後,將會有很多nba球隊看見他的光彩。希望他能在之後的比賽中繼續成長下去。」羅伯特對聶川的評價很高。
  而此刻的聶川,卻無比滿足於里斯的懷抱。
  他雙臂的力度,他心臟跳動的節奏,他溫熱的推動自己血液奔涌的氣息,聶川真想要時間就此停住。
  他很想要吻他。
  不顧所有人的看法,哪怕將世界顛倒過來都好,他想要吻他。
  發瘋一樣地想。
  能夠擁有這樣的你,是何等地幸運!
  里斯什麼都沒有說,聶川什麼都明白。
  ksu的瑞文走了過來,來到聶川和里斯的身邊:「嘿,小鬼。」
  聶川從里斯的懷抱裡挪過臉來看向瑞文。
  「你很棒。」瑞文朝聶川伸出手。
  瑞文又恢復了聶川之前在倉庫籃球館裡見到的那個爽朗的大男孩模樣。
  「你也很棒。」聶川與他握手。
  「啊……啊……」瑞文嘆了口氣,「這一年的征程又到此為止了。不過我很高興,能夠遇見你這樣的對手。我本來以為dk裡能和我較量的也只有里斯而已,但是這場比賽之後我發現並非如此。聶川,你總是衝到我的想象之外。還好今年遇見你,如果這是大學的最後一年,我就不再有打敗你的機會了。」
  「瑞文,明年要變得更強哦。」聶川說。
  「那當然。」
  「因為我會變得更強。如果你不變強的話,打敗你就沒有意義了。」
  瑞文看著聶川,哽住了有足足三秒:「你這小子!別以為有里斯護著你,就能這麼囂張!」
  「明年總決賽再見。」里斯與瑞文碰拳。
  當瑞文轉過身去的時候,聶川在他的背影裡看到了一絲落寞,而ksu不少隊員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下一場比賽,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將對陣的是有歐恩·威士肖的cbu。
  聶川抬起頭來,看見穿著紅白運動外套的歐恩。他朝聶川扯起了脣角,那笑容看著有幾分英國紳士的內斂,但那個抹脖子的動作實在欠抽。
  dk的隊員們離開了籃球館,還沒有走到停車場的大巴,就被一群米分絲以及體育記者圍住了!
  昏昏沉沉的聶川有些分不清方向,差一點走進瘋狂的米分絲群裡去,還好里斯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只是片刻而已,聶川就摸到自己的運動外套裡多了好幾張名片。
  有體育記者的,還有球探的。
  球迷們越來越瘋狂,聶川一側過身,就發現那些穿著白色t恤將他的名字寫在胸口上的米分絲團壯大了起碼三倍!
  「喂,聶川!是不是體力消耗太大了?我背你上車要不要?」卡洛好心地問,他真的怕聶川有昏頭昏腦地「掉進」米分絲群裡去了。
  到時候還不知道怎樣將他撈回來呢。
  就算撈回來,說不定聶川連底褲都不會剩下了。
  「不用,不用!我還走得動!」
  大批保安出動,就連警車也來了,聶川他們終於順利地上了巴士。
  「今天的比賽,隊員們的體力消耗很大。而且後天將會進行cbu與jgu的一場比賽,為了方便大家觀戰,也為了調整狀態避免舟車勞頓,球隊給大家在市區安排了酒店。我希望這幾天,大家能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有三點切記:第一,不要輕易接受媒體採訪;第二,不要輕易睡自己的米分絲……」
  說到這一點,大家都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享受你們的決賽時光!」
  掌聲響了起來。
  聶川和里斯並排坐著,他扣緊了里斯的手指,兩個人用力握在了一起。
  里斯的力氣很大,簡直要將聶川的手指都捏碎。要是從前,聶川一定會嚷嚷著好疼掰開里斯的手,但此刻,這種痛覺讓他確信身邊這個在賽場上一直看著自己的里斯,是真實存在的。
  他們回到了酒店的房間,聶川才剛打開門,就被里斯一把推了進去。
  門鎖上的瞬間,里斯一把將聶川拉了回來,死死抱入自己的懷中,充滿力量地含住了聶川的嘴脣,舌尖如同擊破一切提防的凶浪涌入聶川的口腔,天地倒轉的翻攪。
  「唔……」
  聶川也很想吻他,而且從比賽結束的那一刻到現在。但是里斯這一吻的力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聶川的力氣早就被那場比賽掏空了,他承受不住里斯帶給他的壓力,向後摔倒下去,里斯一把將他撐住,手掌順著他的腰際下滑,猛地將他抱了起來。
  聶川一陣心驚,而里斯的親吻卻從未停止,他側過臉,強悍的舌完全占有了聶川的口腔,氣息的交換,力量的角逐與融合,讓聶川放棄了抵抗,伸出雙臂勒緊了里斯。
  不知道親吻了多久,里斯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向後退去,最後坐在了床邊。
  聶川被他抱著,跪坐在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他退出了聶川的口腔,但是瘋狂和熱烈並未平息。他抵著聶川的鼻尖,輕輕蹭著,勒住聶川腰的手臂想要用力卻隱忍著生怕自己傷害到聶川一般。
  里斯緩緩抬起頭來,仰望著聶川。
  他的聲音是冷的,但他的視線卻那麼深那麼燙。
  「我真的很愛你。」里斯說。
  聶川的手指輕輕撫過里斯的眉眼,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珍惜過什麼人,哪怕是此刻自己的手指觸上他,聶川也會惴惴不安會不會下一刻這樣瘋狂迷戀自己的里斯,就消失了?
  「比數學和籃球都更愛我嗎?」聶川問。
  「那些都可以不存在,但是你不可以。」
  聶川笑了,他的眼睛裡滿是莫名的淚水。
  他們是瘋狂地,聶川覺得這樣的放縱比那場比賽的勝利更令他快樂。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睡了四個多小時。
  里斯的手臂繞過他,將他抱在懷裡,但是手上卻拿著幾張名片。
  聶川笑著將腦袋和里斯貼在一起:「你在看什麼呢?檢查有沒有女米分絲給我留電話號碼嗎?」
  「是的。」里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
  聶川好笑地回答:「那你發現了女米分絲的電話了嗎?」
  「沒有。都是體育記者和球探的。體育記者先放一邊,高登教練並不希望我們在比賽結束之前接觸太多的媒體。這些球探,大多也是二流球隊的。如果有一天你去打nba,就應該去好一點的平台。」里斯淡淡地說,一邊說一邊從聶川的額角吻到臉頰。
  「喂,我只是ncaa籃球賽的一個新人,有球探看中我就不錯了!」聶川正要將那幾個球探的名片拿回來,雖然他不打算接受他們的邀請,但平生第一次收到球探的名片,聶川很想留下來作紀念,可惜里斯卻將它們隨手一扔,扔進了床邊的紙簍裡。
  「喂,那是我的!」聶川不滿地叫。
  里斯忽然翻身到了聶川的身上,壓著他很明顯有再來一次的趨勢:「以後你會有更好的。」
  聶川感覺到里斯的熱度,下意識向旁邊挪了挪:「喂,你的腳踝好了嗎?」
  「我的腳踝不影響我抱你。」
  
  第106章 王牌
  
  聶川的嗓子都快發不出任何聲音,里斯終於滿足地抱著他吻了吻。
  還好之前睡了幾個小時,不然聶川真的懷疑自己會昏過去。
  已經到了晚上七點多鐘,聶川真的很餓了,再不讓他吃東西,他覺得自己會暈倒。
  聶川起身,剛套上褲子,後腰就發酸了。他狠狠瞪向一旁的里斯,對方明顯神清氣爽,瀟灑地拎過外套,搭上肩膀。
  他們直接去了酒店的餐廳,聶川要了一份牛排,一份意面還有各種小吃。
  點完之後,他看向里斯:「你會買單的吧?」
  「當然。要不要再來一份巧克力布丁?」里斯的眉梢微微一挑。
  聶川當然明白里斯口中「巧克力」的暗示意味:「我才不用呢!」
  「那麼我要。」里斯說完,刻意微微露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上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明明是禁慾的氣質卻用那樣一個微妙的動作來挑動聶川的心緒。
  他們一旁的餐桌上,是兩個年輕的女孩,一直側過臉來注視著他們。
  一開始聶川並不在意,但是那兩個女孩在看見里斯和聶川之間的相處之後不是低頭輕笑就是竊竊私語。
  這讓聶川拘束了起來,里斯問他什麼,他回答得也變得很小心。
  很快,牛排上來了,聶川餓的夠嗆,拿起刀子,切了一大塊就叉進了嘴裡。
  「慢一點,你的樣子像是剛從難民營裡回來。」
  「嗯……嗯……」聶川雖然點頭,但三口就將牛排吃掉了一大半。
  優雅不適合聶川,他只想趕緊填飽肚子。
  意大利面上來了,聶川用叉子一卷,就塞進了嘴裡。
  「你最近真的很能吃。」
  「嗯!超級容易餓!而且……也有你的原因!」聶川有些怨懟地看了里斯一眼。
  和里斯滾床單什麼的,聶川其實覺得感覺很棒……但物極必反,凡是都要有度。
  「我已經很節制了。」里斯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切著牛排。
  「節制?你確定你知道節制?」聶川的聲音不禁揚高了半個八度,「從我們回到酒店到我醒過來,四個多小時,你覺得自己節制?」
  雖然聶川的聲音並不算大,但足夠那兩個女生聽得一清二楚。
  她們傻傻地看著聶川,眼睛裡是驚訝的表情。
  聶川趕緊對她們解釋:「我是說打遊戲。」
  說完之後,聶川覺得自己都不相信這個理由。
  然後兩個女生笑了起來,繼續吃她們的東西。
  對面的里斯淡然地說:「其實你不需要向她們解釋這些。」
  聶川沒有理睬里斯,他是真的不想再在網上看見什麼《魔鬼的樹林》或者《黑色二十四小時》之類的東西了。
  只用了二十分鐘,聶川就將面前的食物掃蕩殆盡。
  聶川摸了摸自己的胃,仰起頭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而對面的里斯則很有教養地放下刀叉,看著聶川:「回到房間,我還能繼續和你‘打遊戲’
  嗎?」
  「什麼遊戲?」聶川懶洋洋地問。
  「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遊戲。」里斯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聶川,脣上是普通人無法察覺的淺笑。
  聶川終於反應過來里斯是什麼意思:「你自己玩吧!我要睡覺!」
  「反正明天早上也不用早起。」
  「我要睡夠十二個小時!」聶川很認真地說。
  里斯笑了,只是抬起手示意服務員簽單。他低下頭來,瀟灑地在賬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就起身了。
  這時候,旁邊餐桌的兩個女生也走了過來。
  「那個,很抱歉打擾你們,我們是你們的球迷!下一場比賽我們會到現場加油!」
  「謝謝!」聶川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以和你們兩個合影嗎?」
  「當然可以!」聶川想也不想就回答了,然後他想到對方的要求裡還包括了里斯。
  里斯點了點頭,直接扯過了聶川,左手搭在聶川的肩膀上。
  兩個球迷一個在里斯的左側,一個在聶川的右側。
  「要不要我把照片傳給你?」其中一個女生問聶川。
  聶川剛要回答,里斯就先開口了:「不用了,你們留著吧。我和聶川的合影已經多到手機都存不下了。」
  說完就勾過了聶川的後衣領,將他帶走了。
  「誒,為什麼不要我和你的合影啊?」
  「你很想要嗎?等會而回到房間裡,你可以和你多拍幾張,別的米分絲絕對拍不到的那種。」
  明明是沒什麼情緒的語調,聶川卻很清楚對方是在調侃自己。
  「你要拍就自己拍吧!」
  「怎麼?你就那麼想要那個女米分絲的手機號碼嗎?」
  里斯忽然轉過身來,兩人停在了電梯前。
  「哈?我什麼時候說了要那個女米分絲的手機號碼了?」聶川再次感到自己和里斯的大腦回路不一樣。
  「難道不是嗎?她問你要不要照片,你說要。她下一步就會問你的手機號碼,你就會告訴對方。然後當她把照片發過來的時候,你就有她的手機號了。」
  「哦!原來是這樣!」聶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時候電梯門打開了,兩人走了就去。
  當他們來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那位知名的體育記者林恩先生竟然就站在房間門口。
  「林恩先生?」聶川歪了歪腦袋。
  自從那一次林恩先生見識過聶川與拉爾文的之後,就一直關注著聶川的成長。
  之前的兩場比賽,林恩先生一直在現場,看著聶川走向成功。他雖然醞釀著對於聶川的專欄報道,但是由於他和里斯之間的約定,過早將名利的光環施加在聶川的身上會影響他的成長,林恩先生將這片專欄暫時按捺在了心裡。
  但是今天的比賽結束,不僅僅是全場的觀眾,林恩先生真的快要忍不住了,他很希望所有喜歡籃球的人都和自己一樣,看到聶川的光芒。
  「我今晚是來徵求聶川的意見,能不能接受我的採訪。不會很複雜,簡短的就好。」林恩先生的態度是十分真誠的。
  聶川愣住了,像是林恩先生這樣有名的體育記者竟然說要採訪自己。
  他下意識側過臉來看向里斯,而林恩先生也望了過去。
  「是否接受採訪,聶川,你自己決定。」
  里斯打開了房間的門,請林恩先生進來。
  聶川坐在床邊十分鄭重地想了想,向林恩先生露出了抱歉的笑容:「林恩先生,我很想接受你的採訪,因為業界稱呼你為體育記者中的勞斯萊斯。你擁有發現天才的眼光,比大多數nba的球探更精準。被你寫進專欄裡的無一不成為nba的巨星。但是現在的我,還不可以。」
  「為什麼?」
  「要讓勞斯萊斯跑得比其他的車更快,自然需要強而有力的引擎。但是我……還沒有成為那麼出色的引擎。」
  「不,聶川,你已經是了!」林恩先生將一疊照片送到了聶川的面前,「你真的不知道觀眾眼中還有我眼中的你是怎樣的嗎?」
  那是聶川在空中換手扣籃的姿勢,明明照片的畫面是靜止的,可是聶川的身影卻仿佛要突破一切格局奔涌而出。
  「是你抓拍的技術太好了吧?」聶川將照片扣了過來。
  「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張照片?」林恩先生蹙起了眉頭。
  「不是,害怕一直看著自己最精彩的瞬間,會沾沾自喜忘乎所以,然後……永遠也只能這樣了。」
  林恩先生長久地看著聶川,忽然下了。他按住自己的臉。
  「對不起,林恩先生!我並不是……」
  「不,我沒有生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也讓我更期待你之後的表現。」林恩先生起身,將所有的照片都收了回來,只留下一張,「不過我猜想,這張照片,你會很喜歡。」
  說完,林恩先生就起身離開了。
  聶川好奇地將最後一張照片翻開,然後愣住了。
  那是一張里斯在比賽中騰空而起,而他的面前是兩個人並排跳起的嚴密防守,他已經將球收回傳向身後,聶川接球。
  「我喜歡這樣的合影。」里斯低下頭來輕聲道。
  聶川緩緩地笑了:「我也喜歡這張。」
  雖然聶川婉拒了林恩先生的專訪,但是第二天的《籃壇快報》上卻大篇幅地刊登了udk戰勝ksu的消息,而聶川突破阿什利與瑞文的雙重攔截拉桿上籃的照片也被刊登在最顯眼的位置。這篇報道還算客觀,分析了udk與ksu的表現,沒有刻意去貶低任何一方,只是表示這是總決賽從開賽到現在水平最高的一場較量。
  但是報道的最後一句話卻讓聶川捂住了臉:udk並不是只有里斯·雷丁頓這一張王牌。
  聶川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因為自己好像把屬於里斯的風頭都搶光了。
  但是沒想到里斯竟然說:「可以把這篇報道剪下來做紀念。」
  
  第107章 CBUvsJGU
  
  聶川抿著嘴笑了。
  這天下午的常規訓練之後,醫生非常認真細緻地檢查了里斯的腳踝。
  在場的除了聶川之外還有高登教練。
  聶川能從高登教練的眼睛裡感覺到他的緊張。
  如果里斯的腳踝一直恢復不了,那麼下一場比賽dk面對cbu不知道還能否像上一場一樣創造奇跡。
  醫生點了點頭說:「他可以參加三天之後的比賽。」
  高登教練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
  老實說面對高手林立的cbu,里斯的回歸會讓整支球隊更加振奮。dk的進攻將更有力度。
  聶川興奮地一把抱住里斯的肩膀:「太好啦!我們可以一起打球了!」
  里斯抬起手來,拍了拍聶川的後背,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在他的心裡,自己的恢復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離開醫院之後,高登教練就把里斯恢復的消息告訴了全隊,聶川可以想象尤因他們是如何歡呼的。
  就像高登教練所說的,他們距離頂端越來越接近了,越是接近,就越是艱難,必須以最完美的陣容出征。
  離開醫院,里斯勾過了聶川的後衣領:「教練,我帶聶川去看cbu與jgu的比賽。」
  「好,我和你們一起去!」高登教練也很想感受一下cbu現在的狀態。
  當他們來到體育館的時候,cbu和jgu的比賽已經開始了八分鐘了,現場擠滿了cbu的米分絲,紅白校旗在觀眾席間如同波浪一般傳傳遞和飄動。而屏幕上的比分是24比12,cbu大幅度領先。
  只要比賽還未到最後一刻,jgu隨時有翻盤的可能。
  dk早就預定了這場比賽的入場券,當他們找到位置坐下的時候,聶川立刻聽到了身旁觀眾的議論。
  「快看啊,那是dk的里斯·雷丁頓還有聶川!上場比賽聶川實在太帥了!聽說他和里斯是很有默契的搭檔!」
  「如果cbu今天贏了,那麼就要和dk爭奪決賽權了?」
  「天啊,不知道里斯·雷丁頓的腳踝好了沒有!」
  里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專注地看著球場。
  聶川的精神也集中了起來。
  他始終記得上一次dk與cbu練習賽的時候,控衛萊特的速度和靈活性,大前鋒托馬斯的籃下實力以及司職得分後衛但經常也完成小前鋒得分職能的歐恩·威士肖。
  此刻,歐恩得球,他側過身來,球在身後,但他的臉卻面向防守自己的三名球員。
  聶川不得不驚訝,能讓jgu調動三個人來防守歐恩,看來今天的歐恩可以讓聶川見識到他真正的水平。
  但凡優秀的控球能手,都有看似有節奏但隨時能加速或者減速的運球能力,歐恩也是如此。
  只見球在歐恩帶球衝向其中一個對手,對方立刻跟上來防守,而他的防守反而幫助歐恩擋住了另外兩名對手,歐恩一個大幅度晃肩,利落地通過,當對方的中鋒前來攔截時,歐恩毫不避諱,直接出手射籃。
  對方的手臂從歐恩的球邊劃過,聶川看得都直冒冷汗,但是歐恩的表情明顯是勝券在握。
  球從容地入了籃筐,周圍是觀眾們的瘋狂喝彩。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
  歐恩就像球場上的賽車手,瘋狂的速度,仿佛要脫離視線的急轉,意料之外地驟停,jgu被歐恩掌控於鼓掌之間。
  不僅如此,籃下小前鋒托馬斯的驚人爆發力讓歐恩可以放心地進行中遠距離得分。
  而控衛萊特更加是不斷為歐恩製造得分機會。
  本來只有歐恩、萊特以及托馬斯形成的得分三角陣容已經很讓dk頭疼,而cbu的小前鋒和中鋒也有著非凡的水準。
  小前鋒的切入速度很快,善於把握機會,也許他並不如里斯那樣銳利,但乍一眼看過去好像好運都在他的身邊,但只要仔細分析就能明白這傢伙的無球跑位能力很強悍,再加上絕對聯盟一流的彈跳能力讓防守這個傢伙變成一件難事。
  而中鋒也有著穩健的實力,一旦在籃下接到了歐恩或者萊特的傳球,這傢伙基本上都能得分,完全壓製了jgu的籃板實力。
  並且最讓聶川擔心的是,整個cbu的速度都是瑞文和阿什利那個級別的。
  之前自己為了擺脫阿什利追逐瑞文就差一點虛脫,如今面對馬力全開的cbu,聶川感到壓力巨大。
  cbu也很擅長變化比賽節奏,從緊促的快攻到將球從籃下傳回三分線又從三分線傳回內側,張弛有度,相反jgu就被耍的滿場奔跑。
  在以往的中,聶川直接將歐恩歸為和里斯一樣銳利的掠奪者,但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太不了解歐恩了。
  他可以很囂張地上籃,也可以游刃有餘地遠投命中,這讓防守他的人面臨極大的壓力,實在無法預測歐恩到底是要得分還是要帶球過人。
  比如此刻,歐恩面對對方中鋒的嚴防死守還是強行起跳,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射籃,但歐恩卻順勢將球收回,一個大幅度擺身,簡直就像要摔倒一樣,可他偏偏又將重心收了回來,接著靈活地轉身,籃球始終在他的腳尖的位置彈起,他成功避開了對手,瞬間加速,一鼓作氣,衝入籃下,起跳就要扣籃!
  對方的大前鋒一躍而起,能夠進入八強的隊伍沒有弱者,這一跳的高度讓聶川都伸長了脖子。
  但是歐恩卻偏偏能將球收回之後又從對方的胳膊側面用指尖將球勾入!
  他露出t恤下擺的腰腹極有力量,聶川可以想象如果這是一記扣籃將會是怎樣震耳欲聾的聲響。
  這一節的比賽結束,cbu已經將比分差距拉到了22分,這對於jgu來說將會是十分沉重的壓力。
  當歐恩抬頭喝水的時候,很明顯看到了台上的聶川。
  他沒有挪開視線,而是一直看著聶川。
  仿佛自己是被鎖定了的獵物,聶川的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懼。
  他以為自己已經不再害怕歐恩了,也不會再有被對方的籃球嚇一嚇就打嗝的情況,但是此刻,聶川有一種喉嚨被對方死死掐住的錯覺。
  比賽再度開始,歐恩則更加銳不可當,以他最擅長的歐洲步,晃過了兩個人,轉身就是扣籃。
  要說這種誇張的步法,聶川還是從歐恩那裡學來的。
  聶川的歐洲步靈活多變,因為聶川擅長控制重心,所以他的搖擺幅度誇張到出人意料。
  但是歐恩的歐洲步則將對節奏的控制發揮的淋漓盡至。
  在轉身時加速,在側身時驟停,這種種可能讓對手無從適應。
  並且與聶川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歐恩的動作中帶有很大的力量感,當他持球抬肘的動作就像是要將對方撞翻一般,但是聶川很清楚,歐恩是不會讓自己撞到任何人的。可這種力量感總能威懾前來防守的對手。
  當歐恩再度切入籃下,與小前鋒配合得分的時候,聶川皺起了眉頭。
  這個小前鋒並不是之前和dk練習賽的那一個,而是今年才加入cbu的新人,甚至進入大學籃球隊的時間比聶川還晚。但是在中學籃球界,這傢伙已經很有名氣了。
  歐恩和cbu的小前鋒可以同時從雙側切入籃下,這給與jgu的防守壓力是巨大的。
  比賽還剩下五分鐘的時候jgu的隊員們已經極度疲憊了。
  這種疲憊和聶川面對瑞文的疲憊完全不同,聶川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而jgu完全迷失了。
  歐恩奪走了他們的信心。
  就像當初他在練習賽中威懾聶川的時候一樣。
  比賽的最終比分,cbu領先了jgu三十二分。這樣的比分在意料之外,畢竟jgu也屬於種子強隊,去年的實力與cbu不相伯仲。但三十二分的差距又在情理之中,因為jgu並沒有像是歐恩·威士肖這樣的王牌選手。
  里斯拍了拍聶川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聶川離開時最後看了一眼球場上,歐恩正對著他笑,朝他晃了晃手指。
  歐恩的隊友萊特來到了他的身邊,無語地說:「我發現你特別喜歡招惹聶川。」
  「因為他成長的太快了,總是很想將他連根拔起。」
  「但要是真那樣了,你又要覺得日子無聊了。」萊特攤了攤手,「不過面對dk我反而沒有底氣。聶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和我們練習能夠被你唬住的菜鳥了。也不是我或者托馬斯聯手能夠輕易放手住的傢伙了。我有預感,下一場比賽,他和里斯也能形成雙刃切入我們的籃下。我們將防不勝防。」
  歐恩不置可否地一笑:「走了。」
  剛走出體育館,聶川和里斯就被球迷們圍住了。甚至還有兩個不知名的體育記者擠上來問他們覺得與cbu的對陣有多大把握。
  
  第108章 我們會贏
  
  聶川完全沒有料到這樣的陣仗。
  里斯拽了聶川一下,沒有回答的意思。
  他的視線是很有殺傷力的,當他冷冰冰地掃過那些圍住他們的媒體記者,所有人都莫名向後退了小半步。里斯就這樣拽著聶川,囂張地離開了。
  坐在出租車裡,聶川看向窗外。
  里斯開口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今天的歐恩·威士肖和之前練習賽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比起當初和拉爾文聯合,有我們二對二的時候更具有殺傷力。」
  「這是ncaa的總決賽,大浪淘沙,只有強者勝。歐恩是不會有任何保留的。」里斯回答。
  「之前我將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籃下得分能力上。雖然是分位,但他的彈跳力和爆發力都和你相當。今天當我見識到他的三分球,才覺得很可怕。」
  雖然不想承認,同樣是分位,尤因在歐恩面前顯得很單薄。
  而歐恩的實力也使得他游走於三分線與籃下,這無疑給dk的防守帶來了極大的難度。再加上他們的小前鋒,兩人的配合守望相助,聶川光是想就覺得腦袋都大了。
  「所以,你不僅僅要做好控衛,還要擔任進攻的職能。」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我總覺得這樣還是不夠。」
  「當然不夠。必要的時候,我們還必須做出調整。」
  「什麼調整?」聶川很好奇里斯的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你來得分,我來防守。」
  聶川似乎能明白里斯的意思了。里斯打算要一對一盯死歐恩。
  如果能封住歐恩,斬斷他和小前鋒的切入配合,dk的身手將會自由很多。
  「不要想那麼多。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里斯伸出手來揉了揉聶川的後腦。
  但是去年,dk就是折戟於cbu。當時的里斯能在最後的五分鐘完全壓製歐恩大比分追回,這也證明了里斯的能力還是略勝歐恩一籌。
  下午,球隊進行了兩小時的常規訓練。
  卡洛和尤因他們顯得很認真。
  聶川能明顯感覺到尤因的壓力。
  「嘿,尤因。」聶川抬手攬上尤因的肩膀,「別擔心那麼多,總決賽並不是。你只需要得分就好了。」
  尤因笑了:「你小子別又被歐恩·威士肖嚇到打嗝就好。」
  聶川囧了,看來自己這個黑點將會跟隨很久啊。他必須要在正規比賽裡給歐恩一點苦頭吃才能輓回名譽。
  訓練結束之後,整個球隊一起吃了一頓晚餐,大家都在預祝下一場的勝利。
  晚餐之後,聶川揣著口袋和里斯漫步在酒店附近的街道上。
  眯著眼睛,吹著夜風,聶川覺得舒服極了。
  手機時不時震動,是國內的朋友還有周斌他們發來的微信,祝願聶川下一場比賽旗開得勝。
  雖然自己不在國內,但卻已經成為高中同學的談論焦點。甚至還有不少人翹首以待比賽錄像的上傳。
  就在聶川低頭看著手機信息的時候,完全都不顧及方向了,不知不覺走到了人行道的邊緣。
  而里斯正在和姐姐薇薇安打電話,視線余光瞥見一輛摩托車發出巨大的聲響,眼看著就要從聶川的身邊擦過。
  「聶川——」里斯狂奔而去,伸出手就要將聶川拽回來。
  「啊?」聶川回過頭來看向里斯的方向,似乎不明白里斯為什麼忽然叫他。
  就在那個時候,一個身影來到聶川的身側,一把將他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聶川的手機都掉了,嘴巴撞在對方的下巴上,差點沒出血。
  聶川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身後是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擦過帶起的風。
  而里斯就在聶川的不遠處,他的眼睛睜得很大,臉上是恐懼的表情。
  這種恐懼緩緩沉沒下去,他的目光中是一抹冷銳:「歐恩·威士肖。」
  「啊哈,你們兩個未免粘的太緊了,晚上散步也要在一起嗎?」歐恩的聲音裡帶著笑。
  聶川側過臉來,看見了歐恩。原來剛才是歐恩將自己從路邊拉回來的。
  里斯揚了揚下巴,歐恩無奈地低頭一笑,將搭在聶川肩膀上的手掌收了回來,攤了攤,一副無奈的樣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的聶川,別人都不可以碰。」
  「歐恩,你怎麼在這裡?」聶川很驚訝。
  「這有什麼?這裡距離體育館很近,我們都住在附近的酒店裡,偶爾碰上很正常。而且我跟在你們兩個的身後挺久的了。想看看你們什麼時候發現我。」歐恩抬手看了看手錶,「整整十五分鐘啊!看來我真沒有什麼存在感。不過無論怎樣,是我幫你把聶川拽回來了,你是不是至少該向我說一聲謝謝呢?」
  「謝謝。」里斯開口回答。
  「真沒有誠意。」
  這時候聶川意識到自己差點被摩托車掛出去,頓時出了一聲冷汗。
  那樣摔一下,可不僅僅是下一場比賽上不了場,嚴重的話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歐恩,謝謝你!」聶川看著對方說。
  「對了聶川,你覺得今天cbu的表現怎麼樣?」歐恩笑著問。
  那種笑容就像是他第一次在社區籃球場上見到聶川時候一樣,像個英國紳士,沒有任何攻擊力。
  「很厲害。也很可怕。不過我們dk一定會贏你。」聶川用很肯定的語氣說。
  歐恩揣著口袋笑了:「你這小子,是不是贏過瑞文·哈維之後就覺得自己能稱霸天下了啊?」
  聶川揚起眉梢,走到里斯的身旁,抬手搭上里斯的肩膀,笑著對歐恩說:「稱霸天下沒想過。不過我和里斯一起,稱霸ncaa的總決賽應該沒問題吧!」
  歐恩愣了愣,然後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好!我等著。三天后就讓我看一看你和里斯是不是真的能稱霸ncaa。」
  聶川與歐恩寒暄了兩句之後,歐恩便揣著口袋離開了。
  一直沉默的里斯開口說:「今天剛看完cbu的比賽,你還憂心忡忡,怎麼剛才卻忽然自信滿滿了?」
  聶川笑著和里斯繼續向前走:「我覺得三天后的比賽會很艱辛。」
  「嗯。」
  「但是我們會贏。」
  聶川笑著忽然跑向路邊的長椅,一個跨步站了上去,轉過身來。
  路燈照在他的臉上,格外明亮。
  有車從路邊駛過,里斯莫名緊張起來:「你給我下來。」
  他一把拽過聶川的手腕,聶川傾下身來,眼看著就要跌進里斯的懷裡,他卻穩住了重心,按住了里斯的肩膀,低下頭吻住了里斯的脣。
  那是一個悠長的親吻。
  原本蹙起眉頭的里斯眉心緩緩舒展開來,他半仰起頭,從回應聶川變成熱烈地索取。
  他的手放開了聶川的手腕,轉而扣緊了聶川的後腰,將他用力地摁向自己。
  聶川的雙腿逐漸脫離了長椅,等於是被里斯抱了起來。
  里斯的親吻越來越用力,仿佛將火種落入聶川的血液裡,燃燒了起來,即將蒸發他的身體。
  「嘿!」聶川向後仰去,終止了這一吻。
  里斯卻意猶未盡地含吻上他的下巴和頸窩。
  「你不是一直很介意在別人的視線下和我接吻嗎?」里斯仰起頭來問。
  聶川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無數像是星星一般的亮光。
  「那你是不是也在介意剛才把我從路邊拉回來的是歐恩,而不是你?」
  聶川好笑地問。
  「我雖然介意,但我很謝謝他。」里斯輕聲道,「所以以後不要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了。」
  里斯將腦袋埋進聶川的胸膛裡。
  「好吧,只要我們一直在一起。」
  三天之後,cbu對戰udk的比賽拉開了帷幕。
  從他離開酒店坐進大巴裡,就能感覺到莫名熱烈的氣氛。
  那些支持dk的大學生卻沒來得及買到比賽入場券的,早早就來到了酒店門前,自發地排在兩邊,高喊著加油。
  他們揮動著彩旗,臉上畫著dk的徽章。
  當大巴駛離酒店大門,聶川閉上了眼睛,收斂心神。
  他必須讓自己專注起來,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聆聽自己的心跳,腦海中不斷回防著歐恩·威士肖的投籃,他運球的節奏,起跳射籃時從小腿到指尖的發力方式。cbu裡其他隊員的技術特點,他們的配合方式都如同慢鏡頭電影在聶川的腦海中一遍一遍地重複回放。
  體育館已經成為沸騰的海洋。
  聶川跟隨球隊走進去,當里斯穿著球衣在球場邊活動了一下手腕,吶喊聲頓時高了八度。
  「太好了!看來今天里斯·雷丁頓要上場了!」
  「早就聽說他和聶川的搭檔很厲害,總算可以見識一下了!」
  自從上一場比賽之後,聶川的支持者成倍遞增。
  高登教練吸了一口氣,將球員們叫到了自己的身邊:「我需要對你們說的,昨天已經重複了許多遍了。現在,我要你們在一起,低下頭來,摒棄所有的雜念,讓自己專注起來!」
  大家低下身,攔住身旁人的肩膀,圍成一個圈,閉上了眼睛。
  這並不是一場沉思,而是要拋棄所有不屬於球場的東西一門心思追求勝利的過程。
  
