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先生總是不開心(+番外) by 徐徐圖之 [愛吃醋攻X呆萌受]

【文案2.0】
身高186公分的鄭先生(攻),喜歡膚白大胸妹三十年,突然不小心愛上了小麥皮膚還平胸且身高189公分的袁先生(受),從此不得不過上了與增高鞋墊相親相愛的生活。
單身二十七年,單戀N次都沒有結果的袁先生,終於遇到了真愛鄭先生,然而鄭先生是(xi)個(huan)胸(rou)控(xiong),於是他不得不買了一盒又一盒的片裝胸貼。
攻是豪門私生子,受是三線明星。但是此文沒有豪門恩怨,也幾乎沒有娛樂圈。【哈哈哈】
傻白甜,流水賬,互寵文,沒有虐,日日更。

看過正文的讀者都說下面的文案是個什麼鬼可是作者太愛wuli龐麥郎偶吧舍不得刪

【文案最初的模樣】

袁先生總是在暗戀,總是在失戀,總是單身狗,總是不開心。
袁先生終於戀愛了,終於啪啪了,有了男朋友,還是不開心。

在一個晚上,他的男友問他:你怎~麼不開心?
他翩翩起舞唱道: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男朋友:……
袁先生終於說出了實話:因為和你摩擦得不是太開心。

一個探討生命大和諧正確姿勢的傻白甜流水賬。

★★★☆☆
娛樂圈,互寵萌文,全篇輕鬆無虐,基本就是倆夫夫秀恩愛放閃光彈閃瞎人狗眼,偶然吃吃醋搞點生活情趣XDD
萌點:,愛比攻高XDDDD

CP:鄭秋陽X袁瑞




1|第一章

秋風乍起,樹梢之上,幾片微微泛黃的葉子戀戀不捨的掙扎,終究還是墜落下來,宛如翩翩飛蝶,飄飄蕩蕩,相繼落在樹下暗金色的大理石台階上。

這初秋的詩意卻來不及被人欣賞,下一秒,便卻被無情的踩在了黑色皮鞋之下。

「後天雜誌就要出刊了!封面那個藝人偏偏這個時候被風行爆出來婚內出軌,他是個人渣他活該,憑什麼讓我跟著也倒霉?這麼短的時間去哪兒找貼合主題的照片來替換封面?」方士清用鞋底碾壓著落葉,氣衝衝的講電話,「總編說找不到就馬上請人重拍,重拍個屁啊,他以為請明星來拍硬照不用敲檔期的嗎?訂外賣隨訂隨有嗎?兩天時間能敲到個大頭鬼!啊啊啊啊我現在只想砍死那個出軌的人渣!」

電話那頭的王齊聽他發完火,才說:「我替你叫外賣?」

方士清一滯,哭笑不得道:「我這麼認真的在生氣,你居然還和我開玩笑,小心我咬死你啊王齊齊。」

王齊道:「哪是開玩笑,一聽你生氣我都要急死了,找人幫你問問哪個明星檔期合適能去救急,你們雜誌這期封面需要什麼類型的模特?」

方士清笑起來,道:「算了,我已經找著人幫忙了,現在正在攝影工作室門口等人來呢。」

王齊無奈道:「那剛才還那麼認真的在生氣?」

方士清道:「等人有點無聊,找你撒個嬌。」

王齊:「……浪的你。」

方士清的余光瞟到有輛車停在了工作室門外的街邊,當即道:「不跟你說了,人來了,我趕著去工作……晚上早點回家,麼麼噠。」

王齊道:「麼麼噠。」

把手機塞進兜裡,方士清快步迎過去,誇張的衝著來人作揖,「救急如救火,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那人從車上下來,臉上還帶著未卸的妝,明明疲憊至極的模樣,卻急忙擺手道:「小事小事,別跟我這麼客氣。」

方士清自然看出來了,問道:「你不會是剛錄完節目吧?一通宵?」

「嗯……」那人用力眨了眨眼睛,略有擔憂道,「是不是眼睛裡有紅血絲?不然一會兒戴個大點的美瞳片?實在不行只能後期仔細修修片了。」

方士清皺眉道:「這倒不要緊,我聽你家那位說,你昨天早上就去工作了,錄了二十幾個小時節目,這會兒又趕著來幫我的忙,身體扛得住嗎?反正我約的化妝師手頭還有點事,等會才能來,你先迴車上睡一會兒吧,攝影室裡太亂了。」

這時車上又下來一個年輕女孩,手裡提著巨大的化妝箱,笑呵呵的說:「袁瑞就說你們這邊的化妝師可能到不了位,特地叫我來幫忙。」

方士清忙道:「麻煩美女跑一趟了……袁瑞可真是我親哥們兒,想的真周到。」

親哥們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說:「那我先進去補個妝,後備箱裡還有幾套衣服,都是品牌商贊助的當季新款,我怕你來不及去借了,你看看能用得上嗎?」

方士清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十分感動道:「這……我可真是一百萬個無以為報,不然以身相許好不好?」

袁瑞一凜,頓時不困了,恐懼道:「不好,王齊要打死我的。」

方士清:「哈哈哈。」

折騰了幾個小時,總算拍完了照片,方士清催著美工務必在後天出刊之前做好後期,這才卸下心頭大石,回頭去找了一圈,才在化妝間裡找到卸妝到一半趴在鏡子前睡著的袁瑞,手裡還拿著一塊卸妝棉。

他上前拍了拍袁瑞,道:「醒醒醒醒,那個化妝師妹妹呢?」

袁瑞迷糊著坐起來,「我叫她先回去了,她是節目組的化妝師,也一晚上沒回家了。」

方士清道:「你們公司前陣子不是才給你配了個生活助理嗎?人呢?」

袁瑞繼續卸妝,說道:「鄭秋陽不喜歡他,我就退回給公司了。」

方士清無語道:「你工作完了回家還要做飯洗衣做家務,就差給鄭大少爺換尿布了,他什麼都不幹還要管東管西,要不要臉了。」

袁瑞卻有些羞澀,「他說那個助理太帥了。」

方士清:「……」防不勝防,就這麼被秀了一臉。

他托著下巴問道:「你現在做的這真人秀快收官了吧?完了能休息一陣子嗎?秋陽計劃很久了,想跟你一起出去旅行。」

袁瑞道:「我也想去啊,但是公司給我接了個偶像劇,演男二號。」

方士清笑道:「那是好事,男二都挺吸粉的。」

袁瑞惆悵道:「唉,我又不會演戲,以前打打醬油還行,正兒八經念台詞我就抓瞎了,所以公司又給我報了個演技速成班,等這個真人秀一結束就得去上課。」

方士清拍了他一下,道:「你整天妄自菲薄,錄節目的時候說自己不會搞笑,現在又說不會演戲,你都紅成這樣了,要真什麼都不行,當觀眾都瞎啊?」

袁瑞卸完了妝,一臉誠懇道:「真的,我就是靠臉。」

方士清:「……」

袁瑞站起來,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大長腿,補了句:「還有腿。」

他的本職工作是模特,十九歲的時候參加過超模大賽,前十二名進入決賽,他是第十三名。在國外待了幾年,藉著比賽的餘溫也走過幾場大型秀,卻始終沒能躋身行業前端。後來年紀漸漸大了,過了模特的黃金年齡,只好回國來另謀出路。

運氣還算不錯,一回來就簽了經紀公司,可國內時裝行業萎靡不振,平時也只能接到一些平面模特的工作,偶爾在非黃金檔的肥皂劇裡打打醬油演個花瓶,簽的那家公司資源也不好,倒是想捧自家藝人,卻有心無力。

袁瑞先生在這種環境裡碌碌無為了一年多,突然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了腦袋,一檔真人秀節目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也算是歪打正著,做別的工作略蠢的袁瑞在真人秀節目裡如魚得水,因為天然,反而越發真實,收穫了大批觀眾的喜愛,從十八線一躍龍門,擠進了三線,不說大紅大紫,可也是一夜之間便大爆了。

「像我這樣突然紅起來的,如果不好好提升自己,早晚得被淘汰掉。」袁瑞說,「現在觀眾一時被我的外表矇蔽,還沒看出我是個草包,將來看出來了,我就啪嘰一聲,掉下來了。」

方士清不禁側目,道:「沒看出來啊,你居然這麼有危機意識。」

袁瑞做完基礎護膚,對著鏡子照了照臉,不好意思的說:「是鄭秋陽說的,他說我不適合幹這行,我覺得他說的挺對的。」

方士清無語道:「什麼適合不適合?你做得好就適合,做不好才叫不適合,我還覺得他不適合乾珠寶設計呢。你別聽他胡扯,他就是嫉妒娛樂圈帥哥多,怕你被別人勾引跑了。」

袁瑞一愣,瞬間大喜道:「真的嗎?他跟你說的啊?」

方士清:「……你高興什麼?」

袁瑞喜滋滋道:「他這麼喜歡我,我當然高興了。」

方士清翻了個白眼,「他好好一個直男,為了你彎了,出櫃把他媽都氣得都住院了,你還怕他不喜歡你?」

袁瑞在他旁邊坐下,重重嘆了口氣,道:「其實……那個……」

方士清道:「想說什麼快說。」

袁瑞有些尷尬的說:「我問你……你覺得他彎了嗎?我總覺得他還喜歡女的。」

方士清遲疑道:「怎麼了?你發現他跟哪個女的聊騷了?」

袁瑞搖搖頭道:「那倒沒有,就是吧,那個,那個,唉,算了。」

八卦聽到一半十分上火的方士清:「你別逗我玩啊!話說一半要人命的!到底怎麼了!」

袁瑞扭捏半晌,小聲道:「那個的時候,他總揉我胸。」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啦~咚得隆咚鏘~

2|第二章

袁瑞很苦惱,方士清抱著肚子狂笑。

鄭秋陽是個珠寶設計師,在自己家的珠寶行裡工作,從前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直男,特別喜歡大胸妹。現在是袁瑞的男朋友,兩人正在同居中。

「哪裡好笑?」袁瑞委屈道,「很疼的。」

方士清:「哈哈哈。」

袁瑞:「……」

方士清努力正色問道:「一點都不爽嗎?」

袁瑞想了想,「倒是也有一點。」

方士清忍笑道:「那不就行了?這也不能說明他彎得不徹底,每個攻在床上愛好不一樣,你習慣就好了。」

袁瑞道:「……哦。」

方士清道:「你還困嗎?已經中午了,不如我請你吃飯。」

袁瑞擺手道:「不吃了,得回家睡覺去,改天再約吧。」

近三十個小時沒有睡覺,他已經睏倦到了極點,在路上打了個盹,一到家便趴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醒來時,頗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浴室裡有水聲,他摸過手機看了看,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浴室門開,鄭秋陽從裡面出來,裹了件黑色真絲睡袍,腰間的帶子系得松松垮垮,腹肌若隱若現。

袁瑞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跟著他轉來轉去。

鄭秋陽從衣櫃抽屜裡拿了條乾淨內褲出來,站在那裡正要穿,發現床上一雙眼睛在看他,當即隨手扔了內褲,一個魚躍跳上了床,床墊咚一聲悶響。

袁瑞驚恐的坐起來,大叫:「要壞了啊!」

鄭秋陽跪在他旁邊,上下彈了彈,笑嘻嘻道:「沒壞。餓不餓?」

袁瑞不放心的錘了錘床墊,確認沒壞,才道:「你吃了嗎?」

鄭秋陽道:「吃了,去我媽那吃的。」

說著他便往前一撲,袁瑞被撲倒在枕頭上,兩人親了個嘴。

「我還沒洗澡呢,」袁瑞推他,道,「回來就上床睡了。」

鄭秋陽笑道:「不用洗,你幹淨著呢。」

袁瑞道:「趁你剛洗完水還熱,不用燒了,省電,起開起開。」

鄭秋陽:「……」

他翻個身仰面躺在旁邊,垂軟的真絲布料被頂起個小帳篷。

袁瑞看見了,有點過意不去,拉開床頭抽屜,拿出飛機杯遞給他,「你先用著,我快點洗。」

鄭秋陽也不接,鬱郁道:「太小,不用。」

袁瑞只好放回去,這是他單身的時候給自己買的,還沒來得及用,他和鄭秋陽就好上了,上回他給鄭秋陽試了試,說有點勒。

他覺得鄭秋陽不高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抓緊時間去洗澡。

鄭秋陽掀開浴袍晾著鳥降溫,有點鬱悶。

傍晚下班,他猜到袁瑞可能在家裡補覺,就沒回來,直接去他媽那吃飯,不去還好,去了又被他媽一頓嘮叨。

他跟袁瑞年初好上的,當時就出了櫃,把他媽氣得背過氣去,在醫院住了一星期,直到現在也沒接受這個事實,打心眼裡認為他就是一時糊塗,早晚還是要和女人結婚生子。回回見了面,都要明裡暗裡的大罵袁瑞一通,然後說張家女兒好李家小姐俏,張羅著要讓他去相親。

他還沒法衝她撒脾氣,她是個上位不成功的小三,和鄭父幾十年糾葛不斷,獨自住在外面的小公寓裡,新時代的姨太太,沒工作沒家庭,只有他這個兒子。

他也不想把這事告訴袁瑞,袁瑞這人對誰都沒攻擊性,又太一根筋,聽了恐怕要傷心。

袁瑞迅速洗完澡出來,頭髮也沒吹直往下淌水,急火火的上床,兩腿一分,騎坐在鄭秋陽腰上。

鄭秋陽:「……」

袁瑞呆了一下,一臉尷尬:「你怎麼……軟了啊?」

鄭秋陽:「……」

他的視線從那張無辜的臉向下移,落在袁瑞的胸肌上,上面兩粒圓圓的小果,顏色淺淡,觸感柔軟,經不起半點刺激,充血綻放的模樣極其艷麗。

袁瑞T台出身,多年控制飲食,特別瘦,肌肉都是高壓訓練出來,符合模特標準的那種細韌小塊,手長腳長,肩寬和腰肢的比例也十分好看。

裸|體尤其性感。

袁瑞道:「咦?又,又硬了。」

第二天,他在家裡臥床休息,方士清打電話來問候他:「休息好了嗎?我們總編讓我轉告對你的感謝,還說他女兒喜歡你,回頭沒事你給我張簽名照,我拿去拍拍他馬屁。」

袁瑞有氣無力道:「嗯,好。」

方士清道:「還沒起床?嘿嘿嘿,注意身體啊親。」

袁瑞當然聽得出那三個嘿滿滿的揶揄,覺得有點害羞,道:「那個,那個,嗯。」

方士清道:「嗯什麼嗯呀?你習慣了沒有?」

袁瑞用空著那隻手摸了摸有點腫的乳|尖,想說又不好意思,猶豫道:「還,還行吧。」

兩人又扯了兩句閒話才掛了。

袁瑞在床上滾了滾,被窩裡還有些那個味道,他也不覺得腥膻,反而覺得有些好聞,紅著臉埋在被子裡用力嗅了好大一會兒,鑽出來的時候都有點缺氧似的眩暈,自己傻笑了會兒,覺得開心極了。

他好喜歡鄭秋陽啊。

不知道鄭秋陽是不是也像他喜歡他這麼喜歡他。

他在戀愛路上一直是個倒霉蛋的體質,從情竇初開就一直在單戀,喜歡過好幾個人,對方要麼是直男,要麼就看不上他——不是因為醜,而是他太不像個零號了。

可是他也不想長到一米八|九啊!他也想像方士清那樣白嫩漂亮啊!

他就這麼高,又不能去鋸腿;生出來就不白,總不能去漂白。

Gay圈不但看臉,還看膚色,還看身高,風氣真不好,要是能退圈他早退了。

還好遇到了鄭秋陽,不嫌棄他長得高,也不嫌棄他黑。

這麼一想,不就是喜歡揉胸麼,也能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不太長,大家不要著急催我,我慢慢寫,每天都有更新,細水才能長流,麼麼噠~

3|第三章

袁瑞休息了幾天,公司打電話讓他過去,接收新助理,拿偶像劇劇本,順便通知他演技速成班上課的時間和地點。

上次他把那個帥助理退回去的時候,公司問他哪兒不滿意,他說想要個不那麼好看的——新助理果真長得平凡無奇,扔進人堆裡立刻就找不到的那種。

「你別看他小趙不起眼,資歷可比你還深,」經紀人李玲玲介紹道,「他以前是梁璽的助理,梁璽你知道吧?」

袁瑞忙點頭說:「知道,他就住在我樓上,隔三差五能看見他。」

李玲玲卻很詫異,道:「是嗎?去年他合約滿了就離開咱們公司,後來我都沒再見過他。」

袁瑞翻出手機相冊給她看,「前幾天在電梯裡碰到他,我還求他和我合影了呢。」

李玲玲伸頭去看,一邊說:「你對他也別太卑躬屈膝,雖然沒他紅,可大家都是圈內人……這是啥!」

袁瑞手忙腳亂的往後翻相冊,尷尬的解釋道:「錯了錯了,不是這張。」

李玲玲吼道:「趕快把這些照片都刪掉!把iCloud裡的也永久刪除!要是手機丟了或者是被人黑了賬號,你就去上吊好不啦!」她是上海人,偶爾發起脾氣來會帶出本幫口音。

袁瑞羞慚的低下頭,說道:「我又不太紅,沒人黑我……」

李玲玲滿面通紅,也不知是因為藝人不上道而生氣,還是因為看了那幾張艷|照而羞恥。

雲昌珠寶公司。

在辦公室裡摸魚玩遊戲的鄭秋陽收到袁瑞發來的幾張圖片,頓時精神一振,立刻回撥了過去。

袁瑞:「收到照片了嗎?保存好啊。」

鄭秋陽吸了吸有點發熱的鼻子,道:「袁小瑞,你學壞了。」

袁瑞小聲道:「我可沒有別的意思。」

鄭秋陽笑道:「我懂,你工作完了?我去接你?」

袁瑞道:「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鄭秋陽自顧自道:「還去上次那家酒店?他家地毯乾淨也不太扎肉,落地窗還大。」

袁瑞還想解釋:「真不是……」

鄭秋陽道:「在你們公司樓下等著,我一會兒就到。」

本來只是不捨得那幾張照片的袁瑞掙扎一番,還是道:「那……好吧。」

一掛電話,鄭秋陽火速穿上外套,拿好鑰匙,風風火火的早退了,公司裡也沒人會過問他的行蹤。

他爸年齡大了不想勞心勞力,去年便退休了,珠寶公司現在實際上已經歸了他大哥鄭紹陽管理。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沒什麼感情,互相還有些嫌惡,好在鄭秋陽一貫對家產沒什麼野心,整天只畫畫珠寶設計圖,一副吊兒郎當混日子的模樣,鄭紹陽也不太把他放在心上。

袁瑞拿了劇本,對他的新助理說:「趙正義,我要回家了,你下午不用跟著我,我約了朋友。」

趙正義忙道:「袁哥別那麼客氣,叫我小趙就行了。那明天早晨我去接你,九點半上課,八點四十得出門,需要不需要我提前打電話叫你起床?」

袁瑞道:「我能起得來,玲玲姐跟你說我的住址了嗎?」

趙正義笑道:「金壁嘛,那兒我最熟了。」

袁瑞也跟著一笑,「對了,你以前是梁璽的助理,他也住那裡。」

趙正義咧嘴一笑,有些憨厚相。

袁瑞有點想和他八卦下梁璽,可是剛認識還不熟,又覺得不太好,只好說:「我有很多事不是太懂,你是前輩,以後要麻煩你照顧了。」說完便十分認真的朝他鞠了個躬。

趙正義受寵若驚的向後跳了半步,緊張道:「袁哥,別這樣,我就是個小助理啊。」

袁瑞直起身來,說:「我也就是個小明星啊。」

趙正義被他純粹的目光看得心中有些激盪,真誠道:「以後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你,你會成大明星的。」

袁瑞羞愧道:「不會的,觀眾瞎得了一時,瞎不了一世。」

趙正義:「……」

匆匆解決掉午飯,袁瑞和鄭秋陽在酒店滾了滾不扎肉的地毯,本來鄭秋陽還想推著他到落地窗前,他卻被嚇得連連尖叫十分抗拒,畢竟大白天裡樓下車水馬龍,鄭秋陽也只得悻悻的放棄,在地毯上掰著他解鎖了幾個姿勢,還找好角度拍了幾十張。

因為飯後甜點太過美味,今天的午覺也變得酣暢香甜,鄭秋陽還在天馬行空的美夢裡流連忘返,便被大力晃醒了。

「回家睡啦,再不退房就要按一天收費了。」袁瑞穿戴整齊的坐在他旁邊,道,「快快快,穿衣服。」

鄭秋陽:「……」

袁瑞把襯衣展開給他,苦著臉說:「下次不要來了,花錢打炮太奢侈。」

鄭秋陽一口血險些噴出來,恨恨道:「不是說腰快斷了?不好好休息還想東想西?」

袁瑞的臉皺得更厲害:「真的快斷了呀,你太用力了,本來就那麼大。」

鄭秋陽的雄性虛榮心被滿足,默默的把血吞了回去。

袁瑞揉著腰站起來說:「公司又給配了個新助理,一點都不帥。」

鄭秋陽穿上襯衣,利索的穿上褲子,站在床上扣皮帶,道:「那就好,省得你又犯花痴。」

袁瑞幫他拉了拉襯衣下擺,又隨手摸了摸他大腿上的緊實肌肉,立刻一臉花痴。

鄭秋陽看得好笑,蹲下|身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你越來越紅,以後狗仔整天跟著你,咱們能花錢打炮的機會也不多了,好好珍惜才對,花一回是一回。」

袁瑞皺了皺眉,安慰道:「沒關係,我早晚會過氣的。」

鄭秋陽:「……」

他被萌得渾身發顫,伸手抱住又要親。

袁瑞掙扎道:「快穿襪子穿鞋!要到點了啊!」

4|第四章

趙正義一大早來接袁瑞去上課,在他家裡見到了正在吃早點的鄭秋陽,兩人互相打量對方几秒,不約而同的轉開視線。

鄭秋陽心想,長得還算安全。

他絲毫不覺得他對袁瑞的擔心是多疑,袁瑞就是有見了帥哥就走不動路的老毛病,年紀不太大,喜歡過的人倒是不少,雖說正兒八經的戀愛對象也就只有他鄭秋陽,兩人現在也好得如膠似漆蜜裡調油,可是袁瑞那隨時隨地都能對帥哥心動的履歷,還真是讓人沒辦法卸下危機感。

再加上又那麼呆,好人壞人也分不清楚,萬一有哪個人願意在他身上花點心思,分分鐘都有可能被騙跑了。

袁瑞當然不清楚鄭秋陽是這麼想他的,倒是能看出鄭秋陽對這個新助理比較滿意,不像上次那個,才剛看見就吹鬍子瞪眼。

他也松了口氣,省得再厚著臉皮去公司找李玲玲退貨,肯定又得被罵一通。

當著趙正義的面,他也沒好意思和鄭秋陽多說話,匆忙告別出了門。

路上,他此地無銀的解釋說:「那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公寓有點害怕,就請他來陪我一起住。」

趙正義面不改色的開著車,道:「袁哥,我嘴巴很嚴的,不會到處亂說。」

袁瑞:「……」

他偷偷看看助理的側臉,感覺對方似乎已經看穿了一切。

其實他是沒有刻意隱藏過性向的,有男友並且在同居的事,也和經紀人報備過了,李玲玲當場炸了,罵了他個狗血淋頭,試圖棒打鴛鴦未果之後,只得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再隨隨便便把「我男朋友」這四個字說出口,被人發現家裡有個男人也要咬死了說是同租室友。

被剝奪了秀恩愛的權利,袁瑞忍得好生難受。

公司幫他報的這個演技速成班,是著名導演的工作室掛名辦的,請了電影學院的老師來上課,專門培訓非科班出身但是有人氣能拉收視和票房的小鮮肉們。

成績怎麼樣另說,收費特別貴,貴到袁瑞整節課連眼睛沒捨得眨,一下課就狂揉發澀的眼睛,還叫趙正義一會兒記得幫他買抗疲勞眼藥水。

趙正義勸道:「袁哥,上課的錢公司會報的,你不用這樣。」

袁瑞憂傷道:「公司的錢也是錢啊。」

趙正義:「……是是是。」

他幫袁瑞拿著包,兩人一起朝外面走。

「趙正義!」有個人在後面叫他。

他回頭一看,高興道:「咦?你也在這裡上課?」

袁瑞走了兩步才感覺到助理落在了後面,邊揉眼睛邊轉過身,立刻顧不得眼睛乾澀了,兩眼睜得老大,哇啊啊啊啊啊好帥啊怎麼這麼帥!

大帥哥和趙正義很熟的樣子,笑哈哈的互問近況,說著說著還互相踹了對方一腳。

袁瑞慢吞吞的挪著小碎步往回蹭啊蹭。

趙正義注意到他,忙介紹道:「袁哥,這是Tomas,Icedream的主唱。」

袁瑞緊張道:「你好,我是袁瑞。」

帥哥客氣的回了句:「你好」。

趙正義道:「Tomas也來上課的,是在另一個班,以後我們可能會經常見到的。」唱片市場低迷,天王天后都要靠做評委賺錢,偶像組合只靠唱歌哪能行,這位是已經計劃開拓影視劇市場了。

袁瑞還想和大帥哥說話,就聽人家說:「有人等我呢,我得先走了,下回再見。」

他朝袁瑞禮貌的點了下頭,卻和趙正義熟絡的碰了碰拳頭,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

袁瑞有些戀戀不捨,真的好帥啊,隨便做什麼動作都那麼帥。

一旁的趙正義:「……」

他和Tomas是好友,當然看得出Tomas對袁瑞是刻意冷淡疏離的。原因也不難猜測,年紀差不多,外形也是同類型的,又都不是學院派,都要靠刷臉闖蕩影視圈,兩人分明就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袁瑞卻顯然想不到這一點。

這一兩天相處下來,趙正義覺得之前聽過的一些傳言半點不假,袁瑞果真是……蠢兮兮的。

他把袁瑞送到公寓樓下,沒打算再上去,說:「袁哥,明天的課是下午三點半,能午睡一下,但是別睡過了,我過來時提前給你打電話。」

袁瑞點點頭。

趙正義又道:「別忘了看劇本啊,玲玲姐回頭要抽檢的。」

「嗯,記住了。」袁瑞從包裡拿出一個小東西給他,道,「這個送你。」

趙正義:「???」

他接過去一看,是一支潤脣膏。

袁瑞笑著說:「昨天見你的時候,看你嘴脣乾得都爆皮了,想起來上回打折買一送一,我就買了倆,用了一個,這個還沒拆封呢,你試試,挺好用的。」

趙正義:「……」

袁瑞道:「我上去啦,明天見。」他跳下車關好車門,揮揮手上了樓。

趙正義坐在那裡,拿著那個小脣膏,覺得自己簡直有病,竟然被一支買一送一的脣膏感動了。

鄭秋陽下班回到家,袁瑞已經做好飯在等他,三菜一湯,家常菜,簡單又美味。

他問:「今天上課怎麼樣啊未來影帝?」

袁瑞接過他脫下來的風衣掛好,說道:「老師教的時候覺得挺簡單,回來一想又覺得難。別用手抓啊!先去洗手!」

鄭秋陽已經把那塊牛肉塞進了嘴裡,邊吃邊晃近洗手間去洗手。

吃過晚飯,鄭秋陽歪在沙發上看電視。

袁瑞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挨著他坐下,被他順手摟在懷裡。

兩人親密的偎在一起看電視,時不時互喂一塊甜甜的水果。

「啊!我今天見他了!」袁瑞忽然指著電視,興奮道,「就是這個組合的,黑頭髮那個!」

鄭秋陽斜他一眼:「哦?」

袁瑞全無所察,繼續開心的說道:「他真人可帥了,比電視上帥多了。」

鄭秋陽:「……」

電視機裡的偶像組合對著鏡頭各種耍帥。

袁瑞從鄭秋陽懷裡掙脫出來,腦殘粉般尖叫道:「啊啊啊啊好帥啊!」

鄭秋陽:「……」

偶像組合表演完了,袁瑞的亢奮也過去了,嘆了口氣,抓起鄭秋陽的胳膊重新環在自己腰上,還叉了塊蘋果喂進他的嘴裡。

鄭秋陽一副生無可戀臉,■嚓■嚓咬蘋果。

一旦接受了袁瑞的花痴設定,偶爾看看還覺得挺萌的呢。

啊,真是沒救了。

5|第五章

更晚一些時候,鄭秋陽洗完澡出來,見袁瑞趴在床上看書,瞥了一眼,意外的發現竟然不是《名偵探柯南》——他是個柯南迷。

鄭秋陽好奇道:「什麼書?」

袁瑞揚起封面給他看,《影視表演形體動作基礎教程》。

鄭秋陽:「……」

袁瑞把書放下,又看了兩眼,痛苦道:「看不下去,字太多了。」

鄭秋陽道:「別看了,睡覺。」

袁瑞把書合起來,放在床頭一摞《名偵探柯南》的旁邊,翻個身平躺在床上。

鄭秋陽覆過去親吻他。

吻畢,袁瑞張開有點濕潤的眼睛,問道:「要做嗎?」

鄭秋陽笑了笑,道:「你說呢?」

袁瑞順著鄭秋陽的小腹向下摸了摸,糾結片刻才道:「做吧,你都硬成這樣了……今天別碰我胸行嗎?」

鄭秋陽沒懂,「……為什麼?」

袁瑞尷尬道:「上課做形體練習要脫外套的,你每次都會揉得這裡腫起來,隔著T恤都能看見,大得不正常。」

鄭秋陽有點想笑,答應道:「好,不碰。」

可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手剛摸到那裡,袁瑞就抗議道:「住手!」

鄭秋陽收回了手。還沒半分鐘,他又摸了上去。

袁瑞不滿道:「說好了的,你幹嘛這樣?」

鄭秋陽無奈道:「越是想著別碰,越管不住手。」

袁瑞心想,胡說八道,你就是胸控。

鄭秋陽說:「你轉過身趴著,看不到可能就不手癢了。」

袁瑞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聽話的轉過身趴在床上。

鄭秋陽掐著他的腰進去了,兩人的狀態慢慢激烈起來,床墊吱呀吱呀的響。

袁瑞正小聲叫著床,突然音調一拐,大叫:「你又來!」

鄭秋陽忙把手放回腰上。

反覆這樣幾次,袁瑞有點生氣,可是又舒服得說不出成句話來,鄭秋陽戰至正酣,更是漸漸把這事忘在了腦後,放肆的又揉又掐。

末了,兩人交疊著伏在床上大喘氣。

鄭秋陽這時才想起來,推卸責任道:「也不能全怪我。」

袁瑞不理他。

鄭秋陽道:「真生氣了?」

袁瑞還是不說話。

鄭秋陽大感吃驚,袁瑞的脾氣奇好無比,從來還沒有過這樣不理人的情況。

他捏了捏袁瑞的肩,討好道:「袁小瑞?」

袁瑞轉過頭來看他,臉上還有未散的紅暈,緊抿著嘴脣,半晌才道:「你幹嘛說話不算數?」

鄭秋陽立刻道:「我錯了。」

袁瑞動了動,道:「你先下去,壓得我腿麻。」

鄭秋陽翻身到一邊,把套拿下來扔進床邊的廢物簍裡。

袁瑞慢慢坐起來,委屈的控訴道:「你看,又腫了。」

鄭秋陽忍著笑,一本正經道:「嗯,我錯了,沒控制住。」

袁瑞皺眉道:「明明說好了的,既然做不到,就別答應啊。」

鄭秋陽忍不住了,笑得直打滾。

袁瑞氣得臉通紅,道:「還笑!明天上課怎麼辦啊?」

鄭秋陽邊笑邊道:「沒事,沒人盯著那裡看。」

袁瑞道:「怎麼沒有?就是因為今天上課有人看,我才讓你別這樣。」

鄭秋陽笑不出了,「誰?誰看了?」

袁瑞道:「一個同學,不記得叫什麼了,上課一直扭頭看我,我都感覺到他看我胸了,肯定覺得我很奇怪。」

鄭秋陽心說你這同學才奇怪呢好嗎!他坐起來,問道:「長得帥嗎?」

袁瑞想了想,道:「還算帥,就是有點娘。」

鄭秋陽:「……」

他看看袁瑞的胸腹肌,小麥色的皮膚,心情略複雜。

袁瑞下床去穿衣鏡前看了看,抓狂道:「又腫得這麼大!」

第二天吃過早飯,鄭秋陽就出了門,袁瑞洗了碗筷,開始擦桌子拖地,還沒做完,鄭秋陽又回來了。

「你又翹班?」袁瑞不贊成道,「就算沒人管,你也不能這麼放縱自己吧。」

鄭秋陽卻不進來,說:「給你買了點東西送回來,馬上走。」

袁瑞走過去一看,鄭秋陽給他買了一盒片裝乳貼。

鄭秋陽拐彎抹角道:「昨天是我不對,以後做不到的事,就不亂答應你了。」

袁瑞看看他,道:「哦。」

鄭秋陽道:「下午去上課前記得貼上……離那個同學遠點,省得他看你。」

袁瑞道:「嗯。」

鄭秋陽說:「那我走了。」

袁瑞卻拉住他的衣袖,說:「其實昨天,我也沒有很生氣。」

鄭秋陽:「……」

袁瑞有點不好意思,「對你態度不好,當時我就後悔了。」

鄭秋陽故意道:「真的?我都以為你不想理我了。」

袁瑞道:「怎麼可能!」

鄭秋陽默默看著他。

袁瑞小聲道:「我那麼喜歡你。」

鄭秋陽心裡軟成了水,從一個花花公子直男變成今天這樣,他認栽得心甘情願。

演技培訓班一共十二節課,不知不覺,袁瑞已經完成了一半。

中秋節近在眼前,這多年來對沒有父母家人的袁瑞來說可有可無的節日,今年變得有些不一樣。

「鄭先生八月十五生日啊?」趙正義笑道,「難怪命這麼好。」

袁瑞道:「命有什麼好不好的?」

趙正義道:「生下來就是珠寶大王的兒子還不好?不像我,我爸是個開出租的,哈哈哈。」

袁瑞皺眉道:「也不能這麼說吧,他其實……唉不說他,我爸沒工作,是個賭鬼,我比你命還不好。」

趙正義:「……」

袁瑞道:「不過他跟我媽離婚以後,我十幾年沒見過他,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趙正義小心翼翼道:「那也好,省得再來拖累阿姨和你。」

袁瑞嘆了口氣,道:「拖累不著,我媽也死了快十年了。」

趙正義同情道:「我突然覺得我的命挺好的……那,這些年你自己怎麼過的呀?」

袁瑞道:「我後爸對我特別好啊,供我上學,還送我出國去。」

趙正義對重組家庭還這麼有愛感到十分感慨,道:「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袁瑞指著車窗外,道:「你看,那個就是我後爸。」

趙正義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是塊中國夢廣告牌,上面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中年男人,頓時大驚道:「你後爸是區長啊!?」

袁瑞道:「副的啊。」

趙正義扭曲道:「……還是我的命最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國慶節快樂!昨天玩到半夜才回來,沒碼字,今天睡懶覺,十點半才起床,頭沒梳臉沒洗寫到了現在,自己很感動,希望你們也感動一下下【奏是這麼不要臉~

射射各位投雷手,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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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在培訓班再次遇到Tomas,袁瑞還是十分開心的,主動向對方打招呼。但今天的Tomas卻好像心情不太好,對他的態度比上一次還要冷淡幾分。

趙正義瞥瞥袁瑞,問Tomas道:「你怎麼了?無精打采的?」

Tomas道:「沒事,回頭不忙了一起喝兩杯吧。」

趙正義說好,袁瑞在旁道:「我能一起去嗎?」

Tomas:「……」

趙正義:「……」

袁瑞識相道:「其實我挺忙的,就不去了。」

和Tomas分開後,趙正義忍不住道:「袁哥,Tomas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看他瘦,也沒你個子高,他以前是舞蹈學院的,練過武術,一個能幹八個。」

袁瑞驚訝道:「哇,我以為只有少林寺才教武術,舞蹈學校藏龍臥虎啊。」

趙正義道:「我的重點是最後一句,你再仔細體會體會。」

袁瑞體會了體會,眼睛睜得老大。

趙正義以為他懂了,便總結道:「所以,你也別對他有什麼想法。」

袁瑞重點錯的興奮道:「會打架又會跳舞,好帥啊!」

趙正義:「……」

今天下課後,老師把袁瑞單獨留下做課後指導。他每天上課認真,對老師又十分尊敬,在這一群多少有點小脾氣的當紅小鮮肉裡,是格外討老師喜歡的。

趙正義在門口等了半天才等到他出來,把外套給他,說道:「鄭先生剛才打電話了,說晚上要去他媽那裡,讓你自己吃飯不用等他。」

袁瑞「哦」了一聲,「那我請你吃飯吧。」

趙正義開心道:「好啊好啊,謝謝袁哥。」

他去停車場取車,袁瑞等在大廈側門,低著頭給鄭秋陽發了條微信:「我下課了,小趙告訴我你打電話了,我叫他陪我去吃飯,你跟你媽好好說話,別頂嘴啊。」

鄭秋陽很快回了一條:「她又罵你是個狐狸精。」

袁瑞:「[笑cry]我一點都不美啊。」

鄭秋陽:「她以為你是個小sao貨啊。」

即使鄭秋陽用了拼音,袁瑞還是瞬間臉紅起來。

鄭秋陽:「我說你特別純。」

袁瑞:「確定不是蠢嗎?[失望]」

鄭秋陽:「她說你一看就是個心機婊。」

袁瑞:「她居然知道這種詞,也太潮了吧。」

鄭秋陽:「她混天涯的。」

袁瑞:「哈哈哈,難怪這麼fashion。」

鄭秋陽:「我陪她吃飯,一會再跟你說。」

袁瑞:「[親親][親親][親親]」

鄭秋陽沒再回覆。

袁瑞嘆了口氣,情緒有點低落。

他知道鄭秋陽的媽媽不喜歡他,他也能接受這份不喜歡,但是如果她一直不喜歡他怎麼辦呢?鄭秋陽已經三十一歲了,他媽一直張羅著讓他去相親,一心等著抱孫子,鄭秋陽總是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不願意和她鬧得太僵。

袁瑞也不願意鄭秋陽為了他和她鬧翻,他媽去世早,他知道失去母親的痛苦,那是別的任何感情和人都沒辦法填滿的空洞。

他不太捨得讓鄭秋陽也這麼早就體會到這種痛苦。

他正出神,離他不遠的綠化帶前,一輛車歪歪扭扭的停下來,副駕上下來一個人,有些發狠的用力摔上車門,抬腳就走。

咦?是Tomas啊。

袁瑞一直靠墻站在陰影裡,Tomas並沒看到他。

他正想和Tomas打招呼,就見那輛車的駕駛位也跳下一個人,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上Tomas,急衝衝的嚷道:「你還想怎麼樣?我都親自來接你下課了,你還甩臉色給我,別給臉不要臉!」

袁瑞:「……」他迅速縮回想打招呼的手,和墻壁貼得更緊了些。

Tomas斜著眼睛看那人,道:「我用你給我臉嗎?你有臉嗎?不要臉的貨,滾開。」

袁瑞在心中大喊,天啦嚕罵人都這麼帥啊!

那個人被氣得指著Tomas的鼻子破口大罵:「姓謝的!還沒完沒了了是吧!老子不就是摸了那女的胸嗎?老子當年摸過的胸多了!F杯的都摸過,今兒那女的才C,有什麼好生氣的呀?你別蹬鼻子上臉!老子怎麼不要臉了?你才……」

他話還沒說完,被Tomas抬手甩了一巴掌。

袁瑞睜大了眼睛,耳邊回響著趙正義那句「一個乾八個」。

被甩耳光的那個年輕人不再出聲,Tomas道:「分了吧。」說完轉身走了,腳步極快。

那個年輕人傻站在那裡,不知是被那個巴掌還是這句話給甩懵了。

袁瑞著急的想,快追上去啊。

唉,有點狗血了。

誰知那個人卻比他還狗血,突然像醒了一樣,朝著已經走出兩米有餘的Tomas一撲,可能是想從後面抱住他,可距離太遠,整個人狼狽的狠摔在地。

袁瑞慘不忍睹的閉上眼睛,聽聲音就好疼啊。

那人卻顧不得疼,兩手抱住Tomas的一條腿,嚷道:「不許走!分什麼分!我答應了嗎!」

Tomas掙了兩下,卻沒掙開,冷冷道:「放開。」

「不放!就不放!」那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你怎麼這麼渣?昨天晚上還說你愛我一輩子的!」

袁瑞:「……」

Tomas道:「你還說過你能管住自己呢!」

那人喊冤道:「我只說我能管住下半身,沒說連摸都不能摸啊!我是個直男啊,看到送上門的胸怎麼能忍住!?」

Tomas怒道:「我也是直的,那我也能摸了?」

那人道:「你敢!」

他坐在地下抱著Tomas的腿,這句威脅的話說出來毫無氣勢。

袁瑞正偷看得興高采烈,兩道車燈打在Tomas那兩人身上,趙正義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開著車來接袁瑞了。

7|第七章

見有人來,Tomas迅速把抱腿男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臂力如此驚人,引得袁瑞又是驚嘆不已。藉著車燈,他看清了那個年輕人的長相,眼睛大大下巴尖尖,倒不是想象中的流裡流氣,反而十分清秀,隱約還覺得有點面熟,就是想不太起來在哪兒看過。

車窗探出個腦袋來,背光看不到臉,卻是趙正義的聲音:「你們倆……在幹啥?」

Tomas也聽出了是他,說:「沒事……」

另一個卻說:「趙正義?滾滾滾。」

趙正義和這兩人都認識,知道不宜圍觀,可又很為難,匆匆掃了一圈沒找到袁瑞,只好拿出手機來打給他。

「唯一看透真相的卻是一個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的名偵探,柯南!唯一看透真相的……」

手機鈴聲仿佛萬分契合的BGM,袁瑞捂著腦袋從角落裡小跑出來,頭也不回的鑽進趙正義開來的車裡,一坐下就道:「快走快走。」

趙正義深以為然,迅速向後倒車拐了出去,?溜一聲便開出去老遠。

Tomas和他的男朋友:「……」

「袁哥,」趙正義忍不住問,「他倆剛才到底在幹啥?」

袁瑞摸了摸臉,道:「這是別人的隱私,你別這麼八卦好嗎。」

趙正義無語道:「偷聽的人明明是你吧!」

袁瑞有些尷尬,問道:「你也認識那個人嗎?」

趙正義道:「大哥,你也關注下你的生存行業行不行?他們組合紅得逆天,你居然一個兩個的都不認識。那個是他們組合的隊長,藝名叫Leo。」

袁瑞道:「我又不喜歡音樂,沒注意過歌手們啊。他們也不是咱們公司的,你怎麼會和他們那麼熟的?」

趙正義說:「Tomas以前和我合租過,一墻之隔住了好幾個月。」

袁瑞問道:「他是直男嗎?那個Leo也是?」

趙正義一臉正氣道:「這是人家的隱私,拜託你別這麼八卦好嗎。」

袁瑞嘆了口氣:「唉。」

趙正義豎起耳朵來準備聽八卦。

袁瑞說:「你說的對,我們還是不要這麼八卦了。」

趙正義:「……」

袁瑞問他:「你能吃辣嗎?我請你去吃麻辣燙吧。」

趙正義:「……」為什麼要吃麻辣燙?!不能請他吃貴一點的東西嗎?!而且誰要討論吃什麼飯啦?把八卦說完啊!

袁瑞卻充滿期待,道:「鄭秋陽不能吃辣,我都好久沒吃過麻辣燙了,毛肚豆皮海帶頭,香菇魚丸血豆腐,啊,好開心呀。」

趙正義嚴重懷疑袁瑞以前賣過安利,洗腦功力十分深厚,居然很快讓他覺得麻辣燙也挺好的。

鄭秋陽被他媽嘮叨到十一點多才放他走,回到家已經半夜了。

袁瑞還沒睡,趴在床上看漫畫,聽他進來便爬起來開心道:「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一瞬間,家的溫馨涌上鄭秋陽的心頭,無限柔情都在胸口激盪,他望著袁瑞,輕聲道:「嗯,你……」

袁瑞滿臉興奮道:「我有個大八卦要跟你說!都憋一晚上了!」

鄭秋陽:「……」

袁瑞繪聲繪色的講Tomas和Leo如何互撕,然後Tomas一招制敵,Leo翻然悔悟抱腿求別走。

鄭秋陽臉色古怪。

袁瑞捧著臉花痴道:「Tomas特別酷,那一巴掌甩的,我都要跪下叫男神了。」

鄭秋陽捂住眼睛不想看他。

袁瑞湊過去抱住他,問道:「你幹嘛?我講的很無聊嗎?」

鄭秋陽放下手,道:「你男神的男朋友,那個Leo,就是王超。」

袁瑞:「……王超?」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啊!王齊的弟弟?方士清的小叔子?難怪我看他有點眼熟,是和王齊長得有一點像。」

鄭秋陽道:「我跟他也認識,以前有陣子常在一起玩。」

袁瑞一怔,道:「一起玩什麼?」

鄭秋陽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有些訕訕道:「就是喝喝酒什麼的。」

袁瑞鬆開抱著他的手,懷疑道:「他說他以前還摸過F杯的胸,你也摸過嗎?」

鄭秋陽:「……」

袁瑞問道:「好摸嗎?應該特別軟吧?」

鄭秋陽:「……」

袁瑞拍拍他的肩,道:「你別緊張,我就是好奇,我沒摸過嘛。」

鄭秋陽長呼了一口氣,他還真有一點緊張,轉移話題道:「八月十五那天,你有什麼安排嗎?我得去我媽那裡,不然說不過去。」

袁瑞有些失望,但還是說:「應該的。」

鄭秋陽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袁瑞搖頭道:「不行,好好的中秋,還是你的生日,別去惹你媽生氣了,生你的時候那麼辛苦,過生日還是讓她開心點。」

鄭秋陽捏捏他的臉,道:「可真懂事,那你怎麼辦?」

袁瑞想了想,「我去陪我爸過節吧,我妹妹在外面念書,估計不回來。」

鄭秋陽道:「也好……我盡量早點回來陪你。」

袁瑞覺得有點傷感,故意笑得很燦爛,問道:「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呀?」

鄭秋陽摟住他,說:「不用,就想一回來就能看到你。」

當晚沒做。

袁瑞雖然沒說,也努力表現得很開心,但是鄭秋陽卻分明能感覺到他有點不開心。

是因為過去的事吃醋?還是因為中秋節兩人不能一起過?

這兩件事,鄭秋陽都無可奈何,他選擇不問。

袁瑞有些失眠,怕被鄭秋陽發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發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鄭秋陽以前是什麼樣的人,所以談不上嫉妒或是吃醋,只是有點不安心。喜歡過香香軟軟的女孩子,以後真的就一點都不喜歡了嗎?

如果鄭秋陽也像王超一樣,拒絕不了漂亮女孩的主動,他有勇氣像Tomas那樣甩鄭秋陽一巴掌,然後說分手嗎?

沒有啊。

他沒有談過戀愛,因為單戀而失戀的經驗很多,多數都不過是失望難過幾分鐘,只有很久以前被第一個喜歡的人拒絕時,傷心了很久。然而現在也已經記不太清楚那個人的名字和長相,只記得對方左邊眉毛尾端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可是他對鄭秋陽卻已經那麼熟悉,從身體特徵到生活習慣,他甚至清楚的知道鄭秋陽小解時喜歡用哪隻手扶雞雞。

他太喜歡鄭秋陽了,他想,他願意為鄭秋陽做任何事,哪怕是去做隆胸……就是一米八|九的黑皮人妖也太醜了。

天光微亮,鄭秋陽被熱醒了,袁瑞纏在他身上像條八爪魚,呼出的熱氣撲在他的頸窩,溫熱又親昵。

鄭秋陽沒動,很享受清晨的曖昧時光。

他和袁瑞好了大半年,無數次慶幸在彎與不彎的緊要關頭做出了正確選擇。

剛認識的時候,他只覺得袁瑞這人太好玩了,又蠢又萌,一看見就想逗,越逗越好玩,逗著逗著把自己給逗進去了。還好他長得帥,袁瑞早就看上他了,這才能一拍即合順理成章的做了戀人。

感謝袁瑞坎坷情路上那些有眼無珠的傢伙們,不然他上哪撿這麼大一塊寶。

8|第八章

中秋眨眼便到了。

鄭秋陽去陪他媽,袁瑞去了繼父家。

本來以為在外地讀書的妹妹索悅國慶才會回來,誰知到了才知道她提前回來過中秋了。

繼父索建軍和袁瑞母親結婚的時候,各自帶了一個孩子,索家這個半路妹妹比袁瑞小了五歲,現在在上海念書,國際關係專業,大三。

索悅的母親是交通意外不幸去世的,袁瑞到索家的時候,索悅還走不穩,袁瑞也不過六七歲,兄妹兩個雖無血緣關係,但是從小就關係不錯。

「同學都愛看你那節目,都說你又帥又逗比,幾個嘉賓裡最喜歡的就是你了,我們寢室都有你的腦殘粉了。」索悅挨著袁瑞坐在沙發上,笑嘻嘻的說,「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特想告訴他們你是我哥。」

袁瑞被誇得不好意思,開玩笑道:「為什麼忍著不說?怕他們笑話你哥是個傻大個嗎?」

索悅推他一把,煞有介事道:「說什麼呢,我是怕不小心給你招黑,我這麼漂亮,還這麼優秀,學校裡嫉妒的人我多著呢,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讓他們知道你是我哥,那還不往死裡黑你啊。」

袁瑞也跟著笑起來。

索悅換了副語氣小聲道:「我聽爸說,你交男朋友啦?」

袁瑞:「……」

索悅道:「別害羞啊,帥嗎?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袁瑞把手機拿出來,解了鎖給她,她翻開相冊,袁瑞指給她看鄭秋陽,她誇張道:「哇!這也太帥了吧!」

袁瑞有點想炫耀又覺得害羞,硬忍著說:「嗯,還行吧。」

索悅又看了幾張,問道:「是做什麼的?也是模特?身材不錯啊。」

袁瑞與有榮焉的自豪道:「不是啦,是個珠寶設計師,特別有才華的。」

索悅忍不住笑,問:「那個呢?怎麼樣?」

袁瑞剛開始沒懂,看她眼神才明白過來,尷尬道:「小姑娘怎麼能問這個。」

索悅大笑道:「我床底下的那些書和漫畫你又不是沒看過,快說快說啦,大嗎?疼不疼?一周幾次?一次多久?」

袁瑞只得紅著臉低聲道:「大,不太疼,三四次,半個小時吧。」

索悅其實也不是真想知道,就是逗袁瑞的,聽到答案後反而一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袁瑞一臉呆乎乎的還沒明白,道:「是太多了嗎?」

索悅趴在他肩上笑得不能自已。

吃飯時,索悅還是一邊笑一邊吃東西,索建軍道:「你們倆聊什麼好玩的了?」

袁瑞的腦袋快低到碗裡去了。

索悅笑得差不多,覺得她哥被她逗的也差不多了,便故作正經道:「沒什麼,說了些他們那圈子亂七八糟的事。」

索建軍道:「文藝界現在是挺亂的,小瑞,別跟亂七八糟的人玩,文藝工作者任重道遠,特別是做年輕人的偶像,行為舉止都得有正面影響。」

袁瑞乖乖點頭。

索悅不滿道:「人家現在叫娛樂圈,早不叫文藝界了,爸,在家少打官腔。」

索建軍瞪她,道:「你也少娛樂,好好學習,準備考研。」

索悅撇撇嘴不說話了。

安靜的吃了一會飯,索建軍突然道:「小瑞啊。」

袁瑞坐得端正,洗耳恭聽道:「爸,您說。」

索建軍道:」你跟你男朋友怎麼樣啦?」

袁瑞:「……」

索悅:「哈哈哈哈哈哈。」

九點多,袁瑞和索悅一起刷了碗,收拾乾淨以後,便說要回去。

索悅揶揄道:「急著回去賞月啊?」

袁瑞道:「今天他生日,說好了早點回去的。」

索悅笑道:「那可得快點走了。我十月五號回學校,哪天有空約上他一起吃個飯?」

袁瑞想了想,道:「我回去問問他。」

索悅佯作不滿道:「怎麼?不捨得給我看啊?」

袁瑞忙道:「不是不是,唉,我總得問問他,畢竟見家裡人是挺大一個事兒。」

索悅道:「又不是見咱爸……你見過他家裡人了嗎?」

袁瑞道:「見過他媽一次。」

索悅笑起來,「那就好,等你問了他給我打電話,提前約,我也忙著呢。」

和索家父女告別出來,袁瑞心裡暖暖的,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早就像真的一家人一樣了,互相關心,互相掛念,即使沒有血緣,也有親情的溫暖羈絆。