  第109章 期待度
  
  當大家邁向球場,四面八方是雷鳴一般的掌聲,聶川明白除了全力以赴,他們沒有其他的退路。
  一抬眼,他就對上了歐恩·威士肖。
  對方很愜意地向聶川笑了笑。
  擔任本場比賽解說和評論的球星羅伯特鼓起掌來:「udk的里斯·雷丁頓已經回歸,這讓我相信兩隊的較量將會是從開賽到現在最為精彩的一場比賽!」
  「哈哈,還有cbu的聶川,今天他回歸到了控衛的位置,但我相信除了司職控衛之外,這個黑髮年輕人必然也會時不時像小前鋒一樣切入cbu的籃下,給予他們致命地一擊!」恩格裡也很興奮,已經迫不及待比賽開始了。
  「但是別忘記了cbu,他們的整體實力都很強大。靈巧迅速的控衛、技巧與爆發力兼備的大前鋒,果敢並擅長判斷局勢的小前鋒、在聯盟裡一流的籃板高手以及像是歐恩·威士肖這樣可遠射又可近攻的高手!」
  而網上也開始炒得沸沸揚揚,到底這場比賽的贏家將會是誰。
  各種技術分析貼也被貼了出來,很多都相當專業並且對兩隊十分了解。
  而讓觀眾們更加詫異的是,賽斯頓·林德所在的azu以及拉爾文所在的ufr的主力球員和教練都親臨現場了。
  「賽斯頓,我還以為你哼一聲,然後表示這場比賽不值得你關注呢。」本把薯條送進嘴裡,側過臉來看向賽斯頓。
  賽斯頓只是笑了笑,將本的臉擰向教練的方向:「教練已經要發火了。」
  「發火?為什麼?」本一副不明就以的樣子。
  「因為這是你今天吃的第三盒薯條了。你這個垃圾食品大王。」
  「額……」本趕緊將薯條盒放下,儘管那裡面已經空了。
  而ufr就坐在azu下面一排。
  本很熱絡地和拉爾文打招呼:「我說拉爾文,你覺得這場比賽誰會贏?」
  「兩隊勢均力敵。誰能走到意料之外,誰就能贏。」拉爾文轉過頭來笑了笑,視線瞥過賽斯頓的時候,冷了下來。
  「哦,走到醫療之外嗎?」賽斯頓若有深意的笑了笑,「本,你不是說你的預感最靈嗎?你現在有什麼預感嗎?」
  「沒有。」本搖了搖頭。
  他看向聶川的方向,露出大大的笑臉:「可是我超喜歡聶川的啊!他好帥!」
  「那個小鬼帥?哪裡帥了!」坐在本另一側的小前鋒不由得開口反問,「你要是覺得里斯·雷丁頓帥,我還勉強能接受。」
  「因為他和我一樣,站在那麼多優秀的人裡面並不顯眼。可是等到比賽結束之後,沒有人再能忘記他,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期待他的表現。」本露出羡慕的目光,「可是我卻不一樣……所有人都知道賽斯頓·林德,但是記住我本·羅賓斯的人卻很少。」
  賽斯頓抬手揉了揉本的頭頂:「誰不知道小看了azu的本·羅賓斯就是自尋死路嗎?」
  而不遠處,瑞文·哈維也和隊友坐了下來。
  拉爾文忍不住調侃對方:「喲,瑞文,你也來了?是等待歐恩·威士肖修理聶川,給你報一箭之仇嗎?」
  不少人都看了過去,包括觀眾。
  瑞文冷哼了一聲:「如果誰把聶川當成里斯的附屬品,誰就會死的很慘。而且一箭之仇什麼的,歐恩·威士肖這傢伙能不能挺到最後還是個問題。你們別忘了,去年最後的五分鐘,里斯是怎樣橫掃cbu的。今年又加上聶川……」
  議論紛紛的azu和ufr忽然沉默了下來。
  這場比賽的關注度前所未有。
  比賽開始進入倒計時,所有球員和裁判就位。
  黑山低下身來仰起頭,滿臉專注。這一球他一定要爭下來。
  整個球場屏息凝視,看著裁判手中的球被扔向高處。
  黑山猛地向上躍起,他咬緊了牙關,足足比對方的中鋒多出了半截手指。
  聶川在心中吶喊:黑山!好樣的!
  觀眾們也發出了驚呼聲。
  「砰——」地一聲巨響,球落地彈起向聶川的方向,聶川挪動步伐伸長右手就要將球帶走,dk的快攻即將展開!
  但是聶川的手卻揮空了,一道身影閃過,將那一球帶向了相反的方向。
  是歐恩·威士肖!
  糟糕!
  聶川調轉方向拔腿緊跟在歐恩的身後。
  而cbu的小前鋒則跟在歐恩的另一側,聶川知道歐恩隨時可能傳球,他必須找機會將這一球斷下來!
  聶川眯起了眼睛,盯著歐恩的運球,就在某一刻忽然低下身來,在球從地面彈起回到歐恩手中的那一瞬出手。
  但是沒想到歐恩卻急停側身,將聶川的「盜球」擋了下來,順勢將球傳給了cbu的小前鋒。
  就在聶川心中懊悔的時候,里斯已經趕到了對方的面前,毫無預兆地停頓,這就好像賽車手忽然遇到障礙物,cbu的小前鋒一陣心驚,但他還是穩穩地停住並沒有撞上里斯。
  他一個單側運球再度加速正欲突破里斯,卻沒想到里斯向後退的步伐仍舊如此之快,直接將他的球劫走了。
  「聶川!」
  里斯一陣高喊,聶川一個激靈,想也不想就從歐恩的身邊衝了過去,飛快地跟在了里斯的身後。
  這兩人的奔跑速度就像兩顆衝向cbu籃下的流星!
  驚呼聲不絕於耳。
  歐恩跟在聶川的身後,他很驚訝,聶川到底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速度?
  之前在場上觀看他和瑞文·哈維的較量,雖然覺得他的速度比以往提升了不少,但是歐恩也很清楚這樣的速度不可能堅持全場。是因為里斯回來了,聶川則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在下半場虛脫了嗎?
  以為里斯會將球傳給聶川,於是cbu的大前鋒托馬斯以及控衛萊特都趕來防守聶川和里斯。
  但是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里斯竟然將球傳給了尤因。
  尤因接球,四周沒有防守,歐恩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他的方向,氣勢洶洶仿佛要將尤因撞飛。
  尤因的內心是恐懼的,某一個極為短暫的瞬間他曾經想過要不要傳球給卡洛,但這種恐懼很快就被按壓了下來。
  他起跳,從準備到發力再到延展自己的手臂,時間很短,歐恩一躍而起,那高度完全可以阻止尤因,但尤因的球早就脫手,歐恩晚了一步。
  落地的那一瞬間,尤因閉上眼睛。
  籃下時黑山與對方的中鋒爭奪籃板球,畢竟尤因出手太快了,他的心情很明顯受到歐恩的干擾,這一球不進的概率很大。
  但沒想到它卻穩穩地進了。
  尤因低著頭,呼出一口氣來,接著抬起眼直視向歐恩。
  雖然同樣身為分位,他的能力明顯遜於歐恩,但並不代表他會永遠恐懼對方。只要抓住機會,自己也能得分。
  他還記得上一場比賽裡的聶川。認為聶川能贏過瑞文的人很少,包括尤因自己都因為里斯的缺席而惴惴不安。
  但每一次聶川突破防守得分,他起跳的高度他扣籃的力度都讓尤因震撼。
  以至於這幾天晚上睡覺,閉上眼睛,尤因就能看到聶川衝破多人防守的身影。
  他不止一次問自己,聶川總是能突破自身的界限,那麼他的界限在哪裡。
  歐恩微微愣住了,他並不是第一次和尤因交手,同樣是分位,尤因被稱為「三分球機器」,這並不褒義的,而是諷刺他只能像機器一樣射出三分球,一旦任何干擾和壓力都能影響他的精度,他缺乏調整和應變的能力。
  但是他剛才所展現出來的,在壓力之下的快速射籃,和以往不同。
  歐恩並不是新人,他能感覺到尤因的身上有什麼正在改變。
  「乾得好!」聶川與尤因擊掌。
  尤因笑了笑,低聲道:「就像對付瑞文·哈維一樣,給歐恩·威士肖一點顏色看看。」
  聶川點了點頭,看向里斯的方向。
  cbu的第二輪進攻再度開始,控衛萊特持球快速通過了尤因的防守,他腳下的步伐和節奏可謂一絕,聶川很仔細地在內心計算著,當他衝向自己的那一刻,聶川忽然一個側身,看起來像是避開萊特一般,可是不知怎樣他從萊特的身後繞道了他的另一側,一抬手就將萊特的球剝落。
  萊特張大了嘴巴,但聶川已然跑遠。
  他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一個人全速衝刺,因為這是dk的比賽,不是他的個人秀。眼看著歐恩就要追上自己,聶川沒想過要浪費體力與他一對一,而是爽快地將球傳給了卡洛,卡洛接球之後面對托馬斯的防守,他一個側身將球交給了里斯。
  「喔,不錯嘛。dk倒是把所有對手的長處都拿過來了。比如ujt調動對手全場跑動的那一套。」評論員恩格裡的聲調中滿是對dk的讚賞。
  
  第110章 空中較量
  
  里斯得球的瞬間,dk的球迷們一陣沸騰,他利落地切入籃下,騰空起跳的高度讓人想要尖叫。
  聶川露出欣喜的表情,看來受傷非但沒有影響到里斯的狀態,相反令他爆發得更加醒目。
  但是cbu的中鋒在籃下有著很強的應變能力,他大力起跳,吼叫聲即便在球迷的呼喊聲中也極為響亮,就算無法蓋掉里斯這一球,也為這一球的入籃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但是里斯卻很沉穩地將這一球收了回來,身體形成弓弩的形狀。
  聶川怎麼忘了,要說自己的拉桿上籃還是從里斯那裡學來的呢!
  就在那一刻,里斯將球換到了左手,眼看著就要第二次扣籃。
  一個身影以利刃切入籃下,起跳時的爆發力毫不遜於里斯,狠狠將里斯的左手扣籃蓋了下來。
  球場裡一片驚呼聲!
  就連聶川也傻住了。
  是歐恩·威士肖。
  萊特緊跟在他的身邊,將拍落的這一球帶走。
  看台上的拉爾文笑了:「看來里斯再要像去年一樣在最後的五分鐘讓cbu吃盡苦頭是不大可能了。」
  聶川緊跟在了萊特的身後,萊特的心臟宛如繃緊的弦。
  他早就知道聶川的速度很快,能夠追上瑞文的速度絕對在聯盟裡數一數二。
  但是當萊特開始奔跑,感覺到聶川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時候,那種壓力是難以言喻的。
  這個傢伙和當初練習賽的時候就像是經歷過天翻地覆的蛻變,萊特咬緊了牙關也無法甩掉聶川。
  聶川低下身來,就要出手盜球了。
  萊特畢竟是沙場老將,一個側身,緊張地避開了聶川的掏手,在失去重心即將摔倒的瞬間將球交給了小前鋒克里斯滕。
  克里斯滕和聶川一樣也是第一年參加ncaa,但不同的是,克里斯滕在中學籃壇已經很有名氣。
  他的運球靈活,兩個連續的假動作通過了卡洛,直入籃下,高高躍起。那種彈跳力仿佛腳下裝了彈簧一般,奔跑而去的聶川也不由得仰起臉來。
  里斯已經趕回了籃下,若說彈跳力,里斯即便起跳比對方要晚,還是封死了克里斯滕的扣籃,更不用說同時起跳的黑山,這簡直就是密不透風的城墻,克里斯滕絕對沒有機會扣籃成功。
  但就在黑山的高度下降的瞬間,克里斯滕竟然將球收回,換手之後,直落落扣向dk的籃筐。
  里斯憑藉強大的滯空能力,側過身來,眼見著就要用手指將克里斯滕的籃球撞開,但克里斯滕在那一刻是驚訝的,他知道里斯的空中控制能力是聯盟裡的神話,但今天體會到才知道有多麼可怕。
  在最危險的那一刻,克里斯滕將球傳出,而歐恩早已經來到籃下接應。
  面對尤因和卡洛的雙重攔截,他一個幅度極大的歐洲步,先是抱球繞過了尤因接著胳膊肘向上避開了卡洛,起跳上籃!
  就在所有人以為此球必進的時候,一個身影從歐恩的左側起跳,那高度讓歐恩詫異,凌厲的氣勢一瞬間歐恩還以為是里斯,但當他對上對方的眼睛時,才發現竟然是聶川!
  歐恩不得不將球收回到了另一隻手,利用慣性身體穿過了籃下,避開了聶川,接著向後勾手,球靈巧地入籃。
  這一球實在太精彩,也太巧妙,觀眾們呼喊了起來。
  本呼出一口氣來,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哇,歐恩·威士肖可真厲害!」
  「是嗎?」賽斯頓笑了笑,「如果我是歐恩,只怕已經嚇出了一聲冷汗。」
  「怎麼了?」
  「你還記得聶川起跳之前是在什麼位置嗎?」賽斯頓問。
  「好像是在看守萊特……」
  「從萊特的位置繞過歐恩的身後來到他的身側,控制慣性轉身接著迅速起跳,而且高度還達到蓋掉歐恩·威士肖的程度,如果是你,你的背上還沒冒冷汗只能說你這個人沒有危機意識了。」賽斯頓撐著下巴看著聶川將萊特的控球斷下的身影,「我好像有點喜歡這個黑頭髮的小子了。」
  聶川剛斷下萊特的球,一轉身就對上了cbu的小前鋒克里斯滕。
  這傢伙的能力可不容小覷,聶川連續兩個假動作都沒有騙過他,直到聶川感覺到有人接近他的身後,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克里斯滕,但是卻將球傳向了身後。
  克里斯滕的眼中是驚訝,只看見里斯接住這一球從聶川的身側冒出,以絕對的速度衝過了克里斯滕的左側。
  「天啊,那也太危險了吧!聶川怎麼知道接近自己身後的人是里斯?」本完全無法理解。
  「因為他熟悉里斯的跑步聲。」賽斯頓回答,「我也能聽出你在三分線上徘徊的聲音。」
  「啊?我怎麼聽不出?」本這句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賽斯頓盯著自己的目光有些陰寒。
  里斯衝入了籃下,在有一定距離的地方起跳,觀眾們驚呼了起來,這個距離真的可以扣籃成功嗎?
  而cbu的大前鋒托馬斯已經趕來。
  里斯起跳的時候雙手持球在自己的左側,接著將球挪動到了右側的腰際,仿佛時間停住了一拍,托馬斯就這樣錯過了他。
  但是歐恩已經進入了籃下起跳眼看著就要扣下里斯送出手的那一球。
  里斯卻變扣籃為上籃,將球從歐恩的胳膊邊送入了籃筐。
  球迷們一陣尖叫,仿佛要崩潰了一般。
  看著這一幕的評論員羅伯特也傻了:「……在……在nba的一線球星裡,我也很少見到像是這樣長久的滯空能力……里斯·雷丁頓也許是處於體力的黃金階段。」
  而看台上的賽斯頓眉心蹙了起來。
  「他比起去年更加強大了。」
  里斯落地,聶川接到了彈起的籃球,控衛萊特和小前鋒克里斯滕雙人上前斷球,但是聶川卻急急後撤,即將起跳出手,那是標準而漂亮的姿勢。
  是射籃!
  聶川雖然很少射籃,但是上一次對陣瑞文·哈維的時候,已經展現了自己的射籃能力。
  萊特和克里斯滕一同跳起,但是他們卻發現聶川根本沒有跳起,而是將球傳給了一旁的尤因。
  尤因再度後撤,來到了三分線上。
  而cbu的大前鋒托馬斯已經趕了過來,起跳時候大有暴扣尤因的趨勢。
  但尤因卻並沒有出手,他的身體是向後傾斜的,一記漂亮的後仰投籃,讓dk再下一記三分球!
  這時候dk已經領先cbu5分了。
  本在看台上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怎麼辦啊!怎麼辦啊!好像連尤因也變得很厲害了!dk超級不好對付啊!」
  但是dk的領先優勢並沒有繼續太久。
  cbu得球後,萊特將球帶過半場,歐恩和克里斯滕跟隨在他的身邊,這讓擅長盜球的聶川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萊特將球傳給了歐恩,歐恩面對尤因只是笑了笑,一秒鐘內兩次快到讓人無法反應的晃肩就通過了尤因,就在尤因懊惱的時候,歐恩面對了里斯。
  歐恩左右帶球迅速跑動變向,都沒有甩掉里斯,里斯的跟防技巧讓本場比賽的評論員愛斯賓森驚訝了起來。
  「原本以為里斯·雷丁頓是一柄不需要刀鞘的利刃,但是沒想到他也能成為一面盾牌。」
  歐恩並沒有與里斯繼續膠著的意思,他一個急停,將球傳給了趕來接應的大前鋒托馬斯。
  托馬斯衝入籃下,歐恩一個轉身迅速繞過了里斯,兩人並排衝向托馬斯。
  托馬斯在黑山的籃下防守壓力下將球還給了歐恩。
  歐恩接球,幾乎與里斯同一時刻起跳。
  觀眾們的心緒被拉了起來,就連一直不停評論的幾位嘉賓也張著嘴巴不敢說話,生怕錯過這精彩瞬間。
  只看見歐恩雙手形成扣籃之勢,將球從被里斯蓋扣的左方硬生生過渡到了右邊,他的背部完全拱起,身體仿佛將球護住,接著衝過了籃筐,反手扣入籃中。
  「漂亮!」恩格裡忍不住大聲呼喊。
  而仰面看著這一幕的聶川意識到歐恩的滯空能力可不遜於里斯,剛才那一球的方向改變實在讓人望塵莫及。
  比賽還在繼續,cbu的小前鋒克里斯滕接到萊特的傳球之後,衝入籃下,黑山蓄勢待發,克里斯滕為避開黑山起跳射籃,但射籃的途中里斯卻從側面蓋球,克里斯滕受到干擾,這一球並沒有入籃,彈起的瞬間黑山與cbu的中鋒龐德共同躍起。
  黑山與龐德共同拍到了這一球,球又再度躍起,而cbu的大前鋒托馬斯忽然衝到他們面前,將這一球奪了下來,而卡洛也趕來支援黑山,籃下一片混亂。
  就在這個時候,托馬斯忽然將球傳給了歐恩,里斯與聶川從兩側防守歐恩,歐恩卻驟然加速衝入籃下,如同漂移一般虛晃過籃下的黑山和卡洛,一個向上的小拋投,完美的弧線滑過眼球,球穩穩落入籃中。
  那一瞬間對時機的判斷如果不是經驗豐富和反應迅速的人根本做不到。
  
  第111章 高登教練的調整
  
  聶川咬緊了牙關,必須要封死歐恩。如果再讓他繼續下去,第一節比賽結束的時候,恐怕cbu將會處於領先優勢,而dk將會帶著壓力進入下一節。
  歐恩側過臉來看向聶川的方向,淡然一笑。
  仿佛剛才那一記入球並未達到他的巔峰。
  不只是聶川,就連卡洛和黑山的跑動幅度都比之前更大。卡洛與尤因配合,一左一右給持球的克里斯滕壓力,而卡洛趁著他轉身避開尤因的時候將球帶走。
  不愧是最為聯盟中靈敏度數一數二的大前鋒,卡洛帶球衝過了萊特的防守,眼見著就要切入cbu的罰球線。
  可就在這個時候,cbu的大前鋒托馬斯衝了上來,聶川替卡洛擋住了托馬斯,但就在卡洛上籃的那一瞬間,卻被cbu的中鋒所阻撓,但這只是卡洛的假動作,他腳下一個靈巧地繞步,再度上籃,但沒有想到歐恩卻竄了出來,猛地拍落了卡洛這一球。
  觀眾們發出遺憾的唏噓聲。
  卡洛並不氣餒,而是跟著隊友們迅速回防。
  歐恩將傳給了小前鋒克里斯滕。克里斯滕的速度極快,但是卻被聶川攔住了。
  克里斯滕只得迅速將球傳回給了歐恩。里斯迅速的跑位再度切斷了歐恩。
  就在所有人以為歐恩會傳球的時候,他卻向後退了一步,驟然躍起。
  「這一定是假動作!」評論員愛斯賓森高喊道。
  這時候的歐恩所在的位置才剛過中線,沒有人認為他能命中。
  但是這並不是假動作!
  里斯似乎看出了歐恩的意圖,高高跳起,但歐恩這一球的弧度很大,再強悍的彈跳力也不可能夠到。
  球在人們的視線中劃出誇張的弧度,落入了籃筐。
  「哦!這絕對是目前為止最遠的射籃!」評論員羅伯特極度興奮。
  聶川卻傻眼了。他沒有想到歐恩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這不是巧合,不是運氣,是歐恩的實力!
  看台上的本也張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天啊!歐恩·威士肖簡直不是人!」
  「怎麼,你在那麼遠的位置射不中籃嗎?」賽斯頓好笑地問。
  「這個……」本抓了抓腦袋,「沒有人防守的時候,十個大概能射中一到兩個?」
  「既然沒有這樣的信心,就不要冒這樣的險。反正都是射籃,用你最順手的方式就好。」賽斯頓回答。
  而這一球對於dk來說就像一記重拳,幾乎要將骨頭架子都捶散了。
  尤因來到歐恩站立過的位置,長久地望著籃筐。
  聶川深深吸一口氣,眯起了眼睛,第一節的比賽就快要結束了。尤因的進步很多,卡洛也很靈敏,黑山仍舊是籃下之王,以及冷銳的里斯,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得分的能力,並不比克里斯滕或者托馬斯他們弱。
  既然配合里斯,雙切入籃下對cbu並不能造成想象中的威脅,那麼不如回歸最傳統的方式。
  聶川來到尤因的身邊,低聲道:「那一球,歐恩·威士肖只是一個人。」
  尤因點了點頭,沉下聲音:「放心,我只是覺得這傢伙像怪物,並沒有被他嚇倒。」
  聶川笑著後退,側過臉來看了里斯一眼。
  里斯點了點頭,似乎也明白他想要幹什麼了。
  「第一節結束還剩下最後的三分鐘。但願dk能夠把握住節奏。」拉爾文擔心地蹙起了眉頭。
  cbu的攻勢依舊猛烈,他們的進攻以歐恩以及克里斯滕為中心。
  就在克里斯滕將球傳向歐恩的時候,只聽見「啪——」的一聲,球被里斯斷了下來。
  克里斯滕雖然驚訝,但立刻與歐恩一起包夾里斯,里斯一記極為迅速的快傳,將球交給了聶川。
  聶川持球如同風一般奔跑,連過cbu的大前鋒托馬斯和控衛萊特,引得觀眾們一陣驚呼。
  而克里斯滕與歐恩已經追了上去,只見聶川將球扔向了籃筐。
  克里斯滕和歐恩雙雙起跳攔截,但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那一球連籃筐都沒有碰到,只是滑過一道拋物線,另一側的里斯凌空接球灌籃,籃筐震顫。
  這樣的默契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我都懷疑聶川和里斯是不是共用一個大腦啦!」本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看來聶川要回歸純粹的控衛了。」賽斯頓開口道。
  「啊?為什麼?他在場上都能和瑞文·哈維對抗,他有很強的得分能力!」本不解地問。
  「可是如果他回歸最傳統的控衛,場上的另外四個人都將成為得分利器。」
  如同賽斯頓所料,聶川帶球衝向cbu的區域,歐恩迅速回防,一路與聶川並駕齊驅。
  而里斯則在聶川的左側守護,三人的高速奔跑在那一瞬間牽動著所有觀眾的心。
  即將進入cbu的三秒區域,聶川驟停,而歐恩與里斯則齊齊停在他的兩側。
  就在評論員們感嘆第一次看見有人能跟上聶川的急停,卻不料聶川來了一記擊地背傳,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要將球傳給里斯,但沒想到球卻被尤因接住。
  尤因向後一退來到了三分線外。
  歐恩在球彈起的那一瞬就反應過來聶川真正的傳球對象是誰,他便加速衝向了尤因。
  只是他還沒有跑出三步,聶川便擋到了他的面前。
  而尤因則起跳出手,雖然這一球全然沒有歐恩那樣遙遠的距離,但正是因為這樣,尤因的出手從容不迫。
  dk的落差終於追了回來。
  但是歐恩卻不甘心於此,下一輪進攻,他接到了萊特的傳球,面對聶川和里斯的雙重防守,一個芭蕾舞步似的旋轉,向左繞開了聶川,直入籃下,面對卡洛與黑山,一個側身運球卻又在瞬間轉回來,騰空上籃,倒轉乾坤!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秒多鐘內。
  「現在的歐恩,就像去年dk對戰cbu時候最後五分鐘的里斯。一旦起勢就無人能擋。」評論員恩格裡鼓起掌來。
  
  第一節的比賽在歐恩這一記精彩的上籃中結束了。
  
  dk落後cbu4分。
  這並非不可逆轉的差距,但歐恩·威士肖的表現確實可以用「囂張」來形容。
  聶川抬起t恤的領子擦了擦自己的下巴,跟著隊友們走回到了高登教練面前。
  大家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但注意力都在高登教練的面前。
  「第一節比賽大家的表現都很棒。我幾乎說不出你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但我想大家都有感覺,就這樣想要贏過cbu,並不容易,所以我們必須作出調整。」
  瞬間,原本略微放鬆的心緒緊張了起來,所有人都看向高登教練。
  「歐恩·威士肖和克里斯滕作為cbu進攻的核心,必須被瓦解。歐恩太囂張了,我們必須空出一個人來,專門一對一看住他。無論發生什麼,這個人只負責看住歐恩,其他一切都不為所動。」
  雖然看住歐恩是大家都覺得必須要執行的戰術安排,但到底誰合適呢?如果派里斯去看住歐恩,那麼dk的得分能力將會大幅度削弱。黑山要兼顧籃下,尤因要把手外線,並且還需要聶川穿針引線,難道派卡洛嗎?
  聶川和尤因都看向卡洛。
  卡洛聳了聳肩膀:「你們看著我幹什麼?覺得我沒有能力看住歐恩·威士肖嗎?」
  「你讓歐恩感到壓力的能力是有。但要說看住他……」尤因搖了搖頭。
  卡洛抬起拳頭一副要揍尤因的表情。
  這時候里斯卻開口了:「我來看住歐恩·威士肖。」
  「什麼?這怎麼行?你的得分能力可是我們之中最好的!」聶川叫了起來。
  里斯扯起了脣角,手指在聶川的鼻尖上彈了一下:「那麼上一場比賽,是誰拿到了全隊最高分?」
  聶川傻眼了,他看向高登教練,心想教練不會答應這個腦洞太大的「建議」吧。
  沒想到高登教練竟然拍了拍里斯的肩膀:「那麼歐恩·威士肖就交給你了!」
  聶川再看一看卡洛、尤因還有黑山,他們竟然對這個決定沒有一點異議?
  「我也可以看住歐恩……」
  高登教練直接搖了搖頭,看著聶川很認真地說:「你聽好了,一旦歐恩被里斯封死了,你的活動區域將會比之前要寬廣許多。你擁有超越萊特的控球能力和調度能力,你既然能和瑞文勢均力敵那麼你在籃下的得分能力是不遜於cbu的大前鋒托馬斯以及小前鋒克里斯滕,更何況還有卡洛和你手背相助,還是你沒有自信與卡洛配合?」
  「不!我當然有這個自信!」聶川喊了出來。
  「很好!」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聶川看向里斯的背影,這還是里斯第一次為他人做嫁衣。
  
  第112章 里斯VS歐恩
  
  cbu的攻勢一開場就氣勢洶洶。
  小前鋒克里斯滕接控衛萊特的傳球,衝向dk,聶川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克里斯滕微微一頓,將球傳向另一側的歐恩。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步,歐恩的指尖還沒來得及觸上籃球,就有人直落落擋在了他的面前,將這一球截下。
  歐恩這才反應過來那是里斯。
  里斯剛得到這一球,就驟然停住,反向衝向cbu的籃下。
  觀眾們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聶川跟隨里斯奔跑。
  歐恩緊跟在里斯的另一側,不斷對里斯施加壓力,里斯忽然停下了腳步,歐恩壓低重心也跟著停下,但晚了的那零點零一秒里斯就將球傳向了聶川。
  歐恩咬緊了牙關,他真不知道聶川怎麼能跟里斯跟的那麼緊,好像他知道里斯何時加速何時停下一般。
  聶川接球,兩個連續的靈敏利落的假動作晃過了萊特,衝入籃下,克里斯滕和托馬斯就要對他進行左右夾擊。
  但是卡洛卻攔在了托馬斯的面前,而聶川面對克里斯滕的盯防採取左手運球,單側變相,一個向前的趨勢之後又猛地後撤,克里斯滕還在反應,聶川卻忽然變速,一舉甩開了克里斯滕,投球命中!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看向里斯的方向。
  而里斯則專心致志地防守著歐恩。
  歐恩的牙關咬了起來,若不是里斯一直擋在自己的面前,他剛才早就追上聶川,從他的側後方直接蓋掉他的投籃了!
  克里斯滕也發現歐恩被里斯盯得很緊,這讓他有些著急起來。
  他帶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遇到了尤因的防守。在他的印象裡,尤因是沒有什麼防守能力的,但這一次他卻死死地黏著自己的,就在克里斯滕試圖加速強行從尤因的另一側突破時,他手中的球卻再沒有彈起來,因為聶川將球帶走了。
  「媽的——」克里斯滕低聲咒罵。
  「尤因的防守很棒,這才給了聶川盜球的機會。」評論員羅伯特對今天的尤因刮目相看。
  「其實我注意到了,尤因的腳下有個墊步的動作,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對克里斯滕的左右變向做出反應。但這樣的防守方式,好像一直是他的隊友聶川的專長。」恩格裡點評道。
  「你們這樣一說,好像聶川加入dk,改變了dk很多啊!」愛斯賓森笑道。
  這時候,聶川不顧一切衝向cbu的籃下,cbu的大前鋒托馬斯和中鋒迎了上來,聶川迅速將球傳給了卡洛。
  卡洛帶球轉入籃下,就在那一刻,一直加速回防的歐恩也來到了籃下。
  眼看著卡洛就要扣籃,對方的中鋒一躍而起,卡洛強行改變方向,但是歐恩卻在另一側將卡洛這一球蓋掉了。
  就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歐恩迅速帶球衝向dk。
  「回防!」里斯高喊一聲,聶川緊跟而上。
  歐恩的速度極快,一個刺探步接背後傳球不但晃過了尤因順帶還避開了里斯。
  他從另一側衝入了dk的籃下,一躍而起!
  這一跳的高度令中人仰望,讓人懷疑根本無人可以將他攔下。
  聶川的心臟都繃了起來,他一躍而起,明明起跳比歐恩晚,但是卻幾乎達到了歐恩的高度。
  瞬間的驚訝之後,歐恩利落地空中換手,速度快到眼睛都跟不上,眼看著他就要用左手將球勾入筐中。
  但就在那一刻,另一道身影掠過歐恩的左側,爆發力十足的彈跳以及對出手時機的把握,仿佛要將球館都拍裂一般,將歐恩這一球蓋了下來。
  是里斯。
  就在這一刻,聶川猛地跑了出去,里斯利落地傳球,掠起的風仿佛要將視線割裂。
  這樣高速的傳球,掠過了萊特和托馬斯,被聶川穩穩接住。
  觀眾們的肩膀齊齊一震,緊接著發出吶喊聲!
  「太厲害了!太棒了!還以為歐恩空中換手之後就不可能被攔下呢!」
  「里斯果然是歐恩的剋星!」
  而觀眾席上的本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里斯太厲害了!他是故意的吧,明明起跳攔截歐恩,他的角度和速度比聶川更快,可是他卻故意等到聶川跳起給了歐恩威脅之後。他早就料到歐恩會換手了,所以一直在瞄準那個時機!」
  「那也需要他對聶川有足夠的自信。假如聶川那一跳的高度不夠,歐恩就能成功灌籃,根本不需要換手了。」賽斯頓回答。
  「還有剛才里斯的傳球和聶川的接球……我敢打賭,那一記傳球除了聶川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只怕很難有其他人接到。里斯就像知道聶川會怎樣奔跑以及他需要怎樣角度的傳球一般。」本的眉頭皺了起來,看向賽斯頓的方向,「忽然覺得他們兩個很可怕。」
  聶川的速度太快了,仿佛沒有什麼能將他攔下一般。
  「攔住他!克里斯滕!」歐恩怒吼著,他一個晃肩正要突破里斯,但是里斯卻靈敏地繼續擋在他的切入方向上。
  克里斯滕全速追擊,聶川驟然停下,克里斯滕卻衝了過去,萊特趕來防守,聶川假意投籃,萊特起身揮空,聶川從他的側面進入籃下,一個背後運球漂亮地轉身繞過了對方的大前鋒托馬斯,緊接著迅速起跳。
  克里斯滕再度追了上來,他拼盡全力也跟著跳起。
  但是讓觀眾們瘋狂的是聶川的高度竟然在克里斯滕之上,那種如同彈弓彈射般的感覺令人炫目。
  聶川毫不猶豫地空中換手,完美再現了剛才歐恩的表現,接著一記暴扣,此時克里斯滕的高度已經下降,看起來聶川就像是扣在了他的頭頂。
  這種視覺衝擊力令觀眾們搖晃著加油棒,高聲吶喊。
  聶川握緊了拳頭,太好了,他沒有浪費里斯為他製造的機會。
  而歐恩則冷冷地盯著里斯,仿佛要將他碾碎一般。
  「你覺得你能看住我多久?」
  「至少到這場比賽結束。」里斯回答。
  歐恩冷哼了一聲。
  控衛萊特和大前鋒托馬斯相互對望,如果說歐恩被里斯制約,他們必須封死聶川,不能再讓他這樣繼續得分了。
  當萊特帶球衝過半場,就立刻將球傳給了克里斯滕,聶川正要上前萊特和托馬斯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聶川本來就擅長過人,他的假動作十分逼真,一個晃肩驟停之後再次晃肩,就從萊特和托馬斯之間衝了過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克里斯滕已然帶球衝入籃下。
  黑山起跳,直接蓋在了克里斯滕的球上,克里斯滕萬萬沒有想到黑山會有這樣的速度和力度,球被蓋掉的時候,他的手腕還有點疼。
  卡洛趕來接球,但球卻被萊特搶走。
  他將球再度傳給了籃下的克里斯滕,克里斯滕二次起跳,這一次他故意上籃,卻在黑山起身的時候改成扣籃。
  但克里斯滕這一球再次被卡洛扣殺。
  歐恩忽然加速,里斯緊跟而上,兩人都去爭奪被扣掉的那一球,但歐恩還是快了一步。
  歐恩沒有給自己任何準備的時間,直接後仰跳投!
  「喔——」觀眾們握緊了拳頭。
  大家都知道歐恩的射籃能力,可就在大家以為這一球必進的時候,里斯高高跳起。
  那個高度是驚人的,他的發絲揚起,t恤的下擺掠起,能看見他富有張力的腰部線條。
  但就算是再逆天的彈跳能力,里斯畢竟是人,這一記跳投的弧度很高,里斯只是指尖微微碰到了一點。
  歐恩的眼睛睜得很大,他萬萬沒有想到里斯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在內心深處已經以為這一球必然會入。
  歐恩比里斯先落地,歐恩不顧一切衝了過去,籃球彈在了籃筐上,剛剛躍起,黑山和卡洛跳起,和cbu的中鋒以及大前鋒托馬斯爭奪這個籃板球,籃下一陣混亂。
  一會兒黑山的指尖碰到球被托馬斯拍走,下一刻卡洛又碰到了球卻被cbu的中鋒拍開。
  就在球彈起時,歐恩凌空接球,扣入籃中。
  觀眾們瘋狂鼓掌。
  但歐恩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球能扣入是花費了多少心血。
  dk的籃下防守能力太強,哪怕沒有里斯的盯防,歐恩也知道自己決不能小覷黑山和卡洛。
  這場比賽的節奏始終很快,克里斯滕經歷了兩次被蓋之後接到萊特的傳球面對卡洛十分鎮定,他兩次試探步都沒有騙過卡洛轉而背後運球,感覺到聶川的接近,他迅速將球收了回來,又將球傳給歐恩。
  歐恩接球之後,連續三個同向晃肩切入的假動作,快速逼真,里斯雖然守住了他但卻給了歐恩機會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歐恩再度起跳投籃。
  「別想!」卡洛在歐恩身後跳起,眼看著就要蓋掉歐恩,歐恩卻改投籃為擊地傳球。
  球就落在里斯加速的右腳邊。
  歐恩竄過里斯的身邊,接球,上籃。
  