天上的滿月大而明亮,月光輝映著萬家燈火,每一盞燈,每一扇窗,大約都有一段團圓的故事。

袁瑞忽然特別想念鄭秋陽,他拿出手機來,給鄭秋陽發微信:「我在回去的路上了,你還在阿姨那裡嗎?」

只要鄭秋陽去他媽那裡,袁瑞就不會打電話給他,怕被他媽聽到又不高興。他倆在一起以後,鄭秋陽帶他回過一次家,袁瑞連門都沒能進去,鄭秋陽也被他媽又打又罵的趕了出來。那次很尷尬,事後鄭秋陽一直道歉說自己不該沒跟他媽說好就帶他去,害得他受委屈。袁瑞卻覺得他媽媽才是真委屈,本來好好的母子倆,卻因為他一個外人而鬧得不愉快。

過了好大一會,鄭秋陽才回覆他:「別提了,我爸剛才來了,他前腳進門,他老婆後腳就跟來了,又結結實實撕了一場。」

袁瑞大驚,飛快打字:「阿姨沒事吧?」

鄭秋陽:「哭呢,我哄哄她,可能得晚點回去。」

袁瑞:「嗯。」

鄭秋陽:「我訂了蛋糕和鮮花,十點半送到,你回去等著簽收,我趕不及了。」

袁瑞:「別急著回來了,好好陪阿姨,我不等你了,我早點睡。」

鄭秋陽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裡,剛才的憋悶一掃而空,心裡柔軟到無以復加。

袁瑞剛進地鐵,手機一震,鄭秋陽發來的:「一會就回去,別睡,等我。」

他把手機裝回兜裡,有點開心,又有點擔心鄭秋陽的媽媽。

這個時間,又是過節,地鐵裡人已經不多了,有一對年輕的情侶一直偷偷看袁瑞,最終女生鼓起勇氣過來問道:「你是袁瑞嗎?」

袁瑞道:「我……」

男生在女生身後道:「就是長得有點像吧?明星怎麼會坐地鐵?」

女生有些失望,看著袁瑞的臉,說道:「對不起,但是,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長得很像袁瑞?」

袁瑞道「……我就是袁瑞啊。」

那對情侶:「……」

男生道:「騙人的吧?」

袁瑞站了起來。

女生睜大眼睛:「這麼高!真的是!」

袁瑞給她簽了名還合個影,女生興奮得臉頰發紅,道:「你是在做節目嗎?中秋都不休息?怎麼沒有攝像跟著你?」

男生道:「肯定是隱藏攝像機。」

兩人都有些期待,女生還理了理頭髮。

袁瑞從口袋裡拿出用柯南卡套裝著的一卡通,說:「以前辦的,還有好多錢,不坐浪費了。」

情侶:「……」

地鐵到站,袁瑞說:「我下車了,節日愉快,早點回家啊,再見。」

他走後,女生拉著男生尖叫:「好帥好可愛啊啊啊。」

男生:「……還行吧,有點蠢。」

女生:「閉嘴!明明那麼萌!」

9|第九章

鄭秋陽把他媽哄睡了,開車飛快,總算在十一點四十七分進了家門。

家裡安安靜靜的,蛋糕上插了數字「31」蠟燭,一旁是大捧玫瑰花。

他走到臥室門口,袁瑞盤腿坐在床上,在用平板看柯南動畫片,眼睛睜得大大的,神情緊張,看得十分入迷。

鄭秋陽叫他:「袁小瑞。」

袁瑞被嚇了一跳似的抬起頭。

鄭秋陽道:「只剩十分鐘了,還要給我過生日嗎?」

袁瑞忙把視頻關掉,平板一扔,點頭道:「要要要。」

鄭秋陽耍寶道:「煎餅果子來一套,嘿喂狗。那邊的朋友,讓我看到你的雙手!」

袁瑞:「……」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跳下地來,拖鞋也沒顧得穿,光腳跑過來,大驚道:「臉怎麼了?」

鄭秋陽咧嘴一笑,「我爸的老婆撓的,不疼。」

袁瑞捧著他的臉仔細看右臉靠近下巴上的一道血痕,皺眉道:「還好不太深,應該不會留疤,她幹嘛撓你啊?」

鄭秋陽道:「她跟我媽動手,我攔的時候不小心誤傷的。」

袁瑞湊得更近些,噘嘴吹了吹傷口,道:「跟你媽動手也不對,這事都怪你爸,她倆就該一起撕他,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鄭秋陽:「……」

袁瑞:「……對不起啊,你家長輩的事,我多嘴了。」

鄭秋陽嘆氣道:「說什麼對不起,他們三個加起來都沒你懂事。」

袁瑞道:「家裡好像還有創可貼,要貼一個嗎?我去拿。」

鄭秋陽拉住他的手,笑道:「不用,別浪費時間,快給我過生日。」

袁瑞點著蠟燭,還唱了生日歌,鄭秋陽像模像樣的許了願,然後呼一聲把蠟燭吹熄。

袁瑞從旁邊抽屜裡拿了一個禮盒,道:「生日快樂,送你的。」

鄭秋陽笑著問他:「是什麼?」

袁瑞期待道:「你拆開看嘛。」

鄭秋陽把禮盒的緞帶扯開,也充滿了期待,這是他成年以後第一次如此期待的生日禮物。

盒子裡面是一個飛機杯。

鄭秋陽:「……」

袁瑞介紹道:「這個是大號的,你肯定能用。」

鄭秋陽拿著那個飛機杯,抓狂道:「我為什麼要用它啊!」

袁瑞道:「以後我去拍戲或者錄節目不在家,這個很實用的呀。」

鄭秋陽怒道:「那你怎麼不幹脆給我買個充氣娃娃,更實用。」

袁瑞尷尬道:「好一點的娃娃太貴了。」

鄭秋陽:「……」

袁瑞訕訕的補充道:「而且大部分都是女款。」

鄭秋陽:「……」

他看了一眼表,道:「已經過了十二點,你知道我剛才許了什麼願嗎?」

袁瑞:「???」

鄭秋陽道:「我希望我們一直在一起,就像今晚一樣。」

袁瑞十分感動,「我也……」

鄭秋陽道:「可我沒想到今晚的結尾是這樣,我太失望了。」

袁瑞:「……」

鄭秋陽抱起胳膊,說:「你得好好哄我才行。」

袁瑞想了想,壯士斷腕一般道:「那,我再買個娃娃給你?」

鄭秋陽:「……」

袁瑞看看他,有點臉紅,小心道:「我給你做娃娃,行嗎?」

鄭秋陽忍不住笑,道:「袁小瑞,你開竅了。」

袁瑞看他接受,松了口氣道:「唉,娃娃真的太貴了呀。」

寧可肉償也不願花錢的袁瑞被狠揉了一晚上胸,次日出門去上課前,又鬱悶的貼了胸貼。

那一盒已經快用完了。

自從上次無意中看到Tomas和男友吵架,這些天一直都還沒遇到過他,今天再看到對方,袁瑞已經忘了那天的尷尬,熱情的打招呼道:「你剛來嗎?我們已經下課了。」

Tomas神色微妙道:「我的課程結束了,今天來有別的事。」

培訓班所在的大廈樓上有兩家影視工作室,既然不是來上課,那八成就是來談合作的。

袁瑞真誠道:「那挺好的,聽說這兩家工作室的作品都特別賣座。」

趙正義用力咳嗽,暗示他別又熱臉去貼冷屁股。

袁瑞住了嘴。

Tomas反而說:「也就那樣,聽說袁哥剛接了個網絡小說改編的劇,是個很紅的IP,收視應該會爆的。」

袁瑞受寵若驚,這是Tomas對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趙正義搶著說:「Tomas,你不是有事嗎?快去忙吧,我們也得走了。」

Tomas看了袁瑞一眼,道:「行,那回頭再見。」

他走遠了,袁瑞激動道:「他跟我說了那麼長一句話!」

趙正義:「……」

袁瑞喜道:「一定是發現我是他的粉絲了。」

趙正義無語的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袁瑞還在那裡興奮不已,道:「你說我約他一起吃飯怎麼樣?說不定還能做朋友呢。正好上回去的那家日料店送了一張代金券,再不用就要過期了。」

趙正義:「……」

袁瑞看他只顧低著頭髮短信,只好自言自語的找台階道:「不是一個公司的,好像不太好。」

趙正義把手機伸到他面前,道:「袁哥,你看。」

上面是「謝竹星」發來的短消息:「他男朋友給王超打過電話了,都是自己人。」

袁瑞莫名其妙道:「誰是謝竹星?這是在說什麼?」

趙正義道:「還說是粉絲,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袁瑞模糊記起Tomas是姓謝,卻還沒明白,「誰男朋友給王超打過電話了?什麼意思啊?」

趙正義:「……」

他幾乎要跳腳了,「你啊!就是你男朋友啊!」

正好幾個演技培訓班的同學迎面走來。

袁瑞一本正經道:「對對,就是這種情感,老師說了舞台上可以激烈外放一點。」

趙正義:「……」

同學們走過去了。

袁瑞大驚失色道:「我男朋友?!我,我,我沒有男朋友啊。」

趙正義一臉「你騙誰」。

袁瑞感覺到被看穿了,尷尬道:「玲玲姐不讓說。」

趙正義:「……」

袁瑞忽而又大喜道:「Tomas說我是自己人啊,我能約他吃飯了嗎?」

趙正義憋了一肚子吐不出的槽,說:「你不怕鄭先生吃醋嗎?」

袁瑞道:「他知道我喜歡Tomas啊。」

趙正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10|第十章

那張日料店送的代金券,最後也沒用在約Tomas,袁瑞和鄭秋陽說了索悅想見見他,鄭秋陽爽快的同意了。

國慶當天,索建國要參加區政府的國慶茶話會,獨自被留在家裡的索悅便和袁瑞約定了當晚見面。

「這套?」袁瑞拿著一套搭配好的衣服舉在胸前,「比剛才那套好嗎?」

鄭秋陽道:「還行,有沒有更好的了?」

袁瑞轉過身在衣櫃裡找了找,又搭配了一套給他看。

鄭秋陽托著下巴,挑剔道:「好像還是第一套最好。」

袁瑞只好把第一套又搭出來,說:「其實你穿什麼都好看啊,索悅看你照片也說你很帥的,你不用擔心這個。」

鄭秋陽卻說:「第一次見你家人,留個好印象挺重要的。要不還是穿剛才那件風衣,搭配那條深色褲子?」

袁瑞看了看表,吃不消道:「不行了,你再磨蹭我們就要遲到了,今天肯定堵車的。」

鄭秋陽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決定道:「還是第一套好,顯得我腿長。」

總算換好了衣服,袁瑞提著鄭秋陽給索悅的禮物,換了鞋,站在玄關催道:「你又幹什麼呢?快點啊!真的要遲到了!」

鄭秋陽在衛生間裡道:「你先去按電梯,我馬上就來。」

袁瑞只好出去按了電梯,手往口袋裡一摸,壞了,沒拿手機,轉身又回去,一推門,剛好看到鄭秋陽彎著腰在穿鞋。

袁瑞:「……」

鄭秋陽:「……」

袁瑞道:「那是增高鞋墊嗎?」

鄭秋陽:「……」

袁瑞拿了手機裝進兜裡,道:「你快點啊,電梯馬上到了。」

兩人並肩站在電梯裡,默默無語。

一直到下樓,鄭秋陽開車,袁瑞坐在副駕上,還是半晌無話。

鄭秋陽先忍不住了,道:「沒什麼要說的?」

袁瑞:「……」

鄭秋陽憋氣道:「本來不想被你看到的,你說你幹嘛又回去。」

袁瑞縮了縮脖子,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鄭秋陽:「……」

袁瑞道:「我也不是故意長得比你高的。」

鄭秋陽道:「我又沒怪你!」

袁瑞看看他,道:「你沒有生氣啊?」

鄭秋陽深呼吸了幾次,「沒有,有什麼好生氣的?」

袁瑞道:「那,我能笑了嗎?」

鄭秋陽:「……好笑嗎?」

袁瑞真心實意道:「秋陽,你太可愛了。」

鄭秋陽:「……」

他破罐子破摔道:「笑吧。」

袁瑞比他高了三釐米,但他比袁瑞要肩寬顯個,不站在一起時其實並不太明顯。

可是他有點介意。

特別是要和袁瑞妹妹見面,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比袁瑞矮。

袁瑞笑的並不誇張,就是露出酒窩那種淺笑,但卻笑了很久,到了日料店門口,還沒收住。

鄭秋陽把車停好,掐了袁瑞腰一把,憤憤道:「不許笑了!」

袁瑞轉頭看他,笑著說:「我忍不住啊哈哈哈。」

鄭秋陽:「……」

袁瑞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天已經黑了,停車位這邊也沒有照明燈,他放心的抱住鄭秋陽,道:「鄭秋陽,我太喜歡你了!」

鄭秋陽憋了一路的丟人氣頓時散去,彆扭道:「你別誤會,以前沒用過增高鞋墊,今天第一次,以後也不會用了。」

袁瑞哈哈哈道:「沒事,你用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鄭秋陽:「……不許笑!也不許說話!不然我就在這裡揉你胸了!」

袁瑞一怔,驚恐的用兩手捂住胸口。

鄭秋陽抱住他狠狠親了一口。

這家日料店是鄭秋陽一個朋友的朋友開的,他帶袁瑞來過幾次,算是熟客,提前定好了房間,店長和服務員也不會圍觀袁瑞。

一餐下來,索悅對鄭秋陽的印象不錯,席間他去衛生間,索悅對袁瑞說:「不錯啊,真人比照片還帥。」

袁瑞謙虛道:「哪裡哪裡。」

索悅笑道:「看著也是個靠譜的人,看你的眼神也滿滿的都是愛,回家我能跟爸爸說,讓他放心了。」

袁瑞意外道:「你跟爸說了?」

索悅道:「當然啦,他叫我先替他看看,萬一不是什麼好人,得快點救你啊,他整天擔心你被人騙。」

袁瑞感慨道:「爸那麼忙,還惦記我這種小事。」

索悅瞪他道:「終身大事是小事嗎?你會放心我隨便嫁人啊?」

袁瑞狐疑道:「當然不行,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你還要考研呢。」

索悅無奈嘆氣,道:「我都二十一了,你跟爸爸都把我當十一歲。放心,我的理想是將來到歐洲做外交大使,做歐洲大陸的東方外交女神,讓英法德意所有帥哥都拜倒在我的制服裙下,咻咻咻!」她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一個不留!」

袁瑞目瞪口呆,忍不住坐直鼓掌。

索悅拍了拍桌子示意他停下,道:「所以你跟爸爸的擔心都是多餘,明白了嗎?」

袁瑞道:「明白,可是……」

索悅道:「沒有可是!你男朋友不錯,就是比你矮。」

剛好從外面拉開日式推拉門的鄭秋陽:「……」

索悅:「……」

袁瑞忙道:「我就喜歡他比我矮。」

鄭秋陽膝蓋很痛的同時,又隱約有點甜蜜。

演技培訓班再上兩節課,袁瑞就能結業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進步,但是進步可能也不大。

李玲玲問他的時候,他實話實說道:「我真沒什麼表演天賦,可能也就這樣了,公司這錢花在我身上不太值。」

李玲玲也不太在意,只說:「沒事,拍偶像劇就是為了吸引低齡粉絲,你把帥耍好就行了。」

袁瑞點點頭,道:「我知道。」

李玲玲沒想到這次溝通這麼順利,猶豫道:「你知道什麼了?」

袁瑞道:「趁著年輕還有點姿色,得快點圈錢啊。」

李玲玲:「……」

她咆哮道:「你的工作重心是真人秀和綜藝節目!什麼趁著年輕有點姿色快點圈錢!你以為你是出來賣的嗎!你是個偶像藝人!三觀正一點行不行!」

袁瑞被她吼得一臉茫然,半天才道:「賣藝也是賣啊。」

李玲玲被他氣得沒了脾氣,瞪著他幹著急,把趙正義叫進來訓了一頓:「除了照顧藝人的生活,還得傳播正能量給藝人,你整天灌輸什麼思想給他?以前還就是有點蠢,現在簡直是又蠢又不上進!你說說你都乾了些什麼?」

趙正義:「……」

「玲玲姐,」袁瑞看不下去,道,「小趙挺正能量的。」

李玲玲瞪他。

袁瑞道:「那都是我男朋友說的,我答應他三十五歲就退休。」

李玲玲:「……然後去幹什麼?」

袁瑞有些臉紅,結巴道:「就是,就是結個婚什麼的。」

李玲玲和趙正義都傻了。

李玲玲大怒道:「趙正義!你到底是哪裡沾來的晦氣啊!?怎麼你跟誰誰來這一套?!」

趙正義:「……」

袁瑞:「……什麼?」

不久以後的某一天,他乘電梯時,遇到樓上梁璽和梁璽的那位神秘同居人,這才恍然大悟李玲玲那句話裡的意思。

趙正義,一個大寫的直男,卻是名副其實的男神收割基。

11|第十一章

又聽李玲玲交代了新戲開機的有關事宜,袁瑞才離開公司。

回家的路上,趙正義因為剛才被李玲玲一頓訓斥,整個人鬱郁寡歡。袁瑞也一直低著頭看手機。

快到家的時候,袁瑞讓趙正義拐去超市,說要買些東西。大白天,又是節假日,超市裡人很多,袁瑞不方便進去,只能把要買的東西囑咐給趙正義,「買兩斤葡萄和五六根香蕉,再看看蘋果,單價超過十六塊就不要,沒超就買五六個,要個大的。」

趙正義:「……一斤十六塊還是一公斤?」

袁瑞道:「一公斤啊,你會看標牌價嗎?」

趙正義鬱悶道:「會,那我去了。」

袁瑞叫住他,道:「最後再買個足浴盆,要全自動的,就是賣的最好的那款,你跟導購說他們應該就知道,天貓旗艦店賣1088,比這個貴就不要了,回頭在網上買。」

趙正義道:「哦。」

他其實有點不耐煩,只是不想表現出來。

他心裡清楚今天的事不能怪袁瑞,做助理本來就是個看人臉色的活,袁瑞脾氣好,擱不住李玲玲更年期脾氣差,還總拿他當出氣筒。

買了水果,他推著推車繞到小家電那邊,導購給他介紹了袁瑞說的那款足浴盆,適合久坐久站的人群,功能強大,操作還簡單。

他有點心動,他爸開出租,每天回家都說腿腳和腰不舒服,去做足療又嫌貴,這個買回去老頭兒肯定喜歡。可是這個足浴盆也不便宜,差不多是他一個月生活費。要是買了它,就不能給家裡交這個月的家用了,等於還是用爸媽的錢來孝敬爸媽,想來想去,還是算了,回頭選個便宜點的也能用。

他提著東西回來,打開後門直接放在了後座上。

袁瑞道:「把足浴盆放後備箱吧,一會掉下來,萬一磕壞了。」

趙正義充耳不聞,徑自上了車,才道:「拐個彎就到你家了,放後邊拿還麻煩。」

他就是仗著袁瑞脾氣好,不然換做其他任何一個藝人,都不太可能接受助理這麼沒規矩。

袁瑞果真不會發脾氣,只是看看他,反而有些訕訕道:「可那個是給你的,我不用拿啊。」

趙正義:「……」

袁瑞不好意思的說:「本來過節就該發福利的,今天都三號了,再不發節日都過完了。」

趙正義:「……中秋你送了我兩盒美心月餅的,公司也有發福利。」

袁瑞道:「月餅是中秋禮物,這個是國慶的,公司的福利是公司的。唉,本來大家都在放假,你還得跟我來加班,我表現不好,害得你被玲玲姐說一通。」

趙正義忙道:「沒關係的,袁哥,真不用。」

袁瑞道:「你別跟我客氣,我想來想去不知道送你什麼合適,突然想起上回你說你爸是的哥,開一天車,下班回去用這個泡泡腳,又解乏又保健,送這個比別的東西都實在,你媽媽也能用,就是高血壓和心臟病不能用得太頻繁,他倆有這方面問題嗎?」

趙正義:「……」

袁瑞目光真摯的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隱有淚光。

袁瑞頓時手足無措道:「怎麼啦?是家裡有什麼事嗎?對了,你沒提過你媽媽,你也……也沒媽媽嗎?」

趙正義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道:「不是,我媽好著呢,血壓不高,沒有心臟病,我爸也沒事。」

袁瑞放下心來,不解道:「那你哭什麼啊?」

趙正義:「……」

他說:「袁哥……蘋果十八塊,我一時忘了,也給買了。」

袁瑞知道他是故意轉移話題,可還是忍不住皺眉道:「你買了多少?」

趙正義吸吸鼻子道:「五十塊錢的。」

袁瑞回頭看著後座上的水果,片刻後轉回來,心疼道:「我的天啊。」

趙正義咧開嘴笑,心想,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這麼蠢,又這麼好。

晚上吃完飯,袁瑞切了果盤端出來,和鄭秋陽挨著坐沙發上,看他玩開心消消樂,時不時喂他吃一塊水果。

玩了幾次這關都沒過,鄭秋陽有點鬱悶,抬頭道:「為什麼只給我吃蘋果?」

袁瑞眼巴巴道:「好吃嗎?」

鄭秋陽道:「還行,可我想吃葡萄。」

袁瑞又叉了塊蘋果給他,道:「你先把蘋果吃完再吃別的,一會表面氧化就不好吃了。」

鄭秋陽莫名其妙,「你為什麼不吃?給我下藥了嗎?白雪公主的毒蘋果?」

袁瑞一臉心疼道:「五十塊錢就買了六個,我不捨得吃。」

鄭秋陽:「……」

國慶長假一過,袁瑞出演男二號的偶像劇便開機了。

這部劇是一部很紅的網絡言情小說改編的,人人都愛女主角的瑪麗蘇故事。袁瑞看過劇本,又看了原著,他的角色是一個財閥繼承人,時刻都有「老子有錢你看啥看」的王八之氣,張嘴閉嘴就是「我要讓整個秦家/公司/商界/北京/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秦書豪的女人」,然並卵,女主最後的歸宿是他的好朋友,而且好朋友的設定是霸道總裁,比他秦書豪還要趙日天。

飾演男一號的演員叫樂寧宇,袁瑞做固定班底的真人秀請他做過一期嘉賓,兩人認識,卻不熟。

樂寧宇是個霸道總裁專業戶,挺紅的,就是黑點也不少,剛出道時交通肇事逃逸,後來跟圈內女友宣布戀情秀恩愛,還沒一星期就被拍到夜店尋歡,打臉啪啪響。

袁瑞不太喜歡他。

樂寧宇卻好像挺待見他,總是主動往他跟前湊。

「袁瑞,我叫助理去買冷飲,你要喝什麼?」

「袁瑞,你看我染這個發色好看嗎?」

「袁瑞,等會收工一起喝兩杯?」

「袁瑞……」

「袁瑞……」

袁瑞被他纏的發怵,又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他打交道。

直到樂寧宇連續兩次半夜打來電話,鄭秋陽察覺到不對,發作道:「他想幹什麼?」

袁瑞道:「他說跟我一見如故,想做好朋友。」

鄭秋陽道:「呸!」

袁瑞:「……」

鄭秋陽十分不爽,「你甭搭理他,我看這小子沒安什麼好心。」

袁瑞糾結道:「大家都是同事,他來跟我說話,我不理他也說不過去啊。而且他比我紅,能圖我點什麼?」

鄭秋陽簡直要炸了,道:「專挑半夜打電話能圖你什麼?!你是不是傻?!」

袁瑞:「……是啊。」

鄭秋陽沒了脾氣。

他和袁瑞剛認識的時候,就遇到過兩回袁瑞被人騷擾,一回是電視台的人渣編導,一回是酒吧裡偶遇的猥瑣男。袁瑞長得帥,脾氣好,人又呆乎乎的,有些心懷叵測的人就會覺得他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這可怎麼辦呢,要是能把他裝在衣兜裡,整天帶在身邊就好了。

12|第十二章

被鄭秋陽敲打了一番,袁瑞再見到樂寧宇就有些不自然但卻明顯的退避和躲閃。

樂寧宇畢竟是個當紅小生,察覺到對方完全沒有興趣和他有進一步的關係,倒也沒有繼續糾纏。

偶像劇拍起來並不辛苦,袁瑞這個角色和他以前演過的醬油花瓶相比就是耍帥的機會更多,他拍的也還算輕鬆。

更重要的,是他比以前紅了,不但開拍第一天片場外就有了舉著他名字燈牌的粉絲,就是導演、製片包括劇組裡其他的工作人員,對他也比以前他待過的劇組要客氣很多。

上午本來要拍他和樂寧宇的兩場對手戲,樂寧宇卻遲遲不見人影,打電話過去說堵車一會兒就到。全劇組最大牌的就是樂寧宇,大家也只好等著。

趙正義看左右沒事,就去廁所蹲了個大號,回來以後,袁瑞開心的對他說:「小趙,這個劇組真好。」

趙正義吐槽道:「服裝道具那麼差,盒飯還難吃,這窮逼劇組有什麼好?」

袁瑞道:「剛才導演親自來跟我解釋讓我別心急,副導演還來問我吃早飯了沒有要不要幫我去買。」他從旁邊桌上拿了一盒谷粒多,「後來場務又過來一次,給我一盒牛奶。以前我待過別的劇組,也是演配角,等戲從早晨等到天黑,都沒人來問我的。這個劇組的人都挺好的。」

趙正心說,你是不是傻,你現在紅了才有這待遇好嗎。

袁瑞把牛奶給他,「我吃過早飯了,這個給你。」

趙正義接過去,隨口道:「就這麼會兒功夫,發生的事兒倒不少。」

「這麼會兒功夫?你去了快半小時,」袁瑞真誠的建議道,「平時得多吃點水果蔬菜,晨起一杯溫水,加點蜂蜜更好。」

趙正義也不好坦白是藉著上大號摸魚玩手機,只好憋屈的默認了自己是個便秘病人。

又過了十來分鐘,樂寧宇才終於在大家的翹首以盼中到了。他本人全不在乎遲到拖累全劇組,徑自進了化妝間去準備,倒是他的助理客氣的挨個道歉解釋陪笑臉。

趙正義看看這位同行,感覺自己真是走大運。

晚上十點多,袁瑞還沒有回家,鄭秋陽覺得不對,懷疑他又被樂寧宇約出去了,打了個電話過去問在哪兒。

趙正義接的,聲音有點急促:「我們還在片場。」

鄭秋陽道:「怎麼今天這麼晚?正在拍他?」

趙正義壓低聲音道:「不是,是警察正在問袁哥話,可能……應該馬上就結束了。」

鄭秋陽吃了一驚,道:「出什麼事了?」

趙正義:「……袁哥跟別人打架,有人報警了。」

鄭秋陽:「!!!」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別說袁瑞打架,他都沒見過袁瑞罵人。以前袁瑞被一個電視台的胖導演騙著約出去性?騷擾,走又走不掉,急得滿頭冷汗,如果不是鄭秋陽剛好遇到,還說不定結果會怎麼樣。鄭秋陽幫他趕跑那胖子以後問他,像這種人,為什麼不直接動手揍一頓?袁瑞當時一臉劫後餘生的蠢樣說:「打人不對啊。」

鄭秋陽整個人都不對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有多憤怒才能讓袁瑞和人動起手來?!

警察叔叔道:「既然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有誤會就說清楚,以後不要隨便動手,都是知名人士,社會影響多不好。」

袁瑞低著頭不說話。

樂寧宇客氣道:「您教育的對,今天是我們太衝動了,不會有下次。」

警察叔叔看看袁瑞,道:「那你呢?表個態吧,畢竟是你先動的手。」

袁瑞抬起頭看樂寧宇一眼,說:「我沒……」

站在一旁的李玲玲直覺他說不出什麼好話來,搶著說道:「他沒控制住脾氣,都是年輕人,難免一時衝動,警察同志,這種事以後絕對不會發生,我們一定會做好藝人的思想道德工作。」

樂寧宇的經紀人也幫腔道:「對啊,樂寧宇和袁瑞都是優秀的偶像,公眾形象一直不錯的。」

警察叔叔露出一絲不屑,樂寧宇當年肇事逃逸的新聞鬧得很大。今天出警過來一看,是兩個演員打架,其中一個還是樂跑跑,心理上就覺得責任不在袁瑞一方。可是一問之下,在場的人都能證明,確實是袁瑞先動的手,不過雙方經紀人很快趕到,應該是不想因為打架鬥毆讓自家藝人上頭條,達成共識都不打算追究,雙方也沒什麼實質性傷害,這事也就當成尋常小摩擦了結了。

警察一走,樂寧宇的經紀人也忙帶著他離開,走前和李玲玲道別,眼神裡都是不可言說的意會,今天幸運的是劇組封口迅速,並沒有驚動媒體,這件事以後也最好不要被提起。

樂寧宇走前和袁瑞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樂寧宇有些尷尬,袁瑞卻是厭惡和憤怒。

他沒打過架,雖然是他先動的手,卻沒能先發制人,反而被樂寧宇反襲了數下,還好臉上沒事,只是風衣皺巴巴的,頭髮也弄得亂七八糟,十分狼狽。

李玲玲已經從趙正義那裡知道前因後果,再看著袁瑞這樣,也發不起脾氣來,只說:「沒看出來,你這麼……這麼……」她一時竟想不到該用什麼形容詞。

「袁哥,」趙正義從外面進來,朝李玲玲點了點頭致意,才繼續對袁瑞道,「鄭先生來了,人在大門外邊,劇組不讓外人進來。」

袁瑞飛快抬起頭,想走又不敢說。

李玲玲:「……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說。」

鄭秋陽焦急的等在門外。

袁瑞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跑著出來。

鄭秋陽一看他的狼狽樣子,又驚又急道:「怎麼回事啊!」

袁瑞想對他笑笑,卻又笑不出,道:「先回家吧,我經紀人讓我千萬別被人拍到這個醜樣子。」

鄭秋陽開車,袁瑞坐在副駕上,低著頭摳自己的手指,情緒很低落。

「出什麼事了?」鄭秋陽放緩了語氣道,「跟誰打架?」

袁瑞道:「樂寧宇。」

鄭秋陽心想果然是,恨恨道:「早說他沒安什麼好心。」他十分不舒服,腦補了樂寧宇怎麼袁瑞,恨不得把樂寧宇戳個千瘡百孔。

他看看袁瑞,右手伸過去握住袁瑞的手捏了捏,表揚道:「這就對了,遇到那種人就該揍他,不用覺得抱歉。」

袁瑞道:「沒覺得抱歉,我打不過他,動起手才想起來,他以前拍武俠戲的時候請武行教過。我太笨了。」

鄭秋陽:「……」

袁瑞抬起頭看著前方,路兩旁飛快向後倒去的霓虹映在他的眼底,鄭秋陽感覺到他很難過,問道:「挨揍了?受傷了嗎?哪裡?」

袁瑞搖頭道:「沒事,不疼的。我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鄭秋陽只得開解道:「打架嘛,不是你揍他,就是他揍你,別這麼在意。」

袁瑞又低下頭,「嗯。」

進了家門,袁瑞把風衣脫下來,說:「我先去洗個澡啊。」

鄭秋陽道:「行,我給你叫個外賣,想吃什麼?」

袁瑞道:「我不餓,太晚了,空腹睡覺舒服,別點了。」

等他洗完澡出來,鄭秋陽端了杯熱好的牛奶給他,他捧著杯子喝了,然後上床睡覺。

從進組拍戲那一天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沒做過,鄭秋陽有點想,也脫了鞋上床,從背後抱住袁瑞。

袁瑞:「哎呀。」

鄭秋陽:「???」

他扒開袁瑞的睡衣一看,後背上斜斜一道血紫色的淤痕。

「我操,」鄭秋陽氣急敗壞道,「你怎麼不說!」

袁瑞想把睡衣拉起來,道:「剛才真的不疼啊。」

鄭秋陽阻止他,又把他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還好只要背上這一處傷。

袁瑞道:「應該是在化妝間的櫃子上撞到的。」

鄭秋陽摸摸他的背,氣得牙癢癢,憤憤道:「樂寧宇明天還去拍戲嗎?」

「他是男一號,怎麼能不去。」袁瑞嘆口氣,道,「我都不想去了,不想看見他。」

鄭秋陽忍不住問:「他到底怎麼你了?」

袁瑞道:「他沒怎麼我啊,他對我還挺好的。」

鄭秋陽:「……」

袁瑞把睡衣穿好,沮喪道:「可是他人太壞了,居然騙我的粉絲。」

鄭秋陽:「……什麼?騙什麼了?」

袁瑞道:「騙炮。」

他對粉絲很好,每次遇到都會給合影給簽名,所以他的一些粉絲就常在片場外面等著想見到他。

有一天,樂寧宇的車從那裡經過,粉絲以為是袁瑞,結果車窗放下來發現不是,女孩子們尷尬之餘,有個女孩又很大膽,把精心準備的禮物交給樂寧宇,托他轉交給袁瑞。

大概是因為這女孩太漂亮了,樂寧宇不但沒發脾氣,還真的把那袋零食給了袁瑞,袁瑞當天還發了微博感謝粉絲。之後樂寧宇和這女孩又見過幾次,昨天下午收工的時候,就把這女孩帶回了家。今天早上遲到也並不是堵車,而是被他的正牌女友堵在了家裡。

袁瑞的那個粉絲還是個學生,被女明星刻薄了一頓,還說要告訴家長和學校,心裡害怕,回學校以後打算自殺,動手前在粉絲論壇發了篇遺書。袁瑞常潛水在論壇窺屏,看到這個之後萬分震驚,又覺得可能是偏激粉絲自己意淫出來的故事,左思右想還是去找了樂寧宇核實。

袁瑞道:「他承認的倒是乾脆,還說那些粉絲做夢都想被偶像睡,他這是滿足她的夢想。」

鄭秋陽無語道:「還真是敢說。」

袁瑞十分生氣,「可那是我的粉絲啊,我都沒睡,憑什麼他睡?」

鄭秋陽:「……」

袁瑞道:「再說我也不想睡。」

鄭秋陽不知該說他什麼好,想了想才道:「那個女生呢?」

袁瑞道:「我給他學校打電話了,說我是她哥哥,家裡有點事她情緒不好,怕她輕生,希望學校能幫忙照顧。他們導員人挺好的,一聽這個就立刻去陪她了,現在應該沒事了。」

鄭秋陽輕輕摸他的背,道:「你也是,竟然為這個去跟人打架,說不定那個女孩真喜歡樂寧宇呢?」

袁瑞猛搖頭道:「才見幾次面啊,女生年紀小容易被騙,可能也有虛榮心,這些我都知道。樂寧宇如果騙他自己的粉絲我才不管,他幹嘛騙我的粉絲。」

鄭秋陽哭笑不得,想到他背上的傷又有點心疼,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打都打了。」

袁瑞用力錘了下床,恨恨道:「我根本就沒打到他,他太敏捷了,我又不會打架。」

鄭秋陽道:「要把這件事捅給方士清嗎?他那麼八卦,肯定忍不住要告訴他們雜誌社的人,見報的話,樂寧宇就有的好看了。」

袁瑞忙道:「不行啊,娛記肯定會去挖這個女孩是誰,她還那麼小,這事兒過去了還有新生活,真被娛記纏上就完了。」

鄭秋陽只得道:「好好好,那就不說。別生氣了,早點睡吧。」

袁瑞眨眨眼,問道:「還做嗎?」

鄭秋陽說:「等你傷好了吧,看著都疼。」

袁瑞道:「哦。」

兩人面對面躺下,抱在一起準備睡。

過了一會,袁瑞說:「其實我別仰面躺著就不疼。」

鄭秋陽嘆口氣起來,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道:「來,坐上來,自己動。」

動到半夜,袁瑞趴著睡了。

鄭秋陽去撒了泡尿,在衛生間裡給王超打了個電話。

王超:「你要死啊!三點多了打電話幹什麼?」

鄭秋陽道:「你明天有事嗎?」

王超:「幹啥呀?」

說完以後他把手機扔在一旁躺好,卻見身旁Tomas一臉陰森,頓時大驚道:「是鄭秋陽!他叫我明天去打架!真的!我發誓!」

13|第十三章

要是有台時光機,能穿回幾年前,告訴那時候還在遊戲花叢的鄭秋陽,在他三十一歲那年,會為了一個男人打架,說什麼他都不可能相信。

而現在,他人在地下停車場裡,等著堵樂寧宇。

像個初墜情網的毛頭小子,為了意中人,掃除一切牛鬼蛇神。

王超蹲在他腳邊,全無偶像歌手的樣子,吊兒郎當的叼著一根煙。

Tomas在他倆身後幾米外的角落裡,背靠墻低著頭玩手機。

「為什麼他也來了?」鄭秋陽悄聲問道,「樂寧宇來拍戲不帶保鏢,就他和助理倆人,我跟你就搞得定。」

王超小聲道:「我說是跟你來打架,他非要跟著來看看。」

鄭秋陽道:「看什麼?」

王超狠抽了口煙,道:「誰知道,整天跟盯賊一樣盯著我。」

鄭秋陽笑了一聲。

王超奇怪道:「你對象不盯你嗎?」

鄭秋陽低調炫耀道:「不盯,對我特放心。」

王超仰著臉看他,說:「你以前能比我好多少?你對象放心個屁,我看就是傻。」

鄭秋陽:「……」

王超悻悻道:「這小子可他媽狠了,就被你對象看見那回,頭天我出去玩,有個女的上趕著來蹭我,長啥樣沒看清楚,胸型挺好看的,我忍了好幾個月了,沒忍住就摸了一把。結果等回了家,他二話沒說用皮帶抽了我一頓,真他媽的,現在提起來都覺得屁股還疼。」

鄭秋陽:「……」

王超還在那叨逼叨:「你別看我嫌他煩,他要不這麼盯著我,我還真忍不住,摸一回沒事兒,就有第二回第三回,摸慣了就得奔下三路去,我也知道我就這尿性,可他老打我也不是個事兒啊……操,也怪我眼瞎,非得看上他。」

鄭秋陽:「……」

王超又道:「你對象看著脾氣挺好的,聽說還會做飯,改天去你家蹭個飯哈。」

鄭秋陽風中凌亂的回頭看了眼Tomas,又難以置信的看王超,道:「你是下面那個?!」

王超:「……」

半晌他才跳起來,勃然道:「我以為方士清早跟你說了!早知道我該裝會兒逼啊!」

鄭秋陽:「……」

樂寧宇帶著助理一前一後下來,邊走還邊因為些小事罵助理,沒走到車邊,就被人從背後一腳踹翻在地,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又挨了幾腳踹,這才掙扎著爬起來還手,和戴著口罩的鄭秋陽打作一團。

十幾年前,鄭秋陽是個不良少年,經常因為打群架被叫家長,這些年安分了,但也一直有健身,喜歡戶外運動,身體素質比常年泡劇組吃盒飯、長期縱欲的樂寧宇要好很多,相比樂寧宇從武行那裡學來的花架子,他又有豐富的打架經驗,分分鐘便掌控了戰局,樂寧宇又被踹翻在地。

助理拎著包,起初有點蒙圈,反應過來以後卻連連後退,還用手裡的包擋住臉。

也戴了口罩的王超道:「哎!你別往後縮!快來幫你老闆,我可還閒著呢!」

助理一疊聲道:「不不不!大俠隨意,大俠隨意!」

王超:「……」

本來在觀察情況,準備伺機幫忙的Tomas也一頭黑線,默默的退回去繼續玩手機。

樂寧宇正在和袁瑞一起拍戲,臉上有傷肯定要影響進度,鄭秋陽沒打樂寧宇的臉,專挑腰腹怕疼的地方踹。

結結實實揍了這傢伙一頓,停車場的保安才聽見這邊的動靜,扯著嗓子問:「幹嘛呢!幹嘛呢!」

鄭秋陽和王超Tomas三人迅速上車,一溜煙跑了。

保安跑過來,問道:「怎麼回事?要不要報警?」

樂寧宇忍著疼站起來,強笑道:「不用,這是……排練呢。」

保安認出是他,嘀咕著走開了。

樂寧宇在這圈裡混的時間不短,被人蹲點打了一頓這種事,聽起來他是受害者,如果真被新聞爆出來,他就是個笑話,這道理他清楚得很。雖然對方戴了口罩,但明目張膽在這種地方堵他,還在他面前露車牌,分明是不怕他去查。

鄭秋陽找王超跟他一起去幹這事,也是故意。叫別人去,一聽對方是樂寧宇,十個有八個不想乾,而且事後擦屁股也麻煩。而換了王超就不一樣,一來他本來就是個惹事兒簍子,二來他半點不怕得罪樂寧宇。

沒幾天,袁瑞就在家裡說起:「樂寧宇這幾天去片場都帶著保鏢。」

鄭秋陽沒事兒人一樣的說:「醜人多作怪。」

袁瑞贊同道:「就是,一點都不帥,人品還壞。」

鄭秋陽問他:「這幾天拍戲順利嗎?」

袁瑞道:「還行,我的戲份沒那麼多,再有一星期左右就能殺青了。」

鄭秋陽一聽來勁了,道:「能休息幾天?」

袁瑞說:「還不知道,昨天我問經紀人,她說下個節目還沒確定錄製時間。」

鄭秋陽有些期待他的假期,說道:「早想跟你一起出去旅行,你卻一直沒時間。從我跟你好上,你就越來越紅,越紅越忙……」

「對了!」袁瑞一臉興奮的打斷他,說,「我漲價了!漲了好多呢!之前那個節目才三十萬,還是稅前,你猜這次多少?」

鄭秋陽配合的猜:「五十?」

袁瑞兩手抓住他的肩用力晃,開心道:「一百萬啊啊啊啊!」

鄭秋陽都被嚇了一跳,「這麼多?一集?」

袁瑞點點頭,笑開了花,道:「我算了算,就算交完稅,公司再抽過成,我也還能拿到四十多萬呢。」

鄭秋陽:「……我去!誰他媽說經濟不景氣的?」

袁瑞抱住他蹭來蹭去,道:「太好了,我能給你買個進口的充氣娃娃了!」

鄭秋陽:「……」

袁瑞趴在他身上說:「哈哈哈,逗你玩呢。」

鄭秋陽佯作發怒,其實心裡也跟著在一起哈哈哈。

袁瑞拍拍他的臉,笑道:「我才不捨得給你買。」

鄭秋陽忍不住回抱住他,覺得他簡直萌死了。

袁瑞停下笑,雙眼亮晶晶的看他,說道:「等我攢夠錢,就給你開個工作室,這樣你就不用整天看你大哥的臉色,想設計什麼就設計什麼,你那麼有才華,可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鄭秋陽:「……」

他在國外是跟著大師學的設計,回國時意氣風發,進了鄭家的雲昌珠寶公司,想要一展抱負。他爸當時還沒退休,他也認認真真的工作過幾年,看到自己的設計圖稿變成珠寶鑽石成品,是每個設計師最自豪的時候,他當然也不例外。後來他大哥上位,他畫上千張設計圖,都未必能有一張通過終審,被打回來的設計圖越來越多,幾乎堆成了小山,慢慢的他就不想畫了,沒心思放在工作上,這才開始每天混日子。

不是沒想過離開雲昌,可是他媽不願意,她一輩子沒名分,說什麼也要爭這一口氣。

偶爾安靜下來,他也會想,現在這樣混著過去,將來呢,要混一輩子嗎?他其實內心充滿了茫然,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家醜嘛,大家都知道,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以為袁瑞是個小傻瓜,什麼都不懂的。

沒想到,袁瑞全都懂,甚至還想為他做些什麼。

這和他為袁瑞去打架比起來,成熟太多了。

他怎麼會以為袁瑞傻呢,明明他自己才是個大傻瓜。

作者有話要說:  王超和Tomas是《給柏拉圖獻花》番外《金主多半有病》的主角狗男男,建議配合食用營養更均衡嘎嘎~

感謝投雷手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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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袁瑞到底還是沒能跟鄭秋陽去旅行,偶像劇剛殺青,他就接到了電視台新節目的錄製通知,時間安排的很緊張。

這是另外一個電視台的節目,並不是之前和袁瑞合作過兩次的那家,李玲玲擔心他和新編導攝影們第一次打交道就暴露智商,錄節目當天,她親自去了現場。

「梁哥以前也做過這家電視台的節目,我跟著他跑過幾次,」趙正義跟在李玲玲旁邊,小聲道,「他家的綜藝都是外包團隊在做,這次也是外面的人,那個團隊做過兩個從韓國買版權的真人秀,有經驗,跟拍攝影大部分都是韓國人,聽不懂袁哥說蠢話。我剛才打聽過了,團隊的負責人叫楊露,聽說是……」

李玲玲接話道:「我知道她,幾年前還見過一面,當時她還沒下海,央視名嘴。」

趙正義道:「對對對,就是她,剛才遠遠看了一眼,好像挺厲害的。」

「她爸爸肩上扛著麥穗,腰桿挺得直,自然就厲害了。」李玲玲左右看了一圈,道,「袁瑞跑哪兒去了?」

趙正義無奈的指指後面樓梯間,道:「喏,在後邊打電話呢,好像是家裡那位哪兒不舒服。」

不舒服的不是家裡那位,而是家裡那位的媽。

鄭秋陽他媽在家裡沒事做,常去以前一些老姐妹家裡打麻將,昨天晚上打得晚了,那家住的老式居民樓沒電梯,她下樓的時候一腳踩空,還好人沒大事,就是手腕給崴了一下,腫的老高,疼得受不了,她急急忙忙給兒子打電話。

鄭秋陽半夜裡趕了過去,到袁瑞早上出門,他還沒回來。

「怎麼樣了?」袁瑞躲在樓梯間裡給他打電話,著急的問,「骨頭沒事兒吧?」

鄭秋陽:「就是崴了,骨頭沒問題,你已經去電視台了?」

袁瑞:「嗯,在電視台呢,還沒開始錄,你還陪著阿姨?還是去公司了?」

「還在她這裡,她一直哭個不停,」鄭秋陽疲憊道,「罵完我爸罵我爺爺,罵完我爺爺又罵老天爺,聽得我直犯頭疼。」

袁瑞:「唉。」

鄭秋陽:「你先忙你的,回去再說吧,我把她哄睡先。」

袁瑞:「好。你忍一忍,別頂嘴,也別說她,她活得不高興,你再說她,她就更難受了。」

鄭秋陽:「……我知道了。」

袁瑞:「那我掛了啊。」

鄭秋陽:「袁小瑞。」

袁瑞:「嗯?」

鄭秋陽:「我有點想你了。」

袁瑞:「……」

鄭秋陽:「錄完節目早點回家。」

掛了電話,袁瑞臉頰有點發燙,鄭秋陽今天講電話的語調太溫柔了,耳朵都要懷孕了。

好想現在就回家啊!

折騰了一天,暮色四合時錄完了第一集。

李玲玲沒跟完全程,這個製作團隊很成熟,袁瑞表現也不錯,磨合得非常快。剛好公司有別的事,她就放心的半途回去了。

剛一打板,袁瑞就想回家。

偏偏電視台的人過來說:「楊總說晚上一塊吃個飯,已經定好位子了,您是坐我們的車過去還是?」

趙正義道:「開車來的,自己過去,哪個酒店啊?」

來人說了地方,就趕忙跑著去通知其他嘉賓。

畢竟是第一天一起工作,還是製作團隊的總負責人邀請,袁瑞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好意思拒絕。

他給鄭秋陽打了個電話,說得晚一點,人家請吃飯。

鄭秋陽裝可憐道:「那我怎麼辦?」

袁瑞道:「你也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對了,阿姨手那樣了,肯定不能做飯,你幹脆買點東西過去陪她吃?」

鄭秋陽不太想去,但還是說:「行吧。」

兩人回去的都挺晚,臉色都不太好看。

鄭秋陽問道:「我這是被我媽嘮叨的,你這是怎麼了?」

袁瑞垂頭喪氣道:「我今天表現不好,被人家當面嫌棄了。」

鄭秋陽道:「錄節目不順利?」

袁瑞沮喪道:「不知道,我自己感覺還挺好的呢,可是晚上吃飯的時候,製作團隊的楊總說我太木了,沒有笑點,也沒有靈氣,後期剪輯肯定要費很大力氣。」

鄭秋陽不太懂這些,只能安慰道:「可能你們剛合作,還沒什麼默契。以前你在那家電視台做的那兩個節目,那些編導不是都挺喜歡你的嗎?」

袁瑞撇嘴道:「喜歡啊,還騙我出去,說為了節目效果要教我打保齡球,結果摸我屁股。」

鄭秋陽:「……」

袁瑞握起拳頭,說道:「下回我要好好表現給楊總看。」

鄭秋陽:「……然後讓他也摸你屁股嗎?」

袁瑞道:「楊總是女的啊!跟你媽媽差不多大!」

鄭秋陽舉手投降道:「別提我媽,我頭要炸了!」

袁瑞:「……」

洗過澡,袁瑞趴在床上看柯南漫畫,兩條小腿翹起來一晃一晃的。

鄭秋陽坐在旁邊,掀開他的睡衣看了看,背上那道傷已經淡化成淺青色,看起來是沒事了。

袁瑞道:「別摸,癢癢。」

鄭秋陽充滿暗示道:「滑不溜秋的,皮膚越來越好了,還挺香的。」

袁瑞翻了一頁漫畫書,道:「我剛才用方士清送我的澳洲羊奶沐浴露了,等會你也試試啊。」

鄭秋陽:「……」

他憋了半分鐘又說:「背上的傷還疼嗎?」

袁瑞道:「早就不疼了。」

鄭秋陽道:「能平躺著嗎?」

袁瑞道:「能啊。」

鄭秋陽暗示了半天,他卻一直認真的看漫畫,末了,鄭秋陽心力交瘁道:「袁小瑞,我的飛機杯放在哪兒?」

「就在床頭抽屜裡。」袁瑞狐疑的抬頭看他,慢慢爬了起來,問道,「你,是不是想做?」

鄭秋陽一臉欲求不滿。

袁瑞頓時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剛才沒懂。」

他飛快的脫了睡衣,赤|裸著平躺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鄭秋陽。

鄭秋陽忍不住笑,故意道:「不看柯南了?」

袁瑞有點害羞,老老實實的說:「嗯,這個比柯南有意思。」

兩人開始做有意思的事,因為袁瑞明天休息,鄭秋陽也沒有什麼顧忌,翻來覆去做足了十八式。

之後,他們摟在一起,親密的互吻對方。

鄭秋陽輕輕笑了聲,說:「比以前會親了,我第一次親你的時候,差點把你親暈過去。」

袁瑞道:「那時候我以為我又是單戀你,沒想到你會突然親我啊,我太激動了才翻白眼的……真的翻白眼了嗎?醜不醜?」

鄭秋陽想了想,道:「忘了,只記得你的嘴特別軟,剛親著就吃了一驚,沒想到會那麼軟的。」

袁瑞困得睜不開眼睛,含糊著說:「像果凍那麼軟嗎?」

鄭秋陽親他一下,道:「差不多,又Q又彈。」

袁瑞合著眼睛說:「以前有個人也說特別軟。」

鄭秋陽:「……」

袁瑞蹭蹭他的臉,「好困啊。」

鄭秋陽把他抱緊了些,他很快就睡著了。

鄭秋陽卻圓睜著眼睛,一點都不困,十分不開心,是誰先親過他的袁小瑞,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坐好了,狗血要來了!