  第113章 默契的回應
  
  這一球晃過的太快,大家都沒有想到。聶川倒抽一口氣,好不容易追回的比分難道又要被拉開了?
  只看見里斯向後退了一步,驟然轉身急奔而去,三位評論員都認為里斯不可能攔下這一球,但里斯的速度太快了,眨眼就來到了歐恩的身側,躍起時的力度感就似利刃刺入天空!
  歐恩感覺到了那股壓力,立刻改上籃為扣籃。但他的衝擊力不及里斯,被里斯毫不留情地封殺!
  觀眾席傳來一陣驚呼聲,就連聶川也呼出一口氣來。
  一切似乎回到了聶川第一次見到里斯的時候。果決而銳利,這世上沒有什麼能去阻止他完成自己的目的。
  聶川的眼睛燙了起來,他揉了揉,再度睜開的時候,看見的仍然是里斯的身影。
  清晰而真實。
  評論員們在兩秒鐘的安靜之後爆發出掌聲。
  「真是太棒了!再一次慶幸我還在nba的時候沒有碰上這個孩子!」羅伯特大聲道。
  「我到現在還沒有鬧明白他到底是怎樣追上歐恩的!仿佛進入時空隧道,前一秒和後一秒斷了片!」恩格裡讚嘆。
  而觀眾席上的本則開口道:「塞斯頓,里斯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的反應不需要時間嗎?」
  塞斯頓的目光沉了下來,讓本莫名感到壓力:「與其說不需要反應的時間,不如說他其實料想到了歐恩的切入方式,他放歐恩通過,讓他上籃,就是為了蓋掉歐恩。」
  「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萬一歐恩得分了呢?」本萬分不解地問。
  「因為歐恩是cbu得分的核心。」塞斯頓扯起一抹微涼的笑容,「蓋掉歐恩這個所有人以為會得分的球,可以動搖cbu其他隊員的氣勢,減少聶川的得分壓力。」
  「所以里斯這麼做是為了聶川?」
  「是為了dk。」塞斯頓在本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正如塞斯頓所料,聶川此刻滿眼都是里斯,直到卡洛接球高喊:「聶川,你在幹什麼!」
  聶川驟然回過神來,眼看萊特差一點斷掉卡洛的傳球,聶川起速,在萊特之前將這一球攔下,一個假動作轉身繞過了萊特,衝向對手籃下。
  他的精力無比集中了起來,當里斯蓋下歐恩那一球的時候,聶川驟然明白,只要和里斯在一起,沒有什麼是可能!
  他的速度極快,瞬間進入三秒區域,克里斯滕和托馬斯雙人衝上來對聶川進行防守。兩大高手聯防,觀眾們的心都莫名為聶川揪了起來。
  他要如何通過呢?
  尤因就在不遠處,卡洛也趕來接應,以聶川的傳球技術,應該是有辦法將球傳出去的。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聶川假意向左側突圍,緊貼克里斯滕,為了避開對方的掏手,聶川只得將身體移動向另一側托馬斯的方向,托馬斯趁機壓低重心伸長手要斷掉聶川的球。
  不少觀眾為聶川捏了一把冷汗,甚至發出叫喊聲。
  就在那緊急的一刻,聶川驟然停頓,毫無預兆地向後退去,來不及改變重心的托馬斯撞上了克里斯滕,這一幕就像魔術一般。
  就在觀眾們的驚呼聲中,聶川帶球突破,衝入了cbu的籃下,直接起跳就要將球送入籃筐。cbu的中鋒緊急出手,就連歐恩和里斯也衝入了籃下。歐恩跳起,比起里斯,他的位置更接近球籃。
  但是,聶川這一球卻完全沒有碰到籃,直接落了下去,避開了cbu的中鋒,歐恩的指尖掠過卻沒來得及將它接住。
  但歐恩身邊的里斯卻直接起跳右手接住這球,換左手將球爆扣入籃!
  觀眾席就像是被炸開了一般。
  「真的……好厲害!」本的眼睛睜的大大的,「這其實就是聶川對里斯剛才那一球的回應吧?」
  「什麼回應?」塞斯頓好笑地反問。
  「聶川早就知道歐恩趕來了,所以這一切都是聶川故意設下的吸引歐恩的陷阱。他的本意就是自己假意上籃吸引炮火然後里斯的得分!」
  「你最近好像變聰明了?」賽斯頓笑道。
  本蹙起了眉頭:「不是我變聰明了,而是看了這麼久的比賽……多少明白了里斯和聶川對彼此的那種信任。每一次當我懷疑這種信任太盲目的時候,他們總能證明他們就是如此了解對方。我真的很想知道,歐恩要怎樣瓦解這兩個人之間的聯繫。」
  「瓦解不了。」賽斯頓搖了搖頭,「歐恩只有一個人,除非他能找到他的‘聶川’。」
  歐恩涼涼地看了聶川一眼,聶川不以為意地用手背擦過下巴上的汗水。
  這時候,cbu的教練使用了暫停權利。
  聶川跟著里斯回到了場內。
  高登教練拍手道:「乾得很好,孩子們!根據我的預測,cbu將會對戰術進行調整。」
  「管他什麼樣的調整,反正里斯已經把歐恩釘死了。」卡洛大喇喇地搭上里斯的肩膀。
  儘管他此刻是笑著的,但卻掩飾不了內心的忐忑。
  cbu的主帥,論經驗和名氣都不輸高登教練,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暫停,必然有他的用意。
  聶川側過臉去,看著cbu的所有隊員們都圍繞在教練的身邊。他們的教練神情雖然嚴肅,但看他的肢體語言,他是很鎮定的,隊員們頻頻點頭。
  「如果我猜想的沒錯,他們將會採取全場盯人的方式。」
  「全場盯人?也就是一對一了?」卡洛眨了眨眼睛,在總決賽裡使用這樣的戰術?
  cbu的主教練對自己的球員很自信啊!
  「而且我猜測,他會繼續讓歐恩來牽制里斯。」高登教練看向聶川,「而聶川,你面對的不會是萊特,而是克里斯滕。」
  聶川蹙起了眉頭:「歐恩和克里斯滕都是得分悍將,這樣會降低cbu的得分能力的!」
  「這樣也降低了dk的得分能力。」高登教練回答。
  「沒關係,我們還有尤因!我和黑山看住籃下,尤因負責射籃得分就好!」卡洛拍了拍尤因的肩膀,尤因卻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這樣,他會派萊特來對付我。」尤因說。
  是的,萊特這樣靈活有速度並且擅長斷球的傢伙來防守尤因,基本尤因就沒有出手機會了。
  「黑山還有卡洛,你們必須加強在籃下的得分能力。如果聶川你被克里斯滕防守了,該怎麼辦?」高登教練問聶川。
  「那我就將克里斯滕引離開籃下,而里斯需要幫我擋住歐恩,我可以和黑山以及卡洛進行快攻,減少傳球次數,拉大傳球距離。這樣會加大傳球被斷下來的風險,所以我需要黑山和卡洛注意跑位。」
  「很好。」高登教練點了點頭,「希望大家隨機應變。」
  聶川看向里斯,他的內心深處並不認為克里斯滕和歐恩能夠完全截斷自己與里斯的配合。
  比賽繼續,一走上球場,看見克里斯滕壓低重心嚴陣以待地在自己的面前,聶川就知道高登教練的預測沒有錯。
  他扯起了一抹笑容,好吧,克里斯滕,就試試看,你能不能看住我呢?
  萊特帶球,閃電一般通過了尤因,但尤因並沒有放棄,全速跟在萊特的身邊。
  在dk中,體力保存最好的便是尤因,當萊特將球傳給托馬斯的時候,尤因忽然出現,讓萊特微微吃驚,他遲疑的瞬間尤因便大膽地出手截斷,但萊特還是抬手帶球躲了過去,將球傳給托馬斯。
  尤因的阻擾給了卡洛時間,他迅速轉到托馬斯的側面,將萊特的傳球斷了下來,迅速衝向cbu籃下。
  這時候克里斯滕以及歐恩都放棄了對對手的盯梢,壓至卡洛的兩側,這給與卡洛極大的壓力。
  里斯來到了卡洛的身後,將卡洛的球接了過來,一騎絕塵衝向籃下,歐恩緊隨而至,在籃下展開了速度和爆發力的角逐。
  眼看里斯起跳就要暴扣,歐恩硬生生擋在了他的面前,但是里斯卻雙手將球收了回來,在胸前一晃,傳給了趕來的聶川。
  克里斯滕出手攔截,但完全不知道聶川是怎樣做到的,腳步如同夢幻,差點沒把克里斯滕晃飛,抬手上籃,姿態輕盈,賞心悅目。
  就在觀眾們期待這一球入籃的時候,歐恩不顧一切再度躍起,普通球員都會因為壓力而傳球,但聶川卻在空中側身,強行出手,以手指將球繞過歐恩的胳膊將球拋了出去。
  球果然砸在了籃筐上,就在觀眾們發出遺憾聲的時候,歐恩卻睜大了眼睛看著聶川脣間的那一絲笑容。
  只聽見他的耳邊傳來一陣巨大的扣籃聲,是里斯起跳接到籃板球之後直接補扣入籃!
  觀眾們歡呼了起來。
  這一切行雲流水,讓人想要不斷回防。
  里斯的左手還掛在籃上,他鬆手落下的那一刻,直接與奔來的聶川擊掌。
  
  第114章 鎖定勝局
  
  「這樣的默契,在聯賽中實在少見!對相互意圖的判斷,時機的把握以及對對手的了解,這兩人就好像齒輪契合在一起,一旦高速轉動起來,cbu就只能跟著跑動,完全失去了自己的陣勢!」恩格裡激動地評論。
  愛斯賓森蹙起了眉頭:「儘管這樣,cbu和udk的分差並不大,現在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一定的時間。cbu需要的是解放自己的分位歐恩·威士肖,不能讓這隻獵豹一直被囚困在里斯的牢籠裡。」
  為了追回分差,cbu發起了瘋狂的反擊,傳球的距離變短,減少誤差,而身為控衛的萊特奔跑幅度增大,他仿佛將僅剩的所有精力都付諸於最後的幾分鐘。假動作果斷利落,球在他的控制之下讓人無法輕易預測方向,他連過尤因和卡洛,刻意避開了擅長斷球的聶川,將球傳給了歐恩。
  歐恩接球之後迅速後撤,里斯自然緊追上來。
  但是讓聶川沒有想到的是,一直緊緊防守著他的克里斯滕竟然奔向了里斯的方向,聶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並沒有去追克里斯滕,相反衝向了歐恩。
  果然,克里斯滕是去阻隔里斯,歐恩脫身的瞬間猶如脫韁的野馬衝向dk的籃下。
  歐恩的球迷們歡呼了起來。
  歐恩臉上的神色是沉斂的,他很清楚聶川就跟在自己的身後,而他的面前則是卡洛與黑山的雙重防守。
  歐恩縱身躍起,他明明知道卡洛和黑山的跳躍能力卻還是強行帶球上籃,觀眾們無一不在擔心他此球會被扣掉。
  而追上來的聶川卻明白,歐恩的目的。他直接衝向了歐恩的左手方向,果然歐恩將球迅速從右手換到左手,避開了卡洛的蓋帽,接著就要將球傳給左側的大前鋒托馬斯!
  只是聶川已然起跳,眼看著就要將歐恩手中的球拍落。
  歐恩側過臉來,眼睛的余光從聶川的臉上一瞥而過,忽然將左臂抬起,腰腹收緊,在最後那一瞬間將球扣入!
  「砰——」地一聲,聶川的神經仿佛也跟著顫動。
  評論員們鼓起掌來。
  「這一球真是太棒了!充分體現了歐恩·威士肖的彈跳力和應變能力。這一球是力度與技巧的結合!」羅伯特拍起手來。
  就連觀眾席上的賽斯頓也鼓掌道:「確實厲害。」
  當歐恩落地的時候,他看著聶川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嘲意,仿佛在說:孩子,你還太嫩了。
  聶川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下最後兩分四十多秒,dk僅僅領先cbu四分,這四分不需要三十秒就有可能被追回。
  如果自己當時擋住克里斯滕就好了,這樣里斯就能追上歐恩!以里斯的速度和爆發力,一定能攔下歐恩的換手扣籃。
  就在這個時候,聶川的後腦被人輕輕推了一下。
  「集中精神,不許胡思亂想。」里斯冰涼的聲音傳入耳中,一切雜亂的思緒在那一刻匯聚成流,回到了聶川腦海深處。
  他們必須盡快將比分拉開。
  聶川擦了擦臉頰的汗水,看見高登教練的那一刻,高登教練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仿佛在暗示聶川什麼,但是時間太短,克里斯滕和歐恩聯合起來,又要攻入dk的禁區。
  里斯迅猛出手,將克里斯滕的球斷下,反過來衝向cbu的籃下,整個dk瞬間被帶動了起來。
  卡洛和黑山也跟了上去。
  但是歐恩的速度極快,里斯晃過萊特和托馬斯之後剛到籃下,歐恩也追了上來,迅速起跳,幾乎和里斯挨在一起。歐恩的氣勢太猛,里斯將球傳給了一旁的黑山,黑山接球就要暴扣,克里斯滕和托馬斯封死了他的扣籃,黑山只得將球傳給了聶川。
  聶川接球,做了一個向前衝的姿勢。
  誰都知道,聶川的彈跳高度並不遜卡洛和托馬斯這樣的大前鋒,觀眾們都在期待他能再度展現自己的灌籃實力,但是萊特已經趕來阻截了。
  聶川驟然停頓,萊特有些氣急,畢竟急停急傳可以說是聶川的專長,總是讓人防不勝防。
  萊特無法判斷,聶川到底是要投籃還是要晃過自己?
  投籃的話,聶川一旦出手,命中率還是很高。
  如果聶川要切入,那麼到底是左邊還是右邊?
  落地的歐恩轉身就要去到聶川的方向,但是里斯腳下一個滑步攔在了歐恩的身前。
  聶川將球向後一撥,接球的竟然是尤因!
  萊特迅速改變方向,聶川卻死死擋在他的面前。
  尤因起跳,將球射出,他的目光看著那一球的方向,告訴自己:它會進的!
  雖然自己無論控球能力還是速度或者爆發力都不如聶川,但有兩樣自己做得很好,那就是無球跑位和射籃!
  他和聶川之間,雖然沒有里斯那麼有默契,但是他總是很清楚,聶川需要他留在哪裡!
  一球入籃,尤因的姿態很唯美,就像是舒展開的羽毛,全世界仿佛陷入寂靜之中。
  這一球準確地入籃,觸地時發出「碰——」的一聲響,尤因露出笑臉,握緊了拳頭。
  太好了!聶川心中欣喜:時間還剩下兩分鐘,他們領先cbu六分了!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身影帶球衝了出來,里斯大跨步追了上去。
  「聶川——防守!」
  里斯的吼聲傳來,是歐恩趁機帶球衝向dk!
  聶川的腳踝靈巧地挪動著,迅速貼近歐恩。
  歐恩的左側是聶川,右側是里斯,他將球帶起,身體大幅度搖擺起來,是歐恩最擅長的歐洲步。
  開什麼玩笑!想通過沒門兒!
  聶川始終黏著著歐恩,而另一側的里斯眼看著就要斷掉歐恩的球,歐恩卻在那一刻改變步幅,在失去平衡摔倒之前將球傳給了萊特。
  尤因伸長手臂要將萊特的球斷下,萊特卻將球傳給了克里斯滕!
  克里斯滕帶球,面對黑山和卡洛的防守,接近三百六十度轉身暴扣!
  比分差距又被拉回了四分,時間還剩下一分二十秒。
  「剛才cbu的配合實在太精彩了!從歐恩·威士肖忽然發起的快攻,到他面對里斯和聶川緊密防守還能強行傳球,接著cbu的籃下配合,最後克里斯滕的轉體暴扣!很棒!」
  「而且比起cbu穩紮穩打一分一分地追回來,dk的壓力可能更大,因為他們想要盡快和cbu拉開分差!」
  這時候,聶川終於明白高登教練的意思是什麼了。當里斯專心得分的時候,聶川要防守好歐恩。
  他和里斯之間的防守對象是隨時可以交替的,不僅僅是防守對象,甚至於得分角色也是!
  論控球技巧,在dk裡除了里斯能與歐恩一較高下的,除了他聶川沒有別人了。這樣的自信讓聶川很清楚,最後的一分鐘,他不會再給歐恩展現自己的空間!
  聶川和萊特同時衝向那一球,雖然聶川比萊特的要遠,但是在尤因的刻意干擾下,聶川拿到了球,但是一轉身,托馬斯的手臂掠過,聶川向後仰去,還好他的平衡能力高超,不然球早就被托馬斯截斷。
  聶川將球傳給了里斯,里斯如同閃電一般刺入cbu的核心,而歐恩卻死死跟在里斯的身邊。
  但是里斯驟然停下腳步,在距離三分線較遠的地方忽然起跳出手,歐恩起身攔截,指尖觸到了籃球。
  「籃板——」歐恩大吼。
  那一刻,他的眼中映出的是里斯脣角淺淺的笑意。
  一個身影從歐恩的身邊擦過,空氣都被帶走一般,這樣的速度,不是里斯,就是聶川!
  黑山將cbu的中鋒卡在了外側,聶川高高跳起,凌空接球,即將灌籃。但是克里斯滕卻衝了過來,聶川雙手抱住籃球,整個身體形成弧線,驚險地避開了克里斯滕,「砰——」地將球扣入!
  「喔——」觀眾們歡呼起來。
  那一瞬間的聶川就像是充滿力度的弓弩,一觸即發,瞬間致命。
  黑山接到了落下的球,但是歐恩卻驟然來到,一個晃身將這一球帶走,但是聶川立刻防守在了他的面前。
  他冷冷地盯著歐恩,腳下的步伐敏捷,他的視線仿佛進入了歐恩的大腦,歐恩嘗試了兩次變速,都沒有通過聶川。
  「聶川的墊步防守確實很厲害。」本開口道。
  「並不僅僅是因為墊步,還有他對膝蓋以及腳踝的控制。」賽斯頓眯著眼睛看著聶川的身影,「這個傢伙進步的速度太快。」
  歐恩忽然一個大力的擊地傳球,聶川伸長了手臂來不及攔下,克里斯滕接球的瞬間,歐恩終於突破了聶川的防守,但是克里斯滕將球傳回給歐恩的時候,卻被里斯驟然斷下。
  歐恩睜大了眼睛,看著里斯兩次連續的晃肩,穿過了萊特,驟然起跳,他在空中跨了一步之後,cbu的大前鋒托馬斯和中鋒躍起,里斯的高度卻沒有下降,在那一瞬他兩次摺疊,將球扣入!
  他的手臂線條富有張力,肩背部如同奔涌的流水,席捲著聶川的視線,那一球的扣入,就連歐恩也只能仰面望塵莫及。
  觀眾們瘋了!
  比賽結束還剩下十秒鐘,dk已經領先了cbu八分!dk已經鎖定了勝局。
  
  第115章 榮耀和尊嚴
  
  明明知道不可能在十秒鐘內追回這八分,歐恩仍舊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不到比賽的最後一刻決不能放棄,這就是球員對ncaa總決賽的執著。
  哪怕是確定自己必勝,dk也並沒有就此放鬆防守。
  如同歐恩對比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執著無比,dk的每一個球員也是如此。
  里斯與聶川飛身追趕了上去,歐恩的奔跑拖拽著全場的視線,對於他而言,可以輸掉比賽,但絕對不能輸掉cbu的榮耀和尊嚴。
  觀眾們起立,cbu的學生們瘋狂吶喊著歐恩的名字。
  原本已經頹然的cbu其他隊員也緊跟而上,隨時在最後的幾秒鐘內接應歐恩。
  歐恩將球傳給了一旁的萊特,尤因趕來斷球,萊特發揮出一流控衛的水準,但尤因卻死死緊貼。
  萊特一個晃身,將球傳給了大前鋒托馬斯。
  托馬斯運球跳起,眼看著就是氣勢驚鴻的騎馬上籃,但dk的卡洛卻縱身躍起,毫不畏懼地將這一球拍落。
  最後的四秒,cbu仍舊沒有放棄,克里斯滕接下了被拍落的這一球,傳給了歐恩,還剩兩秒,歐恩不顧一切跳躍而起,承載了這一整年球隊的努力,他使出全身的力氣,黑山跳起,時機不對。
  但另一側聶川飛身而起的高度卻與拼盡全力的歐恩相當,觀眾們都驚訝無比。
  歐恩卻側過身來,收回了球,換到左手,就要摺疊上籃,但里斯卻後發先至,抬起的手仿佛要將夜空中所有的流星都擊碎。
  「砰——」地一聲,里斯將歐恩的上籃徹底扣殺。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體育館內確實一片寧靜。
  歐恩閉上眼睛仰起臉來,用力地呼出一口氣。
  他似乎正感受著總決賽賽場的燈光。
  這場爭奪至高榮耀的比賽,cbu在距離一步之遙的地方黯然退場了。
  因為最後十秒太過驚險和精彩,評論員們早就忘記了解說。
  這時候羅伯特站起身來,用力地鼓起掌來:「乾得漂亮cbu!udk!這才是ncaa真正想要看到的比賽!哪怕是最後一刻也不放棄的執著和決心!」
  恩格裡和愛斯賓森也起身鼓掌。
  接著,全場的觀眾們紛紛站了起來,將掌聲送給了這場比賽的兩支球隊。
  「歐恩·威士肖讓我刮目相看。」賽斯頓開口道。
  「嗯?我以為你會說udk讓你刮目相看呢!比賽的贏家可是udk啊!」本歪著腦袋說。
  「一個優秀的球員,不僅僅要擁有強大的能力,更需要帶給球隊永不服輸的執著。歐恩·威士肖做到了,他就像是一粒火種,在隊友的心目中燃燒,哪怕cbu輸掉了這場比賽。但這樣的cbu,明年絕對會比今年更強大,會成為十分可怕的對手。」賽斯頓回答。
  本點了點頭。
  「是啊……最後十秒的歐恩,簡直要把大家的眼睛都燒著。」
  此時的卡洛和尤因欣喜若狂,擁抱在一起。
  就連鮮少有情緒流露的黑山也閉上眼睛在胸口劃著十字感激上帝。
  聶川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指,這一切顯得那麼不現實。
  籃球對於他而言,就像是小孩子喜歡在紙上塗鴉一樣,也許自己的塗鴉比一般人要好一點,但聶川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梵高或者莫納那樣世界知名的大畫家。
  此刻的他,真切地認識到,籃球對於他而言,已經不再是塗鴉,它是一種憧憬,一種無法再從生活中抹去的存在。
  留學生們都瘋狂了,甚至許多對籃球不感興趣只是在家裡上網刷一刷比賽的,看到身為同胞的聶川即將進入絲毫不遜於nba總決賽的ncaa決賽賽場,無一不感到莫大的榮耀。
  萊特他們很有風度地來和dk的隊員們握手。
  「我不該小看你的,尤因。你的控球越來越厲害了。我不得不擔心,到了明年,你除了三分球的神技之外,還能像康納或者聶川那樣控球,到時候就沒人能防住你了。」
  尤因笑了:「謝謝你為我指明進步的方向。我會努力讓自己在明年能夠更加輕鬆地突破你的防守。」
  黑山也和cbu的中鋒搭著肩膀交流起籃板經驗。
  卡洛和托馬斯這兩位聯盟中數一數二的大前鋒也相互抱在了一起。
  「嘿,卡洛,既然dk已經贏過了cbu,就要保證贏到最後。輸給冠軍就夠了,輸給更差勁的傢伙是對我們cbu的侮辱。」
  「交給我們吧。無論是ufr還是azu進入總決賽,我們都會讓他們好看!」
  而球場的中央,里斯和歐恩對視。
  原本仰著臉的歐恩緩緩低下頭來,扯出一抹笑:「嘿,謝謝。」
  「謝謝什麼?」
  「謝謝你全力以赴扣掉我的球。」
  聶川不解地看著歐恩。
  「不謝,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里斯回答。
  歐恩伸出拳頭與里斯碰拳。
  那一刻,聶川明白了歐恩的意思。在那最後的十秒裡,他不需要里斯的同情,相反,dk全員出動拼盡全力防守歐恩那完全對勝負沒有影響的一球,是對cbu這個對手的認可,也是莫大的尊重。
  歐恩走到了聶川的面前,手指略過聶川額前的劉海。
  聶川下意識向後一仰,歐恩笑了起來:「嘿,小傢伙,你又長高了。」
  聶川露出大大的笑臉:「哈哈!是嗎!我也這麼覺得!」
  「估計你明年應該不可能再長了。」歐恩故意潑冷水。
  聶川不以為意地一笑:「沒關係,只要我能跳得更高,足夠蓋你的火鍋就行!」
  歐恩用力摁住聶川的腦袋,聶川差點沒被他摁倒在地上。
  「看來,決賽裡我們的對手是dk了。」本抿了抿嘴巴,「我真的好喜歡聶川!我喜歡看他的運球他的跳躍,不知道在賽場上看見他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坐在前排的拉爾文和隊友們站了起來。拉爾文直接挑眉瞪向本。
  「看來賽斯頓真的把你寵壞了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誰告訴你dk的決賽對手是你了?」
  「啊,ufr也在這裡看比賽呢!比賽太精彩了,我把你們都給忘記了!」本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走吧。」賽斯頓已經轉身走向退場通道了。
  本趕緊追了上去,兩人一邊走一邊繼續討論著剛才的比賽。
  「賽斯頓,你說dk的所有隊員裡,誰最可怕呢?」
  「最可怕?如果小看他們,每個人都會很可怕。」賽斯頓又說,「不如你來分析一下他們主力陣容每一個人的實力。」
  「里斯就不用說了,和你是一個級別的,十項全能。從前我以為他只擅長進攻,但今但今天看他一對一盯梢歐恩·威士肖的時候才發現,他也是一個十分有耐心的獵人,攻守兼備。」
  「嗯,尤因呢?」
  「尤因比起去年的他……天壤之別。去年的時候,說實在話我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他的投籃雖然精準的,但是太機械,離開了控衛康納的配合以及機會的製造,對我來說他什麼也不是。但今天對陣cbu,我發現他的控球水平已經可以與一線的控衛相媲美了,假動作流暢自然,除此之外,他更加注意無球跑位。他不是被動地等待控衛或者其他隊友給他製造機會,而是自己把握機會!以及,他射籃的出手速度也比去年要快許多。」
  「同樣是分位,看來你對尤因的評價很高。那麼大前鋒卡洛呢?」
  「卡洛,他具備所有大前鋒應該具備的能力,籃下的得分能力以及防守能力。他和黑山聯防,讓不少高手即便進入了dk的禁區也無法輕易的分,這也給了里斯充分的活動空間和時間專注於得分。而且比起大多數的大前鋒,卡洛的身手十分靈活。從去年開始我就注意到了,除了當時的控衛康納和里斯,卡洛是dk中控球能力最好的傢伙。所以,我們要多提防他。」
  「黑山呢?」
  「黑山這個大傢伙,老實說我很害怕他。雖然我們的中鋒巨石身高比黑山還高了兩公分,但我並不覺得黑山在彈跳力以及爆發力上輸給巨大石。但是黑山的卡位和低位單打能力很強大。雖然這場比賽他得分不多,但他的存給歐恩以及克里斯滕的上籃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是啊,確實不容小覷。那麼說說看你最喜歡的聶川把。」
  「我喜歡聶川,自然對他的優點很了解。但是你呢,賽斯頓。你對聶川有什麼評價嗎?」
  「我嗎……我覺得,有的時候,他比里斯·雷丁頓更可怕。」賽斯頓的眼睛眯了起來。
  「哈?為什麼?」
  「他的成長太快,簡直就像是火箭。他迫不及待地吸收所有遇見過的對手的長處,不斷地失誤不斷地修正。今天的這場比賽,無論是速度、控球、時機的判斷以及對壓力的承受能力都已經和我最初見到他的時候不一樣了。」
  
  第116章 囧囧聶川
  
  k的球迷比之前還要瘋狂熱情,聶川他們走上大巴時還能聽見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聲。
  聶川覺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當體育記者的快門聲齊齊閃爍的時候,聶川差點沒站穩摔趴在大巴的門口。
  還好走在他前面的里斯忽然轉身一把撐住了他。
  聶川一抬眼,對上里斯的眼睛。
  里斯用中文說:「你這是迫不及待投懷送抱嗎?」
  「不是!當然不是!」聶川的臉燙了起來。
  而里斯的脣角卻微微上揚,這讓聶川明白過來,里斯是在開自己的玩笑。
  大巴開動,如果不是騎著摩托車的警察開道,將球迷們隔開,dk根本不可能順利離開。
  聶川看著窗外,不少商場的led屏幕也在播放cbu與dk的決戰。里斯蓋掉歐恩最後一球的畫面已成經典。
  「我們真的贏了cbu了嗎?」聶川不敢置信地問。
  一旁的里斯聲音平靜地反問:「怎麼,你覺得我們贏不了他嗎?」
  「不是的……我只是感覺……和cbu的練習賽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里斯抬手揉了聶川的腦袋。
  而大巴裡充滿了隊友們興奮的討論聲。一場大賽結束,竟然沒有一個人睏倦想要睡覺之類。
  「我的天啊!我們贏了cbu,進入決賽了!」
  「這是我們dk十二年來最好的成績了!」
  就連高登教練的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笑容。
  「卡洛……我們已經創造了十二年最好的成績,如果還想要拿到冠軍,會不會很貪心?」尤因開口問。
  卡洛笑了:「azu連續兩年拿到總決賽冠軍,還想要三連冠才是貪心。」
  他的話音剛落,大家紛紛鼓起掌來。
  「卡洛!說的好!」
  「真難得卡洛說話沒掉線!」
  聶川的內心也莫名激動起來。
  而距離決賽到來還有一周的時間,後天就是azu對抗ufr了,聶川真的很想去看。
  里斯像是知道聶川在想什麼,直接開口道:「林恩先生送了我兩張azu和ufr的比賽入場券,我們可以去看。」
  「真的?太好看啦!」聶川側過身來一把抱住了里斯。
  大家紛紛望了過來。
  「什麼太好了?」卡洛好笑地問。
  「就是里斯說會帶我去看azu和ufr的比賽嘛!」聶川不好意思地說。
  「這有什麼啊!我們每個人都有啊!」查克看著聶川,「前天教練發入場券的時候,你在睡覺,里斯替你領走了。」
  聶川囧了,所以那本來就是自己的入場券咯!
  「這世上只有聶川抱著里斯的脖子還不回被里斯甩飛出去吧?」尤因笑著說。
  聶川趕緊坐直了自己,看向窗外,裝做什麼都沒法生過。
  當校隊的大巴開入校園的停車場,聶川他們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今年的我ncaa各項體育運動,似乎只有籃球隊殺入了最終決賽。
  各種橫幅和球迷團隊等候在停車場。
  聶川走下車來,就聽見無數人用中文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聶川!聶川!聶川!」
  聶川在車上就收到了周斌和毛線的信息。
  周斌:你果然是我的驕傲!
  毛線:哇,我在學校裡說一聲和你是哥們兒,就有好多女生搶著請我吃飯!托你的我福,我終於把到了一個金髮大屁股大胸的美女!
  聶川看著這條短信,笑了,立刻回覆說:快把金髮大屁股大胸美女還給我!
  短信剛要發出,就被里斯扣住了手指。
  「原來你心裡一直這麼不安分。」
  里斯涼涼的聲音讓聶川一個激靈。
  贏過了cbu讓他有點忘乎所以,聶川怎麼忘記了,這種開玩笑的短信對於里斯來說也會被嚴格劃入「精神出軌」的行列。
  「我有你就夠了嘛!你看你出得廳堂入的廚房,又是高富帥,我怎麼可能還惦記著金髮大胸大屁股妞嘛!」聶川一臉真情意切,這是他從周斌那裡get來的新技能。
  「哼。」里斯輕哼了一聲,但脣角上那一抹笑顯示聶川的好話說的很到位。
  下了巴士,背著運動包走向寢室,聶川側過臉看著里斯。日光落下里斯的臉上,襯得他的臉更加白皙,就連那微微上翹的眼睫毛都像是要從聶川的心臟上掠過,聶川的心神頓時盪漾了起來。
  小小地舔了一下嘴脣,聶川特別想親一下里斯。
  可這種盪漾的心情沒有持續多久,一群米分絲衝了過來。
  「聶川!我愛你—你太棒了!」
  聶川有些恍惚,剛從里斯的欣賞中回過神來,一個米分絲就驟然跳起撞進聶川的懷裡。聶川的目光還停留在里斯的側臉上,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向後退了半步。
  里斯直接伸手,摁住了聶川的肩膀。
  但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個女米分絲用力踮起腳,雙手壓著聶川的肩膀,吻在了聶川的脣上。
  聶川睜大了眼睛,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一幕的發生。
  同時下車的卡洛和尤因都驚呆了。
  女米分絲大喊了一聲:「我親到你了!我真的親到你了!」
  聶川傻了眼,低下頭來看著對方欣喜若狂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個女米分絲十分眼熟。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的眼睛在那瞬間差點放出光來。
  「你還記得我!你記得我的名字!我實在太幸福了!」
  維多利亞就要再度抱住聶川,聶川卻感到一股力量摁住他的肩膀將他向後推去,聶川踉蹌了兩步,站穩了。
  維多利亞抱空了,露出失落的表情。
  「走了。」里斯側過臉來看了聶川一眼。
  那涼颼颼的目光,聶川是很熟悉的。
  「哦!」
  完了完了!今晚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而卡洛這傢伙一點都分不清楚狀況,攬著聶川的肩膀笑嘻嘻地問:「聶川!說實話,被女米分絲吻到是什麼心情啊!我見過那個女米分絲好多次啦!她想要進入體育館給你送東西,都被啦啦隊的莉莉還有瑟琳給攔住了呢!聶川,真看不出你這麼有女人緣!那麼多女孩子在為你爭風吃醋!」
  聶川現在囧的厲害,他看著走在前面的里斯,真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掉。
  聶川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到卡洛和尤因都走到了前面去,聶川這才偷偷轉身。
  這個時候回去宿舍,簡直找死!
  聶川低著頭,出了校門,坐上了巴士之後才發了一條短信給里斯:哈哈,里斯,我晚上不回去睡覺啦!我和毛線還有周斌去吃火鍋啦!他們說要和我一起慶祝!
  發完之後,聶川覺得自己窩囊極了!就是當著里斯的面被女米分絲親了一下而已,就嚇得不敢回宿舍了!不過以里斯的體力和他那個大傢伙來說,自己這時候回去,肯定是個「死」字啊!
  回到寢室的里斯將門留著,幾分鐘過去了,聶川仍然沒有回來,里斯取出手機看了一眼,那條短信的末尾還打了一個笑臉符號。
  里斯的脣角微微扯起,輕輕哼了一聲,將手機扔到了床頭,將寢室的門關上。
  聶川打了個電話,把周斌和毛線都約了出來,在他們經常聚餐的火鍋店裡大吃了一頓。
  聶川一邊摸著飽脹的肚子,一邊靠著椅背說:「毛線,今晚一起打遊戲唄!」
  「打遊戲?到我租的房子住嗎?」毛線的牙齒上還粘著菜葉。
  聶川很想笑,但硬生生忍住了:「是啊,好久沒一起打遊戲了。」
  這時候周斌的手機震了震,他低下頭來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里斯的短信:聶川和你在一起嗎?
  周斌路出無奈的笑容,他一邊回覆里斯一邊頭也不抬的問聶川:「阿川,你到底是要和毛線打遊戲,還是和室友鬧得不開心了?」
  聶川一哽,但立刻搖了搖手:「我怎麼可能和里斯鬧得不開心嘛!我們好到穿一條褲子!」
  「是啊,你們好到穿一條底褲。」周斌輕笑了一聲。
  聶川當然明白周斌所說的「好到穿一條底褲」是什麼意思,他在桌子下面踢了周斌一腳。
  這時候正在刷手機的毛線忽然叫喊了起來:「我擦!聶川!你真他媽的帥!」
  「啊?什麼?」聶川伸出腦袋去看。
  是林恩先生所帶的體育雜誌的線上週刊,網絡編輯為聶川做了一個動態視頻集錦,上傳才一個小時,瀏覽量已經破萬了。
  「喂,阿川,我說有沒有nba的球探找過你啊?」毛線一臉期待地問。
  「有是有,不過都是三流球隊。怎麼可能會有一流的球隊找我嘛!」聶川笑著摸了摸後腦。
  這時候寢室裡,里斯剛淋浴出來,肩上還披著浴巾,手機卻一直在響,是高登教練打來的。
  「教練,有事嗎?」
  「當然有事。雖然我不喜歡有任何商業化的東西來干擾我的球員,但事關你們的前途,我還是應該對你和聶川說一聲。你知道奧斯特·莫比吧?」
  「知道,他是有名的經紀人。」
  「他看中了你和聶川。」
  
  第117章 里斯:我諒你了
  
  「我會和聶川好好談這件事的。」
  「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也希望你們倆都能有好的前途。」
  「謝謝。」里斯掛斷了電話,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機,那裡是聶川站在華爾街傻笑的畫面。
  「笨蛋。一點小事就能把你嚇得不敢回來。」
  晚上,聶川真的住到了毛線那裡。周斌也無奈地去了毛線的狗窩。他們坐在地上直接玩起了插卡遊戲。
  聶川和毛線玩的很專注,倒是周斌興致缺缺坐在他們身後喝著可樂。
  「大斌,你要是想念你的安心,可以先回去啦!」聶川一副很理解的表情說。
  「是啊,你像個背後靈一樣在我們身後,壓力很大誒!」毛線不爽地說。
  周斌笑了笑:「我一會兒和阿川一起回去吧。」
  「啊?我今晚不回去了。明早也沒課啊!」
  「你會回去的。」周斌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聶川沒管他,繼續和毛線奮戰。
  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只有周斌淡定地刷著手機。
  「阿川,你手機響了。」周斌說。
  「哦,等我玩完這一關!」
  基本玩完了這一關還有下一關。
  「阿川,你手機還在響。」周斌好心提醒。
  「那你幫我接一下,看是誰!」
  誰這麼煞風景啊!有事可以發短信啊,他看到了會回啊!
  「他打了六通電話過來了。」周斌晃了晃聶川的手機,「是里斯哦。」
  聶川心裡咯■一下,頓時涼了一大截。里斯打了六通電話,這可不得了!
  聶川已經可以想象里斯挑著眉梢冷冰冰看著手機的表情了。
  「哦,第七通了。」周斌的表情有著明顯幸災樂禍的意味。
  聶川快瘋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是里斯!」
  「你也沒問我啊。」周斌的聲音怎麼聽著怎麼欠抽。
  眼看著就要第八通未接來電了,聶川趕緊接通手機,聲音畢恭畢敬,看的毛線都傻了。
  「喂,里斯,有什麼事嗎?」
  「你什麼時候打完遊戲?」里斯的聲音淡淡的,好像沒生氣。
  「我今晚不回寢室睡了啦!我和毛線要通關!」聶川心想現在回去他還有命活嗎?
  越是聽起來平靜,就越有可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已經十點了,下次再玩吧。我在樓下,帶你回去。」
  聶川一個手抖,差點沒把手機掉地上。
  什麼!里斯竟然在樓下!他來了多久了?
  聶川看著周斌似笑非笑的表情,真的很想一拳打過去,一定是這傢伙通風報信!
  周斌拍了拍自己的袖口,起身了:「走了阿川,你想要里斯等你多久?」
  聶川快要哭出來了,難道註定他今晚不安生嗎?
  聶川苦著臉,被周斌拎出了毛線家。一回頭還能看見毛線小媳婦的樣子揮著紙巾給聶川送別。
  一下樓,果然就看見里斯的路虎停在路邊,他的手扶著方向盤,看著毛線家門口。
  聶川一走出來,里斯就側身把副駕駛的門打開,輕聲說了句:「上來。」
  聶川跨了上去,里斯看了他一眼:「安全帶。」
  「哦。」聶川低下頭來。
  周斌也上了車:「麻煩送我一程。」
  那天經地義的樣子,好像他和里斯很相熟。
  「嗯。」
  聶川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就是被周斌給賣了。到底我是你兄弟還是里斯是你兄弟啊!
  一路上車裡安靜的很,只有一片一片的路燈略過。
  聶川撐著下巴,原本因為遊戲亢奮的心情逐漸放鬆疲倦了下來,他靠著車窗睡著了過去。周斌什麼時候下車他也沒注意到。
  車子停了下來,里斯側過臉看著已經在打小酣的聶川。他伸出手指,指尖掠過聶川額前的劉海,吻上他的額頭。
  聶川的眉頭顫了顫,睜開了眼睛,意識到剛才里斯吻了自己,聶川抬起手開捂住自己的額頭。
  那一吻很柔和,就像是飛在天空裡的羽毛。
  「知道我為什麼吻你的額頭嗎?」里斯輕聲問,在這樣安靜的黑夜裡他的聲音很清晰帶著一絲涼意。
  聶川搖了搖頭。
  「吻額頭代表‘我原諒你了’。」
  聶川的心臟一震,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他扯過了里斯的衣領,吻了上去。
  其實他很想念里斯的吻。被里斯吻的時候,總會有點害怕,對方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可是太久沒吻,聶川又覺得其實自己很想念被對方緊緊纏繞和包裹著的感覺。
  他才剛含住里斯的嘴脣,舌尖觸上對方的脣縫,里斯的舌便頂了進來,洶涌地捲入。
  聶川閉上眼睛,感受著里斯的力度。
  從最初的衝動,緩緩柔和起來,里斯側過臉,扣住了聶川的後腦。
  他正要將聶川抱到自己身上,但聶川的腦袋卻撞在了車頂上。
  「啊呀!」聶川抬手捂住腦袋,里斯抬手撐住車頂,忽然將椅背放了下去。
  聶川猛地一震,里斯將他拉了下來,吻上他的下巴,他的脖頸。
  在這裡的動作無法太大,但里斯很顯然不打算忍下去了,他的動作很急促,聶川緊緊抱著他,直到最後結束。
  「我覺得我沒有什麼地方應該被你原諒。」聶川被里斯抱著,臉上滿是鬱悶的表情。
  你不是也被瑟琳吻到過嗎!
  當然這句話聶川只敢在心裡念一念,是不敢大聲反問出來的。
  「被米分絲吻到其實我並不介意,因為我知道你被她吻到的時候,其實是在看著我發傻。」
  里斯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聶川的發絲。
  聶川的耳朵頓時紅了:「你……你根本不用說出來啊!」
  「我真正生氣的是,當我們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你覺得我會生你氣的時候,你就躲到別的地方去了。」
  里斯直接揭穿了聶川,這讓聶川小小地內疚了起來。
  「下次不會了。」聶川說。
  「要是你對我的態度能像在賽場上一樣負責就好了。」里斯覆在聶川的耳邊輕聲道。
  聶川的內疚感更重了。
  里斯吻在聶川的後腦上,狹小的空間讓聶川躺的很不舒服,他拍了里斯一下:「出去咯!我好困呀!回寢室睡覺去吧!」
  現在聶川什麼也不想,就想抱著里斯睡著。
  兩人回去寢室,聶川淋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
  他剛要掀開被子躺進去,里斯就摁住了他的肩膀。
  「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那麼輕易原諒你吧?」
  里斯的眉梢挑了起來,聶川頓時囧了。
  果然不是那麼好混的嗎!
  「我……我累了……」
  里斯卻直接拉開了被子:「自己坐上來。」
  聶川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會吧!剛才在車裡你還沒要夠呢?」
  「上來。」里斯又說了一遍。
  那是聶川最受不了的姿勢:「我才不要呢!你自己玩吧!」
  「你自己坐上來可以慢慢來,但如果是我把你抱上來,你覺得會怎樣?」
  廢話,當然是哭爹喊娘!
  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他的眼睛本就有這美好的輪廓,明明冷漠,卻燃燒著火焰,聶川心裡是害怕的,但還是忍不住靠近了對方。
  聶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起床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午飯了。雖然肚子餓得咕咕響,但聶川還是犯懶不想起來。昨天被里斯折騰得比連打三場比賽還累。
  況且里斯也沒起來呀!
  里斯仍舊抱著他,吻在他的後背上。聶川覺得癢,聳起了肩膀。
  「有一位很有名的經理人聯繫了高登教練,是很好的球隊,你想去嗎?」
  里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聶川的眼睛睜大,猛地轉過身來,看向里斯:「你說真的嗎?」
  「是真的。」里斯的眼睛是平靜的。
  這樣的邀請對他來說是常事,但對於聶川來說就像是中了超級大彩票,只會發生在夢裡的事情。
  「你想知道是哪支球隊嗎?」里斯問。
  「我當然……」聶川張了張嘴,原本喜悅的心情因為里斯的目光平靜了下來,「知道又怎麼樣呢?現在的我去了一流的球隊,坐板凳的我機會大過上場吧。與其成為可有可無的影子,我寧願做現在這樣的聶川。你知道傷仲永嗎?」
  聶川側過身來,撐著腦袋看著里斯。
  「知道。你不是傷仲永。」
  話到這裡,就夠了。聶川很享受和里斯對話的感覺,隻字片語卻能說得很深。
  里斯的脣線緩緩彎起,手指掠過聶川的臉頰:「那麼你想要什麼時候去nba?」
  「當你覺得我準備好了時候。」聶川笑著又要縮回被子裡,卻被里斯一把拽了過去。
  「喂!你要幹什麼!」
  「再來一次。」
  「什麼?我的腰要斷了!」
  聶川陷入瘋狂狀態。
  還好這一次里斯手下留情,不然連azu和ufr的比賽都沒辦法去看了。
  坐在大巴車上,聶川沒力氣玩手機遊戲,蔫蔫地靠著車窗半睡半醒。
  再看一看旁邊的里斯,閉著眼睛聽著音樂,神清氣爽,聶川想揍他。
  這時候聶川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拉爾文的信息:你會替我加油,不會暗自希望我輸給azu吧?
  
  第118章
  
  聶川差點沒笑出聲,這個拉爾文腦子進水了啊:當然希望你贏了!你個白痴!
  一分多鐘後,聶川收到拉爾文的另一條短信:無所謂啦,你要睜大眼睛看清楚。
  聶川收起了手機,他猜想這時候的拉爾文不是面對強敵的緊張就是棋逢對手的我興奮。啊,那傢伙絕對是後者吧。
  比起dk的米分絲,azu的啦啦隊聲勢浩大,呼喊聲都很有節奏。
  他們一浪高過一浪,聶川都有點擔心在這樣的環境裡拉爾文能不能專心比賽。
  拉爾文正在聽從教練的指導,整支球隊像是被拉緊弦的弓。
  再看另一隊,塞斯頓淺笑著正和本說著什麼,本立刻回身看相聶川的方向,然後睜著大大的眼睛朝聶川揮手,一臉興奮。
  這讓聶川有些驚訝,自己好像和本連話都沒有說過。
  「本·羅賓斯是聯盟中排名第一的神射手。」里斯開口道。
  聶川咽下口水,他不是沒看過去年的比賽錄像,本·羅賓斯簡直就是個怪物。azu幾乎每場比賽三分之一的分數都是本·羅賓斯拿下的。大多數情況下,賽斯頓並不會具有侵略性地切入對手的籃下,他完美地履行了控衛的職責,靈巧多變,操控賽場節奏。
  如果說azu是一隻特種部隊的話,賽斯頓運籌帷幄,而本·羅賓斯則是最精準並且最不可預測的狙擊手。
  看著這傢伙孩子氣的臉,聶川怎麼也無法想象他是那個無論從什麼角度甚至於中線位置都能從容起跳得分的高手。不僅是射籃的距離,就連出手的速度也絕對是聯盟中的第一。
  「塞斯頓,你看見沒有?聶川也對我揮手了呢!他有注意到我啊!」
  「注意不到你的人是瞎子,而且揮手什麼的,是出於禮貌。」塞斯頓輕笑了一聲。
  「即然聶川來看我的比賽了,我一定要好好表現!塞斯頓,你要多傳球給我哦!」
  「看你跑位吧。」塞斯頓走了過去,和教練做最後的溝通。
  他臉上從容的淺笑讓聶川覺得可怕。他知道塞斯頓並不是輕視ufr,能夠進入四強的球隊都是出類拔萃,相互之間的差距不過點滴之間。
  他的從容源於自信,聶川知道這傢伙的控球能力、速度、爆發力以及技巧已經達到了ncaa的極限,如果不是因為有里斯或者拉爾文這樣的對手,聶川可以想象他臉上的表情將不是從容,而是慵懶。
  本一邊做著最後的熱身一邊看著聶川的方向,聶川不得不又向本笑一笑。
  「聶川,你什麼時候和本·羅賓斯有交情了?」卡洛將腦袋湊了過來。
  「啊?不是啊,我和他不熟……」聶川抓了抓後腦。他也不知道本·羅賓斯為什麼見到自己就笑的那麼開心。
  「聶川,這次場比賽你要仔細看。azu裡實力強悍的不僅僅是塞斯頓和本。」里斯的提醒聲傳來。
  他很少幹涉聶川什麼,基本上都是任由聶川從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和分析。所以一旦他開口了,意味著這件事聶川必須注意。
  拉爾文看向聶川,揚了揚下巴,聶川朝對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跳球開始,球員們就位,聶川有一種自己似乎也在賽場上的錯覺,心臟的「砰砰」聲近在耳邊。
  兩隊的中鋒身高相當,都是聯盟中有名的高手。聶川抿起嘴脣緊張了起來。
  到底哪一隊會拔得頭籌呢?
  瞬間兩人同時躍起,離地的高度令人咋舌。
  聶川睜大了眼睛,這時候拼的不再是爆發力和反應能力,而是力量!
  只聽到「砰—」地一聲,ufr的中鋒將球拍了下來,落在了拉爾文的附近。
  乾得好!聶川在心中吶喊,拉爾文帶球迅速轉身,利落地晃過了azu的小前鋒布雷西,但是讓聶川沒想到的是,塞斯頓已經追至了拉爾文的身側,並肩齊驅,這樣的速度讓聶川一陣心驚。
  塞斯頓不知道是怎樣忽然晃到了拉爾文的運球側,保持著他獨有的節奏,快慢起伏,總是能在瞬間逼停對手,然後在對手變向的瞬間出手。
  讓聶川沒有想到的是,拉爾文並沒有將球送向另一側。他似乎早就練習了無數遍,對於塞斯頓的逼停,他側身身後運球,避開了塞斯頓的我盜球,再度提速突破!
  聶川睜大了眼睛,將拉爾文的動作在腦海中分解成一格一格,眼看著拉爾文就要衝破束縛,賽斯頓再度跟了上來,如影隨形。拉爾文原本瀟灑的突破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不得施展,他只能將球傳給趕來接應的控衛。
  ufr的控衛速度也是一流,聶川注意到他的假動作特別是刺探步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突破了azu大前鋒埃德加。他來到籃下,果斷出手上籃,但是azu綽號「巨石」的中鋒一躍而起,如果他強行上籃,被蓋帽的幾率是百分之百。
  ufr的控衛偏偏在那一刻擰過了自己的身體,雖然姿勢扭曲,但卻成功將球傳向了拉爾文。
  拉爾文飛身前來接球,聶川在心中高喊:請他們吃一記凌空灌籃!
  一道身影閃過,將這一球從拉爾文的面前囂張地劫走了。
  是賽斯頓!
  聶川伸長了脖頸,這怎麼可能?
  賽斯頓的速度讓聶川一身冷汗。
  此刻的賽斯頓已經帶球衝向了ufr,拉爾文飛速跟了上去。
  聶川也是第一次看到拉爾文跑得如此迅速,這兩人的速度旗鼓相當。但聶川並沒有忽視賽斯頓不但是運球高速奔跑,而且他還在眨眼的功夫通過了ufr兩名球員的防守。
  對時機的判斷和控球能力簡直登峰造極。
  周圍的體育記者已經進入痴迷狀態了。
  ufr的中鋒衝上前來,與拉爾文前後夾擊,但賽斯頓完全沒有放在眼裡,縱身躍起,右手托著球肩膀一晃,直接從對方中鋒的右臂邊將球送入籃中!
  拉爾文已經很棒了,他的手指距離賽斯頓的球不到一公分。
  聶川知道賽斯頓的這一球很驚險,而且他明明可以將球傳給趕來的本·羅賓斯,但是卻偏偏要自己得分。這不僅僅是在向拉爾文示威,更多的是……這傢伙享受高手過招的千鈞一發。
  azu拿下了這場比賽的第一球,賽斯頓扯起脣角緩緩回過身來看著拉爾文:「挺快的嘛。」
  本卻十分不開心:「我明明跑到最好的位置上了!為什麼不傳球給我!」
  「我自己能得分,為什麼要傳球給你?」賽斯頓瞬間就跑遠了。
  ufr的控衛帶球,與azu的小前鋒布雷西對峙。
  這一次,布雷西已經對ufr的控衛帶球速度有所準備,步步緊逼,完全不給對手突破的空間,就在對手不得不傳球的瞬間,布雷西果決地移位,將球斷了下來。
  進攻的節奏再度被azu所掌控,布雷西的切入體現了聯盟一流小前鋒的水準,穿過兩名防守隊員的氣勢,讓聶川瞬間想到了里斯。
  布雷西毫不畏懼ufr的中鋒,改上籃為扣籃,一貫的果決作風。
  聶川可以想象這一球入籃的時候有多麼響亮。
  但是那響亮的一聲卻來自於拉爾文的封殺!
  拉爾文的跳躍和滯空時間讓聶川看傻了眼,他將這一球拍落之後迅速起跑,面對賽斯頓的攔截毫不猶豫地將球傳給了隊友,接著繞過了賽斯頓將球接回,不顧一切地奔跑,衝入籃下。
  這一次兩人幾乎同時起跳,賽斯頓就像是計算好了方向和力度,既不會撞到拉爾文造成犯規,可偏偏他的右手卻挨著拉爾文的臉頰指尖就要將這一球戳落。
  聶川的呼吸屏在喉間,為拉爾文捏了一把冷汗。
  還好拉爾文用肩膀的力量加速了推進,將球送入了籃中。
  喝彩聲響起,聶川終於呼出一口氣來。
  剛才拉爾文的入球實在太驚險了。
  這一節的比賽始終保持著快節奏,進攻和防守易變,比分的交替都令人應接不暇。
  拉爾文很強大,但在賽斯頓的面前仿佛總有一線之隔。
  賽斯頓為azu拉出的比分優勢是始終保持在十一分,無法突破。
  「能保持這個分差,ufr已經比我想象的厲害了。」卡洛開口道,「如果是去年的我們,應該也是維持在這個水平。」
  「我比較擔心下一節比賽。因為本·羅賓斯還沒有發力。」
  尤因的話讓聶川擔心了起來。
  「不僅如此,拉爾文看起來上半場比賽和賽斯頓勢均力敵,但總覺得是賽斯頓想要耗費他的體力,拖垮他。畢竟拉爾文是ufr的王牌。」黑山也點到了重點。
  聶川的眉頭蹙得更緊了。拉爾文的呼吸明顯沉重,而賽斯頓雖然也有疲倦,但明顯狀態比拉爾文要好很多。
  拉爾文,要挺住啊。
  
  第119章 背水一戰
  
  第二節比賽開始,控球方是ufr,控衛持球不到三秒鐘,一道身影從他的身邊閃過,球就被帶走了。
  觀眾們發出驚呼聲,聶川傻了眼,竟然是塞斯頓!從他的位置跑到對手的控衛處竟然只用了一瞬。比賽的節奏一開始就被塞斯頓帶入了高潮。
  拉爾文瘋狂追趕,塞斯頓就像一道曲折的光束,每一個防守隊員對他而言就像鏡面,無法阻止他的前進卻反而像是給了他更多的速度!
  聶川的心臟仿佛被抓緊,塞斯頓號稱聯盟最快的控衛絕不是浪得虛名。在這樣的速度之下,他起跳的騰空高度完全脫出了聶川的想象,以騎馬上籃的氣勢完全超過了ufr的中鋒。
  但當拉爾文奮力起跳從側面攔截的時候,卻達到了與塞斯頓相當的高度,這樣的彈跳力讓聶川驚嘆之外更多的是佩服。
  就在球差一點被拉爾文拍落的時候,塞斯頓將球從右手換到了左手,並沒有扣籃,而是在即將下落的時候反手將球扣入籃中,拉爾文完全沒有阻止的機會。
  觀眾們瘋了!
  拉爾文的反應和速度超過了一般人的想象可還是沒能攔下塞斯頓,這讓聶川無比沉重。不僅如此,ufr的士氣也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本跑過塞斯頓的身邊,他的臉幾乎皺成一團:「喂!你知不知道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你幾乎沒有傳球給我!我都是自己斷球得分的!」
  「那你就繼續保持這樣的高水準的斷球得分狀態好了。」塞斯頓無所謂地說。
  「哼!」本怒氣騰騰瞪了塞斯頓的後背。
  拉爾文重重地呼呼一口氣,接到隊友傳球之後組織了一場快攻,在中線直面塞斯頓的防守。
  塞斯頓的反應迅速,就像鏡中影像一般跟著拉爾文,偏偏拉爾文不敢貿然傳球,球一旦出手就很容易被塞斯頓截斷。
  這時候ufr的控衛和分衛趕了過來,他們不是來與拉爾文配合傳球的,而是來干擾塞斯頓的防守。只是一瞬間而已,塞斯頓以他節奏多變的步伐甩掉了那兩個對手,繼續追擊拉爾文。
  拉爾文速度極快,像是迅速燃燒的流星,衝破了azu小前鋒布雷西和分衛本的防守,聶川忍不住在心中吶喊:加油啊!拉爾文!得分!
  拉爾文起跳,azu的中鋒巨石在籃下如同黑色的高墻,而拉爾文卻躍出了曙光!
  「小心啊!」聶川叫出聲來。
  因為塞斯頓已然來到了他的側面,眼看著就要擊落這一球。
  以拉爾文的能力完全可以拉桿上籃,但是他卻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擰過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塞斯頓,以扭曲的姿勢將這一球強行扣入!
  聶川的拳頭握了起來,這一球充滿了力度感,觀眾們的驚呼聲傳來,拉爾文落地時大力喘息著。
  「真的太厲害了!拉爾文是怎麼辦到的!」
  「完全不給賽斯頓封殺他的機會啊!」
  觀眾們議論紛紛。
  塞斯頓看著他起伏的背脊,垂下眼簾,分不清他眼底的是認可還是揶揄:「你確定自己能堅持到比賽結束嗎?」
  拉爾文冷冷看了對方一眼,忽然衝向前去,與azu的小前鋒布雷西對峙,一個靈敏的晃肩之後大幅度拉回,差一點斷掉布雷西的球。但布雷西的反應之迅速出人預料,他在失去重心的情況下將球傳出,無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ufr的控衛截斷,ufr再掀風雲。
  塞斯頓迅速跑位,擋下了ufr的控衛,對方後撤之後將球傳給己方分衛,但分衛才剛出手就被本·羅賓斯盜球成功。
  聶川看傻了眼,這一切發生在幾秒間,情勢的逆轉太快,令人無從反應。
  本帶球奔跑,ufr的回防速度也是聶川見過的對手中最快的。但是本並沒有靠近三分線,而是在剛過中線的位置就起跳射籃!
  歐恩·威士肖也曾表演過這樣中場超遠射的絕技,但本的出手速度更快,球的空中弧線更加曼妙優雅。
  就算ufr的回防再快也經不住這樣的長射,azu瞬間將拉爾文好不容易追回的失分拉回到兩位數。
  這一球同時也落在了聶川的腦神經上,本在這場比賽中幾乎是單兵作戰,他的斷球能力絕對算聯盟一流,雖然他沒有塞斯頓的神速,但是對時機的把握卻絕不亞於塞斯頓。
  射籃的本,有一種獨特的魅力,沐浴在大家驚艷的目光下。
  聶川下意識看向尤因的方向,尤因始終蹙著眉頭。本·羅賓斯和歐恩·威士肖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分衛。如果說歐恩是銳利的,那麼本就像是流水,看似細無聲,一旦匯聚成流,便能將巨輪傾沒。
  拉爾文蹙起眉頭呼出一口氣來,他喘氣的幅度讓聶川感覺到他是真的累了。能堅持到現在,靠的是毅力和耐力。
  聶川緊張了起來:不要放棄啊,拉爾文!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
  拉爾文確實沒有放棄,不斷地帶領隊友們組織反攻,他單槍匹馬三次蓋掉了本·羅賓斯的三分球,時間進入最後三分鐘,azu與ufr的分差始終保持在十一分。
  「我從來沒有佩服過誰,但拉爾文今天確實很有擔當。」卡洛開口道。
  塞斯頓再次上演帽子戲法,連過三人,在籃下與拉爾文對峙。
  觀眾們的視線揪了起來,本衝到了籃下,立刻被ufr的小前鋒盯守,在這樣關鍵的時刻,ufr不能承受任何失誤。
  塞斯頓的運球過人一直是聶川無法攻克的難題,塞斯頓向拉爾文的右側切入時,卻將球帶回左側,球落在拉爾文的左腳邊,拉爾文意識到這是一個假動作迅速拉回重心,塞斯頓卻順勢轉身,將球帶走,背對拉爾文,接著轉身通過!
  聶川伸長了脖頸,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清楚塞斯頓的運球步伐。
  拉爾文穩住了自己的慣性,凌厲轉身,追了上去。但還是遲了一步,塞斯頓面對ufr大前鋒和中鋒的雙重攔截,雙拉桿上籃,再下一球!
  極有壓迫感的視覺衝擊力,聶川覺得自己的眼球都要被擊碎了。
  就在那一刻,拉爾文帶著落下的球轉身衝向對手籃下,塞斯頓加速追了上去,拉爾文卻像什麼也不在乎了一般,穿過了兩名對手,就在塞斯頓即將追上他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直接起跳射籃!
  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拉爾文仍舊三分命中,將分差拉回到了十分。
  還剩下不到三分鐘,拉爾文的速度不減,他與塞斯頓並駕齊驅。聶川能從拉爾文防守塞斯頓的過程中看出,拉爾文花費了多少精力,做了多少練習。塞斯頓的節奏不斷變化,但拉爾文還是從他的手上斷下了一球。那一幕是驚險的,如果拉爾文失敗就會被塞斯頓直接通過了!
  破釜沉舟的拉爾文再度發起了快攻,整個ufr空前團結,他們為拉爾文隔開了本·羅賓斯以及布雷西,運球至籃下時拉爾文差點遭遇塞斯頓的盜球,但他卻硬是轉身避開了塞斯頓。但是想要起跳投籃已經不可能,只能將球傳給隊友,對方跳投未中,拉爾文與azu的中鋒巨石爭奪籃板。
  巨石的起跳力度很大,聶川心驚膽戰,生怕拉爾文會被對方撞翻!
  但拉爾文卻強勢地隔開了巨石,接到籃板的同時驟然將球扣入籃內。
  比分差距頓時縮短到了八分!
  聶川只想為拉爾文點贊,太帥氣啦!
  就在這個時候,里斯一把摁住了聶川的膝蓋,聶川抖不了腿了,只能鬱悶地繼續在心裡為拉爾文加油。
  ufr再接再厲,拉爾文有如神助,再度從本的手中斷球,拉起進攻。
  本氣急追了上去,塞斯頓來到拉爾文的身邊,拉爾文看似速度不減,但聶川知道他每一步都小心謹慎至極。
  塞斯頓一個晃肩,看似就要跌倒,拉回重心的速度如同彈指,聶川真的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拉爾文完全來不及閃避,球就這樣被帶走了。
  ufr的控衛和大前鋒趕來阻截,塞斯頓卻一記長傳,接球的是本!
  「不好—」聶川喊出聲來。
  拉爾文拼命追趕,卻追不上本出手的速度。
  聶川再一次見識到了本的速射,他的臉上沒有了孩子氣的表情,沉凝如冰。
  籃球劃破了視線,穿過漫長而又短暫的瞬間,落入了籃中。
  聶川半張著嘴,他知道這一球基本鎖定了azu的勝局。
  拉爾文的神色有瞬間的頹然,但下一秒他便振奮起來:「反擊!」
  ufr打得很頑強,背水一戰的決心感染了所有的觀眾。
  當那最後一刻到來,拉爾文仍舊沒有放棄,零秒出手,一球入籃。
  最後,ufr還是以九分的差距輸給了azu。
  當拉爾文落地的那一刻,體育館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第120章
  
  聶川看著拉爾文的背影,心中是惆悵的。
  觀眾們的鼓掌聲中,dk卻很沉默。azu的實力讓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決賽第一場硬仗。
  塞斯頓緩緩走到拉爾文的面前,臉上並沒有因為勝利而倨傲的表情,他朝拉爾文伸出手:「這場比賽很盡興。」
  拉爾文抬起頭來,扯起了脣角:「別小看了dk。」
  「azu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正是因為我們不小看任何一個對手。明年見,拉爾文。」
  比賽結束,各個球隊退場,聶川他們也起身了。
  「里斯,我去和拉爾文打個招呼。」
  聶川還沒轉身,就被卡洛拽住了:「你和拉爾文也很熟了?」
  「哈哈,我們在聖誕節假期一起打了好幾場球。」
  里斯沒有反對,跟著他去了ufr的休息室。
  聶川走進去,里斯卻抱著胳膊靠著墻,在門外等他。
  球隊並沒有萎靡的情緒,每個人都在互相說著話,但聶川還是能從他們的表情裡看出心中的遺憾。
  當聶川進來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是dk的控衛聶川。」
  「他怎麼來了?」
  這時候,聶川在座椅上看到了拉爾文的身影,他低著頭,蓋著毛巾,肩膀因為呼吸而起伏,他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聶川來到拉爾文的身邊坐了下來,將一罐可樂貼在拉爾文的臉上:「喝嗎?」
  拉爾文的脣線彎起:「今天的比賽你有什麼樣的感覺?」
  「覺得你很帥唄。」聶川笑了。
  「我是說對塞斯頓·林德。」拉爾文抬了抬手,聶川知道他要推自己的腦袋,但是他沒有足夠的力氣。
  這更加讓聶川感覺到塞斯頓的強大。
  「他很厲害。之前觀看azu的比賽,只是覺得他很強大。但現在卻發現azu像是難以被征服的高山。大概是因為你的ufr是azu遇到的最強大的對手,否則我根本沒有機會看到azu的全部實力。」聶川眯起眼睛很認真地回答。
  只要閉上眼睛,他的腦海里就在重複播放著塞斯頓沒一次精彩的我傳球和得分。當自己想象成為他的對手,聶川發現自己未必有拉爾文的反應能力。
  「那麼你看清楚了嗎?」拉爾文問,」他的運球方式,他的節奏,他慣用的我得分技巧以及和本·羅賓斯的配合?」
  聶川愣了愣,要說這場比賽,就像是對抗azu的經典範例,雖然ufr最後還是輸了,但卻給了dk很多借鑒和經驗。
  「謝謝你。」聶川搭上拉爾文的肩膀,「我不會讓你拼命展現給我看的東西白費的。」
  拉爾文好笑地回答:「你這傢伙少自作多情了。我寧願贏過azu與你決賽相見也不想做你的嫁衣。」
  聶川也笑了。
  「現在,聯盟中唯一能與塞斯頓相抗衡的我控衛就只有你了。」
  拉爾文的話讓聶川愣住了:「喂,你這傢伙別胡亂往我的臉上貼金。我哪裡是那麼厲害的人物?」
  這時候拉爾文的令一位隊友從他們身邊走過,對方的手掌在聶川的肩膀上摁了一下:「這傢伙說的沒錯,以前聽拉爾文說你這傢伙厲害,我們並不相信。但看了你單挑瑞文·哈維還有歐恩·威士肖的時候才知道拉爾文這傢伙果然從不誇張。」
  聶川看向拉爾文,她沒想到拉爾文會給自己這麼高的評價。
  「里斯呢?」拉爾文輕聲問。
  「就在外面。」
  拉爾文輕聲笑了笑:「也許只有你們倆聯手才能對抗塞斯頓·林德與本·羅賓斯的組合。我費盡了力氣讓你看到了塞斯頓·林德的真實實力,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我知道。」聶川握緊了拳頭。
  走出休息室,聶川和里斯並排走向出口,路過azu的休息室時,他們的隊員正好走出來。
  回頭和塞斯頓說話的本冷不丁撞在了聶川的肩膀上。
  「呀!是你!」本露出欣喜的表情,「謝謝你今天來為我加油!我今天超常發揮了!」
  聶川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與本·羅賓斯對視,他有著清秀的眉眼,身型修長但絕不瘦弱。即便套在運動服下面,聶川也能看出他有著漂亮的我肌肉線條。
  「啊,你今天很厲害……」聶川點頭。
  厲害到動搖了尤因的信心。
  這時候塞斯頓也出來了,他好笑地在本的後腦上彈了一下:「別傻了,他明顯是給拉爾文加油的。不過很抱歉,你們的決賽對手是azu不是ufr。」
  「是誰都一樣。」
  里斯就要轉身,塞斯頓卻忽然扣住了聶川的肩膀將他拖到了自己的身邊,用胳膊勒住了聶川的脖頸。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聶川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塞斯頓的動作並沒有讓聶川呼吸困難,但是卻讓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壓迫感,仿佛自己是一隻脆弱的羚羊,被獅子咬住了喉嚨。
  「放開他。」里斯轉過身來,冰冷的目光,銳利地上挑的眉梢都讓人清楚地知道他的慍怒。
  塞斯頓的臉上依舊是輕鬆的表情。
  「你在緊張什麼?就算我要殺了他,也不會是在這裡,而是在籃球場上。」
  說完,塞斯頓就抬起了胳膊,聶川得到自由的那一刻被里斯一把拽了過去,撞進了里斯的懷裡。
  「你會後悔今日對我的挑釁。」
  里斯的目光瞥過塞斯頓之後便拽過聶川離開了。
  「啊……你為什麼非要裝作討人厭的樣子去挑釁里斯呢?」本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本來就討人厭,這需要裝嗎?」塞斯頓好笑的反問。
  「其實你很喜歡聶川的,不是嗎?」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喜歡聶川?」塞斯頓好笑地問。
  「因為我有看見你用手機看udk對抗ksu的視頻。那場比賽里斯因傷根本沒有上場,整場比賽的亮點就是聶川和瑞文·哈維的對陣。你會那麼認真地看那場比賽,你的研究對象不可能是已經落敗的ksu,而是聶川,對吧?」本擺出全世界我最了解你的表情。
  「里斯·雷丁頓這個傢伙,比起團隊合作他更適合單打獨鬥。能夠讓他放下自由去配合的傢伙一定有別人所沒有的特別之處。聶川的成長速度很快,從常規賽到總決賽可以說是判若兩人。常規賽的時候,他頂多隻能算是出色的控衛,但是進入總決賽的時候,特別是他與瑞文·哈維的一戰讓我覺得這傢伙已經夠得上對手的級別了。」
  「嘿,塞斯頓,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和你這樣討人厭的傢伙做搭檔嗎?」
  「為什麼?」
  「因為你雖然高傲,但總能正視自己的對手。」本很認真地說。
  「所以我討人厭的原因是高傲?」
  本搖了搖頭,上前走了幾步,與塞斯頓拉開距離之後回答:「因為你除了球技和臉蛋之外,哪裡都討人厭!」
  說完,害怕被塞斯頓報復一般,本就跑遠了。
  塞斯頓揣著口袋無奈地一笑:「我要是真想揍你,這幾步你跑得掉嗎?」
  這時候,聶川和里斯已經上了車。
  聶川閉上眼睛,向後仰著靠著椅背。
  「在想什麼?」里斯淡聲問。
  「我發現我的記憶力越來越好了。比賽的畫面在我的腦袋裡就像慢鏡頭回放。拉爾文是怎樣突破塞斯頓的,塞斯頓是如何從拉爾文那裡盜球的,他們身體搖擺的幅度,腳下的步伐都那麼清晰……」
  「這是因為你的反應能力也比從前更快,所以你的大腦能夠留下這些畫面。」
  「塞斯頓太快了。我怕自己追不上他。」
  「承認差距是好事,但也不要低估了自己。從前的你,沒有想過自己能與瑞文·哈維匹敵,也沒有想過能從歐恩·威士肖連續得分。所以現在你覺得自己追不上塞斯頓,等到比賽真的開始的時候,也許你已經可以蓋塞斯頓火鍋了。」
  里斯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聶川抿起嘴巴笑了起來。
  距離最後的決賽還有幾天,聶川決定要好好調整狀態。
  當天晚上,他躺在被子裡靠在里斯的懷裡刷著朋友圈,里斯的手中是一本書,忽然聶川收到一條來自拉爾文的短信,聶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我的媽呀!明天拉爾文要來找我!」
  「找你求安慰嗎?」里斯不以為意地問。
  「不是啊,他約了歐恩一起來!」聶川做起身來,「和我們二對二!」
  「這是好事。」
  「啊?」
  ?「拉爾文對塞斯頓的研究很深刻,而歐恩是聯盟裡與本·羅賓斯命中率最相近的分衛,他們兩可以為我們模擬塞斯頓與本的配合。」
  