15|第十五章

想起和袁瑞的第一次接吻,鄭秋陽還真是有話要說。

那時候他和袁瑞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見過幾次,知道袁瑞對他有好感,也對袁瑞表明過自己是筆直筆直的直男。

有一天晚上,他爸的正室又到他媽那裡大鬧,一場雞飛狗跳之後,他從家裡出來,在酒吧鬱悶的喝酒,有妹子來勾搭他,他也沒什麼心情,偏那妹子好似釣不到他絕不罷手,正磨嘰時,轉頭看到袁瑞也在那家酒吧玩。

袁瑞當時還沒現在這麼紅,在夜店裡也沒人認得出,一個人坐在那裡,托著下巴一副呆樣,小口的喝著啤酒。

鄭秋陽正被妹子纏得心煩,腦袋一熱,對她說自己是gay,她一臉不信,他指了指袁瑞說那是他男朋友。

妹子表情古怪的說:「那你過去吻他。」

他走到袁瑞身旁,袁瑞抬頭看他,有些緊張的站起來,口中道:「這麼巧……」

他捏著袁瑞的下巴就親了過去,因為太驚訝,袁瑞張開了嘴巴,他本能的加深了這個吻。

但他立刻就有點後悔。

袁瑞的嘴脣特別軟,軟到不可思議,軟得有些純情。

以他的經驗來說,純情的人最不能沾。

圍觀的客人們開始起哄鼓掌歡呼,在這個搞基即時尚的年代,年輕人對此的接受度高得驚人。

本來在猶豫的鄭秋陽便有些騎虎難下,不繼續的話下不來台,可是繼續親的話,過後怎麼對袁瑞解釋呢?其實袁瑞脾氣那麼好,應該也不會生氣。

他一邊親袁瑞,一邊天馬行空的想著亂七八糟的事。

那個妹子走了嗎?應該走了吧?

他媽收拾好家裡了沒有?大老婆把相框也砸了,不知道相片有沒有壞了,那是他媽年輕時候的照片,可能就那一張了,要是壞了還得拿去修補。

袁瑞喝的是什麼啤酒?為什麼有點甜?雖然蠢兮兮的,長得倒是挺好看,做模特都得這麼瘦嗎?這腰有沒有二尺?

壞了,這人好像缺氧了。

……不會是初吻吧?

現在放開他,會不會被甩一耳光?他好像也沒那麼娘……大概會直接踢襠?

旁邊閃光燈亮了一下。

鄭秋陽猛然記起來袁瑞是個藝人,最近還正在逐漸走紅。他立刻中止親吻,按著袁瑞的腦袋壓在自己的肩上。

那個剛才想釣他的女孩舉著手機站在一旁,興奮道:「別那麼小氣啊!都沒拍到你家小受的臉!」

鄭秋陽:「……」

袁瑞趴在他肩上大喘氣,熱氣透過襯衣傳到他的身體上,令他有些尷尬。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同性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即使是他爸爸,在他成年以後,父子兩人最近的距離也幾乎沒有少於一米。

他拉著袁瑞離開了酒吧。

路燈下的街邊相較酒吧要明亮得多,袁瑞的臉頰通紅,低頭看著鞋尖,小聲道:「你,你,你幹什麼親我呀?」

鄭秋陽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親著玩兒。」

袁瑞沉默了片刻,頭更低了,道:「哦。」

鄭秋陽故作輕鬆道:「時間還早呢,去其他地方再喝兩杯?」

袁瑞道:「我不去了。」

鄭秋陽道:「這麼早回去幹什麼?」

袁瑞道:「我,我回去洗衣服。」

鄭秋陽:「……」

如果袁瑞真的踹他兩腳或者罵他幾句,他可能也就嘻嘻哈哈過去了,但袁瑞偏偏這樣。他想了想,說:「袁瑞,我送你回家吧,你住哪兒?」

袁瑞道:「不用了,我坐地鐵,很方便的。再見啊。」

鄭秋陽:「……」

袁瑞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過來,看看鄭秋陽,極力掩飾尷尬的說:「你也別開車了,酒駕違法的。」

鄭秋陽:「……好。」

他獨自站在路燈下,看著袁瑞進了幾百米外的地鐵站,有點想笑,這人真是太好玩了,不但好玩,而且還很好親。

那時候他不會想到不久的將來,他會真的動心,想要和這個好玩又好親的人在一起。

他逗袁瑞的次數太多,以至於後來表白,袁瑞都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袁瑞單戀過很多人,卻始終沒有談過一次戀愛。他不明白是為什麼,一直覺得是自己不夠好,長得太高、皮膚不白、性格不好、也不會撒嬌,總之他覺得終於有人會喜歡他,簡直是太幸運了。

但是鄭秋陽知道並不是這樣。

袁瑞是很單純的人,喜歡誰就會表現出來,非常努力的去討好。他又是個外貌協會,喜歡上的人都很帥,不管是直男還是gay,帥哥們接收到的好意太多了,袁瑞毫不掩飾的喜愛和討好對他們來說,有些廉價。

就像鄭秋陽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和袁瑞有個共同的好朋友方士清,他也許根本沒有機會去了解到,袁瑞除了好玩好親,還有那麼多的好。

「你說袁瑞的初吻?」方士清詫異道,「我沒聽他說過啊。」

鄭秋陽懷疑的看他,問道:「他真沒說過初吻是跟誰嗎?」

方士清道:「我以為是跟你,不是你?那會是誰?」

鄭秋陽盯著他看。

方士清大驚道:「不是我啊!」

他還是單身的時候,追求過袁瑞。

鄭秋陽還是盯著他看。

他再次大驚道:「也不是王齊!王齊只親過我!」

他沒追上袁瑞的原因,是袁瑞當時單戀王齊。

鄭秋陽抓狂道:「我為什麼還跟你們兩口子是朋友啊!想起來以前這亂七八糟的關係就想燒死你們倆!」

方士清訕訕道:「年輕人誰沒犯過點錯,你以前是個小直男的時候,還追過我姐呢。」

鄭秋陽:「……」

方士清道:「要不我幫你套套袁瑞的話,問問他初吻是跟誰?」

鄭秋陽罵道:「滾蛋,你這個大嘴巴,整天就愛傳八卦。」

方士清憤然道:「你什麼態度?是你來問我的!我是愛傳八卦沒錯,可是我有底線的,比方說你整天揉他胸這事,我就跟誰都沒說……快憋死了好嗎!」

鄭秋陽:「……什麼鬼?」

方士清道:「他說你老揉他胸,懷疑你彎得不徹底,我說你這是老毛病,忍一忍習慣了就好,你看我多夠哥們兒,沒落井下石還幫你說話。」

鄭秋陽怒道:「老毛病?你這還不叫落井下石?我要是袁小瑞就難過死了。」

方士清道:「他沒那麼多心思,不在乎你以前什麼樣,只要你以後對他好就行了。你以為他像你,還糾結初吻是跟誰,你煩不煩啊?一個大老爺們那麼林黛玉。」

鄭秋陽:「……」

他站起來就走,方士清這個八卦精在後面道:「哎!如果你知道他初吻是跟誰,記得跟我說一聲啊!」

16|第十六章

傍晚鄭秋陽回到家,袁瑞正在拆快遞。

他問:「買了什麼?」

袁瑞答道:「給你淘了條牛仔褲。」

鄭秋陽說:「我褲子不少,怎麼又給我買?」

袁瑞把褲子拿出來認真檢查了檢查,才開心道:「旗艦店店慶啊,比平時便宜一百多塊。給,你試試。」

鄭秋陽接過褲子,搖頭嘆氣道:「唉,看你哪兒像一集一百萬的當紅小鮮肉?」

袁瑞看著他試褲子,說:「現在的錢都不是錢啊,根本不經花,不省著點哪行。今天我經紀人給我打電話,說下個月王曉哲和黃晶晶辦婚禮,給我發了請柬,到時候最少要給人家包一萬塊的紅包,你說可怕不可怕?」

鄭秋陽做個誇張的驚訝表情,說:「我去,這倆結婚都給你發請柬了?看來我們袁小瑞是真的紅了。」

袁瑞笑了一下,很快心疼道:「就是再紅,這份子錢我也沒機會收回來啊。而且我都沒見過黃晶晶本人,只和王曉哲合作錄過一次節目,這就要白給他們一萬塊。」

鄭秋陽沒接話,不能公開結婚收份子錢,這事他也沒轍。

袁瑞拉著他看了一圈,滿意道:「挺合適的,也好看,你覺得怎麼樣?」

鄭秋陽道:「不錯。」

「那我確認收貨了,」袁瑞拿起手機給他的腿拍了張照片,然後低頭打開淘寶,說,「帶圖好評還有返現呢。」

鄭秋陽:「……」

昨天晚上他仗著袁瑞今天沒工作,做得有點狠,今晚只能忍著。

但他白天從方士清那聽了個八卦,又無法踏踏實實的入睡,枕著手臂靠在床頭冥想。

袁瑞把那條新褲子洗乾淨晾了,蹦跳著從陽台進來關好門,狠狠打了個哆嗦道:「哇,真是秋天到了,外面可真冷。」

鄭秋陽伸出一隻手道:「過來,老公給你暖暖。」

袁瑞爬上床,他單手摟著袁瑞,兩人偎在一起。

他收緊了下手臂,問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袁瑞道:「天冷了呀,熱脹冷縮嘛。」

鄭秋陽:「……」

袁瑞道:「哈哈哈,好笑不好笑?」

鄭秋陽昧著良心道:「好笑,哈哈。」

天啊,為什麼袁瑞認真講笑話的時候總是一點都不好笑。

鄭秋陽憋了半天還是想問,說:「我今天路過方士清他們雜誌社,順道進去看了看他。」

袁瑞道:「我也有半個月沒見他了,改天咱們一起找他玩吧。」

鄭秋陽「嗯」了一聲,「你是不是跟他說什麼了?」

袁瑞早忘了那回的事,道:「說什麼?沒有啊。」

鄭秋陽低頭看看他,視線落在他的胸口上。他只穿了件白色棉布薄T恤,胸肌的輪廓十分漂亮,乳|頭也許還腫著,有點大。昨天好像是對它們很殘暴,鄭秋陽也記不太清楚了。

他說:「袁小瑞,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總是碰你胸?」

袁瑞飛快抬頭看他,表情十分詫異,「方士清跟你說的?」

鄭秋陽故意板著臉道:「以後別什麼都跟他說。」

袁瑞有些委頓,道:「哦,我也沒跟他說什麼,就是閒聊說了那麼一句。」

鄭秋陽順手拍拍他的肚子,笑道:「你是跟他談心,他可是張著嘴等吃八卦,被他知道的事,轉頭半個北京城就都知道了。」

袁瑞:「……啊?這麼不靠譜?」

鄭秋陽抹黑基友道:「可不是嗎,外號大喇叭。」

袁瑞不知想到了什麼,滿臉通紅。

鄭秋陽拐彎抹角道:「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反應,才總是那樣的。」

袁瑞:「……」

鄭秋陽咳了一聲,道:「我是因為你彎的,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直不回去。」

袁瑞:「……」

鄭秋陽無奈道:「太感動了嗎?你倒是說句話啊。」

袁瑞小聲道:「那個……王齊也知道你總是是揉我胸了嗎?」

鄭秋陽:「……」

袁瑞無地自容道:「我以後還怎麼跟他見面啊?他肯定覺得我很奇怪。」

「袁小瑞!」鄭秋陽喝了一聲,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袁瑞:「什麼故意的……啊我錯了!對不起!還腫著呢!疼!」

兩顆可憐的小東西腫了一天都沒消下去,看著慘兮兮的。鄭秋陽本來就是嚇唬袁瑞,也不捨得再幹什麼,只含在嘴裡哄了哄。

他也沒有當面問袁瑞別的,他連自己初夜都不記得了,哪有臉質問袁瑞初吻,不爽?憋著!

袁瑞的新節目每周三錄製,其他時間裡,李玲玲給他零零碎碎排了大小通告,室內綜藝和影視劇客串這種就不提了,重點是給他接了一個男士護膚品廣告。

他是參加過國際超模大賽的模特,李玲玲給他打造的是高逼格路線,不是大牌代言一律不接,他出道這麼久,只在不太紅的時候做過一款手機代言,雖然不是國際品牌,但是是國產手機巨頭,政府扶持,滿大街廣告,幫他吸了不少粉。

這次的護膚品是日系品牌,大中華區的代言人是影帝柏圖,找袁瑞做當季主打款的形象大使,合同其實只簽了半年,屬於短期合作,但能和影帝的名字並列出現,顯得十分高大上。

袁瑞很開心的,他粉的是Tomas的顏,但他是柏圖的真愛粉,超超超超超超超喜歡柏圖,和偶像代言同款產品的榮耀感,遠超逼格不逼格。

進棚拍廣告之前,他看到門口擺了個柏圖的人形廣告牌,樂顛顛的跑過去,讓趙正義幫他拍合影。

趙正義覺得丟人到家了,一手捂著臉一手幫他拍了。

袁瑞接過手機看了看照片,然後點開微博圖標,趙正義在一旁忙阻止道:「不要發微博,你忘了上次你轉發Tomas的自拍叫男神,下面多少人罵你了?」

袁瑞一怔,心有餘悸道:「Tomas的粉絲太可怕了。」

趙正義道:「偶像組合的粉絲就是這樣的,只能接受偶像隊內炒CP,外面的人想染指,一律掐死。」

袁瑞低頭看看手機上那張照片,不捨道:「柏圖又不是組合,發了最多被人說抱大腿,可是我本來就很想抱他啊。」

趙正義:「……」

袁瑞花痴道:「我見過他兩次,他本人超帥的!」

趙正義心懷叵測的問道:「你覺得梁璽帥嗎?」

袁瑞道:「也帥啊。」

趙正義道:「那你為什麼沒像喜歡Tomas和柏圖那樣喜歡梁璽?」

袁瑞不回答,反而小聲問道:「小趙,梁璽喜歡男的吧?」

趙正義:「……」

袁瑞道:「我其實能看出來的,他肯定是1。」

趙正義:「……」

袁瑞總結道:「所以我不能喜歡他啊,我男朋友會不高興的。」

趙正義心想,這貨到底是不是真蠢,為什麼有時候如此機智。

17|第十七章

袁瑞現在住的公寓,是公司安排的,位置很好,周圍住了不少同行,單是他住的那個單元,不僅樓下住了一位奧運冠軍,樓上還住了真人秀一哥梁璽,和影帝柏圖。

他經常在電梯裡偶遇帶著孩子出去玩的冠軍,人挺和氣,孩子也很可愛。但他和樓上那兩位鄰居見面並不多,大家都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頻率,想要遇到並不是那麼容易。

今天說來也巧,剛拍完和柏圖代言同品牌的廣告,傍晚回來就在樓下遇到了柏圖。

柏圖穿得很休閒,也沒什麼遮掩的裝扮,牽了兩隻奶白色的松獅犬,看樣子剛遛完狗回來。

袁瑞心想,媽呀好帥啊!人帥狗也帥!

他想去要簽名,從他搬過來第一天發現柏圖也住這裡,就一直很想要,大半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要到。可他又不好意思,躲在車身後面不敢上前。和他這種三線小明星比起來,柏圖實在腕兒太大了。

趙正義站在車子這邊,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兩隻狗狗看到趙正義,立刻猛搖尾巴,特別是大一點的那隻,腰都要扭斷了,躍躍欲試的想要衝上來和趙正義麼麼噠。

柏圖拉住它們,客氣的問:「小趙,在工作?」

趙正義道:「送袁瑞回來,馬上就下班了。」

被點名的袁瑞在車子後面探頭探腦,心驚肉跳的想,天啊趙正義大大!

柏圖看著他笑了笑,道:「你好。」

袁瑞頓時面紅耳赤,小心翼翼的過來,緊張的說:「你好,我是住在1902的袁瑞,以前見過的。我是你的粉絲,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和你的電影。」

柏圖道:「我也很喜歡看你的節目。」

袁瑞心說,影帝太客氣了,他怎麼可能看綜藝節目,那麼膚淺。

柏圖又道:「長腿小倉鼠。」

袁瑞睜大了眼睛。

他做節目總是特別拼,吃東西比賽的時候,他用食物把臉頰生生塞得鼓起兩個小包,眼睛又滴溜溜的轉著看別人吃完了沒,節目組後期給他做了個倉鼠的特效,他又無敵腿長,粉絲們在微博都叫他長腿小倉鼠,慢慢的字幕組也就順手推舟給他加了「長腿小倉鼠」的稱號。

袁瑞開心得要飛起,柏圖居然真的看過他的節目!影帝也太接地氣了!

他又覺得害羞,節目裡那麼多蠢到家的樣子,都被柏圖看到了。

他去車裡拿了筆和記事本,向柏圖要簽名,趙正義牽著狗,柏圖給他簽了,還寫了一句贈言。

然後柏圖和他倆道別,牽著狗上樓。

袁瑞抱著記事本,興奮道:「要到了!我要發微博!我忍不住了!不炫耀一下我會死的!」

趙正義:「……」

袁瑞眼睛亮亮的問道:「你和柏圖也認識嗎?為什麼沒聽你說過啊?」

趙正義道:「我以前跟梁哥的,他倆是……好朋友。」

「哦,這樣啊。」袁瑞恍然道,「他倆好像都住22層啊。」

趙正義咳了一聲,道:「袁哥,沒什麼事兒我就回家了。」

袁瑞抱著記事本,像抱著個寶貝似的,開心的回了家。

他早上出門太早,沒有打掃衛生,一進門,見鄭秋陽輓高了袖子,正在拖地板,頓時大驚道:「你快別弄了,放著我來。」

鄭秋陽道:「不用,馬上就完了。」

袁瑞站在玄關處看著他,一臉做錯事的表情。

鄭秋陽直起身,笑著說:「你幹嘛?其實也沒想的那麼費勁,以後你工作忙的時候,這些事我也能幹。」

袁瑞把記事本放在鞋櫃上,幾大步跨過去,抱住鄭秋陽的腰,感動道:「你真是太好了。」

鄭秋陽:「……」

袁瑞深吸了口氣,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說:「一會兒我就買個拖地機器人,你不要乾了,快去洗手歇著,剩下的我來,你以後也不要乾了。」

鄭秋陽哭笑不得道:「不用買,咱們家又不大,幾分鐘我就能拖完。」

袁瑞把他的袖子擼下來,道:「你是個藝術家啊,手是畫設計圖的,怎麼能幹這個。我有錢,買買買。」

鄭秋陽無奈道:「袁小瑞,你太慣著我了。」

袁瑞接過拖布開始拖地,極自然的說道:「我喜歡你啊,當然就要慣著你了。」

鄭秋陽忍不住笑,心裡齁甜。

他看到鞋櫃上的本子,問道:「這是什麼?我幫你拿進去?」

袁瑞猛地想起來,把拖布一扔,大叫:「別動!放著我來!」

鄭秋陽:「……」

袁瑞跑過去抱著本子進了臥室,鄭秋陽跟過去一看,他把那個本子壓在枕頭底下。

鄭秋陽好笑道:「你的日記本?寫了什麼不給我看?」

袁瑞道:「不是日記,一會兒給你看啊,等我拖完地把手洗乾淨。」

鄭秋陽故意問:「我不能自己看嗎?」

袁瑞有些猶豫,不捨道:「那……你先看看也行。」

鄭秋陽道:「逗你呢,一會兒再看吧。」

他琢磨著那本子裡面可能夾著獎金條之類的東西,袁瑞才寶貝成那樣。結果袁瑞展開本子,嘴裡還「鐺鐺鐺」的自配音效,開心道:「你看!柏圖給我的簽名!」

鄭秋陽:「……」

袁瑞喜滋滋的念道:「袁瑞小倉鼠,希望你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的歡樂,柏圖!你看你看,柏圖還看過我的節目,他知道我是長腿小倉鼠!」

鄭秋陽酸道:「影帝寫的字也不怎麼樣嘛。」他伸手要拿過本子。

袁瑞急忙往後縮,警告道:「只許看,不要摸啊啊啊!萬一髒了怎麼辦?」

鄭秋陽:「……」說好的喜歡我要慣著我呢?!

袁瑞把本子平攤著放在桌上,拿出手機拍那張簽名,拍了幾張看看覺得不滿意,找了塊漂亮桌布出來鋪好,又照了好幾張,然後拿著手機去問鄭秋陽:「你看哪張好看啊?我要發微博。」

鄭秋陽不走心的隨手指了一張。

袁瑞看看,道:「這張好看嗎?我怎麼覺得有桌布的比較好看。」

鄭秋陽硬忍著說:「那你把有桌布的和沒桌布的都發一張不就行了。」

袁瑞眨眨眼,「好主意!」

他坐在桌邊認真的發微博,鄭秋陽不開心的獨自窩在沙發上,又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看他發了什麼。

袁瑞發了九張不同角度拍攝那張簽名的照片,還用美圖調了顏色,配文說:「你們快來嫉妒我啊哈哈哈[江南style]」。

鄭秋陽想了想,點了轉發,發了個心碎的表情,等著袁瑞發現然後來哄他。

袁瑞幾百萬粉絲,立刻就有幾百轉,根本沒來得及發現他。

只有方士清秒贊了,還評論了句:「哈哈哈初吻到底是跟誰啊?」

18|第十八章

袁瑞發了那條三百六十度展示簽名的微博之後,果真有一些黑粉在底下說他抱柏圖的大腿,然而柏圖的粉絲卻十分友好,在微博下面戲稱他是柏圖粉圈的菊苣,求抱大腿什麼的。

李玲玲也沒有因為這件事發飆,反而因為上次錄的那一集節目找他談話。

「你是不是在錄節目的時候得罪製作團隊了?」她一副審訊的語氣道,「我電視台的朋友私底下跟我說,後期剪輯的樣片把你剪得跟一截木頭一樣,笑點全剪沒了,只剩下蠢。要是節目就這麼播出,別說吸粉,只能給你招一堆黑子。」

袁瑞很茫然,道:「應該沒有啊,除了跟拍導演和攝影,我跟其他人幾乎都沒說過話,跟我的女導演說是我的粉絲很喜歡我,攝影是個思密達,我跟他說話他一直笑,他說的英語我也聽不懂,思密達的發音太奇怪了……難道他看出我嫌棄他的發音了?可是我還請他喝飲料了。」

李玲玲:「……」

袁瑞內疚道:「倒是錄完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的楊總就說我是木頭,沒靈氣沒笑點,大概是我真的沒表現好。」

李玲玲一愣,道:「她在飯局上當著大家面說的?」

袁瑞點頭說:「她看起來是挺嚴肅的人,她一跟我說話,我就有點怕。」

李玲玲感到奇怪,楊露在十幾年前就是全國家喻戶曉的主持人,後來從央視辭職下海創業,父親和老公都有背景,她自己有人脈,也非常會來事,前幾年當製片拍影視劇,什麼火拍什麼,這兩年真人秀火了,又拉起一隊人開始做綜藝製作。這樣的人,照理說情商應該很高,怎麼會當著眾人奚落一個毫無瓜葛的小明星。

她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罵道:「看你那點出息,跟你說話你害怕什麼?」

袁瑞不好意思道:「她長得很像我的小學數學老師,我那時候數學差,老師總擰我耳朵,楊總跟我一說話,我就想捂耳朵。」

李玲玲:「……」

袁瑞道:「我忍住了,沒捂。」

李玲玲怒道:「儂是還想討表揚啊?整天拎伐清,說話剛腔,上頭了麼桑豆給我分個十三點,真是老妖咯!她又不是狠三狠四,給儂也幾耳光啦?怕怕怕,怕什麼!」

袁瑞:「……」

李玲玲罵了他一通,別回普通話道:「後天就又是周三,再去錄節目,你可長點心,也不是新人了,看著點眼色。電視台那邊我再找人幫幫忙,看能不能讓他們別用這版樣片,重新剪一版出來。」

袁瑞從她辦公室出來,趙正義迎上來,安慰道:「袁哥,別放在心上啊,罵你什麼聽聽就算了。」

袁瑞小聲道:「那也得能聽得懂啊,我都不知道她說了什麼。」

趙正義:「……」

袁瑞道:「不過剛罵完就說要幫我去求人,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趙正義只得附和道:「是是是。」

袁瑞說:「等會回去路過書店,你進去幫我買本上海話翻譯大全。」

趙正義:「……幹什麼?」

袁瑞道:「我學習一下,不然老是聽不懂,也不能接話,她多尷尬啊。」

趙正義:「……」

周三這天,第二次錄《閃亮的朋友》,袁瑞決心一定要努力表現,不能再被人家嫌棄,於是做遊戲比平時更拼了。

晚上十一點多才錄完,製作組說請大家一起去吃夜宵,但是嘉賓們做遊戲已經吃撐了,紛紛婉拒表示還是下次吧。

袁瑞左右找了一圈,感覺一整天好像都沒看到數學老師,便問他的跟拍導演:「你們楊總今天沒來嗎?」

導演說:「楊總家裡有事,今天沒過來。她也不是每次錄節目都到現場的,上次是第一期,她才專門過來盯著的。」

袁瑞感覺自己今天做得很好,楊總不在現場沒看到,有點遺憾,但是早晚能被她看到自己的努力和進步。

他信心滿滿的和大家告別,回家了。

到家一開門,客廳電視機裡正在播抗日神劇,鄭秋陽卻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袁瑞輕手輕腳的換好鞋進去,關掉電視,然後到衛生間卸了妝,又出來拿乾淨衣物打算洗澡,鄭秋陽一臉倦意的靠在臥室門口看他。