  第121章 吃你的肉丸
  
  歐恩一邊活動手腕一邊走向球場的中央,他轉過身來對聶川說:「今天,我扮演的角色是本·羅賓斯,而拉爾文將會盡量模仿賽斯頓·林德的進攻及控球方式。當然,我對於自己的遠射技術很有信心,但拉爾文這傢伙能展現出幾分賽斯頓·林德的能力就不好說了。」
  拉爾文皮笑肉不笑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歐恩的肩膀:「你和我之間有多少默契也是個問題啊!就拜託你不要太個人英雄主義,不然以聶川和里斯的默契,秒殺我們不成問題。」
  歐恩的目光瞥過里斯,不知道是玩笑還是還是認真地說:「里斯,你真的很幸運。如果不是因為有聶川的加入,我從不認為你有機會能贏過賽斯頓。」
  里斯仰起下巴:「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和聶川搭檔的。」
  拉爾文無語地搭著聶川的肩膀,看著這兩人:「聶川,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要打一架的感覺?」
  聶川同樣無語地點了點頭說:「最重要的是……完全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幾秒鐘之後,歐恩低下身,將籃球撿了起來,朝拉爾文揚了揚下巴:「開始吧!」
  歐恩將球傳給了拉爾文,拉爾文迅速衝到了聶川的面前,他的神情是極為認真的,與拉爾文對視的瞬間,聶川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就在那個瞬間,拉爾文傾向聶川的左側,意圖突破。
  聶川腳下墊步反應迅速地封閉拉爾文的切入方向,拉爾文卻將重心迅速調整,同側變向之後,球在聶川的反方向。這是標準的賽斯頓的運球方式,運球方向與切入方向相反,看似會讓進攻變慢的運球方式偏偏因為控球者身體超高的協調能力而顯得自然,給防守者製造了視線的盲區。
  拉爾文轉身通過了聶川,在上籃的過程中便遭遇了里斯的截殺。里斯的出手速度極快,拉爾文側身護球,將它傳給了趕來的歐恩。
  歐恩持球,聶川急匆匆趕去防守,但這個距離又沒有其他隊友的干擾,歐恩不需要任何準備直接起跳得分!
  聶川呼出一口氣,一個超高水平的控衛加上一個不需要任何準備可以在中場射籃的分位,簡直是噩夢。
  接下來,聶川疲於奔命,並不是他無法攔下拉爾文,要說一對一,鹿死誰手真的尤未可知。可偏偏有歐恩在,球一旦傳出,基本就是歐恩得分!直到里斯與聶川雙人防守拉爾文,終於遏制了這種態勢。
  但聶川心裡很清楚,azu並不是只有賽斯頓和本,他們的小前鋒布雷西,大前鋒埃德加和中鋒巨石都是不容易對付的高手,如果聶川和里斯要雙雙把守才能壓製賽斯頓的話,dk就完了。
  這時候歐恩忽然抬手叫了「暫停」。
  「怎麼了?」聶川問。
  「我和拉爾文不是來刷存在感的,而是提前向你們暴露與azu對峙時可能遇到的問題。現在第一個問題已經很明顯了。」歐恩看向里斯,神色是十分嚴肅的,「我想你也有話要對聶川說吧?」
  聶川看向里斯的方向,他很清楚自己的手足無措,但是里斯卻淡定很多。
  「聶川,雖然你擁有不遜於塞斯頓的速度,但你在浪費這種速度。」里斯的聲音裡沒有任何責備的意味,但卻讓聶川感到壓力。
  「什麼?」
  「當你進攻的時候,毫無疑問你的目標是手中的球。但是當你防守的時候,你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麼嗎?到底是看住球,還是看住人?」
  里斯的話令聶川豁然開朗。
  他一直追逐著球,每當球被拉爾文傳給歐恩的時候,他便轉而防守歐恩,可這段時間的變數太多。歐恩可以把球傳回給拉爾文,也可以速射。無論是哪種選擇,聶川都晚了一步。
  「嘿,明白了嗎?」拉爾文上前,搭上聶川的肩膀,「對付塞斯頓和本的組合,你必須要有針對性。能夠看好其中一個就好,剩下的交給里斯,交給隊裡的其他人。你的跑位以及你對局勢的判斷,遠遠比你跟著球盲目地全場浪費體力要更有意義。」
  聶川點了點頭,自己太想看住拉爾文所扮演的塞斯頓了,所以才會讓自己掉入這個漩渦裡。
  「好,我們繼續!聶川,你在和我們cbu的比賽裡可不止這麼點本事。」歐恩拍了拍手。
  練習繼續,拉爾文帶球衝向籃下,聶川與里斯雙人防守。
  拉爾文不斷地變向和使用假動作,聶川和里斯將他牢牢封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要進入持球倒計時。里斯壓低了重心,聶川會意將拉爾文逼迫向里斯的方向,里斯盜球成功,轉身就要起跳得分,歐恩飛奔而至,與里斯爭搶。聶川將趕來接應的拉爾文擋在有利區域外,里斯籃下反身扣籃,贏下一球。
  這一球的配合得到了歐恩與拉爾文的讚賞。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聶川數次防守歐恩都無法阻止他的射籃,兩三次之後,歐恩不得不再次叫了暫停。
  歐恩直接看了里斯一眼:「我知道聶川是你的小寶貝……」
  「哈?誰是誰的小寶貝?」拉爾文打斷了歐恩。
  「我才不是里斯的什麼……‘小寶貝’……」聶川也立刻出聲,雖然聲音越說越小。
  但是歐恩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但是這一點,我要親自跟聶川說清楚。」
  里斯點了點頭。
  歐恩一把拎過聶川的後衣領:「當你們與cbu對戰的時候,當我起手射籃,除了你之外,還會有卡洛或者里斯來干擾我,而且我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輕易地到達最佳的射籃位置,所以我的出手速度沒有現在這麼快。可是本·羅賓斯最擅長的就是跑位,他的控球能力並不弱,而且賽斯頓總能很有技巧地吸引走防守本·羅賓斯的對手。」
  聶川回想ufr與azu的比賽,經過歐恩的提醒,他發現確實是這樣。
  「一旦本·羅賓斯將球推過額頭的高度,你再想要防守他,幾乎沒有必要了。你必須在他出手前攔下他。這個出手前,是指本·羅賓斯持球起跳射籃之前!這是最後的底線,你明白嗎?聶川。」
  聶川看著歐恩的眼睛,也許他拿聶川開過很多次不怎麼好笑的玩笑,但這一次絕對認真,並且直接。
  「我明白。」
  「很好。」
  他們練習了一整日,歐恩與拉爾文為聶川和里斯模擬了各種情況。雖然練習結果是聶川不斷適應情況,但聶川心中也產生了深深的憂慮。
  一來,本·羅賓斯和塞斯頓的配合默契度更高,而本的機動性更強。二來,真實的比賽中,他們是不會給時間讓聶川適應的。
  晚上,里斯和聶川一起請拉爾文和歐恩大吃了一頓,是聶川和周斌他們經常去吃的火鍋店。拉爾文的嘴巴都辣紅了,卻沒停下吃。歐恩抬起可樂與聶川捧杯,這讓聶川受寵若驚。
  「嘿,小傢伙,你說如果沒有里斯的話,我拉你來cbu你會來嗎?」歐恩另一隻手托著下巴,火鍋的蒸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柔和。
  這讓聶川想起了第一次遇見歐恩的情形。
  他的笑容很溫和,目光中卻透露出狩獵者的壓迫感,讓聶川對他莫名地想要保持距離。
  聶川剛張了張嘴巴要說話,里斯就用撈勺舀起一個丸子放在聶川的碗裡。
  不知道為什麼,聶川總覺得里斯是在警告自己什麼。
  「啊?去cbu嗎?我怕我面試通過不了啊!」聶川摸著腦袋,「而且我去了cbu,把萊特的位置擠掉了,萊特會殺掉我吧?」
  歐恩笑了,繼續問:「那如果以後畢業,加入nba的話,要不要和我做隊友?」
  聶川愣住了,腦海里忽然想的是如果有一支球隊,小前鋒是里斯,大前鋒是拉爾文,得分後衛是歐恩,任憑azu再強悍,也會被秒殺吧?
  對面的歐恩發現聶川正在發呆,好笑地放下可樂,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設想最完美的陣容。」聶川眯著眼睛笑了。
  「怎樣的?」拉爾文好奇地放下咬了一半的丸子。
  聶川用手指指了指餐桌上的三個人:「夠塞斯頓吃癟了吧?」
  歐恩笑了,隔著空氣點了點聶川的方向:「你得把你自己算上。」
  「我嗎?」
  「是的。你是今年決賽裡,就控衛這個位置而言,唯一能和賽斯頓抗衡的傢伙。不把你自己算上,我們怎麼秒殺azu?」歐恩的脣線劃起,仿佛所謂的「最佳陣容」是真的存在一般。
  聶川知道,歐恩這傢伙不會為了鼓勵某個人而對這個人做出不符合他實力的誇獎,他是真的認為聶川擁有媲美賽斯頓的實力,才會做出這樣的評價。
  「謝謝。」聶川碰了碰歐恩的可樂罐,兩人相視一笑。
  「喂!喂!」拉爾文眨了眨眼睛,「你們不用喝個可樂也像是一見鍾情碰杯弄得像接吻……」
  「吃你的肉丸。」歐恩瞥了拉爾文一眼。
  
  第122章 模仿與超越
  
  吃完了晚飯,里斯開車送拉爾文和歐恩去附近的酒店。
  兩人坐在後面還不忘記互損。
  「誒,你說我們是開一間房還是開兩間房呢?」拉爾文好像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然是兩間。」歐恩回答。
  「可這樣要多花一倍的錢,有點浪費吧?」拉爾文問。
  他們都是普通大學生,拉爾文平常的時間都用來練習籃球,請私人陪練或者助教了,剩下的零用錢並不多。但是歐恩的家境明顯不錯,他無所謂地回答:「我不希望自己睡覺的時候,旁邊的床上還有一個你。」
  拉爾文扯了扯嘴角:「我睡覺很安靜。而且我們做了一整天的搭檔,你對搭檔應該更寬容才是啊!」
  「對你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歐恩回答。
  聶川側過臉來看著拉爾文和歐恩,露出大大的笑容。
  歐恩明明是在低頭玩手機,就好像腦門上長了眼睛一樣,伸長手臂就要去摁聶川的腦袋。
  而正在開車的里斯,卻在歐恩之前將聶川的腦袋摁了回去。
  把他們兩人送到了附近的酒店,不管他們到底是怎樣安排房間的,里斯就帶著聶川回去寢室了。
  車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忽然安靜到有一點寂寞。
  就在聶川昏昏欲睡的時候,里斯忽然開口問:「在你的心裡,真的認為我、拉爾文、歐恩還有你可以組成打敗azu的最佳陣容嗎?」
  當這個問題問出口,聶川忽然就清醒了起來。
  他看向里斯的側臉,然後笑了。
  「我們都會忍不住去設想最完美的陣容是怎樣的。但凡是都要求最好的,是不是太貪心了。而且,所有最好的加在一起,未必是最完美的。」
  「僅僅是因為不要太貪心嗎?」里斯問。
  「不要太貪心的原因是,我們dk已經擁有最完美的陣容了啊!」聶川仰起頭來閉上眼睛,「azu有巨石,我們有黑山。巨石確實是力量型的對手,爆發力也驚人,但黑山比起巨石來,低位單打能力更強,籃下更加靈活,而且擅長卡位。azu的大前鋒有籃下出手果斷,擅長籃板的埃德加,但我們也有卡洛這個身手靈敏空中控制能力強大的大前鋒。azu的分位有出手迅速、擅長跑位、在中場位置也能從容出手的本·羅賓斯。但是我們的尤因擁有良好的控球能力以及精準的射籃。也許本·羅賓斯和賽斯頓的配合很默契,但我和尤因也很有默契啊!」
  「還剩下我和你。」就算不需要睜開眼睛,聶川也能感覺到里斯聲音裡淡淡的笑意。
  「對啊,還有我和你,總決賽裡的最佳搭檔。我們總是知道彼此想要的是什麼,總能在最千鈞一發的時刻完成彼此希望自己做到的事情,更不用說……你是那麼強大。至少此時此刻,我在整個總決賽裡,沒有見到任何人真正能贏過你。無論是拉爾文、歐恩又或者瑞文·哈維和賽斯頓。」
  「那麼你呢?對於你而言,我是怎樣的存在?」
  聶川有點委屈地嘆了一口氣:「我總是努力地模仿你,卻不知道怎樣超越你。」
  就在那一刻,里斯剛好將車泊在了停車位上,他傾過身來,吻在聶川仰起的臉上。
  嘴脣被觸碰的感覺讓聶川的心臟驟然收緊,他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里斯的舌便擠了進來,輕緩地舔吻著他。
  里斯很少有這樣溫柔的時刻,哪怕真的溫柔,到最後也會變得洶涌起來。
  「但是我卻必須不斷地超越你心目中的那個我。」里斯的手指蹭過聶川的臉頰。
  那一刻,聶川的心臟莫名地被塞得滿滿的。
  其實里斯也許永遠都體會不到,對於聶川來說,認識他是多麼的幸運。
  哪怕今時今日,聶川在總決賽裡見識到了那麼多精彩無比的瞬間,最完美的,仍舊是第一次在社區籃球場上,里斯那個簡單利落到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的灌籃。
  他們回到了寢室,兩人一起擠在寢室的浴室裡淋浴。
  隔著水流,聶川被里斯細碎地吻著,連擁抱都變得像是轉瞬即逝那樣珍貴。
  第二天的清早,聶川照例和里斯一起去操場晨練。
  當他們路過學校的露天籃球場時,看見了正在練習射籃的尤因。
  聶川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和里斯一起站在場邊,看著尤因一邊射籃,一邊向後退去。他的每一個射籃,都比前一個更遠。
  尤因的手很穩,他的神態很專注,仿佛那些路過他的身邊看著他的人都根本不存在。
  直到尤因退離三分線已經有一段距離了,他仍舊左右移動著步伐,而球始終穩穩地落入籃中。
  「尤因什麼時候能從這麼遠的地方射籃了?」聶川露出驚訝的表情。
  「其實他一直都可以。只是站在賽場上,當干擾變多的時候,他就沒有這樣的自信了。」里斯說。
  聶川頓然明白了過來。確實,仔細計算,現在的尤因從起跳到出手的速度並不比本·羅賓斯或者歐恩·威士肖這樣的分位出手速度要慢,但尤因幾乎很少迅速出手,他總要在自己十分有把握的情況下才會射籃。
  「就好像你從普通的控衛到能夠勝任小前鋒的轉變一樣,只有第一次,你發現自己可以蓋掉瑞文·哈維這樣的大前鋒甚至於出手灌籃,你永遠不會肯定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而尤因,也是一樣。」里斯說。
  這時候,尤因已經退到了中線上,所有人的視線都望了過來,似乎在說「這怎麼可能」。
  聶川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他仍然記得歐恩·威士肖和本·羅賓斯的中線射籃,那種自信和籃球越過頭頂的拋物線,聶川永遠不會忘記。
  這時候的尤因跳了起來,他的籃球有著屬於他自己的線條,優美的帶著一種專注的氣質,落入籃中。
  那一刻,驚嘆聲四下起伏。
  聶川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尤因半仰著頭,呼出一口氣來。
  聶川知道,只要尤因在賽場上成功了一次,他就能成功第二次,第三次。
  面對azu,聶川知道自己不僅僅要為尤因找到自信,更加要為自己找到自信。
  「你們都說,在總決賽裡,我是唯一可以媲美賽斯頓·林德的控衛,是真的嗎?」聶川側過臉來問身旁的里斯。
  「至少現在我沒能找到比你更加強大的控衛。而且,賽斯頓遇到你,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幸運。」
  「為什麼是‘幸運’?」聶川不解地問。
  「因為你會讓他充滿危機感。」里斯只說到這裡,就扯過聶川的後衣領,繼續向前跑了。
  與azu的決戰來臨得比聶川想象中要快許多。
  籃球隊在比賽前一天就前往決賽所在的城市。
  這幾天,籃球迷們關注的目光不再是nba,而是這一場azu對抗udk的最終決賽,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王者?是回歸的udk還是要蟬聯總決賽冠軍的azu?
  各種雜誌媒體都再發表預測,甚至於兩支球隊的陣容以及每個主力隊員的表現都一一被點評。
  這一場決賽的場地並不再是普通的籃球館,聽說是由美式足球賽場臨時改造而來。普通的nba籃球館所能容納的觀眾不過兩萬人,但是當決賽來臨,觀戰的觀眾將會超過七萬人。
  這是一個這樣的數字啊!
  聶川真的要對這些歪果仁對ncaa籃球賽的執著程度表示詫異。
  和隊友們坐在巴士上,聶川收到一條來自毛線的短信。
  毛線:我的娘啊!阿川,你這場決賽的票知道賣到多少錢了嗎?
  聶川:不知道啊。
  毛線:均價已經是1346美元了!是美元啊!不是人民幣!
  聶川的眼睛差一點沒瞪出來:不是吧?你跟我開玩笑呢?
  毛線:我跟你開個毛線玩笑啊!自從知道我是你的親友團成員,你給了我友情票之後,我就成天被人騷擾!昨天晚上還有人出1800美元買我手中的票呢!今天早晨就已經漲到2000美元了!
  聶川傻眼了:你不會把票賣掉了吧?
  毛線:廢話!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見證我兄弟在總決賽賽場上扣籃得分的機會這輩子可不會有那麼多回!我怎麼可能賣掉票!
  聶川:這個機會說不定還能有三次!但是淨賺2000美元的機會實在太少了!你還是把票賣掉吧!我們可以吃好幾年的火鍋了!
  毛線:……你這樣說,我會當真的。
  聶川扯著嘴巴笑了起來。還好有毛線這個逗比在,讓自己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但緩和之後,當他看見路邊各種屏幕上的轉播畫面時,又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接著,聶川又收到了來自拉爾文的短信:替我血洗azu,我會在觀眾席上一直看著你。
  而最近這幾天,留學生論壇上談論的最多的話題就是聶川,他作為dk的主力隊員進入了ncaa籃球賽的總決賽,如果udk贏了,聶川將創造一個新的歷史。
  
  第123章 隨心所欲地去吧
  
  聶川跟著隊友們一起走進了體育館的休息室裡,大家在這裡更換著球衣,整理物品。
  「你很緊張嗎?」卡洛將腦袋湊到尤因的身邊。
  尤因的表情比聶川相像的要平靜許多。從前在重要的比賽之前,他總是會在車上顛腿或者掰手指,但今天,尤因不是閉著眼睛沉思,就是聽音樂。
  「我不緊張。」尤因握緊了拳頭,砸了卡洛一下,「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創造了十幾年來前輩們未曾達到的佳績……我只是覺得,只差這一步了,我們就能創造歷史了,我要全力以赴,否則我會不甘心。」
  聶川的心臟像是被尤因的話撥動了,而卡洛也微微一怔。
  「你之前總說自己是聯盟裡排名前三的射手,但我一直認為你是第一的。」卡洛說。
  尤因笑了,低下頭來整理自己的護腕,就好像即將走上戰場的戰士擦拭著自己的利刃。
  卡洛不滿道:「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是應該說‘我也認為你是聯盟裡排名第一的大前鋒’嗎?」
  尤因伸出手在卡洛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當這場比賽解結束,它將成為事實。」
  卡洛也跟著笑了。
  當他們離開通道走入賽場,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讓聶川血脈沸騰。
  從前的聶川,不了解這種狂熱到底是源於什麼,在他看來籃球比賽再精彩它也僅僅是一場比賽而已。
  所有精彩的瞬間都會過去,再令人驚艷的歷史也會被新的驚喜所覆蓋。
  但是當他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他似乎也融入了這種狂熱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這種瘋狂的創造者之一。
  籃球館是如此寬廣明亮,仿佛無限延伸將整個世界都容納其中,包羅萬象,呈遞出無限可能。
  聶川抬起眼來,他們的對面則是azu的隊員和教練。
  本·羅賓斯正在伸懶腰,他側過臉來看見聶川的時候果然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而塞斯頓也側過身來看向dk的方向,他脣上的笑容和上一場對陣ufr的比賽如出一轍。
  評論員們也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羅伯特開口道:「天啊天啊!這萬眾矚目的一戰終於到來!老實說,我預料到了azu會進入決賽,但我真的沒有料到他們的對手是udk!」
  「是的,不少體育雜誌和專刊都認為dk具備進入精英八強的實力,但是這最後的決戰確實出乎許多人的預料!只是看著dk一路走來,見證了它的成長,忽然覺得這樣的成績既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恩格裡評論道。
  「只有我一直堅定不移地認為dk會進入決賽嗎?你們想象一下賽斯頓·林德與本·羅賓斯的組合,如果有誰能與之抗衡的話,我滿腦子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dk的里斯與聶川!」
  「哈哈哈,如果是從前,你跟我說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黑髮小鬼也許能夠與號稱聯盟頭號控衛的賽斯頓·林德一爭高下,我一定會以為你瘋了。當然,即便是現在,我也認為聶川比起賽斯頓來說還是缺少了點什麼,可我就是忍不住認為他能夠與賽斯頓匹敵,甚至於我自己都說不出個理由來!」羅伯特好笑地搖了搖頭。
  「是對他成長的期待吧。當他代替里斯擔任小前鋒對戰ksu的時候,我們認為這孩子不是瑞文·哈維的對手,dk將止步於此,可是他偏偏從瑞文的手上拿下了超過二十分。當dk面對cbu的時候,我們以為要封殺歐恩必須依靠里斯的時候,聶川再次證明了自己籃下的防守能力以及得分能力。所以這讓我忍不住想要知道,面對同樣是控衛的賽斯頓·林德,聶川又會帶來怎樣的驚喜,以及他與里斯的搭檔到底能不能克制本·羅賓斯和賽斯頓之間的聯動。」恩格裡說。
  「不僅如此,想要在這場比賽中取勝,光靠一、兩個人的能力是不夠的。同樣的技術特長,尤因面對名氣遠勝於自己的本·羅賓斯是不是能放開手腳保證dk的外圍?卡洛·布蘭登能否匹敵azu的大前鋒埃德加?要知道埃德加可是決賽開始以來籃板和得分最高的大前鋒!還有azu的布雷西,做為小前鋒,他有沒有里斯·雷丁頓的魄力和切入能力?」愛斯賓森做出了一個對比。
  「別忘記中鋒巨石和黑山的較量。雖然說比起巨石,黑山妖低調很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dk能走到這一步,黑山的籃下防守功不可沒。而巨石是總決賽中首屈一指的中鋒,無論是爆發力、得分能力都是一流。兩大實力中鋒的碰撞也極有看點。再加上兩支球隊的主帥,高登教練和有著‘大鯊魚’之稱的紹特教練,他們會如何分析局勢如何、發揮各自球員的最高水平也讓人翹首以待!」
  本將腦袋湊向賽斯頓:「你在看什麼呢?」
  「當然是在看我們的對手了。本,你的預感一向很靈,你覺得今年的冠軍還是我們嗎?」賽斯頓笑著問。
  「當然是我們。」本的回答很肯定,「而且,我覺得我能拿到二十一分!」
  「二十一分?」賽斯頓眯起了眼睛,「我以為你會自信滿滿說自己能拿到三十分呢。」
  「喂,我沒有那麼自不量力以及小看對手。」本的臉上收起了孩子氣的笑容,目光落在了里斯的身上,「整個udk能追上你速度的人,只有里斯。如果里斯把你看住了,我得球的機會會小很多。論控球和搶斷,我不是聶川的對手,這是事實。」
  賽斯頓輕笑了一下:「那麼聶川呢?你覺得他是我的對手嗎?他可是與瑞文·哈維抗衡,並且能多次通過歐恩·威士肖的傢伙。」
  本半仰著頭,沒有回答。
  「看來你還真的很認可聶川啊。」賽斯頓的眉梢微微揚了起來。
  「其實……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嗎?」本看著賽斯頓的眼睛反問。
  「清楚什麼?」
  「清楚只要他通過你一次,或者只要他成功搶斷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讓他找到了如何脫離你節奏的感覺,他就會越戰越勇。面對瑞文·哈維的時候是這樣,對戰歐恩·威士肖的時候也是這樣。」
  「所以,我必須死死鎮壓住他,將他的自信心打擊到谷底,讓他抬不起頭來,絕對不給他任何‘靈感’。」賽斯頓的目光沉冷了下來。
  這時候,高登教練也在對隊員們進行賽前指導。
  「到這裡,我對你們每個人的表現都百分之百的滿意。雖然很多人都盼望著我們取勝,但這裡不是nba,除了名利和榮耀之外,我更希望你們享受賽場上的一切,每一次出手以及每一個心臟都要崩裂的瞬間。賽斯頓·林德和本·羅賓斯之間的配合在聯賽中相當出名,所以聶川,這對於你來說將會是十分特別的比賽。去面對面感受賽斯頓·林德的控球方式,他節奏的轉換,他的搶斷,他的切入,他怎樣將球隊裡的每一個人連接起來,他會是你最好的老師、最佳的範本。我相信他對於你而言,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而是你的墊腳石。」
  高登教練的眼睛直落落地看著聶川,這是聶川完全沒有想到的。
  在大家的潛意識裡,去盯住賽斯頓的人應該是里斯而不是聶川。
  但是高登教練說賽斯頓是聶川的墊腳石,這是聶川從沒有想過的。高登教練不會為了球員的自信心而做出一些超出對方水平和實力的評價,因為不切實際的誇獎被現實擊碎的時候,也會成倍地傷害隊員的自尊心。但是高登教練這番話,明顯是在說聶川的潛力遠遠超過賽斯頓。
  這讓聶川的指尖莫名地發燙。
  「尤因,也許整個決賽裡面,你並不是最頂尖的射手,評價在你之上的還有歐恩·威士肖,以及本·羅賓斯。但你是我們dk最頂尖的,外線得分我們仰仗不了任何人,只有你。對於我們來說,外界覺得你是否能超越本·羅賓斯並不重要,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高登教練似乎也明白一直被拿來與歐恩·威士肖以及本·羅賓斯做比較的尤因內心壓力有多大,「我不需要你帶著鐐銬起舞,我只希望你享受這場比賽。當一切結束,你回憶起來的時候,覺得痛快,而不是壓力。」
  「是的,教練。」尤因點了點頭。
  「黑山,我知道你有多熱愛籃球,以及你有多麼希望得到nba球探的認可。但是你卻克制了自己的表現欲,成為我們dk最堅實的後盾。今天,我希望你放開一點,隨心所欲一點,讓那些球探們看看你的厲害!」
  黑山微微一怔,接著露出一抹笑容:「是的,教練!」
  「卡洛,因為有里斯在,你這個大前鋒的得分和防守能力都被低估了。今天,不要想太多,秀出來給所有人看,我們dk的得分王牌,並不僅僅只有里斯而已。」
  卡洛笑著用拳頭砸了里斯的肩膀一下:「嘿嘿,看來高登教練很希望我搶一搶你的風頭啊!」
  「里斯,這一年你給了我很多的驚喜。」高登教練抬起手,拍了拍里斯的肩膀,「從前的你就像一柄沒有劍鞘的利刃,鋒芒畢露。但是自從聶川加入我們之後,你改變了許多。你知道如何去配合其他人,也知道如何從隊友那裡獲得更多的機會。這是我最感激聶川的地方,他讓你有了更寬廣的格局。」
  「那麼今天,我也可以隨心所欲嗎?」里斯反問。
  「所有的隨心所欲都是相對的。」高登教練的手掌覆上里斯的胸膛,「你的內心深處很清楚,你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
  大家紛紛看向里斯的方向。
  比賽即將開始,所有人都走上場去。
  每一步對於聶川來說都鄭重無比。他從來沒有沐浴在如此明亮的燈光之下,就連心臟的跳動仿佛都有著特別的意義。
  他壓低了身體的重心,做好了隨時移動的準備。
  而黑山和巨石站在了中線上,對於跳球,黑山已經進行了無數次,但當他跳起的那一刻,聶川看見了衝破視覺的爆發力。
  他的爆喝聲像是要震裂耳膜,手臂在空中一閃,便將球撥落!
  聶川迅速移動,趕在對方的小前鋒布雷西挪動之前拿下了這一球。
  當聶川轉身的那一刻,他聽到了身側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響,腦海深處想到的是dk與cbu對抗時,自己持球轉身那一刻被歐恩盜球的畫面。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聶川一個迅速的同側變向,避開了對方的盜球,轉身一個利落地晃肩,閃電般從對方的身側通過。
  那一瞬,聶川才發覺,靠近自己的傢伙竟然是賽斯頓!
  聶川的心緊緊提著,他知道僅僅這樣並沒有甩開這個速度最快的控衛。
  果然,聶川才剛起速賽斯頓就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側,聶川一個急停試圖甩掉賽斯頓,對方卻直接腳下一個滑步攔到了聶川的面前。
  賽斯頓的脣上噙著一抹淺笑,他的目光並沒有壓迫感,但聶川卻產生一種自己已經被對方鎖定無法逃脫的錯覺。
  聶川知道,強行上前一定會被賽斯頓截斷,聶川果斷要將球傳向後方,但是趕來接應的卡洛瞬間就被對方的大前鋒埃德加擋住,這時候里斯趕來了,觀眾們的情緒被調度了起來,聶川一個側斜向後方的傳球,手才剛剛向後推出去,賽斯頓忽然向前撲去,他的背脊拉伸出極有張力的線條,身體仿佛從聶川的胳膊下面穿過,指尖很明顯撞在了聶川的球上,將它的傳球角度完全改變了!
  這時候azu的小前鋒布雷西趕來,將球劫走,里斯瞬間調整方向,跟在布雷西的身邊,兩人的速度極快。
  布雷西衝破了尤因的防守,而里斯也輕鬆地闖過了本的阻擾,兩人一路衝到了籃下,布雷西一個急停,驟然將球向後傳去,而本就在那裡!
  心臟被吊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在猜想難道拿下這場比賽第一球也是第一個三分球的人會是本·羅賓斯嗎?
  本已經做好了接球準備,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一個身影從他的斜後方追了上來,不顧一切地躍起,本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球被拍落,而自己連碰到的機會都沒有。
  觀眾們的叫喊聲轟起。
  是聶川,他成功阻止了本的第一個三分球!
  本眨了眨眼睛,追上聶川,但聶川的速度太快,距離很快被拉開。
  「聶川的速度比起對抗cbu的時候好像更快了!」恩格裡發出驚嘆聲。
  羅伯特笑道:「不是速度更快,而是運球更加流暢,無論是帶球時候偏移重心的過人還是方向的驟然改變,他都能游刃有餘了!」
  愛斯賓森也笑了:「很想看他與賽斯頓·林德的一對一。」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與聶川並肩飛奔。那樣利落的速度,聶川很清楚不是里斯。
  聶川剛要將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賽斯頓卻忽然提速,他的手臂伸了過來,聶川知道在高速運動過程中這傢伙也能保持身體平衡進行搶斷,這時候變向已經來不及了,聶川只得抬高自己的肩膀用力觸地,希望避開賽斯頓的手。
  但賽斯頓簡直是個怪物,他瞬間調整自己的重心,向聶川觸地球的前方挪動,伸長另一隻胳膊,猛地將那球勾了回來。
  聶川的神經都要崩裂了,第一次感到無論自己做出怎樣的努力都無法逃脫賽斯頓的束縛一般。
  賽斯頓的笑容從聶川的眼前一閃而過,這傢伙只是將聶川當做有趣的傢伙,而並非真正的對手。
  球被賽斯頓帶走,他的速度可以用風卷殘雲來形容,一眨眼的功夫,通過了尤因,一個快到差點讓人跌倒的假動作從卡洛的身側一閃而過,直逼籃下,黑山躍起,封鎖他的上籃途徑,他只是淡然一笑,在半空中將球過給了大前鋒埃德加。
  卡洛趕來防守埃德加,而埃德加卻已然出手,起跳扣籃。
  但是里斯卻趕來,直接扣殺埃德加,這一跳的力度和氣勢令埃德加的瞳孔一震,硬是將扣出的球收回,傳回給一旁的賽斯頓。
  賽斯頓接球,從容起跳就要射籃,這個時候卡洛趕了過來,從右側籃下到左側的位置,卡洛的速度和靈敏度令人咋舌。
  儘管如此,賽斯頓的射籃只是一個假動作,他將球收回,從卡洛的身側通過,起跳上籃。
  當球就要送到與籃筐相齊的高度時,賽斯頓愣住了,聶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防,高高跳起。
  賽斯頓的眼睛在那一刻睜大,他觀察過聶川很多次的比賽,知道這個傢伙在危急關頭的彈跳能力絕不遜於一流的小前鋒,但真正親身體會的時候卻是另一種感覺。
  賽斯頓將球收了回來,那將是一記漂亮的拉桿上籃。
  聶川咬緊了牙關,在半空中擰動自己的身體,硬是擋在了賽斯頓再次上籃之前。
  但賽斯頓卻很有耐心並未出手,他很清楚聶川的滯空時間,他在等待機會來臨的那一刻!
  果然,當聶川身體下落的瞬間,賽斯頓果斷地用指尖的力量要將球穿過聶川的腋下送入籃中!
  原本聶川的空中截殺已經讓觀眾們大呼過癮,賽斯頓的空中變向卻更勝一籌!
  第一球是屬於azu的嗎?
  「砰——」
  有人利落地揮動胳膊,將賽斯頓這一球扣了下來。
  「喔——」觀眾們發出驚呼聲!
  就連評論員們也伸長了脖子。
  「我的上帝……」
  「是里斯!是里斯!」
  「太厲害了!」
  里斯落地,帶球飛奔而起:「聶川!」
  聶川落地的瞬間也緊緊跟了上去。
  dk掀起一陣快攻的浪潮。
  觀眾們瘋狂地呼喊著,只看見里斯像是要劃破空氣一般衝向azu的籃下。
  賽斯頓緊跟在他們身後,而azu的其他隊員們拼命回防。
  聶川猛地轉身,擋在了賽斯頓的面前,賽斯頓一個急速晃肩,任憑聶川的反應再快也無法跟上,賽斯頓通過了聶川可是就是那麼一瞬的干擾,里斯已經順利衝到了azu的籃下!
  中鋒巨石與里斯抗衡,但里斯卻淡定地起跳,他的身姿充滿彈跳的力度,他的手臂從巨石抬起的胳膊側面穿過,以手指的力量斜著將這一球送入了籃內!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
  場上掌聲不斷,里斯回過身來與聶川擊掌。
  賽斯頓眯著眼睛看著他們,本走到了賽斯頓的身邊,涼涼地說:「喂,他們可真有默契啊……我都還沒來得及成功接到過你的一個傳球呢!」
  「沒關係。我會讓聶川哭出來。」賽斯頓扯起了脣角。
  羅伯特對這一球的評價相當之高:「在我看來,里斯的這一球的含金量相當高。不僅僅在於他的速度和籃下的得分技術,也在於他和聶川的配合,拖住了賽斯頓的速度,還有在dk的籃下,卡洛、黑山的防守,整支球隊的技術特點完全反映出來了。」
  恩格裡與愛斯賓森也表示贊同。
  看台上,拉爾文與歐恩並肩坐著。
  拉爾文和觀眾們一起拍手,露出大大的笑臉:「真不枉費我們陪他們練習了那麼久。」
  歐恩的眉頭卻蹙了起來:「可是我卻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當然是擔心賽斯頓會對聶川下手。」
  「啊?不會吧?」
  「我所說的並不是指犯規,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彰顯自己的強大來給聶川心理壓力,讓他崩潰。」
  「……不會吧。要是之前的聶川,也許可以,但經歷了決賽那麼多的強隊,一路走來……聶川不可能那麼脆弱。」
  「大概吧。因為我也曾經想要那麼對聶川,只不過我做的不夠恨。」
  聽完歐恩的話,拉爾文也沉默了。
  接著,歐恩又笑了:「我們在瞎擔心什麼呢。無論發生怎樣的狀況,里斯會保護好聶川的。」
  「怎麼保護?」拉爾文反問。
  「讓他知道,自己是比賽斯頓更加強大的存在,所以不需要怯懦,只要繼續成長就好。」
  