袁瑞道:「我看你睡得香,準備一會兒再叫你回房裡睡。」

鄭秋陽用手抹了把臉,道:「吃過了嗎?」

袁瑞點頭道:「你呢?」

鄭秋陽道:「沒有,下午帶我媽去覆檢,然後買了點東西去她那,陪她吃的。」

袁瑞問道:「她的手感覺好點了嗎?」

鄭秋陽笑道:「好了,手上不疼,心情也好多了,今天就沒怎麼嘮叨我,真是要燒香禱告她再也別哪兒不舒服了。」

袁瑞也笑了笑,道:「只要她身體舒服,心情也好,那就最好了。」

鄭秋陽不想再說他媽,看看袁瑞手上的衣服,輕佻道:「喲,洗澡啊?一起洗?」

進了浴室,他飛快的先脫乾淨了,袁瑞慢些,只脫了上衣,光裸的背對著他,彎腰把褲子脫下來,穿了條橘色內褲。

鄭秋陽從背後抱住他,低聲道:「早上沒注意你,怎麼穿了這麼騷的顏色。」

袁瑞解釋道:「出門的時候穿了條黑的,結果第一個遊戲就下泥潭了,不得已才換了這條備用的。這顏色沒什麼吧?我覺得白色才那個呢。」

鄭秋陽咬了咬他的耳朵,道:「其實你穿什麼都純。」

袁瑞有點臉紅,用手肘碰碰他,「讓我先脫了內褲。」

鄭秋陽道:「我幫你脫啊。」

說是這麼說,他卻並沒有做,反而隔著內褲摸袁瑞,而自己已經硬了。

袁瑞:「……好像不對。」

鄭秋陽意亂情迷道:「哪裡不對?今天別用套了行嗎?」

袁瑞道:「等等,真的不對!」

鄭秋陽道:「不對什麼不對?一會兒我幫你清理乾淨,明天不是休息嗎?」

袁瑞掙開他,轉過身來,臉色難看道:「不是開玩笑啊!」

鄭秋陽無語道:「幹什麼呀?不想做你還勾引我進來跟你洗澡?」

袁瑞委屈道:「不是,想做的。」

鄭秋陽伸手要抱他,「那還磨蹭什麼?你老公快爆了。」

袁瑞推著他的胸膛,難堪道:「你,你,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蛋破了?」

鄭秋陽:「……」

袁瑞急道:「我說真的啊,你剛才摸到,我覺得有點疼。」

白天錄節目,有個環節是賽車,兒童自行車。成年男性騎那個本來就很艱難,袁瑞腿又太長,比別人更艱難幾分,剛蹭出去幾米就覺得疼。但他一心想著今天要好好表現,看別人又沒事,就堅持完了,還拿了第一名。之後大半天雖然也覺得好像不太舒服,但也能忍,直到剛才鄭秋陽摸他,他才覺得火辣辣的疼。

鄭秋陽幫他檢查了,說:「蛋沒破,蛋皮磨破了。」

袁瑞大松一口氣,僥倖道:「還好還好。」

鄭秋陽發脾氣道:「好個屁,你還下泥潭!要是感染了怎麼辦!」

袁瑞道:「泥潭是賽車前面的遊戲,沒事的。」

鄭秋陽罵他:「袁小瑞,你說你是不是傻?綜藝節目又不是奧運會,那麼拼幹什麼?」

袁瑞:「……」

鄭秋陽看他一臉委屈,不忍再說他,道:「算了,明天去醫院看看,得用點藥,發炎就麻煩了。」

袁瑞大驚:「啊?還得讓醫生看啊?」

鄭秋陽怒道:「你當我想讓別人看你的蛋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著急催初戀,這是個流水賬文,日子要慢慢過的,麼麼噠大家~

射射投雷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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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鄭秋陽找了個做醫生的熟人,帶著袁瑞去看傷。

醫生還有些事,電話裡叫鄭秋陽先去私人辦公室等他。

進門前,袁瑞看了看,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外科主任」,心想應該就是醫院裡常見的那種禿頂戴眼鏡的叔叔。

他倆坐在沙發上,袁瑞摳著手指頭,十分緊張。鄭秋陽拿了桌上的一份報紙漫不經心的翻了翻。

袁瑞道:「秋陽,要不還是別看了,回去灑點雲南白藥,就是破了一點皮,連血都沒流。」

鄭秋陽安撫道:「如果是別的地方破皮就算了,現在是你的老二,要是胡亂處理,發炎感染,以後留下什麼問題怎麼辦?」

袁瑞低下頭,片刻後小聲道:「反正我也不太用得著它啊。」

鄭秋陽卷起報紙,作勢要打他,他忙閉上眼睛,卻被鄭秋陽摟著親了一口。

不多時,醫生推開門回來,鄭秋陽和袁瑞站起身,鄭秋陽客氣道:「二哥,那麼忙還麻煩你。」

被叫二哥的醫生笑著說:「沒事沒事,今天也不太忙。袁瑞是吧?你好,我姓王。」

袁瑞:「……王醫生,你好。」

鄭秋陽感覺到他比剛才更緊張。

王醫生說道:「秋陽在電話裡說了個大概,我看你也還能站能走,問題應該不大,別慌,看看再說。我先洗洗手,你們等一下。」

他進了套間裡的獨立衛生間去洗手。

袁瑞的眼睛看著衛生間的方向,眼睛睜的奇大,肩膀有點抖。

鄭秋陽掐了他腰一下,小聲道:「醫生都說了別慌,你抖什麼?」

袁瑞臉有點發紅,聲音也抖,說:「你沒說醫生這麼帥啊!」

鄭秋陽:「……」

袁瑞道:「我太緊張了,他要看我下面嗎?」

鄭秋陽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袁瑞:「……」

他看看鄭秋陽,一臉虛偽的說:「沒有你帥,我也不期待。」

鄭秋陽:「……滾。」

王醫生洗完手出來,對袁瑞道:「袁瑞,你過來,把褲子脫了,躺這裡。」他指了指靠墻放著的一張診療床。

袁瑞膽怯的看看鄭秋陽。

鄭秋陽黑著臉說道:「看我幹什麼,去啊。」

袁瑞:「……」

他慢吞吞走過去,站在診療床邊解腰帶,眼睛卻偷偷看著那邊的鄭秋陽,鄭秋陽也看著他。

「嘩啦——」王醫生把擋簾拉了起來,藍色的簾子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鄭秋陽:「……」

他憋了一肚子不痛快,早知道就該真的找個叔叔給袁瑞做檢查。

聽裡面皮帶金屬扣的響聲,袁瑞應該是把褲子脫了。

簾子裡的醫生道:「把內褲也脫了。」

袁瑞道:「好。」

診療床咯吱響了一聲,該是袁瑞躺在了上面。

醫生笑了聲,說:「包|皮還挺乾淨的。」

袁瑞道:「每天都有好好洗。」

過了幾秒,醫生道:「張開腿,M型,知道嗎?」

袁瑞道:「知道。」

醫生又說:「膝蓋怎麼弄的?都青了。」

袁瑞:「做,做節目磕到的……哎呀。」

醫生:「疼嗎?我輕點。」

袁瑞:「也不是太疼。」

醫生:「別緊張,腿再分開點,別夾這麼緊。」

袁瑞:「哎哎哎,有點疼。」

醫生:「聽話,別亂動。」

鄭秋陽在外面來回疾走兩步,肺快要炸了,硬忍著說:「二哥,嚴重嗎?」

片刻後,醫生才答道:「沒事,擦點藥。」

鄭秋陽道:「你把藥給他,讓他回去自己擦吧。」

醫生道:「別跟我客氣。」

鄭秋陽:「……」

誰他媽要跟你客氣啊!?

袁瑞大概聽出鄭秋陽的火來,一疊聲道:「我自己擦,自己擦。謝謝你啊王醫生。」

王醫生道:「那行,穿褲子吧。」

袁瑞也顧不上涂藥,利索的爬起來穿好褲子,掀開簾子就往外跑。

王醫生忍不住笑,把一次性手套脫下來扔掉,又去洗手了。

袁瑞站在鄭秋陽面前,討好道:「好了,能回家了。」

鄭秋陽臉色十分難看。

袁瑞小聲道:「是你自己非要帶我來。」

鄭秋陽怒道:「你……」

洗好手的王醫生出來了,叮囑道:「回去記得抹那個藥膏,一天三回,再買點阿莫西林,預防發炎,穿寬鬆點的內褲,別穿牛仔褲,通風透氣也很重要。」

袁瑞道:「好,我記住了。」

王醫生又笑著說:「看完病了,現在能合個影嗎?我還蠻喜歡你的,小倉鼠,腿是真長。」

被肯定業務能力的藝人袁瑞自然有些開心,又看看鄭秋陽,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鄭秋陽一句話也不想說。

王醫生偏要跟他說:「秋陽,你用我手機幫我跟袁瑞拍一張,給。」

鄭秋陽:「……」

終於回了家,一路上沒說話的鄭秋陽進門就命令袁瑞道:「脫褲子。」

袁瑞:「……」

鄭秋陽道:「想什麼?我給你擦藥!」

袁瑞把褲子脫了,坐在床邊。

鄭秋陽低頭看看,沒好氣道:「每天都有好好洗?」

袁瑞:「……」

鄭秋陽擠了一大坨藥膏給他涂,嘴上罵罵咧咧,手指卻很溫柔,藥膏也清清涼涼的,非常舒服,袁瑞忍不住哼唧了一聲,有點硬了。

鄭秋陽大怒道:「剛才也這樣了嗎!?」

袁瑞忙道:「沒有!」

鄭秋陽一臉懷疑。

袁瑞表忠心道:「只有你摸我才會這樣的。」

鄭秋陽撇開臉不說話。

袁瑞抱住他,腦袋靠在他肩上,說:「我是喜歡帥哥,可是我只愛你啊。」

鄭秋陽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我帥?」

袁瑞:「……」

鄭秋陽更生氣,道:「沒話說了?你就只是看上我帥?」

袁瑞一怔,急道:「不是啊!」

鄭秋陽斜著眼睛看他。

袁瑞急得臉紅,結巴道:「你當然很帥,但是我不是隻看上你帥,你,你,你還……」

鄭秋陽:「……」其實他自己也開始有點懵,除了帥,他還有什麼可取之處?袁瑞喜歡他什麼?

半晌,袁瑞挫敗道:「我不知道怎麼說,反正你最好了。」

鄭秋陽:「……」

袁瑞道:「除了我媽媽,全世界最好的人就是你。」

鄭秋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袁瑞:「……對不起,我太笨了,連誇你也不會。」

鄭秋陽半晌憋出一個字:「操。」

他為什麼這樣喜歡袁瑞呢?讓他說,他也說不出原因,袁瑞也是他眼中的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好到不能再好。

袁瑞被他用力一推,歪倒在床上,驚訝道:「乾,幹什麼?」

鄭秋陽沉著臉解皮帶,道:「幹你,一秒鐘都忍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再敲碗要肉了,網絡版不會有,以後出本會補全

搶答題,王醫生是誰?第一個答對送紅包!

20|第二十章

因為醫生叮囑要透氣,袁瑞在家休息的這幾天連門都沒出過,只穿了條寬鬆的睡褲,內褲也沒穿。

據說gay們每隔七秒就會想到性,沒了衣物束縛,也沒了工作困擾,袁先生的頻率似乎更高了一些。

一連幾日,他都過得相當累,雖然也還挺爽的。

周一他去電視台跑通告,給一個室內綜藝節目做嘉賓。

趙正義來接他,一見面就問:「不是在家睡了四天嗎?怎麼還睡出黑眼圈了?」

袁瑞支支吾吾道:「太,太閒了,反而睡不好。」

趙正義看看他,眼神略淫|蕩。

袁瑞領悟到又被他看穿,頓時面紅耳赤,感覺腰更酸了。

這邊鄭秋陽正悶頭畫設計圖,接到他媽的電話,語氣火急火燎叫他去商場一趟,說結賬的時候信用卡被停了。以前不是沒出過這種事,大老婆看不上小老婆,總要找點不痛快。

鄭秋陽只好停下手頭的事趕了過去。

結果他媽在電話裡指揮著他去商場樓上的咖啡廳,他心裡隱約覺得不對,一進門,果然。除了他媽,還有一個中年阿姨,和一個年輕女孩,三人其樂融融的聊著天,根本沒有卡被停了的窘迫。

他裝傻道:「媽,跟朋友玩呢?給你我的卡,逛一會兒早點回去。」

他把卡丟下就想走,他媽一把拉住,說:「急什麼?快坐下,這是你張阿姨,咱們老鄰居了,這是張阿姨的外甥女,叫倩倩,你們小時候好像還在一起玩兒過。」

女孩有點害羞的問好,鄭媽和張阿姨在一旁各種誇她。

鄭秋陽一語不發。

鄭媽推他一把,道:「張阿姨跟你說話呢,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兒?」

張阿姨忙道:「沒事沒事。秋陽,每天工作忙不忙?業餘時間都乾點什麼呀?我們倩倩是公務員,工作不太忙,下班以後就愛讀讀書,特別淑女。」

鄭秋陽看看他媽,說道:「我也不太忙,業餘時間就搞搞對象。」

張阿姨:「……」

鄭媽急道:「胡說什麼呢?這麼大了都不會好好說話。」

鄭秋陽不理她,道:「張阿姨,不怕您笑話,我對象家裡條件不好,沒爹沒媽,我媽總覺得他配不上我,就想給我找個條件好的。您說,我一個男的,找那條件好的有什麼用,準備吃軟飯啊?」

張阿姨:「……」

反倒是那個女孩說:「其實家裡條件也不重要,關鍵還是要有感情。」

鄭秋陽如遇知己道:「說得是,這妹妹一看就知書達理,咱們這代人不像他們,談個戀愛還想那麼多。我家裡情況你們也知道,我媽其實也是個例外,她當年估計也沒怎麼想。」

鄭媽臉都白了。

張阿姨看這情況,只好帶著她外甥女匆匆告別走了。

人一走,鄭媽氣得罵道:「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這女孩哪兒不好?我這是百里挑一,就想挑最穩妥的給你,你倒好,還當著外面的人諷刺起我來了?」

鄭秋陽冷著臉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您是真不知道我有對象嗎?」

鄭媽嫌惡道:「你那叫什麼對象?能娶回家還是能生兒子啊?說出去我都覺得丟人,你爸問我我都沒臉說。」

鄭秋陽更沒好氣,道:「我爸再問您就實話實說,就我跟我對象這情況,明擺著是我高攀人家,我都恨不能把他供起來,您倒好……我不求您接受他,只要您別整天拆我台就行了,不跟我說就安排相親算怎麼回事兒?我要生不出兒子來,您就不打算認我這個兒子了?」

最後這句狠狠的觸了鄭媽的逆鱗,當下便又哭了起來。

鄭秋陽總算把她安撫好送回家,下午班也不用上了,心情無比糟糕,給袁瑞打了電話,趙正義接的,說:「錄完了,出來時袁哥碰到個熟人,倆人正說話呢。」

鄭秋陽心想可能是哪個藝人,便道:「我離電視台不遠,你跟他說一聲,我過去接他,你就別管了。」

能提前下班,趙正義當然沒有意見。

掛了電話,他轉回去跟袁瑞說這事,就見袁瑞和那個熟人面對面站著,氣氛有些古怪。

他叫了聲:「袁哥,過來下,有點事兒跟你說。」

袁瑞答應了,對那人道:「那個,我可能有事兒……」

那人卻說:「你先忙,我在這裡等你一會兒。」

袁瑞只得過來,趙正義小聲道:「鄭先生說他在附近,過來接你。這人誰啊?」

袁瑞彆扭道:「以前的同學。那你先走吧,我等他來。」

那人個子很高,可能比袁瑞還要高,趙正義自作聰明的認為應該也是個模特,把手機給了袁瑞,道:「那我就走了,後天再見。」

他走出去不遠,又不放心的回頭看袁瑞,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袁瑞整個人都有點古怪。

袁瑞和他那個同學還是面對面站著,同學抬頭摸了摸袁瑞的頭頂,袁瑞明顯的瑟縮了一下。

「你長高了,」同學說,「頭髮倒是和以前一樣軟。」

袁瑞十分尷尬,道:「日本的一個牌子,梔子花味那一款,挺好用的。」

對方:「……什麼?」

袁瑞道:「洗發水啊。」

他的同學笑起來,道:「你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袁瑞道:「你剛才還說我長高了呢,不一樣了。」

兩人沉默了下來。

半晌,那人說:「我看你的節目了,每一期都看。」

袁瑞:「……謝謝。」

那人又說:「你不問我這些年在做什麼嗎?」

袁瑞只得道:「你做什麼了?」

那人說:「一直在想你。」

袁瑞:「……」

那人笑了笑,道:「我開玩笑的,我也特別忙,整天飛來飛去,錢總是賺不完的。」

袁瑞附和道:「嗯,我覺得也是。」

那人斂起笑容,說:「但是,也真的一直在想你。」

袁瑞的臉漲得通紅,低垂著視線,似乎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握在手裡的手機響起,他有些慌張的接起來,鄭秋陽在聽筒裡說:「袁小瑞,我在電視台北側門,給你買了冰激凌,等著你來舔呢,快快快。」

袁瑞磕磕絆絆道:「馬,馬上來。」

他面前那人看著他按下結束通話鍵,道:「男朋友嗎?」

袁瑞說:「嗯。我要走了,他在等我。」

他終於鼓起勇氣看著對方,聲音卻還是很小,語氣卻很堅決的說:「孟來,我早就不喜歡你了,真的。」

鄭秋陽果真拿了個冰激凌在側門外等著他,一看到他出來,笑嘻嘻道:「抹茶味的,先舔一下給我看。」

袁瑞:「……」

鄭秋陽把冰激凌塞到他手裡,推著他上車,道:「逗你呢,這人來人往的,說不定哪個變態也在偷偷看。」

尾隨袁瑞出來的孟來:「……」

路上,鄭秋陽把今天「去」相親的事主動坦白了。

袁瑞皺皺眉,道:「其實你不說,我也不會知道的。」

鄭秋陽笑道:「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再說我先說了,省得以後你從別人那裡聽來,萬一再添油加醋的。」

袁瑞:「……」

他吸了口氣,道:「我也有件事跟你說。」

鄭秋陽道:「什麼?」

袁瑞吭哧了半天才道:「今天在電視台,我遇見我的初戀了。」

鄭秋陽:「……你不是沒談過戀愛嗎?初戀不就是我?」

袁瑞低下頭,道:「是沒談過啊,是我喜歡他。」

鄭秋陽呆了一會兒,說:「青春期小孩這種事挺多的,然後呢?」

袁瑞道:「然後我跟他表白,他拒絕我了,表白了兩次,都拒絕了。」

鄭秋陽:「……」

他故作大方道:「那也沒什麼,沒有然後了吧?」

袁瑞頭低得更低,道:「然後我又表白了第三次,他親我了,是我的初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可是親完第二天,他還是說不喜歡我。」

鄭秋陽:「……」

袁瑞道:「我以為我早就不記得他了,有時候想起來,都不太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可是今天遇到,我發現我記得還挺清楚的。」

鄭秋陽猛地踩了剎車。

袁瑞一怔,四顧之後大驚道:「這裡不能停車,要罰款扣分的!」

鄭秋陽怒道:「罰我的錢扣我的分,我樂意!」

袁瑞更加吃驚,道:「你的和我的有什麼區別?」

鄭秋陽:「……」

他默默的重新發動了車子。

21|第二十一章

鄭秋陽並不害怕袁瑞會對初戀舊情復燃,他不覺得袁瑞是會吃回頭草的人,更何況他倆現在感情甚篤。可他又很嫉妒,任何一個熱戀中的人突然發現戀人心頭有一道白月光,都不可能忍得住濃濃的醋意。

他對著袁瑞實在是發不起火來,硬撐著裝大度,自己暗地裡憋得直上火,早上起來撒的尿都是黃的。

他必須得找人說道說道。

方士清哈哈哈道:「這就對啦,有煩惱就該來找我這個知心弟弟啊。快來先說說,袁瑞的初戀帥不帥?」

鄭秋陽有些後悔,但除了面前這貨,他還真不知道該去跟誰說。

方士清意識到表現得有些過火,咳了一聲,說:「帥不帥也不重要,其實袁瑞那麼愛你,你別太擔心。」

說到這個,鄭秋陽的臉色稍霽,嘆口氣道:「我知道他特別愛我,就是聽說居然還有這個人,感覺有點彆扭。」

方士清道:「他倆不就親了個嘴,什麼都沒幹嗎?是舌吻嗎?那時候袁瑞十幾啊?」

鄭秋陽皺眉道:「十七,沒問那麼清楚。」

方士清托著下巴,說道:「都快十年了,你放心吧,袁瑞沒那麼長情,我認識他一年多,在你們倆好上之前那幾個月,他就喜歡過兩個男的,平均三個月一個,十年那麼久,他肯定早忘了。」

鄭秋陽:「……」

方士清忙補道:「不過對你肯定長情啊,兩情相悅和單戀是兩回事。」

鄭秋陽心煩道:「他昨天遇見他那初戀,倆人聊了幾句,那男的說一直想著他。操,想想都覺得膈應。」

方士清囧道:「袁瑞自己告訴你的啊?」

鄭秋陽一臉鬱悶道:「我問他那男的都說什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問這種問題就跟個復讀機一樣。」

方士清:「哈哈哈復讀機。」

鄭秋陽:「……」

方士清忙止住笑。

鄭秋陽憤憤道:「你說這男的是不是個賤人?十年前袁瑞沒發育好,他看不上,拒絕就算了,拒絕之前還他媽占便宜,現在看袁瑞又好看又有名氣,又上趕著撩他,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方士清心說,看袁瑞這長相,沒發育好的時候肯定也好看,說不定還更好看。但他不能幫敵人說話,便道:「對對對,是挺賤的。這人是幹什麼的?」

鄭秋陽道:「賣廣告的,說是跟電視台有合作,昨天就是在電視台遇到的。」

方士清隨口問:「做廣告的呀,叫什麼?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鄭秋陽一副不願想起的表情,說:「破名字特矯情,姓孟,叫來。」

方士清大吃一驚。

鄭秋陽狐疑道:「幹什麼?你認識?」

方士清神色複雜道:「袁瑞高中是在人大附中念的吧?那應該就是這個孟來了,他是我初中校友。」

鄭秋陽:「……」

方士清道:「孟來當年是校草,給他寫情書的小女孩烏泱烏泱的,後來高中我直升本校的,他去了人大附中,聽說在那邊也還是校草,寫情書的除了小女孩,還有小男孩。他是真帥啊,特別帥,巨帥!」

鄭秋陽十分不爽:「我不帥嗎?」

方士清欲語還休,半晌才道:「不跟孟來比,你也算是帥的。」

鄭秋陽:「……」

方士清急忙站隊道:「但是我肯定還是站在你這邊的,臉又不能當飯吃。」

鄭秋陽用鼻子哼了一聲。

方士清想了想,又說:「不過孟來也不是只有臉,他自己也挺牛逼的,現在做傳媒,跟幾個大點的衛視都有合作,聽說《奔跑吧星星》的插播廣告都是被他們家買斷的。」

鄭秋陽哼得更大聲。

方士清同情道:「他要是跟你搶人,你還真有點危險啊,袁瑞特喜歡這種精英男。」

鄭秋陽罵道:「別瞎逼逼!剛才你還說袁瑞特別愛我,現在就要倒戈了?」

方士清無辜道:「剛才我不知道你的情敵是孟來啊,聽同學八卦說他是一直單身,對外說是忙事業,也有說他是彎的,嘖嘖,不知道是不是被袁瑞給掰彎的。」

鄭秋陽惡聲惡氣道:「是不是都沒用,袁瑞早就不喜歡他了,他愛直就直,愛彎就彎,一邊兒玩兒蛋去!」

方士清看著他,重重的嘆了口氣,道:「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鄭秋陽斜著眼看他。

方士清這傢伙不可能憋得住,自己就說了:「孟來挺高的,比王齊還高,大概一米九二還是九三。」

鄭秋陽:「……」

他滿腔鬱悶的來找基友談心,離開時鬱悶乘一百。

去超市買了袁瑞喜歡吃的零食,拎了一大包回家。

他一開門,就聽袁瑞尖叫:「快關門!快關門!」

鄭秋陽不明所以,手倒是聽話的把門關上了。

一陣嗡嗡嗡的聲音,一個掃地機器人晃晃悠悠的跑到他的腳下,又晃晃悠悠的繞過去,在玄關上的地墊來回清掃。

「還好你關門關得快,不然它就跑出去了,我還得去追。」袁瑞接過鄭秋陽手裡的袋子,興奮道,「下午收到的,我先試試它好用不好用,看樣子是挺好看的。」

兩人並肩站在那裡,看著掃地機器人嗡嗡嗡的工作。

袁瑞道:「你怎麼又早退啊?」

鄭秋陽道:「沒工作就回來了。不是說買拖地的嗎?」

袁瑞指了指裡面,道:「還有個拖地的呢,一會兒再試。」

鄭秋陽驚訝道:「買了倆?」

袁瑞道:「我在網上看了好多攻略,都說它倆搭配著用比較好,這樣你到時候也省力氣。」

鄭秋陽:「……就是專門給我買的?」

袁瑞笑道:「當然啦,我要是休息就手動打掃,這個東西肯定沒我打掃得乾淨啊。」

鄭秋陽道:「那倒是。」

袁瑞撐開袋子看了一眼,開心道:「給我買的啊?」

鄭秋陽道:「嗯。」

袁瑞提著袋子顛顛的進去,說:「不用看它了,一會掃完它自己就回來了。」

鄭秋陽跟在他身後往裡走。

袁瑞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把裡面的零食一個一個拿出來,放進冰箱旁邊的零食櫃裡。

鄭秋陽坐在餐桌邊看著他。

他全都放完了,才拿了一個勁仔小魚吃,蹭得嘴角都是紅紅的辣油。

鄭秋陽扯了張紙巾給他,他卻說:「等會擦,我再吃一個。」

他又去打開櫃子拿了一個,吃完以後才戀戀不捨的漱口擦嘴巴。

鄭秋陽問他:「怎麼不吃了?明明沒吃夠。」

袁瑞很有原則:「每次不能超過兩個,不然會上癮的,明天可以再吃兩個。」

鄭秋陽覺得他有點可愛,托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看他。

袁瑞奇怪道:「看什麼呀?」

鄭秋陽道:「看你長得帥。」

袁瑞頓時不好意思,真摯道:「也沒有太帥。」

鄭秋陽問他:「你覺得我帥嗎?」

袁瑞點頭道:「帥啊,超帥的。」

鄭秋陽說:「那你認識的人裡,我能排第幾?」

袁瑞:「……啊?」

鄭秋陽盯著他看。

袁瑞被他盯得有些臉紅,片刻後才說:「你這樣看我,我都想不起來其他人長什麼樣了。」

鄭秋陽忍不住笑起來。

袁瑞覺得氣氛古怪,猜測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你媽又惹你不高興了?」

鄭秋陽道:「沒有,剛才不太高興,現在挺高興的。」

袁瑞拍拍他,道:「你要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一定要跟我說啊。」

鄭秋陽笑著說:「好。」

袁瑞道:「你別覺得我傻,我知道你媽總因為我說你,說說就說說唄,又不疼不癢的,我倒是想讓我媽說我,可我又沒媽。」

鄭秋陽:「……」

袁瑞笑著說:「所以你別老跟你媽置氣了,還有個媽能跟你置氣,多好呀。」

鄭秋陽心頭一酸,迅速轉移話題,問:「那倆機器人多少錢?」

袁瑞的臉頓時有點垮,強作鎮定道:「也不是太貴,我是錄一集一百萬的小鮮肉,可有錢了。」

鄭秋陽掐他腰,曖昧道:「小鮮肉?」

袁瑞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才下午四點多,覺得白日宣淫太放蕩,委婉拒絕道:「要等到晚上才能吃。」

22|第二十二章

錄製《閃亮的朋友》第三集,袁瑞和新的合作夥伴們有了更好的默契,甚至和那個互相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韓國攝影也建立了基本的友誼。雖然知道節目一錄完大家就會各奔東西,很有可能再也不聯繫,演藝圈裡這是常態,但袁瑞還是很高興,他總是交不到朋友,能有這樣短暫的交際也很值得珍惜。

今天沒有吃東西比賽,到了中午,趕往下一個比賽地點的途中,編導讓成員們自己解決午飯。

袁瑞很餓,但又怕吃得太飽會影響發揮,就只在便利店裡買了麵包和一盒牛奶。

結果回到車上,同車的女嘉賓以為香味四溢的麵包是他的飯後甜點,紛紛表示很想吃,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把麵包給了她們,自己只喝了那盒牛奶。

到了下一個場地,才知道要進行小矮人籃球比賽,嘉賓套上特製的球形小矮人服裝玩籃球,在球裡面必須保持蹲著的姿勢,小腿露出來就算犯規。

袁瑞很苦惱,這節目怎麼那麼多適合小短腿的項目啊。

穿好裝備,他屈著雙腿,蹦跳著去搶籃球再投籃,累得夠嗆不說,胃也一直腿被頂到,覺得越來越不舒服。

裁判一聲哨響,總算結束了。

大家都很疲憊,終於能站起來輕鬆一下,半真半假抱怨節目組毫無人性的聲音此起彼伏。

袁瑞卻咚一聲躺在了地下,兩條長腿從圓滾滾的球下面伸出來,樣子有點滑稽。

趙正義跑過來,■嚓一聲給他拍了張照片,又說:「袁哥,沒事兒吧?喝罐紅牛補充下能量,正好我再幫你拍一張,一起發微博,粉絲肯定心疼,贊助商也高興。」

袁瑞「嗯」了一聲,費力的爬了起來,趙正義把紅牛遞給他,他卻拿著罐子一臉呆滯。

趙正義道:「袁哥?喝呀。」

袁瑞:「……嘔哇。」

趙正義:「……」

袁瑞吐了一地奶。

贊助商高興不高興,他是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數學老師很不高興。

「楊總,對不起啊,耽誤大家的時間,」他低著頭十分誠懇的道歉,「我已經休息好了,可以馬上開始拍。」

楊露抱著手臂站在他面前,拉著一張臉道:「你這麼大的人,吃飯這種事也得手把手教你嗎?中午明明留了充足的時間讓你們吃飯,你偏偏不吃,現在影響拍攝說聲對不起就算了?你知道我請那些韓國外援每分鐘得花多少錢嗎?」

袁瑞心想,不是按集數給錢的嗎?為什麼算分鐘?