  第124章 藝術家與評論家
  
  里斯的得分讓dk振奮起來。
  這樣一個開場白,令所有人對比賽有了更高的期待。
  但是塞斯頓立刻帶球發起了快攻。他的晃身太凌厲,讓防守隊員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卡洛本來想要對他進行近距離防守,但「塞斯頓crossover」施展開來,卡洛差點摔倒。
  聶川衝到了他的面前,令塞斯頓不得不減速,而里斯也來到了塞斯頓的傳球側。
  這讓評論員們興奮了起來。
  「快看!這就是我一直想要見到的,里斯與聶川聯防塞斯頓!」羅伯特一拍大腿。
  觀眾們屏息凝視。
  因為有里斯在,聶川的自信心更加穩固,他的腳下始終追隨著塞斯頓的步伐,無論前進後退還是側移。
  塞斯頓的運球相當靈巧,變向節奏總能隨心所欲地調整,這讓擅長搶斷的聶川即便是在里斯的配合下也沒能截球成功。
  「聶川算是黏著塞斯頓最久的控衛了吧?」拉爾文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歐恩。
  「他們要小心了……」
  歐恩的話音剛落,塞斯頓忽然一個晃肩,右手將球拍向自己的左側,籃球觸地快速彈起,聶川心中一驚,這是塞斯頓運球過人的經典動作!
  他和拉爾文練習了無數次,就為了此刻!
  聶川迅速移動身體,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塞斯頓將重心傾向這一側之前截住彈起的球!
  但是塞斯頓調整重心的速度遠超過聶川的想象,簡直就不是人!
  他向單側延展自己的左臂,一把撈住了這一球,腳踝一個擰動,瞬間變向,看起來就像拉弓上弦,忽然調整瞄準的方向令人應接不暇。而聶川雖然努力穩住了自己的身體,還是撞到了一旁的里斯。
  驚呼聲從頭頂傳來,塞斯頓絕塵而去,里斯伸出手來穩住聶川的肩膀,而塞斯頓已經來到了籃下。
  里斯飛奔而去,他的速度令人驚呼,因為黑山的阻撓,令塞斯頓不得不繞過黑山,當他起跳的時候,里斯已經追了上來,觀眾們的心揪了起來,塞斯頓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了里斯,側身將球傳了出去,而接球的就是本·羅賓斯!
  聶川與尤因飛奔而去,聶川先一步來到本的面前,本向後退了一大步之後,迅速出手!
  聶川已經跳起,但本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採用的後仰投籃,只聽見「砰——」地一聲,聶川睜大了眼睛看著本·羅賓斯,果然面對面,直觀地感受到本的射籃速度,聶川體會到什麼是「望塵莫及」。
  「不愧是本·羅賓斯!出手太快了!」羅伯特稱讚道。
  比分瞬間追平!
  塞斯頓與本擊掌,聶川呼出一口氣來,他對自己說:azu是進入決賽的球隊,沒有這樣的水平他們怎麼可能稱霸ncaa三年之久。
  盡快適應塞斯頓的打法,聶川!
  雖然賽斯頓的變向速度比拉爾文所模仿的更快而且更靈活多變,但只要自己適應他的節奏,沒有什麼是不可能!
  dk發起速攻,聶川將球傳給了尤因,尤因起手正欲射籃,沒想到本竟然來到了他的面前,襲向尤因手中的籃球,尤因穩步向側後方退去,azu的小前鋒又來到了他的身側,面對左右夾擊,尤因冷靜地一個晃肩假意突破,將球傳向卡洛。老實說尤因能夠在如此緊張的環境下冷靜傳球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但是這一球卻在被卡洛接住之前遭遇了塞斯頓的搶斷。
  驚呼聲此起彼伏。
  塞斯頓轉身帶球狂奔,卡洛緊隨而去,卻被對方的大前鋒埃德加擋住。
  塞斯頓剛奔過中場,就感覺到有人追了上來,對方瞬間晃到了他的面前,塞斯頓以為那是里斯,但沒有想到竟然是聶川。
  塞斯頓輕哼了一聲,聶川已然壓低了重心,彎腰防守。塞斯頓知道聶川的反應之快,他向左虛晃,聶川滑步,傾向塞斯頓的運球側,塞斯頓的余光瞥過聶川的一雙腳踝,知道聶川隨時可以改變行進方向、也可以隨時加速封死他的切入,塞斯頓忽然拉回重心,這時候聶川早就對「塞斯頓crossover」做足準備,當塞斯頓拉伸身體要將觸地彈起的球拉回時,聶川也跟著拉長了身體,觀眾們發出驚呼聲,這簡直就像是同時發生的鏡象。
  就在聶川覺得自己跟上了塞斯頓的節奏的瞬間,塞斯頓搶先撥下這一球,緊接背後運球,通過了聶川。
  那神一般的速度在聶川的腦海中猶如幻影。
  而聶川以為自己更進一步,最後發現也只是高估了自己。
  賽斯頓長驅直入,本就在他的側後方,而小前鋒布雷西和大前鋒埃德加都已經入到了籃下。
  卡洛截斷了埃德加,巨石與黑山在籃下激烈地卡位,里斯高喊道:「聶川——」
  聶川驟然醒過神來,迅速衝到籃下,擋在了布雷西的面前。
  賽斯頓與里斯一對一,賽斯頓正要將球傳給後方的本,但尤因迅速移動到了本的接球位置,賽斯頓只好側身變向,里斯緊隨而至,差一點就截斷了他這一球。
  賽斯頓看起來要摔倒一般但卻偏偏挪回了重心,里斯看似被他甩掉但迅速調整方向再度擋在了賽斯頓的運球方向上,籃下區域的迴旋餘地更小,兩人的側移幅度看似很大實則受限。
  「雖然塞斯頓通過了聶川的防守,但其實很驚險。」拉爾文說。
  「高手過招,勝負本就在那一瞬間,只是現在的聶川還抓不住那一瞬。」歐恩回答。
  聶川衝向籃下,與里斯前後夾擊塞斯頓。
  聽見聶川奔跑而來的腳步,塞斯頓的脣上扯起一抹笑容,驟然將球拍向聶川。
  聶川的腦海中閃現過什麼,那一球十分凶猛,聶川下意識閃躲,球從他的左腳邊彈起,有人接住了球。
  聶川側過臉來,看見了本!他突破了尤因的防守成功接應了賽斯頓!
  那一球其實是觸地傳球!
  聶川衝向本,尤因也咬牙追了過來,本飛躍而起,聶川眼看著就要拍落這一球,但是本卻將球推了出去,那不是射籃而是傳球!
  azu的小前鋒布雷西接球後帶球奔跑了兩步後射籃命中。
  聶川心中懊惱不已。
  「雖然開場才五分鐘,比賽確實很精彩。但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麼……」恩格裡粗氣眉頭。
  「因為dk沒有放開吧。他們太在乎塞斯頓,將防守的中心放在塞斯頓的身上,反而沒能打出屬於自己的特色。」愛斯賓森評論道。
  羅伯特也很贊同:「dk需要守住的不是塞斯頓,而是他們束縛自己的僵局。」
  此刻,azu已經領先dk六分了。
  聶川呼出一口氣來,賽斯頓太快了。聶川以為自己知道要如何攔下他,甚至於在腦海中模擬了無數遍,但是當他真的面對賽斯頓的時候,那種速度讓他明白,自己真的遠遠不夠快!
  賽斯頓看向聶川的方向,他的脣上是一絲玩味的笑意。
  里斯來到了聶川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賽斯頓交給我。看好本·羅賓斯,以及組織好我們的進攻。」
  里斯的話讓聶川回過神來,這並不是一對一,而是比賽。如果自己無法單槍匹馬搞定賽斯頓,那麼就要發揮整個團隊的力量。
  這時候azu的小前鋒布雷西運球再次發起了進攻,大前鋒埃德加就跟在他的不遠處,聶川眯起了眼睛,衝到了這兩人之間,阻隔他們的配合。布雷西是個不容小覷的傢伙,聶川剛要出手截球,他便果斷地背後運球避開,接著用假動作迷惑聶川,聶川跟上了他的側移方向,這給了布雷西不小的壓力,他將球傳向埃德加。這個傳球的質量很高,但是聶川卻瞬間改變方向,將它截斷。
  就在他轉身那一刻,感覺有人經過他的身邊,手中的球沒有了!
  是賽斯頓!
  聶川甚至來不及倒抽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里斯不是正看著他嗎?
  此刻的里斯已經緊跟到了賽斯頓的身側,里斯不斷給賽斯頓施壓。里斯的假動作幅度很小,但卻隨時可以順勢而為,這給了擅長變向的賽斯頓不小的壓力。賽斯頓交叉步,左腿明明已經跨向右方,看起來就是一個轉身切入,但卻能瞬間將動作拉回,眼看就要突破里斯,里斯卻在瞬間調整重心,擋在了賽斯頓的切入方向上。
  「真的很神奇,里斯明明不像是聶川那樣跟隨賽斯頓,甚至沒有大幅度的移動,卻能防守住賽斯頓……」拉爾文蹙起眉頭,很認真地思考著。
  「這就好像藝術家和評論家。評論家是被動的,只能在見到藝術家的作品之後評論。但藝術家卻不一樣,有自己的主動性。聶川在賽斯頓的面前只是一個評論家,而里斯與賽斯頓,才是一流藝術家之間的對決。」歐恩回答。
  「你可以不要把簡單的道理說的那麼富有深意嗎?」拉爾文不滿地說。
  聶川已經來到了賽斯頓的身邊,上一次自己被賽斯頓騙過撞在里斯身上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此刻聶川更加小心。
  他眼睛的余光瞥過賽斯頓的膝蓋,任何變向,無論上身動作再怎樣的難以預測,任何方向上的突破都需要腿部發力。
  賽斯頓的左膝向裡側下壓,這意味著他要向右側切入!
  聶川側移向賽斯頓的右側,伸手就要去截他的球,就在那一瞬間,聶川看到了賽斯頓脣角的笑意,聶川了解他意圖的那一刻已經晚了,賽斯頓從聶川與里斯之間穿了出去,里斯起速追趕,賽斯頓連視線都未曾偏移,便一個側身背後傳球,將球交給了小前鋒布雷西。
  聶川沒有再繼續糾結於賽斯頓,而是追逐布雷西。
  他們穿過了無數防守隊員來到了dk的籃下,布雷西起跳,黑山和卡洛擋在他的身前,聶川趁著他抬手的那一瞬間就要盜球,布雷西卻在半空中側過身,避開了聶川,他的胳膊從黑山與卡洛之間穿過,將球送入籃內。
  觀眾們激動了起來,就連評論員們也拍手稱讚。
  「這一球實在精彩!不愧是azu的小前鋒!」
  聶川知道自己不可能攔下所有球,但布雷西的那一球加大了azu的領先優勢。
  而且這一球仿佛是布雷西在證明,做為小前鋒,他的實力並不輸里斯!
  比賽仍舊在繼續,聶川從埃德加的手上斷球,眼看賽斯頓又要前來,卻被里斯擋住,聶川防守一搏,運球衝入籃下,他感覺自己似乎找回了原來的節奏,利落地通過了本·羅賓斯,抬手側身就要以k將球推入籃中。
  就連巨石這樣的籃下高手,即便想要衝撞聶川也被他巧妙地避開了,聶川咬緊牙關,在心底對自己說總算可以拿下一球!
  可偏偏手中一顫,球被人蓋掉了!可是這個人卻並不是巨石!
  聶川瞪大了眼睛,與對方四目相對。
  是賽斯頓!
  賽斯頓到底是什麼時候擺脫了里斯的防守?
  落地的時候,聶川才明白,是布雷西頂替了賽斯頓的位置,讓賽斯頓得以脫身。
  賽斯頓一落地,就將球撥走,聶川追了上去,賽斯頓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個晃身,將球傳給了本·羅賓斯。
  聶川握緊了拳頭,拼命地追趕,本·羅賓斯已經抬手射籃,但卻被人拍落。
  不是別人,正是里斯!
  本·羅賓斯被那一記火鍋驚得後退,里斯將球傳給了聶川:「專心!」
  聶川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帶球組織進攻。
  布雷西與埃德加跟隨在聶川的左右,雖然被聶川甩開了一段距離,這也意味著聶川沒有合適的機會傳球給隊友。
  聶川奮身起跳,那高度令所有人為之一振。
  布雷西和埃德加晚了一步,更不用說聶川的滯空時間很長,他在空中將球從右手過到了左手,避開了離自己較近的布雷西,接著左手就要將球扣入籃中,有人卻已經奔到了籃下,趁著聶川略微下降的時候,猛地一把將他的扣籃蓋掉!
  聶川的心臟如同被狠狠錘擊,賽斯頓那一扣的力量極大,聶川差一點摔在地上。
  賽斯頓帶球正要轉身,里斯卻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的身邊,一把將這一球帶走了。
  觀眾們發出驚呼聲。
  歐恩眯起了眼睛:「果然還是只有里斯的速度和反應能與賽斯頓相匹敵。」
  「我不明白,賽斯頓的動作幅度很大,變化難測,但里斯卻像是雷打不動,卻總能封住賽斯頓,這到底怎麼回事?」拉爾文很疑惑。
  「是因為里斯的節奏。他在速度和力量上與賽斯頓相當,他的節奏隨心所欲,把多餘的動作全部擯棄,剩下的就是最有用的動作了。」歐恩回答。
  「是啊……聶川他什麼時候可以找回自己的節奏……」
  里斯已經帶球迅速衝入了azu的防守範圍,埃德加、布雷西和巨石三人防守,里斯利落地將球傳給了聶川。
  眼見賽斯頓又要前來截殺,聶川想到前幾次與之對抗的結果,不由得將球傳給了尤因。
  尤因接球,穩住了身體,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球如果能進,就能縮短azu和dk之間的差距!
  不過一瞬間的猶豫,本·羅賓斯奔了過來,他的手一晃,尤因一個緊張,球投了出去,撞在了籃筐上。
  黑山與巨石起跳,巨石力量十足,一把將球扣下,傳給了小前鋒布雷西。
  布雷西帶球狂奔,聶川卻仍舊沉浸在賽斯頓蓋掉自己的震撼中。
  「聶川——攔下他!」卡洛的呼喊聲傳來。
  聶川趕去接應卡洛,布雷西卻使出了歐洲步,他的歐洲步與歐恩·威士肖的大幅度不同,但速度卻很快,他的手肘差一點撞到卡洛,但只是差一點而已,這種威脅感令卡洛後退,聶川找到了機會要將球攔下,布雷西卻將球傳給了埃德加。
  埃德加奔上前去,巨石就在一旁,擋住聶川。當聶川以速度繞過巨石的時候,埃德加卻已經將球傳給了本·羅賓斯。
  這時候尤因來到了本的身邊,所有人都以為本會立刻出手,但是沒想到他卻壓低了重心一個極快的假動作將尤因騙過,在尤因的身側直接射籃,azu再下一球,azu超過了dk十分。
  拉爾文抬手捂住眼睛:「到兩位數了……為什麼我總覺得賽斯頓在針對聶川?明明有里斯防守他,能感覺到賽斯頓的能力已經被限制了,可是他還要不辭辛苦地找到空隙壓製聶川,這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必須顛覆掉聶川的自我,忘掉自己的節奏,陷入他的節奏裡。你說過,論控球能力無論是變向還是人與球的結合,聶川未必就不能匹敵賽斯頓。賽斯頓必須在聶川找到那個對的靈感之前,讓他喪失鬥志。」
  歐恩和拉爾文低下頭來看著聶川的身影。
  他呼吸時背脊起伏的幅度說明他比其他人都累。
  這樣的疲憊並不僅僅是因為賽斯頓導致的滿場飛奔,聶川的運動量比起尤因和卡洛他們都要大,更多的是源於心中的壓力。
  「再這樣下去,聶川會垮掉。」歐恩說。
  「嗯……」
  接下來的五分鐘,賽斯頓三番五次通過聶川,甚至於讓聶川失去平衡摔倒下去。
  如果不是里斯始終牽制賽斯頓,dk的分差只怕會更大。
  聶川側過身來,看著賽斯頓又要得分,被里斯封殺之後將球傳給了本·羅賓斯,卡洛出手卻被布雷西擋住,本再下一球!
  觀眾們高喊了起來,聶川的心臟如同被死死捏住,渾身血液冰凍一般。
  他不是賽斯頓的對手,他怎麼也抓不住賽斯頓的節奏,他跑得越快反應越快,偏差的似乎就越遠。
  「喂,聶川,你沒事吧?」尤因過來,拍了拍聶川的肩膀。
  「我沒事……」聶川搖了搖頭。
  他有事,他知道自己有事……因為他累了。
  追逐賽斯頓的感覺和追逐里斯的感覺是不同的。
  因為里斯總會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他,但是賽斯頓確不會。
  而場外的高登教練也蹙起了眉頭。
  「聶川累了。」場外觀戰的彼得對高登教練說。
  「嗯,我看出來了。因為賽斯頓一直在調動聶川奔跑,他的運動量太大了。azu的整體速度都很快,按照聶川這樣的運動量,他堅持不了整場比賽。」
  就在這個時候,賽斯頓又一次通過了聶川,聶川雖然疲憊,但注意力仍舊集中,賽斯頓卻又是一次反向突破,趁著里斯趕來之前,衝破了聶川的阻撓,將球又一次傳給了本·羅賓斯。
  里斯就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來到了本的身邊,將這一球截斷!
  dk的米分絲們松了一口氣。
  聶川緊跟上里斯,明明他和里斯的步調一向一致,可此刻他卻發現自己很吃力。
  里斯長驅直入,衝破了埃德加與布雷西的雙重防守,籃下單挑巨石,狠狠一球扣入,賽斯頓這才追上。
  聶川眨了眨眼睛,汗水落入了眼球裡。
  就在這個時候,高登教練行駛了暫停權,以彼得換聶川下場。
  全場一片嘩然,就算聶川並非賽斯頓的對手,但很明顯在dk的快攻組織方面,聶川仍舊發揮著作用,一旦將他換下來,dk的速度也會大減,而且離第一節比賽就差三分鐘結束了,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暫停呢?
  「因為再不把聶川換下來,他就要被賽斯頓玩死了。」歐恩冷哼了一聲。
  聽見這個消息,賽斯頓回過頭來,看了聶川一眼,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聶川一邊喘著氣一邊回到了高登教練的身邊,查克將毛巾蓋在了聶川的頭上,其他的隊友也將水遞給了聶川。
  沉重的感覺一直壓在自己的心頭,聶川抬不起頭來。
  耳邊的呼喊聲,球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扣籃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你在害怕賽斯頓嗎?」高登教練的聲音是平靜的,沒有任何責備的意味。
  聶川的汗水滴落下來,他無法回答教練這個問題。
  「你會騎自行車嗎,聶川?」高登教練又問。
  「……嗯。」聶川點了點頭。
  「贏過賽斯頓就像是騎自行車。你擁有足夠的蹬踏板的力量,也擁有足夠的跨上坐墊的高度,但怎樣掌握平衡卻不是能夠輕易學會的。那是一種感覺,只需要成功了一次,就會成功第二次第三次,然後你會越騎越快。在沒有找到騎自行車的感覺之前,無論怎樣用力,都是徒勞。」高登教練拍了拍聶川的肩膀。
  聶川的手指緩緩握緊,他抬起頭來,看著里斯與賽斯頓在籃下爭奪,里斯扣住了賽斯頓的球,賽斯頓卻憑藉腰腹力量將球收回,傳給了布雷西。
  布雷西再次上籃,情況危急。
  「喝——」但是卡洛卻爆喝一聲,將這一球攔下,接著將球傳給了里斯。
  里斯起速極快,賽斯頓追在里斯的身後。
  「聶川,不要逃避,看清楚里斯是怎樣做的。」高登教練提醒。
  聶川抬起頭來,只見里斯壓低了重心,一個停頓之後,驟然向左切入接著拉回右方,他的動作果斷而不花哨,簡單明了,可偏偏是那神一般的回拉速度令擅長調動身體的賽斯頓也沒攔住他,里斯衝入了籃下,大力扣殺!
  場上一片沸騰。
  「不愧是里斯!這是他突破賽斯頓防守的第四球了!」
  評論員們也十分激動。
  聶川看著里斯的身影,眼睛再度熱了起來。
  「聶川,你要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不要忘記自己是誰。要贏過某個人,不是要將自己變成那個人,而是做更快更好的自己。你的節奏呢?」高登教練反問。
  聶川愣住了。
  他的節奏呢?他的節奏去哪裡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賽斯頓晃過自己的瞬間,那忽然變速的瞬間……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打球了。
  「你可以單挑瑞文·哈維,可以在歐恩·威士肖的封鎖下不斷得分,孩子……他們比起賽斯頓來說實力是相當的。甚至於你和里斯的搭檔,我說過要讓你們享受這一場比賽,你享受嗎?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高登教練的話落在了聶川的心上。
  這時候,里斯再次上籃,面對賽斯頓與巨石的雙重攔截,這是力量與技巧的配對,觀眾們睜大了眼睛都在擔心萬一巨石撞傷了里斯怎麼辦?萬一賽斯頓扣殺怎麼辦?
  但里斯卻在籃下從容地收回球,側身通過了這兩人接著反扣入籃!
  聶川知道這三分鐘里斯幾乎拼盡全力,消耗著大量的體能,他像瘋了一樣。而這樣的銳利與瘋狂也將觀眾們的熱情燃燒到極點。
  「切……」賽斯頓用衣領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里斯回過頭來冷冷地掃過對方。
  聶川的拳頭越握越緊,他知道里斯是在向他證明,賽斯頓並不是什麼不可征服的神話。
  「啊,聶川被換下去了,里斯很生氣啊!」拉爾文點頭。
  「去年,里斯曾經在對抗我們cbu的時候最後五分鐘狂砍二十多分,但現在還沒有到最後的五分鐘,他就這樣拼盡全力……我擔心如果下一節比賽,聶川還無法找回狀態的話,里斯為了穩定dk與azu之間的差距,也會力竭。」
  「是啊……」
  
  第125章 征服天堂
  
  整整三分鐘,聶川的眼睛裡是里斯與塞斯頓對峙時候的身影,但是在這兩人相互交錯的身影中聶川卻不知道怎樣拉回自己。
  當第一節的比賽結束,dk死咬著azu,比分差距維持在十二分。
  大家回到了高登教練的面前,等待著教練的指示。卡洛將水遞給尤因,尤因的手指還在顫抖。
  「為什麼要猶豫呢?就算沒有射中,我和黑山也一定會把籃板球搶下來。」卡洛一把扣住尤因的指尖。
  「你可真會說大話。」尤因無奈地扯了扯脣角。
  「好像是有一點自大。埃德加和巨石都不是好對付的。不過你總是追求最完美的射籃,這是好事。但現實中沒有完美,哪怕號稱瞬間出手的本·羅賓斯也無法做到百發百中。」卡洛仰著頭,將手摁在尤因的腦袋後面。
  高登教練的戰術並沒有做出太大的調整,仍舊強調要所有隊員們發揮自己的風格。
  「我希望你們去享受這場比賽,享受並不意味著隨波逐流。你們一直被azu牽著鼻子,雖然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先發制人。但比賽的每一分每一秒,應該是抓在你們自己的手中,而不是被azu死死扣著。如果被azu掐著咽喉,我不相信你們會覺得快意。尤因,整場比賽你只拿到了六分,這不像你。」
  尤因咬緊了牙關,他自己的問題,他自己很清楚。
  但是清楚是一回事,可是克服卻是另一回事。
  「孩子,你的面前是懸崖。你總想要逃避和猶豫,觀望著最佳的時機,但每次逃避和觀望都會讓你離懸崖越來越近。要麼抱著必死的決心縱身一躍,也許可以去到對岸更加寬廣的地方。要麼迫於無奈最終跌落下去。」高登教練的目光極有力度,尤因仿佛被狠狠推了一下,起了一身冷汗。
  尤因下意識扣緊手指,將卡洛的手指捏的咯咯作響,卡洛明明覺得很疼,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里斯就坐在聶川的身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朝聶川伸出手。
  聶川江水瓶的蓋子擰開,遞給了他。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就算一句話沒有說,也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里斯仰起頭來,喉頭涌動,聶川看著對方忍不住開口。
  「我好像一直都跟不上塞斯頓,雖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被他影響了,但是卻沒有辦法控制。里斯,你有過這樣的感受嗎?好像自己怎麼努力都在對方的領域裡。每一次以為自己就要跨越出去了,可卻一次又一次失望地發現自己仍舊在塞斯頓的掌控裡。」
  「我當然有。」里斯將水扣在椅子上,側過臉來看向聶川,他目光是坦蕩的,「dk與azu的第一場練習賽。我對陣賽斯頓·林德的時候。」
  聶川愣住了:「你……你也被賽斯頓……」
  「是的,只是二十分鐘的比賽,我就在賽斯頓的手上失掉了二十六分。」
  這怎麼可能?
  聶川睜大了眼睛看著里斯。但是以里斯的性格,他是不會去安慰任何人的。但是聶川怎麼也想象不到里斯也有受制於人的時候。
  「我越是努力,越是讓自己更快,賽斯頓就能讓我錯的越離譜。而且我的體能消耗的很快,雖然只是練習賽,但是我輸不起。」
  聶川知道,里斯雖然看似很冷淡,但他很執著。這種執著並不是對勝負,而是對另一個層次的執著。
  「我輸不起,是因為我知道,如果這場練習賽,我無法從賽斯頓的掌控中抽離,那麼下一場比賽可能就是總決賽,我仍然會浪費大把時間來適應他。而我浪費不起。所以我知道你的感受,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那個自己無法超越的瞬間的感覺。你會懷疑自己,會覺得很無奈。」
  「然後呢?」
  「然後……康納直接踹了我一腳。他說最討厭我這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自大狂。」
  「康納?」聶川一點都想象不到性格溫和的康納竟然會做那樣的事情。
  可是看現在里斯和賽斯頓勢均力敵,一點都想象不到曾經被賽斯頓克制的困境。而且,dk去年和azu在總決賽裡並沒有碰面,也就是說里斯與賽斯頓交戰的機會其實並不多,也就是那麼一兩次的練習賽而已。他是怎樣調整自己的?
  「你是怎樣抹掉腦海里那些賽斯頓的影子,把自己找回來?」
  「我會聽范吉利斯的《征服天堂》。」里斯淡淡地回答,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聶川現在的狀態。
  「《征服天堂》……你以為自己是亞歷山大嗎真自戀。」聶川好笑地說。
  《征服天堂》那首曲子,聶川在看《亞歷山大大帝》的時候也聽過,確實慷慨激昂,而且節奏感很明顯。
  「那麼你最喜歡什麼音樂?」里斯反問。
  聶川搖了搖頭,就算他說的出來,也臨時找不到。
  「那你最喜歡什麼節奏?」里斯又問。
  聶川看了一眼高登教練,這樣重要的時刻,他不做全面的戰術安排卻在和卡洛以及黑山說著什麼。他忽然有點讀不懂教練了。
  「我……最喜歡你的……」
  最喜歡你的呼吸聲。
  但現在不是說這樣話的時候。
  只是每次在安靜的夜裡,聶川聽見自己的身後傳來的呼吸聲,就總有一種自己的思緒要被對方的呼吸推向最高處的錯覺。
  就在聶川半張著嘴,不知道怎麼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里斯卻忽然伸出手,將他壓向自己。
  「那現在就聽你自己想聽的聲音。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小川。」
  聶川咽下口水,閉上了眼睛。里斯伸出另一隻手,捂住聶川的左耳,將他的右耳貼在自己的胸口上,似乎要替他阻隔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雜音。
  里斯的呼吸聲很有節奏,但它的節奏並不快,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來的風,自峽谷的的縫隙間呼嘯而過,掠過沙漠,掀起塵埃陣陣,馳向沒有盡頭的遠方,衝向烈日。
  接著越來越清晰的是里斯的心跳聲,一陣一陣,就似籃球觸地彈起的聲音。
  「聶川好像被塞斯頓打擊的夠嗆。唉……」拉爾文露出遺憾的表情。
  「對於任何競技比賽而言,運動員的節奏都很重要,那是競技技巧中的一部分。碰到強大的對手,一旦陷入對方的節奏裡,就難以自拔,所以我們在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時,總是希望掌控節奏,把對方控制在自己的手裡。塞斯頓不僅僅影響了聶川的節奏,也打壓了他的自信。其實比起我和你,聶川本來就是ncaa的新人,能走到現在這個程度,簡直可以稱為天才。」
  「大概是他展現出來的天賦越多,大家對他的期待就越多,而他給自己的壓力就越大吧。」
  這時候,高登教練來到了聶川的面前,笑著說:「我知道比起賽場,里斯的懷抱讓你感覺更安全,也知道比起塞斯頓,你就像大人面前的小孩。只是看著你一路走來,我相信你有屬於自己的判斷和決心。你想要上前,還是後撤,其實我都不可能把你換下來。因為dk沒有比你更好的控衛,哪怕是你發揮最爛的狀態。」
  聶川心緒一震,他知道高登教練聽起來是在指責他,但卻是在告訴他,自己是高登教練的唯一選擇。
  「還有半分鐘。」高登教練轉身離開了。
  聶川吸一口氣,接過熱身用的籃球,坐在椅子上,手掌有節奏地拍著球。
  耳邊所有的聲音就像是從沸騰中降落至冰點的喧囂,一切就像靜止下來,除了聶川運球觸地時候響起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讓運球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重合起來,不快不慢,不徐不疾。
  自己一直都太想超過賽斯頓了,其實讓他過了又怎麼樣,他還可以再追上。
  「你說,如果賽斯頓第一次通過我之後,我還能不能追上他?」
  聶川忽然問。
  「當然能。」里斯的回答毫無猶豫。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困住他?」
  「當然也能。」
  「話說……你喜歡聽《征服天堂》,是真的以為自己連上帝的領域也能征服嗎?」聶川好笑地問。
  「亞歷山大以為自己可以征服世界,但世界最後征服了他。上帝的領域是上帝的,我只要征服你的領域就夠了。」
  「康納說的沒錯。」聶川起身,將球扔回給了里斯,「你確實是個自大狂。」
  里斯起身時,脣角上是淺淺的笑意。
  「真的很想,有什麼人能讓賽斯頓那個傢伙露出吃蒼蠅屎的表情。」拉爾文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像是在向上帝祈禱。
  這時候比賽即將開始,所有人再度走回場上。
  azu發起了快攻,賽斯頓速度極快,帶球衝潰了尤因和卡洛的聯防,剛到三分線,就遭遇聶川。
  所有人拭目以待,上一節比賽被賽斯頓無數次晃過的聶川到底要如何應對。
  