楊露道:「我知道你們做模特的要保持身材,可你現在不完全是個模特,那些會影響工作的不必要的飲食習慣該改就改掉。再說了,這麼瘦真的好看嗎?」

袁瑞想,好看啊,我男朋友說很好看。

楊露又說:「你本來就沒什麼靈氣,笨鳥還不先飛,別等別人催著才知道努力,這次就算了,以後節目錄製過程中不要出這種奇葩的意外,讓人家聽說你吐奶,可笑不可笑?」

袁瑞心說,要是女嘉賓沒有吃我的麵包,我肯定能吐得營養均衡一點。

楊露不爽道:「眼睛一直轉來轉去,是不是不服氣?別說我現在是團隊leader,就是隻按輩分,我說你兩句也是應該的。」

袁瑞忙道:「王老師,您說得對。」

楊露:「……我姓楊。」

袁瑞:「……」

他的那位數學老師才姓王。

磕磕絆絆結束今天的工作,天已經黑了,他給鄭秋陽打電話,說:「晚上在外面吃吧,我不想做飯了,有點累。」

鄭秋陽:「好,想吃什麼?」

袁瑞:「牛排吧,我做的沒有外面做得好吃。」

鄭秋陽:「行,那你現在在哪兒?」

袁瑞:「在體育館,離你們公司不遠,你方便過來接我嗎?讓小趙把我送到飯店門口,又讓人家走,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趙正義幫節目組的萌妹收拾完東西,正好進來聽到袁瑞說這句話,默默的站在一旁沒出聲。有時候他是真不知道袁瑞到底是不是真蠢,經常表現出過於常人的低智商,可是又經常會在意別人不會在意的小事。從畢業開始到現在,他做了五年多明星助理,前前後後一共跟過九個藝人,會在細節上特別在意他的感受,袁瑞是唯一一個。

沒多久,鄭秋陽過來接到袁瑞,兩人一起去以前去過的西餐廳。

袁瑞垂頭喪氣道:「今天錄節目到一半,我吐奶了。」

鄭秋陽:「……哪兒吐的?」

袁瑞沒懂,道:「嘴巴呀。」

鄭秋陽拋了個葷段子卻沒人接,只好道:「怎麼回事兒?節目組又讓你們大口喝奶了?上回讓喝檸檬汁,你胃酸了好幾天不能吃飯,他們也真是能折騰。」

袁瑞道:「不怪節目組。」他把事情的經過講了講。

鄭秋陽恨鐵不成鋼道:「你別總是人家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直接說我還沒吃飯,麵包不能給你們,不就行了?」

袁瑞卻說:「她們都開口要了,又不是什麼特別貴的東西……」

鄭秋陽教育他:「什麼叫特別貴的東西?只要是你需要的東西,那它就珍貴,不能給別人。」

袁瑞:「……哦。」

鄭秋陽道:「那你假想一下,對你來說最需要的一樣東西,現在有人問你要,你還給不給?」

袁瑞想了想,道:「不給。」

鄭秋陽滿意道:「這就對了,以後別總是那麼大方。你剛才想的是什麼東西?拖地機器人?還是你那一堆柯南漫畫?」

「都不是,」袁瑞不好意思的說,「不告訴你。」

鄭秋陽想了想,不爽道:「柏圖的簽名,是吧?」

袁瑞心想我最需要的就是你啊,但是他覺得肉麻不好意思說,便跳開話題道:「一會兒你先把我放到門口再去找車位停車,我進去先點菜,這家人多,上菜可慢了。」

他先進了餐廳,鄭秋陽去找車位。

服務生認出袁瑞,十分熱情的帶他落座,把菜單放在他面前,暗想一會點完菜,趁經理不注意的時候悄悄要個簽名。

袁瑞翻著菜單,點道:「兩份肋眼,一份要黑椒汁,另一份要蘑菇汁。」鄭秋陽一點辣都不能吃。

「一塊芝士蛋糕,一份鮮蝦蘆筍沙拉,兩個冰激凌球,一杯解百納,一杯葡萄汁。」鄭秋陽開車也不能喝酒精飲料。

服務生道:「好的,要試試我們的新菜嗎?」

袁瑞卻問:「夠三百了嗎?」

服務生不明所以,飛快計算過後,說道:「一共三百零一塊。」

袁瑞問道:「今天能用美團買單吧?」

服務生:「……能,只有法定節假日不能用。」

袁瑞滿意的把菜單遞還給他,道:「那就這樣,謝謝你。」

服務生凌亂的走開,簽名也忘了要。他家餐廳在美團上的買單優惠,是滿三百減三十。

23|第二十三章

三位數以內的加減法而已,袁瑞小升初的時候,是帶著奧數金獎免試進的人大附中,一直學霸到高中,他媽因病去世,對他的打擊太大,高考沒過重本線,他繼父才把他送出了國,誤打誤撞做了模特。

在初中之前,他只有四年級那一年,數學成績欠佳,總被王老師擰耳朵。

剛上四年級的一天早上,他爸告訴他今天要去和他媽離婚然後就帶他走,他想象著以後沒有媽媽,還要落入後媽魔掌的悲慘生活,在家裡哭了一天沒有去上學,剛好錯過了十進制計數的那堂課。之後半個學期,數學成績一落千丈,一直到期末考前,被整整擰了四個月耳朵,他才終於弄明白為什麼末尾兩個數字相加,會在前面多出一個1來。

後來,他會變成一個特別喜歡1的0,說不定就是那時候埋下的伏筆。

鄭秋陽停好車進來,在門口巧遇到一個以前交往過的女朋友,是個文藝女青年,說是畫家,其實就是靠爹媽和男友養著,自己也很愛玩,換男朋友像換衣服一樣快。

他的前女友多數都是這種類型,彼此不需要負責,也都沒想過負責,各取所需,省心省力。

前女友說:「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最近好嗎?」

鄭秋陽道:「挺好的,你等人?」

她點點頭,道:「等我男朋友,你呢?」

鄭秋陽指了指裡面,「我約了個朋友一起吃飯。不打擾你了,別讓你男朋友看見再多心。」

前女友笑道:「好啊,等會兒我找個離你遠點的位子。」

他進餐廳,找到坐在角落裡的袁瑞,菜還沒上。

袁瑞正用手機打字,抬頭見他過來,打字的手更快。

鄭秋陽坐下前探頭看了一眼,道:「又回覆粉絲留言呢?」

袁瑞說:「我最後再回覆一個,馬上就好了。」

鄭秋陽道:「每天上萬條粉絲評論,也就你還認真回覆。」

袁瑞發出去最後一條,把網絡關了,說:「可她們給我留言的時候就是很認真的啊。」

鄭秋陽看看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機,笑了笑沒再說話。

在和袁瑞還沒有成為戀人的時候,他就發現袁瑞從不在和別人一起吃飯的時候玩手機。

有一次方士清請客,除了他倆之外,還邀請了三四位其他朋友,幾個人圍坐在桌邊,時不時就會有人拿起手機擺弄一會,他也好,方士清也好,那幾位朋友也好,大家都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是袁瑞,他從始至終沒有把手機拿出來過,一直在認真的聽每個人說話。

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問過袁瑞一次,袁瑞說:「有人在說話,大家卻都低頭看手機,說話那個人一定會不開心啊。」

鄭秋陽覺得他有點傻,說話那個人又未必是和他說話。

不過鄭秋陽並沒有這樣說出來,之後他和袁瑞一起吃飯,無論在家還是在外面,他也不再玩手機,不只是因為擔心袁瑞不開心,更因為袁瑞真的比手機要有趣多了。

鮮嫩多汁的肋眼牛排送了上來,餓了一天的袁瑞拿起刀叉迅速開動了。

鄭秋陽還好,慢吞吞的切,慢吞吞的吃,時不時看看袁瑞,覺得他嘴角的醬汁都十分可愛。

一個女孩猝不及防的來到他們桌邊,驚喜萬分道:「秋陽,真的是你啊,真是太巧了!」

鄭秋陽:「……」

說好要離他遠一點的前女友簡直演技滿分,「我遠遠看著背影很像你,過來和你打個招呼。」

鄭秋陽只得道:「巧巧巧,你也在這兒吃飯?快回去吃吧。」

女孩卻看著袁瑞,說:「你是袁瑞嗎?」

袁瑞急忙咽下還沒嚼透的一塊肉,飛快的擦了擦嘴角,道:「你好。」

他卸了裝,還戴了黑框眼鏡,這家餐廳的燈光也不是十分明亮,本來以為除了近距離接觸的服務生之外不會有人認出來。

女孩道:「我是你的粉絲啊!特別喜歡你!你看!」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濕噴霧來,「這是你剛代言的那個日本牌子的新產品,因為是你代言,我把我之前的全套護膚品都換了!」

袁瑞第一次遇到狂熱粉絲,受寵若驚道:「謝謝你,謝謝你。」

他們的位子是沙發卡座,女孩直接挨著坐在他旁邊,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嚇得他急忙往裡邊縮了縮。

女孩說:「你本人好帥啊,比電視上還帥,皮膚也好,毛孔都看不到的。啊,我給你看看這個。」

她又拿出手機翻出相冊,裡面全是袁瑞的人像畫,足有十幾張,有素描有油畫。

袁瑞一邊害羞一邊興奮,天啊他都有技術型腦殘粉了!

女孩更害羞,「我其實是個畫家。」

鄭秋陽忍不住道:「你差不多點行了,畫什麼家,一年都畫不了幾幅畫。」

女孩瞥他一眼,對袁瑞道:「他說的對,今年我就只畫你了!」

袁瑞這會才反應過來,道:「你和鄭秋陽……是朋友啊?」

女孩大概是覺得鄭秋陽會抖落出來,索性大方道:「我們以前談過戀愛,後來分了手。他能跟你做朋友,人肯定也是好的,不過你應該知道,他挺花心的,我受不了就甩了他。」

鄭秋陽:「……」

袁瑞:「……」

女孩臉紅道:「不過分手還是能做朋友……我能和你們坐一起嗎?」

鄭秋陽:「……」

袁瑞:「……」

女孩抬起手:「服務生!這邊點餐,再加一套餐具,謝謝!」

袁瑞:「……」

鄭秋陽:「……你不是說跟你男朋友一起來的嗎?」

女孩一臉茫然:「男朋友?我現在沒有男朋友啊。」

然後轉頭少女般嬌羞的問:「袁瑞啊,你其實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呢?」

吃完飯以後,好不容易才擺脫掉這個女孩,兩人都疲倦到了極點。

鄭秋陽拉開副駕的車門,道:「走,回家吧。」

袁瑞默默上車,等鄭秋陽也上來,他才說:「她其實挺可愛的。」

鄭秋陽:「……」

袁瑞道:「漂亮活潑,還會畫畫。」

鄭秋陽吸了口氣,試圖開玩笑道:「你要是喜歡,我就把她電話號碼給你。」

袁瑞看他一眼,小心的問:「你還存著她電話號碼?你們還有聯繫嗎?」

鄭秋陽:「……」

他把手機拿出來遞給袁瑞,「讓你看我的通話記錄。」

袁瑞不接,道:「我不看,那是你的隱私。」

「我在你這兒有什麼隱私啊?」鄭秋陽又點開通訊簿一邊查找,一邊說,「那你看著我刪她行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過得隨意,沒用的號碼也不會專門去刪掉。」

袁瑞攔住他道:「不用刪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鄭秋陽道:「真的?我以為你吃醋了。」

袁瑞笑了一下,道:「不會啊,她現在喜歡我。」

鄭秋陽:「……」

他憋了半天,才說:「我跟她沒聯繫,跟以前的人都沒聯繫,她們不是認真喜歡我,我也沒認真喜歡過她們。袁小瑞,我第一個愛上的人就是你。」

袁瑞道:「嗯。」

鄭秋陽覺得自己表白的特別真摯,袁瑞的回應卻平淡到不痛不癢。

他有些失落,也不再說話,擰鑰匙踩油門,開車回家。

進了家門,袁瑞倒了杯水喝,問他:「你喝嗎?」

鄭秋陽道:「不喝。」

袁瑞喝完水,進了衛生間,過了會兒,叫鄭秋陽:「你過來一下。」

鄭秋陽:「???」

他疑惑的進去,見袁瑞臉色深沉的坐在馬桶上,蓋子也沒掀開。

鄭秋陽:「……你在幹嘛?」

袁瑞道:「我不高興。」

鄭秋陽:「……」

袁瑞忍著委屈說:「我好像吃醋了。」

鄭秋陽:「……」

袁瑞抬頭看他,道:「我是不是心眼太小了?」

鄭秋陽上前緊緊抱住他,只覺得心頭又酸又甜。

袁瑞回抱他,小聲說:「你前女友的胸好大。」

24|第二十四章

當晚,兩人做得天雷勾地火,比第一次還誇張。

在和鄭秋陽好上之前,袁瑞從來沒有過性經驗,初夜時緊張到同手同腳,洗澡洗了半個多小時。而鄭秋陽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和同性上床,在袁瑞洗澡的時間裡,他也一樣緊張,不停的用手機搜索教程。

袁瑞終於洗完澡,又在浴室門口磨蹭了許久,才慢吞吞的過來,坐在床邊擦頭髮,不出聲,也不敢看鄭秋陽。

鄭秋陽把手機放下,看了他一會兒,故意逗他說:「忘了跟你講,我有S傾向的。」

袁瑞猛地回頭看他,一臉驚恐。

鄭秋陽又想,唉,還是別嚇他了。便動了動,想離他近一點,先親個嘴什麼的。

袁瑞卻「啊」了一聲急忙向旁邊躲,狼狽的摔坐在地上。

鄭秋陽:「……」

他想解釋下剛才是開玩笑,袁瑞又慢慢爬了起來,小聲道:「沒,沒關係,我很能忍。」

鄭秋陽:「……你不怕了?」

袁瑞有些可憐的說:「有點怕,你今天先輕一點行嗎?」

鄭秋陽一時語塞,早知道袁瑞特別好騙,就不該跟他開這種玩笑。

袁瑞朝前挪了半步,單膝跪在床邊,一手拍拍他的肩,十分小心的說道:「我喜歡你,就能接受你的癖好,我會努力做個好M的。」

結果那天晚上,鄭秋陽幾乎把這輩子的溫柔全都用上了,生怕有一丁點弄疼袁瑞。他的技巧要討好袁瑞本來就綽綽有餘,更別說又存心想讓袁瑞經此一役再也離不開他,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他居然也會產生想用床技綁牢對方的想法。

等到袁瑞第二天醒來以後說「小黃書裡說的都是真的,我以為我會死掉,真的太舒服了」,鄭秋陽當著他的面表現得十分淡定,離開他的視線之後立刻手舞足蹈,無聲的歡呼雀躍。

兩人剛好上那段時間,正好是春節,袁瑞沒有工作,鄭秋陽也不去上班,每天的生活內容,除了吃飯就是做|愛。直到袁瑞正月十六開工去跑通告,足足用掉了兩大盒杜蕾斯。

再沒有什麼比戀人的心靈和肉體都十分契合的感覺更美妙。

鄭秋陽無比確定他遇到了真愛,既愛袁瑞的性格,也愛袁瑞的身體。

能遇到袁瑞,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奇跡。

唯一的遺憾是,袁瑞從來沒有嫉妒過他的前女友們。剛開始是他自己刻意不提起舊事,怕袁瑞會介意,後來漸漸發現,袁瑞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以前和什麼人交往過。

他一直以為袁瑞是心大,今晚才終於發現,袁瑞只是忍著不想說。

而袁瑞為什麼不想說呢?

「我怕他會不開心啊,」袁瑞在被窩裡講著電話,「已經發生的事,我就是嫉妒也沒辦法改變,我也不想讓他覺得我小心眼。」

電話那頭的方士清道:「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對他太好了,要是換做我,我早就打死他了,分手那麼久還存著對方的手機號,留著過年啊?」

袁瑞道:「他就是懶得刪,不是故意留著的。」

方士清無語道:「你看看你,還替他說話!沒撕了他就算了,還跟他上床,你可真是沒救了。」

袁瑞小聲道:「我沒有……」

方士清道:「沒有?那你聲音啞成這樣?騙鬼啊,你當我傻啊?」

袁瑞:「……」

方士清又說:「你吃醋他才不會覺得心眼小,指不定多高興呢。你想想,昨天你說吃醋了,然後他是不是特別能幹?」

袁瑞:「……是啊。」

方士清哈哈了兩聲,道:「這就對了,我跟你說吧,他們這些1號都一個德行,嘴裡說我跟以前的都沒聯繫了你可別多心啊,其實可盼著你多心了,你越多心越證明你喜歡他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袁瑞好奇問道:「王齊跟他前妻還有聯繫啊?」

方士清:「……」

袁瑞覺得說錯話了,忙道:「應該沒有,你別多心。」

方士清:「……」

他說:「我再給你提個醒,別跟你那初戀孟來單獨見面,也別私底下聯繫,鄭秋陽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都要炸。」

袁瑞詫異道:「不會吧,我跟他說過我跟孟來的事,他沒說什麼呀。」

方士清用鼻子哼了一聲,道:「不信我?那你就試試唄,鄭秋陽要是能忍,我就不姓方,跟你姓圓。」

袁瑞有些不安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方士清掛了電話,轉了半天眼珠子,決定晚上回去偷偷看看王齊的手機。

袁瑞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慢慢坐起來,腰酸的厲害,昨晚鄭秋陽真是太能幹了,方士清說的也有道理。

昨天錄了一天節目,今天沒有工作安排,袁瑞洗了床單被罩,把家裡打掃乾淨,轉了一圈沒事做,看看冰箱裡蔬菜水果都不多,決定去趟超市。

電梯從上面下來的,門一打開,裡面站著樓上的兩位鄰居。

袁瑞:「……」

柏圖主動開口道:「袁瑞,出去啊?」

袁瑞看到偶像十分緊張,結巴道:「嗯,嗯,出去。」

柏圖衝他微笑。

袁瑞心臟砰砰砰的跳,看著柏圖的帥臉神遊。

電梯裡的梁璽說:「那你是進來,還是不進來?」

袁瑞一晃神,尷尬的邁著小碎步進了電梯,問梁璽好:「梁哥好。」

梁璽關上了電梯門。

柏圖道:「是有工作要出去嗎?」

袁瑞心裡不住尖叫,柏圖這是在跟他聊天啊啊啊啊!

他說:「不是,今天休息,我去超市。」

柏圖道:「這麼巧,我也去超市,一起吧。」

袁瑞快幸福的暈過去了。

梁璽看他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三人出了單元門,梁璽說:「那我走了啊,你們去超市吧。」

袁瑞忙恭敬道:「梁哥再見。」

梁璽斜著眼睛看他,好像看他很不順眼,他尷尬的一動不敢動。

柏圖道:「你快走吧,都十一點了,當心遲到。」

梁璽說:「沒事兒,要不我先把你送到超市門口?」

柏圖拒絕道:「不用,沒多遠,我和袁瑞散著步就過去了。」

梁璽又斜著眼睛看袁瑞。

袁瑞有些不知所措。

柏圖催促道:「快走快走。」

梁璽左右看了看,旁邊都沒人,說:「那我走了啊媳婦兒。」

柏圖:「……」

袁瑞:「……」

梁璽開車走了。

柏圖尷尬道:「那,我們也去超市吧。」

袁瑞魂不守舍道:「我,我,我其實聽力不太好。」

柏圖:「……」

他有些無奈道:「沒關係的,我覺得你不是會到處亂說的人。」

袁瑞舉手錶態道:「嗯!我不會說的!」

柏圖笑了笑,說:「走吧。」

袁瑞又戴了黑框眼鏡,柏圖卻什麼裝扮都沒有,但他很隨意,也不怕被人認出來的樣子,有人看他,他就禮貌的笑一下,可能氣質太高冷了,反倒沒什麼人上前來問話。

袁瑞推著推車,跟在他身後,心裡充滿了崇拜和敬畏,覺得柏圖真的是真男神。

男神怎麼會看上梁璽呢?梁璽雖然也挺帥的,可是吊兒郎當的,一看就是個流氓啊。

男神是被騙了吧?好可憐啊。

柏圖把挑好的豆腐放進車裡,就見袁瑞一臉同情的看著他。

他誤會了袁瑞的意思,小聲解釋道:「我接了部新片,需要減肥,最近在吃素。」

袁瑞心想,已經那麼紅了,還這麼敬業,人可真好,結果被梁璽騙了,太可憐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太忙了,更新有點晚,抱歉抱歉OTZ

感謝諸位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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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袁瑞是個一諾千金的人,答應了別人的事,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做到。所以縱然憋得有些辛苦,他也沒有把柏圖和梁璽在交往的事告訴同睡一張床的鄭秋陽。

他只在睡前忍不住炫耀說:「我今天去超市買東西,出門的時候在電梯裡碰到柏圖,他也剛好去,我們倆就一起去了。」

鄭秋陽略驚訝,懷疑道:「該不會是你厚著臉皮非要跟人家一起吧?」

袁瑞打他一下,道:「才不是,他聽我說去超市,主動表示要和我一起去啊,他人可好了。」

鄭秋陽酸道:「和你一起去超市人就好了?好評機制一點都不科學。」

袁瑞不服氣道:「他長得那麼帥,還那麼紅,可是居然還那麼親民,去超市購物還自己帶不織布購物袋呢,這還不叫很好嗎?」

鄭秋陽:「……」這都是啥跟啥?

袁瑞看他不反駁了,滿意的躺好,說:「我眼光多好啊,喜歡這麼棒的男神。」

鄭秋陽:「哼。」

袁瑞把腳搭在他的腳上面,笑著說道:「挑男朋友的眼光更好。」

鄭秋陽耷拉著的嘴角頓時上揚起來,伸手把袁瑞的腦袋掰過來擱在自己肩上,摟著他一起睡了。

袁瑞睡著之前還在偷偷的想,怎麼辦啊,柏圖男神正在被梁璽蹂|躪嗎?唉,太慘了。

工作的間隙,他拐彎抹角的向趙正義打聽,趙正義何等機靈,立刻聽出了他的意思,說:「上回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倆是好——朋友。」他故意拖音拖得很有內涵。

袁瑞道:「我聽人家說,梁璽家裡很有背景的,是不是真的啊?」

趙正義有些詫異,袁瑞的關注點似乎不該在這裡,含糊道:「應該是,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袁瑞更加擔憂,柏圖是不是惹不起梁璽,所以只好委曲求全被他玩弄了?