  第126章 斷點
  
  塞斯頓一個側身十分凌厲就要突破聶川的防守,聶川卻緊跟上去,他腳踝的移動十分靈活,但就在他終於與賽斯頓齊平,塞斯頓驟然降身體拉向另一個方向,聶川跟著急停,腳下的球鞋與地面發出尖銳的馬擦聲,塞斯頓伸長了左臂以他獨有的節奏將球帶了回來,聶川再次與它失之交臂。
  拉爾文發出遺憾的呼聲。
  聶川卻沒有猶豫,邁開雙腿緊追在塞斯頓的身後,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仿佛繃著一股力量追在塞斯頓的身後,而且越來越接近,無論有什麼樣的人擋在聶川身前,聶川都能行雲流水般滑過,執著地跟著賽斯頓,直至籃下。
  觀眾們屏住了呼吸,當塞斯頓抬手射籃的時候,里斯已經趕到了他的身邊,和卡洛一起跳起,塞斯頓雙腿搖擺,利用腰腹的力量,猛地將球傳向後側!
  本等候在那裡等候多時!
  聶川忽然跳起,球離開塞斯頓的手指還不到十公分會被聶川從半空中按了下來,本衝了上來,露出驚訝的表情,可惜晚了一步,聶川落地的瞬間即刻轉身衝向azu的籃下。
  塞斯頓的眼睛瞪向聶川的背影,自己的那一記側傳對於他自己而言也是臨場發揮,完全出人意料,聶川卻截斷了!
  而里斯已經從賽斯頓的身邊跑過,前去支援聶川。
  聶川的腦海中什麼也沒有,他極速狂奔,埃德加從側面衝了過來,和布雷西一起對聶川形成包夾之勢。
  「想的美!」卡洛擋在了埃德加面前,埃德加試圖用假動作騙過卡洛,卡洛卻死死守住。
  卡洛此時只有一個信念,不能再讓埃德加和布雷西聯手起來!
  只是一個人,以聶川的控球能力可以輕鬆通過,但如果是兩個人聶川就會被賽斯頓追上!
  卡洛的跟防令埃德加咬牙切齒卻什麼也不能做。
  「之前都沒有發現,dk的那個大前鋒卡洛的跟防能力竟然這麼強!」
  「是啊,只知道他的籃板挺厲害的!」
  布雷西前來攔截聶川,他出現的很突然,眼看著聶川就要撞上布雷西,觀眾們捏了一把冷汗,布雷西看著聶川的眼睛也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撞飛自己,因為聶川沒有絲毫減速的趨勢,可聶川卻偏偏在與他僅有半臂之隔的時候驟然側身繞了過去!
  驚呼聲四起,就連追在聶川身後的賽斯頓抬起了下巴露出略微驚愕的表情。
  那種感覺就像彗星與地球的大氣層擦過一般驚險。
  聶川的速度依舊不減,他直入籃下,單挑巨石!
  許多觀眾伸長了脖子,就連羅伯特都從評論席上站起來了。
  聶川騰躍而起,巨石也跟著跳起,聶川側過身來,眼看著就要用k將這一球以手指撥入。
  但塞斯頓卻也來到他的身側跳起,他的跳躍力驚人,已經與聶川的高度向持,要將這一球拍落。
  聶川的呼吸憋在喉間。
  不可以,不可以再被賽斯頓截斷!
  這還不是結束!
  聶川提著腰腹的力量,一個轉身硬是將快要離開手指的球推向另一側。
  里斯跳起,左手接到了聶川的傳球,布雷西跳起阻攔,里斯卻將球順勢送到了右手,單手將球送進了球籃!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他就像是早料到了聶川會傳球給自己一般!
  「乾得漂亮!」羅伯特鼓起掌來。
  dk的米分絲們高聲呼喊了起來。
  觀眾席上的毛線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斌:「雖然得分的是里斯,但我怎麼覺得阿川的傳球才是最帥的!」
  周斌原本緊簇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本來還擔心阿川被塞斯頓那傢伙打擊到一蹶不振呢……看來是我多想了。」
  「真想看阿川截斷塞斯頓啊!」毛線說。
  雖然傳球很精彩,但剛才聶川與塞斯頓的對峙還是沒能攔下他。
  「聶川正在直面自己無法面對面攔下塞斯頓這件事了。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強迫自己做到,把精力用在可以做好的事情上面,依舊可以另闢蹊徑,讓塞斯頓不好過。」歐恩說。
  「是啊,他把塞斯頓傳給本的球給攔下來了……所以如果無法截斷塞斯頓的切入,能截斷他的傳球也不錯啊!」拉爾文也振奮了起開。
  聶川與里斯擊掌,他露出大大的笑臉看著里斯。
  里斯的眉眼間沒有起伏,但他微微凹陷的脣角表明他此刻的心情不錯,這讓聶川覺得元氣滿滿,dk拉開了全面反擊的序幕。
  塞斯頓控球遭遇里斯與聶川的前後截斷,這一次聶川沒有再向之前那樣站在塞斯頓的側面,而是後面。
  聶川還記得自己和里斯左右夾擊賽斯頓的時候,很容易被他的假動作晃到兩人相撞,而且根據上半場里斯的表現,哪怕只有他一個人,也能防守住賽斯頓的左右切入。既然切入能夠被擋住,聶川覺得自己的目標不如更純粹一點:盜球。
  賽斯頓兩次晃肩動作之後施展出他最擅長的「賽斯頓crossover」,側身切入右方之後瞬間拉回左側,而球卻還在右側,他似乎知道聶川在自己的身後伺機而動,動作的幅度小了很多,為了提高拉回的速度。
  聶川的精神無比集中,里斯很有默契地擋向另一側,逼得賽斯頓臨時變向,而聶川從賽斯頓的變向側帶球迅速離開。
  賽斯頓即刻追了上去,布雷西再度擋在了聶川的面前。
  聶川一個變向將球從右手換到左手,就要將球傳給里斯,賽斯頓迅速移動,他已經追到了聶川的身後,重心前傾,伸長了手臂就要盜走聶川這一球。
  「小心啊!」毛線激動得就要從椅子上摔下去,還好周斌一把拽住了他。
  但賽斯頓卻被聶川晃了過去,聶川一個同側變向,側身向後退了一步,賽斯頓立刻停住,橫到了聶川與里斯之間,阻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繫,但是聶川卻直接將球傳到了另一側,接球的正是尤因!
  「射籃啊!」聶川吼了一聲。
  尤因的心臟仿佛被捶了一拳,聶川的目光是冷峻的,冰凍了所有紛亂的心緒。
  尤因持球起跳,本飛快跑位,就臉原本要趕去防守聶川的布雷西也奔向尤因的方向。卡洛只防住了埃德加,還好黑山趕在布雷西之前擋在了尤因的身旁。
  尤因的呼吸憋在喉間,他知道自己可以選擇將球傳出去,但傳出去了自己就又失去了一次得分的機會!
  三分球對於dk來說十分重要!
  尤因橫下心來,就算是懸崖這時候他也要跳!
  就在本來到自己一步之遙的地方,尤因跳起投籃。
  仿佛急促毫無準備的投籃,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籃下就只有azu的巨石!如果此球不進,這一球必然就是azu的了。
  尤因死死地盯著那一球,黑山正在緊急衝去籃下,只聽見「嘩啦」一聲,這球進了。
  掌聲四起,雖然這一球並不如歐恩的中場射籃以及本的速射,但卻是在強敵環伺之下投入的。
  「這……這算是尤因出手最快的射籃了吧?」評論員恩格裡說。
  「若說是運氣,尤因的射籃姿勢很標準。但若說是實力,尤因的射籃向來死板,和聯賽裡的神射手本·羅賓斯以及歐恩·威士肖相比,缺少出手的自信。」羅伯特眯起了眼睛,「這一球算是運氣和實力參半吧!」
  尤因沒有想到自己真的射進了,他緩緩握起拳頭,哽在喉間的那口氣呼出一口氣來。
  卡洛過來,拍在尤因的肩膀上:「乾得漂亮!你射籃的速度並不比那個本慢啊!」
  就好像有什麼從腦海中一閃而逝,尤因忽然有了一種衝動。
  他記得那種手感,記得球的弧度,記得那懸於一線的感覺,他很想要再試一次!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做到!
  這一球,讓azu領先dk的分數縮小到了6分。
  但很快,賽斯頓將球傳給了本,本接球的瞬間才反應過來聶川就在自己的身側。
  面對任何人,本都能以極快的速度出手,但是在聶川面前似乎失了準頭。當球出手的時候,本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聶川的指尖觸到了自己的球,球最終撞在籃上彈起,巨石與黑山都在那一刻躍起,引得眾人矚目。
  兩人的手同時扣在球上,黑山卻側過腰以全身的力量將這一球壓下!他沒有多想,迅速將球傳給了聶川!
  聶川跑出沒有兩步,就被賽斯頓封死。
  「他該怎麼辦?」歐恩的拳頭握了起來。
  如果還是老方法,聶川只能重複之前的失敗。
  但是聶川卻驟然向後撤了一步,接著毫無晃肩和變向的假動作,直接切入!
  他的速度極快,賽斯頓側身去攔剛好失之交臂,他這才明白聶川是以退為進,離自己越近被斷球的機會越大,所以他索性後撤!
  但這並不能完全擺脫賽斯頓。
  
  第127章 風雲變幻
  
  賽斯頓迅速跟上聶川,將他壓迫在邊線上,這時候左側是賽斯頓,右側又無人可以接應,聶川的情況很危急。
  儘管里斯一直跟在聶川的身後,但是誰都明白,聶川一旦向後傳球,就會被賽斯頓搶斷!
  「加油!阿川!加油!」毛線忍不住高喊了起來,就連身旁的周斌也握緊了拳頭。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觀眾們緊張地開始數秒。
  卡洛與尤因守在不遠的位置,他們知道聶川的能力,如果他們靠的太近反而會對聶川造成負擔加重混亂,他們只能守在這裡一旦賽斯頓截傳,他們可以盡快進入防守狀態。
  但是埃德加與布雷西虎視眈眈,這讓整個局面變得一觸即發。
  就在這個時候,聶川忽然猛地帶球衝向賽斯頓的左側,這看起來就像是為了發起進攻所做的垂死掙扎。
  賽斯頓正要截球,評論員羅伯特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籃球,卻被聶川猛地將球帶回後撤,賽斯頓撲空之後迅速穩住重心要第二次對聶川加壓,將他逼回邊線,可是沒想到聶川再次側身衝向賽斯頓的左側。
  觀眾們緊張了起來,就連評論員們都半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聶川的速度極快,全身肌肉緊繃起來,突破對方的節奏也相當利落但還是被賽斯頓擋住,賽斯頓第二次出手,觀眾們發出驚呼聲,毛線不忍直視閉緊了眼睛,但是聶川卻像是早就料到這一點,忽然再次後撤,但這一步的後退之後,他卻將球也順勢向後一傳,動作瀟灑利落,而一直守候在那裡的里斯接球,迅速從聶川的身後通過!
  賽斯頓追了上去,而聶川卻緊跟在他的身側,將他擋住。
  而里斯則順利衝到了籃下,賽斯頓被聶川緊緊跟防拖慢了速度,而這個時候里斯已經帶球起跳。
  「我的天啊!」評論員恩格裡發出驚呼聲。
  因為這時候布雷西、埃德加以及巨石三個人都來到了里斯的面前,紛紛跳起!
  里斯的身姿是從容的,他的手臂從下至上劃過一個校長的弧線,最低點晃過了正欲起跳但已經伸出手臂的布雷西,接著迅速掠過即將到達里斯肩膀高度的埃德加,最後從幾乎將自己遮擋住的巨石右臂側面將球投入籃中!
  聶川張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里斯牢牢掌控在手中。
  鎂光燈在瘋狂地閃爍著,不知道有多少體育記者拍攝到了此刻經典的畫面。
  球場內一片瘋狂的歡呼聲。
  就連歐恩也承認:「這傢伙真的很厲害。」
  里斯落地,轉過身來看了聶川一眼,整個世界瞬間收緊,將聶川牢牢包裹住一般,他露出一抹笑容。
  「這一次,里斯和聶川終於打出了被林恩先生評價為最受期待搭檔的水平!先是聶川頂住了賽斯頓施加的壓力,兩次假意突破就是為了遠離邊線給里斯製造接應自己的空間,接著背後傳球。
  我注意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地方。」愛斯賓森笑著看向旁邊的羅伯特。
  羅伯特了然地回答:「我也注意到了,當聶川兩次假意突破賽斯頓的時候,里斯做出了向後側退去的動作,如果是普通人都會上前近距離接應隊友,但是里斯沒有。他很相信賽斯頓無法在聶川的這兩次突破間截斷,反而給聶川讓出了活動的空間,可就在第二次的突破結束,他竟然知道聶川會傳球給他,而且聶川連頭都沒有回就確定里斯明白他的意思!這兩個傢伙的默契真的就像林恩先生所評價的那樣,兩個人共用的是一個大腦!」」還有里斯,天啊……azu出動了三個人都沒有攔住他!你可以看見,里斯既沒有做什麼空中變向也沒有拉桿上籃,他就是憑藉自己的感覺利用時間差讓這三個人的防守都失敗了!這並不是運氣,這是能力!」恩格裡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此刻的賽斯頓眯著眼睛呼出一口氣來,他抬起自己的衣領,擦了擦下巴。
  「啊,聶川終於找回自己了,這傢伙把賽斯頓都騙過去了!」拉爾文也開心極了。
  「但是賽斯頓的能力可不僅僅如此。我擔心他會二次擾亂聶川。」歐恩回答。
  「啊……啊……」拉爾文抬手捂住自己眼睛,「是啊……賽斯頓是個很有控制欲的傢伙。他一定會想要再度掌控聶川。」
  這時候,azu和dk的比分差距被縮短為4分,但是觀眾們毫不懷疑dk即將逆襲上位。
  新的一輪快攻開始,賽斯頓帶球以極快的速度衝入dk,面對尤因、卡洛、聶川三個人的共同防守,他完全沒有停下來傳球的跡象,向左撇開尤因之後又忽然向右,聶川即將出手,賽斯頓反而將運球速度加快,聶川的手差一點被他的手肘撞到,而賽斯頓略微收回之後更大幅度地向右,卡洛和聶川雙人攔截,賽斯頓驟然轉身一個驚險無比地環形移動,聶川緊跟但卡洛卻被晃到跌倒,為了不撞到聶川,卡洛硬生生側了過去,賽斯頓就要投籃,聶川卻從他的身後躍起,幾乎貼著賽斯頓的背脊就要這一球從後面蓋掉,驚呼聲此起彼伏。
  賽斯頓感受到了來自聶川的威脅,他果斷地將球扔給了布雷西。
  里斯直接一對一就要截球,布雷西兩次假動作都被里斯封鎖,更是差一點被搶斷,眼見卡洛也要上來防守他,布雷西將球傳給了本·羅賓斯。
  「尤因——」
  在卡洛的高喊聲中,尤因高高跳起,而本帶球起跳,卻並沒有著急出手,而是當尤因的高度開始下降的時候忽然將球推了出去。
  尤因能感覺到頭頂那陣風掃過的感覺,他是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了本·羅賓斯的射籃,流暢利落的感覺令尤因為之一振。
  一球入籃,原本的4分差距被拉回了7分。
  聶川仍舊與賽斯頓一對一對峙著,兩人相互制衡,一時之間都難以脫身。
  「雖然看起來覺得雙方的控衛都被彼此封鎖,無法完全發揮能力,但是有一點不要忘記,聶川現在守住賽斯頓了。」評論員恩格裡看向一旁的羅伯特。
  羅伯特點了點頭。
  而這個時候,布雷西帶球,在埃德加的護送之下,即將切入dk的籃下,里斯與之對峙,布雷西試探左右切入,他的墊步非常靈巧,忽左忽右,接著忽然突破,但是里斯的反應迅速到超出布雷西的想象,他再度貼防上去,甚至一步的差距就繞到了布雷西的面前。
  為了避免與里斯太過糾纏,布雷西將球傳給了埃德加,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卡洛竟然將這一球斷了下來。
  卡洛帶球轉身,遭遇本·羅賓斯的盜球,這一切猝不及防,所有人都以為卡洛會失球,但沒想到他卻一個身後變向接右側突破,晃過了本·羅賓斯,將球傳給了尤因。
  「別再猶豫!」
  此刻,尤因所站立的位置比上一次成功射籃時還要遠上一步,但是接球之後,尤因什麼都沒有想,直接起跳。
  「太匆忙了!」看台上的拉爾文驚叫了起來。
  但尤因的目光是專注的,力量從大腿傳送到肩膀再到指尖,他將上一次成功速射之後的節奏再次重現,他在心中估測著自己的力度和球將會劃出的弧線,百轉千回的算計最終都交託給了自己的感覺。
  「■啷」一聲,球穩穩從籃中穿梭而下。
  「喔——」觀眾們驚呼了起來。
  而尤因出手之後,他才意識到趕來防守自己並且跳起的人不是別人,而是azu的中鋒巨石。
  他幾乎將尤因完全遮蔽,但那一球早就悠然地從巨石的頭頂通過。
  那一刻,尤因幾乎傻掉了,零點零一秒的猶豫,他就會失去這一球,失去聶川、里斯以及卡洛為自己製造的機會。
  dk與azu之間的比分差距再度被縮短為了4分。
  「乾得漂亮!」尤因的後背被卡洛拍了一下。
  這時候尤因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歷史。他第一次在有強敵阻截的情況下,在遠離三分線接近中圈的位置得分。
  上一球速射如果真的是運氣和實力參半,這一球,尤因確定這真的是他的實力!
  他低下頭來,握緊自己的拳頭:「卡洛……有機會的話,多傳球給我。我會得分。」
  卡洛愣了愣,隨即沉下聲來:「當然。這次你不殺azu三十分下來,我就揍你。」
  「如果我拿到了呢?」尤因扯起脣角反問。
  「我舔你的鞋底!」卡洛跑遠了。
  尤因嗤笑一聲:「鬼要你舔我的鞋底!」
  而此時,聶川心中明白,尤因已經找到狀態了。
  十幾秒鐘之後,黑山與azu的中鋒巨石展開籃下較量,巨石將黑山死死卡在外側,埃德加在卡洛的嚴密防守下,強行出手,就在那一刻,黑山從巨石的側面繞出,以腰腹力量將巨石卡出去,當球撞在籃筐上彈起的那一刻,黑山比巨石更早一步起跳,就算被身後的巨石衝撞,黑山仍舊穩穩拿下這一球,他將球傳給了里斯。
  賽斯頓見狀,急於上前封殺里斯,他一個小幅度的晃肩之後接著忽然大幅度轉身繞行,聶川被他甩開,就在賽斯頓全力追逐里斯的時候,聶川忽然全速衝到了他的身側,如同漂移一般擋在了他的面前,里斯衝入azu的籃下,被埃德加和巨石攔截,他沒有刻意與之對抗,而是將球傳給了卡洛,卡洛甩開布雷西,將球又傳給了跑來接應的尤因!
  「尤因的跑位變積極了!」恩格裡評論道。
  而這時候,本·羅賓斯已經趕來防守尤因。要說控球能力上,在大家的心中,還是本略勝一籌。
  尤因壓低了重心,向後退了小半步,他正好看見了聶川死守賽斯頓的身影。
  一直以來,聶川陪著他練習了無數次的帶球過人,是時候高水平地展示一下了!尤因帶球,向左切入之後忽然拉回右側,眾人驚詫了起來,這還是本場比賽中尤因第一次做出這麼大幅度的假動作,本的心臟都快被尤因晃出來了,就在本貼近的時候,尤因忽然一個後撤,接著起跳!
  球從本的手指邊被送了出去,籃下開始了激烈的籃板角逐,儘管黑山力壓巨石,但這一球卻穩入籃中!
  「喔!」尤因朝卡洛的方向比出一個中指,這已經是他拿下的第五個三分球了!
  本呼出一口氣,睜大眼睛看著尤因,他臉上自信的笑容讓本感覺到一股壓力。
  dk的米分絲們瘋狂吶喊起來,如今azu僅領先dk一分了!
  「尤因實在太出人意料了,剛才的假動作很有節奏感,而且面對本·羅賓斯還能迅速出手,乾得漂亮!」恩格裡大加讚賞。
  「但是這一球的幕後功臣卻是聶川。如果不是聶川死守住了賽斯頓的話,里斯受到干擾,這一球也許無法成功傳出給卡洛。現在聶川扔給了賽斯頓一個大問題。」愛斯賓森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聶川的身影。
  「什麼問題?」恩格裡不解地問。
  「突破聶川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關鍵在於第一次突破聶川之後是不是能保證聶川不會追上他?如果不能,突破了,又有什麼意義?」
  羅伯特說完,恩格裡與愛斯賓森就了然地笑了起來。
  「看來聶川已經找到壓製賽斯頓的方法了。」拉爾文露出暗爽的表情。
  「但比起這個,能夠真正突破賽斯頓,聶川才算進步了。」
  不斷被拉回的比分讓azu充滿危機意識。
  賽斯頓的假動作比之前更加迅速,晃肩的幅度,變向的速度都讓聶川心懸一線。他再度展現了賽斯頓crossover的變化,聶川咬牙跟隨,努力地要拖慢賽斯頓的節奏,當賽斯頓伸長手臂迅速拉回重心的那一刻,聶川瞄準時機驟然出手,這一次真的是聶川盜球最為接近的一次,但賽斯頓還是憑藉強悍的腰腹力量硬是將球拉回,就像是從聶川那裡學到了什麼,他向後急撤一小步,聶川完全沒有預料到,反應不及,賽斯頓突圍而出,他知道聶川很快就會追上來,於是奮力狂奔,晃過了黑山的籃下防禦,順勢就要扣籃。
  在驚呼聲中,里斯起跳,力度感爆棚,賽斯頓沒有給里斯蓋帽的機會,身體在半空中一晃,這時候卡洛也從另一側挑起攔截,預防他的拉桿上籃,賽斯頓不得不將球收回,將球向後,傳向本·羅賓斯!
  聶川再度出手,將這一球截斷!
  本發出懊惱聲,而聶川轉身就要發起快攻卻被布雷西與巨石前後夾擊。
  里斯正欲支援卻遭到埃德加的阻撓,就在這短短的一刻,聶川不得不盡快傳球,但是尤因還未接球就被趕來的賽斯頓一舉截斷。
  這就像是賽斯頓對聶川截斷自己傳球的報復一樣。
  聶川左右兩次假動作好不容易晃過了埃德加,賽斯頓卻再次跳起,他一個換手避開了黑山,又遭遇里斯,這一次賽斯頓沒有任何多餘的假動作,利落地一記暴扣,擦著里斯的胳膊強硬地得分!
  賽斯頓的速度和力量在這一球展現得淋漓盡致,籃筐仿佛因為恐懼而顫抖。
  他在落下來的那一刻,目光瞥過聶川,仿佛要將他碾壓成米分末。
  「我猜想賽斯頓已經煩透了聶川了。」拉爾文說。
  「嗯。」歐恩點頭。他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也是賽斯頓,面對聶川這個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自己的脾氣也早就上來了。
  「那一記灌籃,與其說賽斯頓是在穩定azu的氣勢,不如說在宣泄自己想要狠狠揍聶川一頓的情緒。」拉爾文回答。
  接下來的對峙中,賽斯頓面對聶川更加利落,甚至帶著一股狠勁,有一次直接將聶川晃倒在地。
  聶川雖然狼狽,但卻絲毫不在乎觀眾們發出的聲音,迅速起身繼續防守賽斯頓。
  azu的其他隊員似乎取得了共識,一旦賽斯頓擺脫了聶川,他們便要擋下里斯。
  但是里斯卻利用假動作,先是避開了埃德加,接著假意要從巨石與布雷西之間穿過,卻在最後一刻驟然改變方向,從巨石的另一側繞了過去。他的突圍相當精彩,但還是沒有趕上賽斯頓的速度。
  賽斯頓起手扣籃,聶川在賽斯頓的身後出手攔截,他起跳更晚,卻幾乎同時到達賽斯頓的高度。
  所有人的呼吸哽在喉間,賽斯頓即便沒有回頭也知道有人在自己的身後,他利落地將球收回,利用身體的慣性在即將通過籃下的瞬間反手扣籃得分!
  這時候,azu再度領先了dk六分。
  「這幾分,azu是不會讓dk輕易拿回來的。」歐恩看了一眼比賽時間,還剩下最後的五分鐘了。
  拉爾文拍了拍自己的心臟:「每一秒都讓人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什麼。去年里斯能從在最後的五分鐘狂砍你們cbu,好希望今年他和聶川能聯手狂砍azu啊!」
  聶川喘了一口氣,他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防守賽斯頓是一件精神緊繃也是極耗體力的事情,這讓他的疲憊感比以往更多。
  但最後的五分鐘,他必須撐住,並且一鼓作氣壓製賽斯頓。
  聶川知道「壓製賽斯頓」這個想法很狂傲,因為自己目前只是纏住了賽斯頓並沒有真正做到壓製住他,但他相信賽斯頓的體力消耗一定不比自己少。
  聶川側目看向里斯,里斯朝他壓了壓下巴。
  他理解了里斯的意思。
  比賽還剩下不到五分鐘,他們要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追回這六分!
  賽斯頓再次晃過聶川,他這一次沒有衝向籃下,仿佛知道聶川會死咬住自己,他將球即刻傳給了本·羅賓斯。
  本的位置接近中線,但誰都知道哪怕在這個距離他也能射籃,但幾乎就在賽斯頓傳球的瞬間,聶川已經移動了腳下的步伐,本感覺到聶川狂奔而來,他迅速出手,球剛要送出去,就被聶川「砰——」地一聲拍落了。
  本自己都有點累了,他不知道一直和賽斯頓糾纏的聶川哪裡來的這樣的衝勁。
  聶川伸長手臂將彈起的球撈了回來,剛轉身就碰上了賽斯頓。
  體育記者們的快門聲再度開始,就連攝影師也屏息凝視。
  是不是這一次,聶川還是無法突破賽斯頓呢?
  聶川直視賽斯頓的眼睛,此刻他的大腦無比地清晰。他還記得第一節比賽快要結束的時候里斯是如何向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演示自己突破賽斯頓的方法,利落簡潔,卻十分奏效。那是屬於里斯的方式,也是里斯的風格。
  而對於賽斯頓,他也會用屬於他聶川自己的風格!
  聶川扯起嘴角,先是迅速利落地切入,接著驟停,接著又切入又驟停,看得觀眾心臟一陣緊一陣松,仿佛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驀地,聶川從左側切入改右側,球已經落在了他的右腳邊,這是明顯的右方突破,賽斯頓咬緊牙關將重心轉了回來,可聶川卻能在下一刻完全拉回到左側來,這是賽斯頓crossover裡面的經典重心漂移,賽斯頓完成它除了對重心轉移超乎常人的控制之外還有他上臂收回和延展的速度,聶川完美地模仿了這一點,但他又有自己的特點,那就是對距離的估測,他向後迅速拉開之後忽然加速突破!
  節奏的多變令經驗豐富反應迅速的賽斯頓都始料未及,而聶川已經從他的另一側擦身而過。
  他的身體看起來就像是要跌倒一般,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偏偏控制住了平衡,衝過了布雷西,直入籃下。
  「哈——」聶川一聲暴喝,高高跳起,上一次巨石沒有防守住他,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放聶川得分!
  他提防著聶川的k,但聶川卻只是將球收回,布雷西趕來跳起,所有人都在擔心聶川的摺疊拉桿將會失敗,但聶川卻猛地將球向後一甩!
  那一球的速度和賽斯頓的傳球不同,旋轉度很大,幾乎貼著埃德加的臉頰飛過,卻穩穩地被里斯接住。
  里斯驟然停下,原地起跳,那可是三分線外!
  「攔住他!」
  賽斯頓高喊,里斯卻在其他人奔跑來之前出手,一記三分球,將比分差距縮小到了三分。
  從聶川突破賽斯頓到里斯得分,不過十幾秒而已。
  風雲變化,讓人猜不透幾秒鐘之後又會發生什麼。
  聶川喘著氣,他累了。但這種疲憊卻和第一節比賽被教練換下來的疲憊全然不同。
  他要贏,他從來沒有那麼強烈地想要贏。
  他有尤因,有卡洛,有黑山,還有里斯,他們dk憑什麼贏不了?
  「聶川和里斯之間的配合,真讓人羡慕嫉妒恨啊!聶川突破了賽斯頓,為里斯吸引走了azu籃下的防守,里斯很清楚聶川需要他去到哪裡,如願而至!」拉爾文嘆了一口氣。
  聶川再接再厲,左虛右晃,通過了本和埃德加之後,布雷西緊貼而至,聶川一個歐洲部,避開了布雷西,而賽斯頓卻「砰——」地將聶川的球截斷,正要轉身,聶川卻加速擋在了他的面前,儘管他被賽斯頓的突破差點晃倒但還是穩住了身體。
  「我打賭,聶川是賽斯頓遇到的最難通過的對手!」恩格裡發出感嘆!
  「是的,因為每一次‘通過’都不意味著真正的通過,我研究了很久到底聶川是用什麼方法在失利之後又追上賽斯頓的!是他的腳踝,他對慣性的控制比其他的球員要更加精湛,他在失球瞬間就會轉移重心,偏向賽斯頓的突圍方向。許多球員都在恐懼著賽斯頓的突圍,但聶川並不怕,這對於他來說只是下一場對峙的開始而已。」羅伯特脣上是認可的笑容,「在賽場上,本來就沒有誰能夠一定防守住某個人。聶川和賽斯頓之間也是如此。被某個人晃過了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聶川在失利瞬間的判斷和反應,這足夠讓他就算不盯死賽斯頓也能拖住賽斯頓最引以為傲的速度。」
  賽斯頓再度使用自己最擅長的crossover,將聶川晃過,但就在他通過的瞬間,聶川轉身也伸長了手臂,就在他第一球運球落地的瞬間,將這一球撈走!
  場上一片驚呼!
  聶川那一刻也是驚訝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大腦還沒有分析,但身體已經做出了行動,就好像是無數次被賽斯頓突破的瞬間在此刻全部疊加在一起,讓聶川終於踩中了賽斯頓的節奏。
  得球之後,聶川瘋狂地朝著反方向而去,他與里斯相互傳球配合,兩人雙雙切入到了籃下。
  但是聶川卻並沒有將球交給即將上籃的里斯,而是傳給了卡洛。
  卡洛又將球繼續向外側傳去,交給了黑山。
  黑山被巨石盯梢,兩人難解難分,他又繼續傳球,球差一點被本截斷,但尤因卻主動側移在本的面前將這一球攔下!
  本正要奪球,但尤因卻向後退了一大步,甚至起跳!
  「他瘋了!」恩格裡大喊。
  尤因的心臟在那一刻從容地跳動著,球的弧線高高揚起,這個距離他投籃的力度也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相同,但是他知道那種感覺,那種距離與弧度之間的比例,他確定自己劃出的弧線是精準的,是無誤的!
  籃下里斯與埃德加仰著頭互相爭搶著最佳位置,但球卻帶著所有的心跳和呼吸落入籃中!
  尤因睜大了眼睛,本也側目看著他。
  尤因又一次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歷史,他完成了自己在賽場上最遠的射籃!
  「喂……我還以為只有你和本·羅賓斯敢這麼做呢……」拉爾文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歐恩。
  「你沒發現嗎……dk所有人將azu的人都拉到了籃下,而尤因卻始終停留在最遠的地方。卡洛和黑山將球傳出,是因為他們相信尤因……無論多遠,都會投籃命中。」歐恩眯起了眼睛。
  「dk很可怕……不只是聶川和里斯這樣頂尖的配合,還有尤因……感覺這場與本·羅賓斯的較量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拉爾文也眯起了眼睛。
  不管今年決賽的結果是怎樣,dk都是一支成長迅速的球隊,就算azu今年能擋住dk衝擊王座的步伐,那麼明年呢?
  尤因的遠射讓dk追平了與azu的分數。
  dk的米分絲們幾乎要發瘋了。
  毛線也激動地說:「dk太帥了!真的太帥了!」
  而比賽也隨之進入了白惡化的階段,就像是一場三分球較量。
  仿佛被尤因的表現所刺激,在隊友的配合之下,本·羅賓斯連中兩個三分球。
  而dk也不甘示弱,里斯與聶川穿針引線,卡洛和黑山前後攻防,以尤因為中心,不斷傳球,三十秒之內,尤因也遠射了兩球。
  比分你追我趕,看得人心驚動魄。
  
  第128章 王者再臨
  
  「尤因拿下多少分了?」拉爾文問。
  「7個三分球了,二十一分。」歐恩回答。
  「你去年和azu比賽的時候,拿下了多少分?」
  「三十二分。」歐恩回答。
  「還有四個三分球,尤因就要趕超你的記錄了。」拉爾文的聲音裡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但是幸災樂禍之餘,拉爾文的心中是冰涼的。他所在的ufr中完全沒有像是歐恩和本這樣的射手,而現在尤因也進入了一流射手的行列,dk如虎添翼。
  這時候,埃德加正要傳球給本,但聶川幾乎就要趕到他們的傳球線上,大家都在猜想,聶川又要截斷azu的傳球了。誰知道塞斯頓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一個箭步,他的手在聶川之前將這一記傳球接住,靈敏地繞過聶川衝向dk籃下。
  發出這一記傳球的埃德加背上已冒起一層冷汗,如果不是塞斯頓了解聶川早有準備,他們可能又要失球了!
  塞斯頓將球帶入了罰球區內,與里斯對陣。他不斷利用假動作試圖晃過里斯,但里斯的移動相當利落,而他目光中所透露出的壓迫感讓塞斯頓感到一種勢在必得的氣勢,塞斯頓不想浪費時間與里斯糾纏,而且聶川就要到達自己的身後,一旦他們達成前後夾擊,自己失球的概率將會很大。
  塞斯頓果斷將球傳給了本,本直接起跳,沒想到原本趕去塞斯頓身後的聶川竟然臨時改變方向衝了過來。
  這傢伙的腳踝到底是什麼做的!
  本屏住呼吸,聶川已經破壞了他兩次速射了,這一球一定要穩住!
  本快速出手,聶川的騰空高度令本莫名心生恐懼,但球還是從聶川的指尖上端劃過,沒入籃內。
  azu再度以微弱的優勢領先。
  但聶川沒有給azu喘息的機會,迅速帶球突破了本和布雷西的聯防,面對塞斯頓聶川只做了一個晃肩假意變向,就將球過給了里斯。塞斯頓即刻轉身追逐里斯,聶川緊隨其後,里斯在巨石和埃德加的兩人之間看似驚險實則胸有成足地將球傳給了黑山。
  黑山面對巨石的空中防守毫不猶豫地起跳,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與巨石拼力量,但沒想到黑山竟然將球從巨石的腋下送入籃中。
  那一刻仿佛時間暫停視線凝固,黑山高大的身軀在空中的變化意料之外的靈活。
  「乾的好!」評論員羅伯特忍不住站起身來鼓掌,「誰說黑山只有力量!不是只有灌籃才算打球,這也是他的能力!」
  觀眾們以劇烈的掌聲表達對黑山的讚賞。
  azu並沒有打算讓dk好過,塞斯頓帶球上演帽子戲法,連過尤因和卡洛之後,面對聶川假意射籃,引聶川跳起,聶川意識到那是個假動作,配合作勢躍起但雙腿根本沒有離地。
  聶川以為塞斯頓會選擇左右切入,沒想到他竟然後撤一步與聶川拉開距離,將球傳給另一側的布雷西,這完全是聶川擅長的後撤步的翻版。
  布雷西突破黑山防守就要上籃,里斯趕來,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布雷西的球完全蓋掉,出手之快令人咋舌。而對於布雷西而言,自己的脖頸似乎都被對方砍掉。
  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里斯雖然將這一球拍落,埃德加卻將球帶走,接著再次灌籃,一切發生的太快,黑山起跳已晚,埃德加得分。
  「唔……」拉爾文捂住了嘴巴,此時azu又將比分拉回了4分。
  「真心不要小看azu的其他球員,儘管塞斯頓和本將所有的光芒都搶走了,但azu能走到今日,光靠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的。」歐恩開口道。
  「對於dk來說,何嘗不是如此?」拉爾文揚了揚下巴笑道。
  此時聶川帶球與塞斯頓再度展開拉鋸戰,里斯很快趕來,而布雷西也加入了戰局,一時之間混亂無比。
  「這場比賽的緊張程度真的完全不遜於nba……」恩格裡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就連nba也很難見到這樣高水平高質量的對決。」羅伯特的手指下意識扣著自己的口袋邊緣。
  比賽還剩下三分鐘不到,聶川知道自己累了,很累。
  就像當初對戰瑞文·哈維一樣,雙腿仿佛灌了鉛,他不確定自己還能跑多快還能跳多高,還能不能繼續截斷賽斯頓的傳球,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松懈,他必須死死繃住。他有一種預感,只要撐過這一次,他以後會走得更遠!
  塞斯頓從聶川的呼吸能夠感覺到上半場比賽對聶川施加的壓力此刻已經產生了效果。現在壓死駱駝只需要恰當時機的那一根稻草。
  而聶川也很明白這一點。
  他的左右突破都被塞斯頓封死,塞斯頓的緊貼防守就是在針對聶川的後撤步,他不給他空間不給他余裕,這讓聶川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傳球出去。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聶川咬緊了牙關,他的視線掠過塞斯頓的肩膀看到了正被布雷西防守的里斯。
  儘管只是匆匆一瞥,聶川可以清楚地分辨里斯的表情,他的目光,甚至於他心中的堅定。
  你總是那麼地相信我,覺得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可以超越任何全世界都認為我無法超越的對手。
  你的信任太盲目,明明你是那麼理智的傢伙,而我相信所有你所相信的答案。
  疲憊的聶川忽然腿部肌肉緊繃起來,驟然加速,衝向塞斯頓的左側。
  我把一切交給感覺,不再去思考該怎麼做。
  因為思考本就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情。
  無數目光被聶川的這次衝擊所扼住,全世界的呼吸都停頓。
  聶川帶球一個轉身,球從塞斯頓的左手邊彈過,被聶川的右手扣住,接著拍在塞斯頓的腿間,彈起時塞斯頓迅速轉身要撈回這一球,聶川趁勢繞了過去,他拉長了手臂,重心轉移速度太快,整個人就像是要撲倒在塞斯頓的面前。
  驚呼聲在空氣中蔓延開來,但聶川卻穩住了自己,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找回平衡的聶川面對塞斯頓一個背後運球避開了他的二次截斷,瀟灑地揚長而去!
  就在聶川籃下起跳的那一個瞬間,觀眾們仿佛被某種情緒所俘虜,他們高喊著「上啊!」
  就連看台上的歐恩和拉爾文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聶川的雙腿向後繃起,彈跳入空中的姿態就宛如幾欲崩裂的彈弓。
  巨石勢要守住這一球,他的吼聲驚人,但聶川這一跳太高了,他的滯空能力令他將身體舒展開來,又迅速收緊,巨石的高度下落,而布雷西與塞斯頓也再度跳起。
  塞斯頓的表情是決絕的,他的目光仿佛要殺了聶川,但聶川卻一往如前,從塞斯頓與布雷西的手臂之前將球扣入。
  ■啷一聲巨響,觀眾們睜大了眼睛呼吸不得。
  「好!」歐恩大力拍手鼓掌,接著歡呼聲和掌聲延綿不絕。
  聶川落下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無力保持平衡,但卻有人一把撐住了他的後背。
  那樣灼熱的溫度,那個掌心的觸感,不用回頭他也知道對方是誰。
  比賽還剩下一分半不到,dk只落後azu兩分了。
  「我給你三十秒的時間休息,三十秒之後我們要讓azu徹底絕望。」里斯轉身奔跑而去。
  聶川看著里斯的背影,他總是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要怎樣才能完成那個目標。
  「聶川快不行了……」拉爾文擔心地說。
  「一分多鐘,足後夠比賽結果數次反轉了。而對於聶川來說,只需要堅持三十秒,三十秒足夠他在最關鍵的時刻遏制賽斯頓。」歐恩呼出一口氣來。
  也許賽前有無數人更加看好azu,但比賽至今,沒有人確定azu真的能贏到最後。
  塞斯頓雖然也很疲憊,但看著站在不遠處緩慢跑動明顯是在爭取時間休息的聶川,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得分!
  他面對卡洛和里斯,crossover的速度和變化性越來越快,但里斯的防守可以用精準來形容,卡洛從側面給塞斯頓施壓,塞斯頓從容地晃過了卡洛卻面對里斯的截斷,情況驚險萬分,他將球傳向側後方,本得球再度射籃!
  「守住他——」高登教練在場外大吼。
  距離本最近的尤因狂奔而去,眼看著本的手已經將球舉過了頭頂,尤因不顧一切地跳起,指尖戳在了那一球上。
  球打在籃上,籃下黑山被巨石卡在了外側,位置不利。
  黑山咬緊牙關,就算位置不好也要搶下這一球!
  兩名本場比賽身高最高的球員同時跳起,場面極為壯觀!
  黑山的手從後面伸了出來,在巨石碰到球的那一刻將球狠狠撈走。
  現場再度陷入沸騰,那種力量感只有親眼看見才能體會。
  黑山將球迅速傳了出去,那一球速度極快:「要得分!」
  塞斯頓跳起截球,但球速和高度令他失之交臂。
  「這一球可真有聶川速傳的風格啊!不愧是隊友!」評論員羅伯特發出感嘆,「黑山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里斯接球,拉動了所有人的跑動,塞斯頓緊跟其後,埃德加和巨石迅速回防,布雷西壓低重心意欲盜球。
  里斯在最驚險的一刻將球傳出,卡洛帶球狂奔至籃下,上籃就要得分!
  埃德加與巨石雙人攔截,所有人都以為卡洛必須要傳球給前來接應的黑山,但卡洛此刻眼中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除了他的目標。
  他改上籃為扣籃,身體一個旋轉穿過了巨石與埃德加,一球入魂,震得籃下眾人抬頭仰望不得回神。
  「喔——」驚呼聲四起。
  恩格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dk真是要把大家的心臟都震裂掉啊!」
  卡洛回過頭來,看見尤因朝自己伸出左右手的大拇指,這傢伙真是難得誇獎他啊!
  「看來,dk的得分悍將可不是只有里斯啊。」拉爾文呼出一口氣,「還好沒在八強就遇上dk。」
  「籃下有黑山和卡洛,得分與籃板雙全。外線的尤因絕對是這場比賽的亮點,風頭不遜於本·羅賓斯。里斯切入得分,隨時殺破,聶川更是出人意料單挑塞斯頓。如果他們贏了,這才是所謂的最佳陣容。」
  比賽時間還剩下五十六秒,被追平的azu再度發起快攻,塞斯頓帶球從聶川的身邊奔跑而過,聶川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是里斯的呼喊聲傳來:「跑起來!聶川!」
  就像是從大夢中醒來,聶川轉身,飛速而去,奔跑在籃球館的沸騰聲中。
  「好快……」拉爾文傻了眼,「還以為……他不行了呢……」
  聶川一個假動輕鬆甩掉前來攔截的本,動作之靈敏流暢有如神助!
  卡洛已經被塞斯頓晃過,他直取籃下!
  黑山被巨石卡住,不得起跳,里斯與聶川一左一右來到塞斯頓的身邊,兩人默契地封死籃筐,塞斯頓將球從右手送到左手,左手就要向後將球交給本,但是聶川卻忽然在半空中改變平衡,將球猛地拍落,卡洛趕來將球帶走,布雷西與埃德加前去攔截,卡洛毫不猶豫地將球傳給了尤因!
  此時尤因才剛跑過中線,本就在他的身後即將進行搶斷,尤因忽然側向移動,避開本之後即刻出手起跳!
  「不用那麼著急啊!」評論員羅伯特大聲喊道。
  黑山、巨石、卡洛和埃德加都奔至籃下即將拉起籃板大戰,但尤因卻站在原處,他半仰著頭仿佛執著的朝聖者。
  球從容地落入籃內,dk在距離比賽結束24秒的時候反超azu!
  「尤因太棒了!」
  「簡直神射!」
  尤因很清楚,自己能這樣放心地出手,是因為他擁有最可靠的隊友!
  但這一切並沒有結束,azu的反撲更加瘋狂。塞斯頓帶球,他的步伐和節奏都讓聶川吃力狼狽,甚至差點跌倒,塞斯頓晃過了聶川進入三秒區域,但聶川卻緊隨而至。觀眾們不敢呼吸,所有評論員忘記解說。
  塞斯頓左手運球,避開右側的聶川,但是聶川卻刻意慢了一個節拍,來到了塞斯頓的後方出手盜球,這樣的威脅令塞斯頓不得不迅速傳球離手,埃德加接球卻受到卡洛的緊迫盯人,他將球傳給了本。一向自信自己控球能力至少好過尤因的本卻連續三次假動作都沒能甩開尤因,尤因眼中的堅韌令本壓力極大,他不得不將球傳給了布雷西。
  但是球還沒到布雷西的手中,只看見一道身影劃過,球已經被聶川帶走。
  塞斯頓側過臉來露出驚訝的神色,聶川到底哪裡來的體力和速度?這簡直不是人!
  很快,這樣的驚訝變成了驚恐,他拔腿追趕上去。
  時間還剩下十秒。
  聶川帶球一路狂飆,本被他晃到跌倒在地,他接著一個晃肩引得布雷西向左側奔跑,然後一個刺探步讓埃德加差點撞在布雷西的身上。塞斯頓曾經用在他身上的手段,聶川都如法炮製,甚至速度更快更靈巧,塞斯頓剛追上來聶川便衝到籃下,順勢躍起,塞斯頓眼看就要拍落他,聶川將球收回,這並不是聶川第一個拉桿上籃,他仍舊保持著騰空高度,但是巨石也跟著趕來跳起封殺,一切驚險無比,聶川再度將球收回。
  看台上不少觀眾不約而同站了起來:難道這是一記雙摺疊上籃?
  還有不少人記得聶川在籃下與瑞文·哈維對陣的情景,這個控衛有著不輸於小前鋒的得分能力!
  聶川將球收回後,布雷西也已經跳起,下落的塞斯頓仰著頭看著聶川的眼睛,這是他從沒有見過的冷銳,像是他割裂所有防守,再塑另一個更加廣闊的領域!
  聶川將球向後一扔,它和塞斯頓的向後傳球不同,聶川的球扔的很高,塞斯頓落地瞬間奔過去搶斷,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里斯竟然在剛過罰球線不到兩步的位置縱身起跳,在眾人的視線中仿佛漫步太空,他的身體略微向後仰,雙腿繃起,空中接球!
  這麼遠的距離凌空扣籃!
  這樣的彈跳力令人發瘋!
  時間仿佛凝固,令人動彈不得,里斯的球扣入籃中,帶著撞碎一切的衝擊力,凝固了的時間在那一瞬間瘋狂地流淌了起來。
  應和著里斯扣籃的節奏,聶川正好落地。
  剛才的兩次拉桿消耗了他最後的體力,他踉蹌著坐在地上,卻始終仰著頭,看著里斯大幅度扣籃的身影。
  一切很耀眼,明明高遠的天花板像是要破裂了掉落下來。
  他想起了自己與里斯第一次見面時他的那一記扣籃。
  喧囂聲中,聶川眼所能見的所有事物都剝離,露出最原本真實的樣子來。
  里斯低下頭來,看著聶川。
  那是這個世界上令聶川不斷追逐的最有力量的目光。
  比賽時間跳到了零,得分被定格在了95比90。
  聶川喘著氣,緩緩爬起來。
  「dk贏了……」拉爾文呆呆地說。
  「啊……是啊。意料之外,卻又理所當然。」歐恩的聲音微微發顫。
  「贏了……對吧?」毛線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周斌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里斯低下身來,將跌坐在地上的聶川一把拽起,死死抱入了自己的懷裡。
  整個運動場內的聲音震耳欲聾,聶川覺得自己會被這聲音所掀翻。
  賽委會正在宣布本屆比賽的總冠軍,但是聶川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大力地喘息著,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儘管他的大腦很清楚地知道世界末日只是幻覺。
  里斯將他的腦袋摁進自己的懷裡,他的左耳貼著里斯的胸口,他的右耳被里斯的手掌摁住。
  那陣呼吸聲,像海潮,像雲涌,帶著聶川的思緒馳騁起來。
  聶川抬起手,用力地抱住里斯的後背。
  dk的隊員們瘋狂地衝了上來,黑山、卡洛、尤因上前抱住了里斯和聶川。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天啊!真的贏了!」
  查克還有彼得他們也衝了上來,聶川和里斯被層層包圍得密不透風,幾乎沒有人能看見他們兩個。
  聶川的腦袋被對方抬起,他的嘴脣被猛地含住,那是一陣瘋狂到足以毀滅聶川的親吻,脣舌的交纏,兩人密不可分。
  如此囂張,如此不顧一切,這是聶川從沒有感受過的。
  聶川用力地回應著里斯,他們的氣息相互衝撞融合,宛如完成一場蛻變。
  里斯什麼都沒有對他說,但聶川卻覺得里斯對他說了很多很多。
  擁抱著他們的卡洛和尤因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卻始終用力地抱住他們,將這兩個傢伙遮擋起來,他們在幾萬人的矚目下,在不斷閃爍地鎂光燈下,仍舊保留著自己的世界,互相感受著彼此。
  聶川的腦海里無數畫面略過。無論是里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第一次陪他在操場上練習,第一次帶他去倉庫籃球館,還是第一次在學校的圖書館裡吻他……聶川發現,原來自己有那麼多的第一次都是和里斯在一起。
  里斯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帶著他做到自己從沒有想過的比夢想還要遠的事情。
  淚水從聶川的眼角滑落,他們兩個就快撐不住群涌而上的力量,終於摔倒在了地上。里斯始終抬著胳膊擋在聶川的面前,保護著他。
  這就是里斯給他的世界,看起來很小很小,什麼都容不下。
  但其實寬廣無邊,包羅萬象。
  dk的校旗在四處飄揚,啦啦隊在場邊舞蹈。
  歐恩與拉爾文和其他觀眾們一起站立著鼓掌,為dk喝彩。
  評論員羅伯特顯得異常激動:「你們知道嗎?這並不是逆襲,而是王者歸來!dk在多年之後,不但進入了ncaa的總決賽,還將冠軍奪了回來!」
  「這是在太不可思議了……可是如果冠軍不是dk又會讓人那麼地不甘心!」恩格裡用力地鼓掌,他的聲音發顫,「這是我這幾年在ncaa裡看到的質量最高的比賽!」
  「我看到了一支前途無量的球隊以及讓人期待的未來!」
  看著歡呼中的dk,azu的球員們愣在原地,他們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失去了冠軍。
  本眨了眨眼睛,抬起頭來看著比分,眼淚奔涌而出。
  他低下頭來,肩膀不斷地顫動。
  身旁的賽斯頓抬手扣住他的腦袋,用力地揉了揉:「為什麼要掉眼淚?」
  「我們……我們輸掉了……」
  埃德加、巨石以及布雷西也走過來相互擁抱安慰。
  賽斯頓看向陷入難以遏制喜悅中的dk,聶川和里斯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
  「這只是另一場角逐的開始而已……終於有出現有意思的對手了。」賽斯頓的脣角緩緩揚起。
  足足半個小時之後,dk的隊員們終於散開站起。聶川架著已經沒有力氣的聶川,緩緩來到了球場的中央。
  賽斯頓信步而去,向他們兩個伸出手來:「你們很強。」
  聶川還在調整著呼吸,他沒有想到賽斯頓會這樣直接地承認對手的強大。
  「明年再會。ncaa每年都會出現令人大開眼界的新人,而經歷過這場比賽的人也會不斷進步,所以下一次賽場上碰面,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當然。」里斯的聲音是冰涼的。
  聶川只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
  好像睡一覺起來,他又會成為那個混日子的大學新生。
  他們被頒獎,接受記者的採訪,高登教練的發言等等,聶川都覺得自己腦袋裡空空的,除了當里斯握緊自己時候他的力量和溫度。
  dk沒有急著趕回學校所在的城市,大家都極度疲憊了,而是趕去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高登教練忙到發瘋,他的手機一直不停地震動,無數記者、媒體甚至於nba的球探都在找他,讓他應接不暇。
  dk獲勝的消息已經傳遍了網絡,可以想象學校裡此刻是陷入一種怎樣的瘋狂狀態。
  聶川魂游一般會到酒店的房間,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是林恩先生的電話,但是他根本沒有力氣接聽,而是直接趴倒在了床上。
  意識完全陷落之前,他感覺到有人單腿壓在了床沿邊,低下頭來,替他脫掉了外面的運動外套,隔著運動t恤吻上他的脊柱,他的後頸,那是一種深沉的無法被抹去如果不小心感受就會錯過的情感。
  對方將他翻轉過來,脫掉他的鞋子,拉起了被子。
  聶川抬手輕輕扣住對方的手腕,呢喃了一聲:「里斯……」
  「嗯。」對方靠坐在了他的身邊。
  「我是不是做夢呢……」
  總決賽的冠軍是一場夢,打籃球是一場夢,就連里斯也是一場夢?
  「那以後,無論你做怎樣的夢,都要告訴我。」
  「為什麼?」聶川的腦袋越來越沉重。
  「我好和你一起把它變成現實。」
  那個聲音令聶川無比安心,他睡著了過去。
  而這個時候對面房間裡,卡洛和尤因都累癱在了床上。
  尤因不斷地在口中碎碎念:「是不是做夢了啊?我們竟然拿到了冠軍?」
  「哪有那麼湊巧,我們都做著同一個夢?」卡洛好笑地用紙巾揉成一團,砸在尤因的臉上。
  「喂,你賽場上射籃有這麼準就好了。」尤因側過臉來看著卡洛,「喂……你看見里斯親聶川了吧?」
  「看到了,我們不是一起給他倆擋著嗎?這世上還有比我們更好的隊友嗎?」卡洛枕著自己的手臂望著天花板,「之前就在想,這兩個傢伙怎麼有這麼好的默契,鬧半天他倆竟然在一起了!」
  「那……這一次里斯和聶川這麼耀眼,他們會不會去打nba?」尤因擔憂地問。
  「你也很耀眼,你想去nba嗎?」卡洛笑著問。
  「我當然想……但並不是現在。我還想多打兩年ncaa……這裡有你,有黑山,有大家。這裡有nba所沒有的東西。」尤因看著天花板,「所有ncaa出身的nba球員都會不約而同地懷念這段時光。我不想跳過它,也不想錯過它。」
  「好,我們一起享受它。」卡洛側過臉來,與尤因相視一笑。
  當聶川在酒店的房間裡一覺醒來的時候,里斯就躺在他的身邊,一手摟著他,一手用手機刷著體育雜誌的網絡版。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聶川揉了揉,側過臉來對上里斯側臉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無法離開。
  「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里斯側過臉來,回視向聶川。
  「因為你帥唄。」聶川緩緩露出笑臉來,他抬手拿過里斯的手機,「你在刷什麼呢?」
  「林恩先生為我們倆寫的專欄。」
  「真的?他寫了什麼了?」聶川迫不及待地瀏覽。
  林恩先生的專業筆觸令人佩服,他完整地分析了dk的每一個球員的技術特點,將他們與其他球隊的球員進行一一比較,從數據說話,預測了這次ncaa的各大獎項。
  聶川睜大了眼睛:「啊,賽斯頓果然還是搶斷王啊!不過……不過我竟然只差他一點點呢!」
  「但是你入選了最佳控衛。」里斯輕聲道,低下頭來吻在聶川的額角。
  驚心動魄的比賽結束,這樣的平靜生活讓聶川很享受,他靠著里斯繼續往下看。
  「哎呀,尤因的數據也不錯啊,今年有望入選最佳分位!」
  「還有黑山,林恩先生評價他是當之無愧的籃板王。」
  「卡洛也是最佳大前鋒的候選人。今年我們dk遍地開花呀!」聶川眉開眼笑,隨即又認真了起來,「但你肯定會成為mvp……里斯,走到這一步,一定會有最一流的nba球隊希望你加入。你會去嗎?」
  「你呢?」里斯反問。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聶川好笑地說。
  里斯沒有回答他,聶川知道這樣重要的問題里斯需要好好地想。
  「你覺得,如果我去nba,是因為什麼?為了錢?為了名譽?」里斯的手繞過聶川的肩膀,緩慢地揉撫過他耳邊的碎發。
  「為了錢?你又不缺錢。」聶川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理由,「名譽就更不可能了,你這個傢伙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如果有一天你要去nba了,一定是因為ncaa裡已經沒有值得你征服的對手了。」
  「嗯。」里斯將聶川的腦袋按向自己,又吻了一次。
  「為什麼你吻我的時候,我覺得你那麼虔誠。好像我比ncaa總決賽冠軍還重要?」聶川傻笑說。
  「你本來就比什麼都重要。」
  聶川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叫嚷了起來:「我的天啊,林恩先生竟然說你是我們dk的皇帝呢!」
  「嗯。」
  「等等……為什麼我是‘小皇帝’啊!」
  「就好像一副撲克牌,我們是裡面唯一的一對王牌。」里斯回答。
  「重點不是王牌,重點是我為什麼是‘小皇帝’!」聶川的聲音裡是濃濃的不滿。
  里斯若有所指地看著聶川被子下的雙腿說:「你本來就很‘小’。」
  「你才小!」聶川奮起一把跨坐在了里斯的身上。
  里斯很從容地躺了下去:「你看起來精神很好,那就自己動吧。」
  「鬼才要自己動!」聶川的臉瞬間漲紅,將手機一扔就要去掐里斯的脖子,但是卻被里斯一把拽了過去,抱在懷裡。
  「小川,下午我帶你去見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里斯的聲音是從沒有過的鄭重和認真。
  聶川聽著他的心跳,點了點頭:「好。」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是里斯的姐姐薇薇安?還是他的父親詹姆斯?又或者為了備戰明年的ncaa總決賽,里斯給他找了私人教練?
  在這樣的疑惑中,聶川和里斯吃完了送到房間裡的午餐。
  里斯竟然從衣櫃裡取出了一套西裝,聶川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進行李箱裡的。
  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衣領,聶川看著他的背脊,挺拔而優雅。
  這讓聶川有一種錯覺,仿佛他和里斯已經度過了許多許多年,當所有跌宕起伏的青春都歸於平靜,他也會這樣坐在兩人的房間的床邊,看著里斯穿上不屬於球場的衣服。
  「我沒有西裝。」聶川開口說。
  里斯轉過身來,扶住自己的領帶,走到聶川的雙腿之間,低下頭來,吻上他的額頭:「沒關係,你穿著西裝也不像。」
  聶川撇了撇嘴巴:「什麼啊……你又穿著西裝,又來吻我,感覺就像是我們要結婚了一樣。」
  「那你要不要嫁給我?」里斯覆在聶川的耳邊輕聲問。
  有的時候,聶川真的很不明白像是里斯這樣平時冷冰冰的傢伙,為什麼偶爾說的話那樣誘惑人心?
  「要是你說是你想嫁給我,我就答應。」
  里斯輕笑了一聲,將聶川拽了起來。
  他們一出門,就遇上了好幾個體育記者,里斯一把拽過懵懂的聶川,從安全通道衝了下去。
  一開始聶川還很狼狽,但馬上就開始享受和里斯奔跑在樓梯裡的感覺。
  當他們衝出酒店,上了一輛出租車的時候,聶川哈哈傻笑了起來:「喂,你說等我們回來酒店的時候,也要跑樓梯上來嗎?」
  里斯的脣上揚起淡淡地淺笑,抬手揉了揉聶川的頭頂。
  他們的出租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聶川歪過腦袋,就看見街邊公交車站的夏威夷旅遊廣告。
  碧藍的海洋,炫目的日光。
  「嘿,里斯,你知道嗎?我不止一次地想象,我和你老了以後,是不是會相互扶持著,走在黃昏的沙灘上?」
  聶川看著那片藍色的海洋出神。
  里斯緩緩靠了過來,在車子開動的那一刻,伸出胳膊圈住了聶川:「對於我來說,太陽才剛剛升起。我會一直抓緊你,所以你只需要一直走在陽光下,不需要去想這是日出還是日落。」
  聶川扯起了脣角。
  他們的車子停在了一家咖啡館的門口,門還沒有打開,聶川就聞到了一股醇厚的咖啡香味。
  里斯上前,將門推開。
  這個咖啡館宛如另一個世界,他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在咖啡館的盡頭,坐著一個身著西裝的男子。
  對方在看見里斯與聶川的那一刻,脣上掠起一抹深沉而睿智的笑容。
  「這是nba今年總冠軍l.a.l的主帥梅爾森教練。他是退役的nba球員,曾經還在中國待過一段時間。他對我們很有興趣。」
  聶川傻傻地站在那裡,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梅爾森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巧克力,扔向聶川:「久別重逢,你已經長大了。」
  「是的……」
  聶川忽然回過神來。
  梅爾森——第一個教會聶川打籃球的人。
  「從dk進入決賽之後,我就一直在觀察著你和里斯。你們每一次的成長,都踩踏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期待著,當離開ncaa的時候,你們會到達怎樣的程度。」
  在梅爾森的笑容裡,無聲的浪潮猶如千軍萬馬向聶川呼嘯而來,無可阻撓,衝破一切想象,涌向聶川身後無邊的界限盡頭。
  聶川對自己說:這是命運嗎?他轉了一大圈,忽然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另一個全新的時代,正沸騰而起。
  (正文完結)

第129章 番外之壓倒日常

聶川靠在床上,刷著本校論壇,看著大部分帖子都是關於DK籃球隊最後奪冠的消息,聶川心中滿滿的自豪得意啊。

比賽剛結束那幾天,聶川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最讓人心情激盪的最後一球……以及里斯的親吻。

「才不要想那個傢伙了呢!」聶川自嘲地笑了笑,繼續刷論壇,除了DK奪冠的置頂消息之外,最紅的帖子就是校園偶像的評比。

雖然從前自己和偶像之類的東西從來不沾邊,聶川忽然好奇這邊的妹子到底欣賞怎樣的男性?

一打開帖子,就看見了里斯的名字。

聶川沒有想到里斯竟然會排在第一!里斯的臉和身材絕對無可挑剔,只是他那冷冰冰缺乏親和力的氣質,竟然被全校的妹紙票選為最想要被他擁抱的男子NO.1!被個大冰塊擁抱,難道她們都不怕冷嗎?

雖然這個排名很腦殘,但聶川還是忍不住仔細看下去。

帖子從里斯的外形開始評論。

首先說到的就是里斯的眼睛,輪廓優美,目光深邃,淡漠之中又似乎有許多沉默的情感等待被發覺,這種神秘感讓人明明被他的冷漠所推開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聶川撇了撇嘴,還真不知道這是誰的評語,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挺貼切的。

下面的幾張照片讓聶川的心臟沒來由地漏了節拍。

第一張是里斯雙手合十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頂著下巴,淡然地側過身來回答記者問題的畫面。

沒有表情,卻有一種莫名的風度,那雙優雅的眼睛讓身著黑色西正統西裝的里斯看起來並不老氣,卻內斂得像是來自英國的嚴謹紳士。

聶川的手指下意識觸上畫面上里斯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想要親親他了……

搞什麼啊,聶川!天天都能見到這傢伙,想個屁啊!

接著帖子繼續評說:里斯·雷丁頓最讓全校女生為之瘋狂的是他並不會對全世界都和顏悅色,卻把所有的視線和笑容都給了他。

「他」?哪個「他」?

聶川微微不舒服起來。他將帖子往下一拉,看見的是里斯站在球場邊辦仰著頭,睜大了眼睛看著聶川將球扣入籃中的畫面。

他的目光是專注的,他的身影是虔誠的。

聶川的心臟莫名動容,仿佛自己的全世界都被裝進了里斯的眼中。

手指向下滑動,是聶川陷入與塞斯頓的苦戰唄教練替換下場,里斯將他按進自己懷中,聽著里斯心跳的畫面。聶川的臉瞬間紅了,臉頰莫名發燙,耳邊似乎再次響起里斯的是呼吸聲。它不僅僅從容而有力,悄無聲息蔓延上聶川的神經,仿佛在撫摸,在侵蝕他的一切。

聶川從來不知道自己被里斯擁抱著的時候是怎樣的,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楚。

那是安心寧靜的姿態,好像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永遠會是里斯最希望的自己。

而不少校友都在下面留言,說什麼「要是我能變成聶川就好了」、「為什麼里斯總是對聶川那麼好呢?」、「這是本屆比賽最讓人心動的畫面了」……

聶川一邊看著,一邊在心裡偷偷得意。

他覺得自己何其幸運啊。

如果沒有遇見里斯,聶川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正在幹什麼。也許是和周斌還有毛線插科打諢,順帶

聶川接著往下翻,排名第二的校園偶像竟然是自己,這完全讓聶川始料未及!

他竟然成為校園偶像啦!他把那些什麼橄欖球隊隊長、網球精英、學生會主席、時尚平面男模都給PK掉了!

「我要趕緊看看大家都說了些什麼!」

聶川往下一劃,第一張照片就是DK對戰KSU的時候,他一記拉桿上籃讓瑞文·哈維驚愕的畫面。

下面成堆人留言「帥破蒼穹」,聶川的臉上露出小得意的表情。

因為里斯就在場外看著自己,不知道里斯眼中的自己是不是也這麼帥氣呢?

但是再往下看,聶川心裡就有點不舒服了。

不知道誰上傳了一張自己跳投之後因為對手犯規而差點摔倒,里斯一把將他撐住的動態gif。最後的畫面停留在聶川轉過頭來向里斯傻笑的畫面上。

底下一片「可愛」、「呆萌」的評價,接著是「里斯的聶川真是可愛、呆萌、易推倒」!

這句話一說完,便是成片響應。

留言最多的就是「想看到里斯推倒聶川的畫面」!

為什麼你們都想看里斯推倒我!

憑什麼是里斯推倒我!

就不是我推倒里斯了?

這些傢伙也太看不起他聶川了吧!就是ONE ON ONE,里斯也有守不住他聶川的時候啊!

聶川剛要跟帖說「里斯壓倒聶川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存在」的時候,連續幾張照片直接粉碎了他的自我欺騙。

第一張照片是全隊人員正躺在地墊上做肌肉放鬆,聶川懶洋洋的都快要睡著了,里斯忽然對他說一聲:「把果汁遞給我。」

聶川根本不想動,抬了抬手臂之後就哼了兩聲。

里斯是行動派,直接翻過身來,壓在聶川的身上,估計是為了懲罰聶川的懶勁兒,他的左手單手摁住聶川的肩膀,身體完全覆在聶川的身上,他的重量不輕,聶川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而里斯則伸長了胳膊,將放在聶川頭頂上的水瓶拿了過來。

聶川記得這張照片明明是卡洛臭美自拍的時候不小心拍下來的,這傢伙真是害死個人啊!

聶川抬起手來捂住自己的臉,後面幾張看起來聶川「貌似」被推倒的照片都是卡洛無意之中的傑作!

難道說他聶川入圍什麼校園偶像竟然是因為大家希望看見他被里斯推倒嗎?

就在聶川失望之際,下一張照片終於輓回了他的尊嚴,那是自己在空中被賽斯頓攔截不得不向後傳球的靜態畫面,聶川的腰部及腿部線條緊繃著,醞釀著一種力量,仿佛隨時會炸裂開來。

而他的腿部線條流暢飛揚。

就連聶川自己看著這張照片都忍不住想:這真的是我……的腿嗎?

不少聶川的粉絲都激動萬分。

聶川覺得自己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賣點」了!這可不是廣告效果,這絕對是他聶川自帶的!

但是很快聶川就又鬱悶了。

跟帖的風向變了:腿再好看,還是只有里斯能摸啊!

竟然有人貼出了里斯幫聶川系鞋帶的照片!

雖然這張照片聶川早就看過了,但是此時被發出來,未免太應景了吧?

聶川的血槽已經被吐空了!

就在這個時候,浴室的門開了,里斯穿著家居睡衣,肩膀上披著浴巾,撥弄著自己的頭髮,走向聶川。

聶川一邊仰著頭看,一邊露出羡慕嫉妒以及隱隱有點「恨」的感覺。

這傢伙真是無時無刻不散髮著性感氣息!

「看什麼呢?」里斯隨手就要去拿聶川的手機,被聶川一把反扣在床上。

「就隨便刷刷論壇什麼的!」聶川嘿嘿傻笑。

他才不想里斯看到這個什麼「校園偶像」的投票呢,這傢伙一定會有淡然而又略帶鄙夷的聲音對他說「這有什麼好看的」。

里斯並沒有強行要將聶川的手機翻過來,說了聲:「你又在刷學校的論壇了?」

「啊,隨便看一看唄!」

聶川的耳朵有些發紅,他有種要被戳穿的感覺。

事實證明這種預感是相當準確的。

「你不就是在刷什麼校園偶像的投票結果嗎?」

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的眼睛:「這種東西,又不是新人秀的結果,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去注意。」

聶川別過臉去,小聲說:「你每次都能入選,就算是塊又冷又硬的破石頭,還是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你當然不介意了!」

里斯沒有說話了,靠在聶川的身邊翻起他的數學書,裡面都是聶川看都沒看過的複雜公式。

聶川歪著腦袋,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將里斯的書拿開:「喂,我想起來了!你說過如果拿到NCAA的冠軍的話,就讓我做!」

里斯側過臉來看著聶川,聶川本來以為他的表情會有什麼變化,可是他卻伸手將聶川的手機翻了過來,隨手一劃,就是一整排聶川被里斯壓著的照片,然後他了然的輕哼了一聲:「你就是為了這些照片吧?」

「才不是!你要信守承諾,履行諾言!」聶川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

他認為,真理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里斯一把將聶川摟了過來,聶川一驚,兩隻手撐在了里斯的耳邊,里斯微微靠向聶川,他的氣息掠過聶川的鼻尖,聶川就似被燙到了一般,向後一仰,卻被里斯的手掌摁住了後脊。

里斯騰出另一隻手,只聽見「■嚓」一聲,他將聶川「壓在」自己身上的照片照了下來,然後將手機摁進聶川懷裡:「好了,你把這張照片上傳到網上,就不會有人說你只會被我壓了。」

然後里斯淡定從容地繼續拿起自己的書。

聶川頓時憤怒了:「喂!我是認真地在跟你說那件事!你答應我的事情總要做到的吧!」

「哦,你每次去學習駕照是我送你去的吧?」

「是啊。」

「你把零花錢和生活費都拿去請私人教練了,最近吃飯吃零食打遊戲的錢,都是我給你的吧?」

「是啊,但不是說好了等我有空去送外賣了,會還給你的嗎?」

「你又長高了,鞋子穿不下了,是我買給你的吧?」

「這個不算,你說了鞋子算你送給我的!」

「你拿到駕照了,沒有錢買車,還要借我的路虎開,對吧?」

「那我總不能去借卡洛的車吧……誰要你是我……」聶川閉上嘴巴,後半句話不說了。

「我是你什麼?」里斯的眉梢一揚,但脣角那一抹笑勾得聶川心裡癢癢的。

聶川歪過腦袋,悶悶地繼續玩手機。

「你還沒說我是你什麼呢?」里斯伸長胳膊就要拿走聶川的手機。

聶川一著急,將剛才照的那張照片不小心發出去了。

「哎呀!我的神啊!」聶川驚訝了,想要收回卻收不回啊!

果然,不到十秒就有留言了,聶川瞥了一眼就完全不想繼續看了:

哈哈哈,里斯壓著聶川是攻氣側漏,聶川坐在里斯身上那簡直是萌到爆炸!

是啊,是要那張照片聶川臉上的表情很驚愕,里斯卻側著臉雖然有一段距離但那半垂下的眼簾,手上摁著聶川後背的動作,都那麼有范兒啊!

「你害我把照片都發出去了,我今天就要你履行承諾!」

「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穿我的,還想要壓我?」里斯的眼睛眯起來,目光都暗沉了不少,「你還真貪心啊!」

「喂!你要幹什麼!」

「你說我要幹什麼?」

「我今天下午有訓練啊!」

「你不是想壓我嗎?我給你個機會,你壓上來試一試啊!」

「今天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你不是要我履行承諾嗎?」

「不用了!我就說說而已!」

「我一向言而有信,你還是不要停留在說說上了!」

「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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