可是擔憂歸擔憂,他和柏圖也沒那麼熟,更何況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只能一想起來就幹著急,偶爾收拾東西看到柏圖給他的簽名,忍不住長吁短嘆一會兒,搞得鄭秋陽很不爽,懷疑他是在意淫自己和柏圖的廊橋遺夢。

錄製《閃亮的朋友》第四集,除了固定班底的幾位藝人,這次還有兩位來宣傳作品的演員嘉賓。其中一位女演員,兩年前曾經和袁瑞同個劇組待過,當時她是女一號,袁瑞是男N號,演一個打醬油的模特。

開始錄製之前,袁瑞剛化好妝,正對著鏡子抹髮膠,楊露推開化妝間的門進來,他忙站起來問好。

楊露點點頭,問道:「狀態好嗎?別再出什麼差錯了。」

袁瑞保證道:「不會的楊總,我一定會好好做。」

楊露「嗯」了一聲,又說:「穿厚一點,今天風大,室外項目又多。」

袁瑞一臉受寵若驚。

楊露皺眉道:「感冒了又要影響拍攝,別拖大家的後腿。」

又有人來了,是那個女演員嘉賓,看到楊露也在,急忙問好,說道:「以前和袁哥合作過,好久沒見了,先來和他打個招呼。」

袁瑞:「……哦,你好你好。」

女演員又說了些客套話,還說今天一定要照顧她之類的話,然後才走了。

等她走後,楊露道:「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嗎?」

袁瑞支吾片刻,才道:「沒有,就是太久不見了有點生疏。」

楊露有些懷疑,但也沒再問,說道:「那你快點準備吧,我去看看其他人。」

袁瑞目送她的背影,發現她個子很高,穿的是平跟鞋,也差不多有一米七五,但是骨架並不粗大,身材和皮膚保持得都很好,說她是三四十歲也大有人信。

一直縮在旁邊沒出聲的趙正義道:「袁哥,你跟那個小花怎麼回事啊?我都看出你很尷尬了。」

袁瑞有些不好意思,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以前一起拍戲的時候,她用果汁潑過我。」

趙正義:「……劇情需要嗎?」

袁瑞道:「不是,她帶了只貓在片場,沒戲拍的時候我幫場務收東西,沒注意到那隻貓在那裡,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然後她就生氣了。」

趙正義很生氣,道:「她一個三四線小花,誰給她那麼大的臉,你剛才還對她那麼客氣?」

袁瑞不是特別在意道:「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趙正義越想越氣不過,「你別那麼聖母,像這種人,你不跟她計較,她也不會領你的情,說不定還覺得你傻呢。」

袁瑞卻笑著說:「以前和我合作過的人,背地裡都說我蠢兮兮的啊,這些我都知道的。」

趙正義:「……」

袁瑞說:「其實那次潑果汁,她後來氣頭過了還向我道過歉。我也不是小孩了,總不能有人潑我一次果汁,又有人罵我幾句,我就都要去潑回來罵回來吧?有人覺得我蠢,覺得我不討喜,那我就不和他們一起玩,不去討他們的嫌,那不就就行了嗎?反正演藝圈的工作流動性這麼大,又不用朝九晚五的坐在一個辦公室裡天天見面。」

趙正義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你可真是,真是……」

袁瑞從口袋裡拿了個不二家的棒棒糖給他,自己也撕了一個吃,咬著糖說:「每天必須要打交道的也就你和玲玲姐,你們倆對我都挺好的。就是現在這位楊總,雖然她嚴厲一點,可也是為了工作,剛才還囑咐我多穿點衣服怕我著涼感冒呢。我媽活著的時候就是這樣,她是我初中的教導主任,整天當著全校同學罵我,然後又偷偷給我送好吃的。」

趙正義怕提起他的傷心事,忙道:「還有糖嗎?再給我一個,還挺好吃的。」

袁瑞摸了摸口袋,雙眼流露出強烈的不捨,可憐兮兮的說:「就剩最後一個了……能不給你嗎?我還想再吃一個。」

趙正義:「……能能能。」

他腦補了下袁瑞在家裡的樣子,感覺鄭先生肯定每天都被萌得不能自理。

有個化妝師提著箱子從袁瑞的化妝間門口經過,訝然道:「楊總?您……」

楊露看她一眼,板著臉走開了。

袁瑞和樂寧宇合作拍的那部偶像劇製作完成,預計明年暑期才能在衛視播出,投資方急著回籠資金,把地面首播權賣給了一家地方頻道,這周就開始播了。

家裡用數字電視,收不到這個頻道,袁瑞捯飭了半天,接了個本地天線才總算收到。

他晚上也有事做了,一吃完飯就坐在沙發上看自己的電視劇,他第一次演重要角色,看自己在電視上念那麼多台詞,感覺很新鮮,也很開心。

鄭秋陽陪著他一起看,時不時還說幾句:「這男二號演得簡直太好了」,「跟男二比,男主簡直就是個窩瓜」,「不行不行了,我要被男二號帥死了」,「我去,這也太帥了」之類的,逗得袁瑞一直紅著臉哈哈哈,插廣告的時候兩人就親來親去,膩歪得不得了。

有一天晚上方士清去他家蹭飯,吃完飯看了十幾分鐘電視劇就忍不住大叫「臥槽你們兩個太不要臉我再不走眼睛都要瞎了!」然後便落荒而逃,回家對王齊吐槽到半夜,發誓再也不獨自去他們家被虐狗。

26|第二十六章

方士清咆哮了一通摔門走了,袁瑞不好意思道:「我們是不是太不注意了?」

鄭秋陽卻道:「什麼都沒乾,怎麼不注意了?你忘了當年他是怎麼花式炫王齊了嗎?」

袁瑞連想都沒想便道:「記得,當時我特別羡慕他的。」

鄭秋陽:「……羡慕他什麼?」

袁瑞道:「羡慕王齊喜歡他啊,我那時候可喜歡王齊了,又帥又有型。」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臉都要青了。

袁瑞笑著戳他胸肌,說:「別不高興,我逗你玩呢。我不是羡慕王齊喜歡他,我是羡慕有人喜歡他,那時候沒人喜歡我的,我連做夢都想能有個人喜歡我。然後你就出現了,你是我的大救星!」為了表示特別大,他舉起雙臂比劃了一個超大的圓。

鄭秋陽高興了,故意沒好氣的說:「就是個替補救星。」

袁瑞一怔,認真道:「不是,你是最特別的人,就算後來我們沒有在一起,我也會一直喜歡你的。」

鄭秋陽很詫異,問道:「怎麼特別?」

袁瑞望著他的眼睛,說道:「你看我的時候,眼睛總是笑著的。」

鄭秋陽:「……」

袁瑞有點害羞,道:「每次你那樣看我,我就會想起來一句詩。」

鄭秋陽不知道自己在瞎激動什麼,問道:「什麼詩?」

袁瑞特別慢的念道:「‘他眺起眼睛,他看得我渾身美麗’。」

鄭秋陽道:「海子,《北方門前》。」

袁瑞點頭,喜悅道:「你也讀過嗎?我媽特別喜歡海子,小時候她給我讀過很多。」

鄭秋陽沉默半晌,道:「袁小瑞,我以為……我以為你,你……」

他難得也結巴一次。

這種感覺難以用語言詳述,袁瑞眼裡的「特別」和外貌、職業、財富、才華都沒有關係,他看到的只有對方的心。

為什麼在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眼睛會總是笑著的呢?因為他愛著他啊。

袁瑞像個特別簡單懵然不懂的小孩,又像個看破一切充滿詩意的大師。

袁瑞:「……」

他大驚道:「秋陽,你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我怎麼覺得你要哭了……」

鄭秋陽揉了下眼睛,作勢拿遙控器,道:「哪有?還看不看電視了?不看就關了。」

袁瑞忙道:「看看看,等下要演我和樂寧宇打架那一集。」

他把遙控器拿了過來,又狐疑的看看鄭秋陽,鄭秋陽卻一臉什麼都沒發生。

不大會兒,電視機裡袁瑞和樂寧宇正在激烈的爭吵,眼看要打起來了,袁瑞坐得端端正正,看得目不轉睛。

鄭秋陽靠在沙發背上,從側後方看著他,他的頭髮軟趴趴的貼在耳後,耳朵很小,耳垂卻肉肉的有些厚,做|愛的時候如果咬住它,袁瑞就會一直抖,十分敏感。

鄭秋陽心想,真不知道鄭家祖上積了什麼大德,能讓他遇到袁瑞。

他一直忍到電視劇演完,馬不停蹄的推著袁瑞去洗澡,然後做了個天昏地暗。

鄭秋陽問道:「舒服嗎?」

袁瑞閉著眼睛喘啊喘,半天才道:「你出來了嗎?」

鄭秋陽道:「沒有。」

袁瑞:「……讓我先歇會兒。」

鄭秋陽也不著急,摟著他等,他一點都不急著射|精,被袁瑞包裹在裡面的感覺比噴發那一刻爽多了。

袁瑞突然說:「剛才只顧著看電視了,還沒聊完,接著聊方士清。」

鄭秋陽:「……」誰想在床上聊他?!

袁瑞道:「我那時候還羡慕過他皮膚白,長得漂亮。」

鄭秋陽耐著性子道:「有什麼用?出了名的作死精。」

袁瑞說:「可是他對朋友很好啊,大家也都喜歡他,他也只在對著王齊的時候比較作。」

他頓了頓,又說了句:「他媽可疼他了,他爸也是。」

鄭秋陽不知該怎麼安慰,低下頭親吻他。

袁瑞道:「明天我給我爸打個電話,抽個他空閒的時候,我帶你去見見他,好不好?」

他說的爸爸自然是繼父索建軍。

鄭秋陽答應道:「……好。」

片刻後,袁瑞道:「你是不是軟了?

鄭秋陽:「……」

要去見岳父大人了!他能不軟嗎!?

第二天早上。

「爸爸,」袁瑞在打電話,「您最近有空嗎?我帶我男朋友去給您看看。」

鄭秋陽在一旁聽著,十分緊張。

袁瑞道:「我每周三錄節目,其他時候都沒事,他什麼時間都行的。」

鄭秋陽去拿了盒牛奶打開,準備倒進杯子裡。

袁瑞:「那好吧,我們到時候再聯繫。」

他掛了電話,看看鄭秋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道:「你別緊張,我爸脾氣可好了。」

鄭秋陽假作平靜的倒牛奶,說:「我不緊張啊。」

袁瑞:「……你把牛奶倒進煙灰缸裡了。」

鄭秋陽:「……」

袁瑞把煙灰缸拿去洗了。

鄭秋陽坐在桌邊一臉頹唐。

他想和袁瑞執手偕老,當然也會想見袁瑞的家人,但是又很擔憂。

索建軍和索悅畢竟不一樣,索悅是個妹妹,又是個年輕女孩,對有些事不會太在意,可是索建國作為長輩,絕對是不一樣的。

如果索建軍問起工作,問起家裡的情況,他要怎麼回答呢?

說他是個設計師,只是遊手好閒?說父母健全,只是沒有結婚證?

他自己都覺得太扯淡了。

袁瑞站在廚房門口偷偷看了他半天,才拿著洗乾淨的煙灰缸過來,說:「我爸最近太忙了,檔期排到了元旦以後,沒時間見我們,不然等春節再說吧。」

鄭秋陽松了口氣,「好。」

袁瑞給他倒了杯牛奶,又把煉乳抹在土司切片上給他,催促道:「快點吃飯,吃完去上班,已經八點多了。」

等鄭秋陽走後,袁瑞又給索建軍打了個電話:「爸爸,我們這週末還是不去了。」

索建軍:「怎麼了?臨時有工作?」

袁瑞:「不是,他可能還不太想去,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索建軍:「……為什麼?你們感情不是挺好的嗎?」

袁瑞:「他可能沒做好準備,過一段時間再說吧,對不起啊爸爸。」

索建軍:「沒事兒,我週末本來也沒安排。」

袁瑞:「那週末我自己去看看您吧。」

收拾了碗筷,打掃乾淨家裡,袁瑞在淘寶上選了個同城賣家,買了條羊毛圍巾,打算週末去看索建軍的時候送給他。

馬上就要到冬天了。

袁瑞買好圍巾,又拿出小賬本來,把羊毛圍巾記上去,然後用手機算了算最近一個月的開支。

剛交了暖氣費和物業費,這個本來是可以找公司報銷的,但是他不好意思去跟李玲玲說,畢竟這公寓是公司租給他的,家裡卻多住了個鄭秋陽,這些錢就都自己交了,也不算太占公司的便宜。

這是最大的支出項,其他大點的零碎比如說送趙正義的足浴盆、掃地機器人、拖地機器人,還有剛買的羊毛圍巾,加起來也有好幾千了。

剩下的電費水費燃氣費、柴米油鹽、蔬菜水果,也有小一千塊。

最近幾個節目和廣告的通告費,都還在公司手裡,節目通告酬勞算算扣稅和抽成,最後大概能拿到五十萬出頭,他只有一個護膚品廣告,還是一個季度的短期合同,扣稅和抽成以後,可能也只有不到二十萬了。而且他們公司總是資金周轉不靈,經常拖著藝人薪酬要好久才能給。

袁瑞有點頭痛,錢沒掙到多少,最近花得這麼厲害,這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錢給鄭秋陽開工作室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中午十二點掉落三章,屆時請來拾取。正文+番外在二十萬字之內,大概就是請我喝杯可樂的價錢,希望大家支持正版,O(∩_∩)O謝謝!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轉載、整理和改編,謝謝。

27|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二十七章、你要吐嗎

袁瑞剛把小賬本收起來,就有人按了門鈴。

他有些意外,這個時間會是誰呢?如果有工作,趙正義應該也會提前打電話再過來接他。

走到可視屏前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向後猛跳了半步,急忙衝進衛生間裡,飛速整理了下儀容,然後小跑著出來去開門。

柏圖站在門口,略微不自然道:「打擾了,你在忙嗎?」

男神是來串門的嗎?袁瑞雀躍不已,立刻把頭搖得像波浪鼓,緊張道:「不忙不忙,快請進。」

柏圖道:「不了,我打算去超市,想看你有沒有空……」

不等他說完,袁瑞便搶著說:「有!等我一下!我去穿外套拿錢包!」

他的心情簡直像坐上雲霄飛車,腦子裡的小人不停的在「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男神一定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不然怎麼會主動來約他一起去逛超市!?

直到和柏圖並肩站在電梯裡,他還覺得像做夢。

嚴格來說,他和柏圖只接觸過那一次,就是上次去超市,柏圖是覺得他哪裡不錯呢?手推車推得很穩?還是特別會選蔬菜?又或者是安靜如雞的樣子很適合做個跟班?

他雲裡霧裡的,不太明白自己是哪裡表現優異,得到了影帝的青睞。

「冒昧上門,」柏圖開口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袁瑞忙道:「當然不會!其實我很想到樓上去找你玩的,就是不好意思。」

柏圖明顯比剛才放鬆了一些,道:「以後只要休息,你也可以去我那裡玩啊。」

袁瑞的嘴角快咧到了耳朵邊,柏圖這是把他當成朋友了吧?不不,離朋友還有一段距離,好鄰居,好鄰居!

兩人下了樓,沿著小區的路往外走,柏圖說:「其實我也不確定你有沒有在家,就是想按門鈴試試看。我在這裡住了五年,總是一個人去超市,也並沒有覺得怎樣,上回之後,我又自己去過兩次,忽然覺得這段路還挺遠的。」

袁瑞理解道:「我明白的,以前單身的時候,我也常常會覺得一個人走路很孤單。」

柏圖:「……」

袁瑞:「……糟糕,我忘了經紀人不許說!」

柏圖笑起來,說:「我見過你男朋友,開一輛雷克薩斯,對吧?」

袁瑞驚訝的看看他。

柏圖道:「我都在這裡五年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都有些什麼人,我很清楚的。」

袁瑞訕訕道:「嗯……我是那個,但是我對你的喜歡沒有那種意思,你不要誤會,我只是特別喜歡作為演員的你,上中學的時候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其實柏圖和他年紀差不多,但是柏圖十七就出道了,袁瑞還是個中學生,他就已經很紅了。

「謝謝。」柏圖笑道,「我也沒有誤會,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袁瑞不太明白,不是哪樣的人啊?但他覺得問出去會顯得自己有點傻,只好裝作明白了。

從超市回來的路上,柏圖問他:「你男朋友中午回來吃飯嗎?」

袁瑞老老實實道:「不回來,時間太緊張了,他們公司離家有點遠。」

柏圖居然說:「不如你去我那裡?反正我是要做飯的,一個人也是做,兩個人不過多雙碗筷。」

袁瑞:「……」

他比中了大獎還開心,把東西放回家裡就顛顛的跑去了二十二層。

柏圖家裡很乾淨,門口有兩雙款式相同鞋碼也一樣的拖鞋,柏圖又從鞋櫃裡拿了一雙給他穿。桌上有兩個款式一樣顏色不同的馬克杯,就連兩隻松獅犬都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性別和性格不同,雄性個頭稍大,很活潑,沒一會兒熟了就一直在袁瑞腿邊打轉,而那隻雌的就有些高冷。

原來柏圖是和梁璽住在一起的嗎?袁瑞還一直以為他們倆是同住二十二層的鄰居。

他本來想幫柏圖一起做飯,但是畢竟是在別人家裡,而且柏圖好像也很想露一手的樣子,他就只幫忙擇菜、洗菜、打下手。

柏圖好像心情很好,和以前那種高冷的形象差別蠻大的。

袁瑞一邊開心一邊又有點難過,男神應該覺得很寂寞吧?不然為什麼會找他這樣一個只見過幾次的鄰居來作伴?在娛樂圈裡混,本來就很難交到真心的朋友,柏圖入圈早,地位又那麼高,應該就更難了。再加上現在又被梁璽霸占了,男神真是紅顏薄命……唉,一定會好起來的,梁璽總不可能霸占男神一輩子。

傍晚,鄭秋陽打電話說不能回來吃飯,有個飯局。

他們在一起之後,除了每過一段時間,鄭秋陽都要去他媽那裡之外,基本上很少不回家吃晚飯,他是個設計師,不接觸業務方面的內容,也不大需要應酬。

袁瑞猜他可能是和朋友去喝酒了,便叮囑他酒後不要開車,然後獨自吃過晚飯,又獨自看他的那部電視劇。

一直到兩集電視劇演完,袁瑞洗過澡又看了兩集柯南動畫片,鄭秋陽才回來。

「你喝了多少酒啊?」袁瑞看他走路都不太穩,忙上前扶著他進衛生間,問道,「和誰一起吃飯了?怎麼回來的?」

鄭秋陽蹲在馬桶前嘔了半晌也沒吐出什麼來,答道:「叫代駕了,沒自己開車,我記得你的話呢。」

袁瑞又扶他站起來,說:「唉,知道你要喝成這樣,我就去接你了。聽說有很多黑代駕,那天我看新聞裡還說有個代駕不但沒駕照還路痴,去幫客戶開車自己居然還喝了酒,幸好今天沒事,下回你再喝酒還是讓我去接你吧。」

鄭秋陽俯身洗了洗臉。

袁瑞拿毛巾幫他擦了手臂和臉上的水,又說:「不要洗澡了,會低血糖的,對眼睛也不好,明天早上起來再洗吧。」

鄭秋陽道:「嗯。」

袁瑞半扶著他到床邊,讓他躺下,幫他把外套和褲子脫了。他頭暈得厲害,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打起了輕鼾。

袁瑞躺在一旁,扭頭看他片刻,才伸手把床頭燈關了。

睡到半夜,鄭秋陽翻了翻身,喉嚨不舒服,咳了一聲。

袁瑞立刻問道:「是不是想吐?」

鄭秋陽道:「沒有,有點渴,你睡吧,我去喝口水。」

他打算坐起來,袁瑞已經打開燈,跳下床,很快端了杯水過來給他,自己坐在床邊揉眼睛。

鄭秋陽喝了水,問道:「你一直沒睡著嗎?」

袁瑞皺著臉說:「睡了,夢見你吐了,吐得滿屋子都是,咱倆都被泡在裡面。」

鄭秋陽:「……這夢可真噁心。」

袁瑞說:「哈哈哈,所以你一動我就醒了。」

鄭秋陽也笑了笑,伸開手臂道:「過來,抱抱。」

袁瑞把鞋脫了,從鄭秋陽這邊上了床,兩人抱在一起。

袁瑞吸了吸鼻子,道:「一身酒味。」

鄭秋陽說:「很難聞嗎?我自己聞不到。」

袁瑞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說:「還好,是你的味道就不難聞。」

鄭秋陽覺得他特別可愛,忍不住在他身上輕輕掐來掐去。

袁瑞又揉了下眼睛,問:「要做嗎?」

鄭秋陽看他很困的樣子,便道:「不做,我喝了酒射得慢,得折騰到天亮。」

袁瑞往他懷裡蹭了蹭,說:「沒事,我明天還休息。」

鄭秋陽說:「別了,反應也慢,控制不住再弄疼你了。」

袁瑞只得道:「好吧。那我給你講講我白天幹什麼了。」

鄭秋陽道:「好啊。」

還沒半分鐘,他就開始後悔。

「我男神做飯超好吃的!」袁瑞一點都不困了,像是倒豆子一樣講他今天的經歷,手舞足蹈得十分開心,說,「而且簡直沒辦法想象,居然會有人連繫圍裙都那麼帥!啊,我今天太幸福啦!」

他講完了,還在床上滾了兩圈,最後滾到鄭秋陽身邊,一把抱住他,不無得意說:「如今我也是和柏圖一起吃過飯的人了,就是不能發微博炫耀,不然……唉。」

鄭秋陽本來酒就沒醒,聽他■吧■了半天,頭更暈了,簡直要暈過去,心想直想,為什麼要頭暈眼花的在這裡聽他講別的男人?為什麼剛才不直接按倒他幹死算了?

袁瑞還抱住他晃啊晃,嘴裡不停的說:「我好愛柏圖啊,怎麼辦啊,我快愛死他了。」

鄭秋陽猛地坐了起來。

袁瑞一愣,大驚道:「要吐嗎?你先咽回去啊,我去拿個盆。」

鄭秋陽冷著臉看他,道:「下面要吐。」

袁瑞:「……哦。」

於是他紅著臉,乖乖脫了睡褲。

28|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二十八章、我還以為它挺長的

其實,今晚鄭秋陽在回家之前,一直都很憋屈。

早上和袁瑞商定要春節時去見袁瑞的繼父索建軍之後,他在上班路上迅速做了個決定,他不能再這樣隨波逐流虛度光陰,長輩們的事他管不了,可自己的事還是能決定的。

他沒去公司,約了他爸出來見面,直接提出要辭職,離開雲昌珠寶。

他爸問:「辭職之後呢?你想去幹什麼?」

鄭秋陽道:「去其他珠寶公司應聘,或者做自由設計師,總之不想再耗在雲昌了。」

他爸說:「我給過你其他選擇,是你自己不要。」

幾年前他剛從國外回來的時候,他爸暗示過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做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設計師,二是在他爸退休前跟著學點正經東西,將來不說和他大哥鄭紹陽一樣,至少也能在雲昌珠寶董事會裡有一席之地。

而他選了設計師。

這件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包括他媽媽。如果被她知道,她一定希望他能選二,她太想要一個名分了,自己得不到,通過兒子得到也算是變相的勝利。

但是鄭秋陽一點不想要,如果可以的話,他都不想姓鄭。

他對他爸說:「就算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還是會這樣選。」

他爸看了他一會兒,說:「那就當作你再給我一個機會,無論如何你也姓鄭,我的兒子去給別人家打工,丟的是我的臉。」

他爸讓他先回公司,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鄭紹陽就叫他一起去應酬一個客戶,一臉厭煩的說「老頭兒讓我帶帶你」。

他和鄭紹陽從小到大,正常狀態下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小時候,媽媽們撕逼,他倆在旁邊打架;長大一點,倆媽還沒撕,他倆先打得頭破血流;到了現在,兩個女人還在撕,他倆已經能冷靜的去攔了。畢竟都長大成了男人,有些事兒心裡都明白了。

但這不妨礙互相看不順眼。

鄭秋陽心裡清楚他爸是多此一舉,可也不想卻了老頭兒最後的好意,便跟著鄭紹陽去了。

和客戶應酬的飯局,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兄弟倆較勁的戰局,拼酒拼得越來越凶,客戶都不太敢端杯子。

他和袁瑞在一起之後,幾乎沒再放開暢飲過,酒量這事兒,常練常有,斷了篇兒就有點提不上勁兒,最後他就喝成這麼個德行了。

喝了酒以後,他反應有點遲鈍,力度控制不好,袁瑞果然被他弄得有點疼,又怕說了影響他的興致,便忍著沒有說,結果疼著疼著又有點爽。

自從那回鄭秋陽從方士清那裡聽說了袁瑞對他總揉胸這事兒有意見,後來這幾次他都沒再碰過袁瑞的胸,今天被酒精麻痺了思維,把這茬忘得一干二淨,不但揉了,還掐了,還咬了,最後還吸了半天,把兩顆紅豆搞得比花生還大。

袁瑞一邊舒服的小聲叫|床,一邊忍不住想,有陣子沒被揉胸了,今天居然覺得這麼舒服,是不是變態了?以後會不會越來越娘了呀?天啊,一米八|九的黑皮娘受也太可怕了吧?

周五晚上,《閃亮的朋友》第一期終於在黃金時間和大家見面了。

這節目的固定嘉賓,除了袁瑞以外,其他人大多都沒做過真人秀,甚至沒有太多的綜藝經驗,只有一位台灣的女藝人是個綜藝咖,因為寶島的綜藝風氣相對成熟,她非常善於活躍氣氛,但是寶島的搞笑風格過於誇張,並不是所有觀眾都能get到笑點,節目組為了中和,用了自家電視台一檔室內綜藝的主持人,也是搞笑高手,可室內綜藝和真人秀是兩碼事,他剛接觸,搞笑能力有餘,整體節奏還有點跟不上趟。

在這種狀況下,李玲玲能把袁瑞談到一百萬一集,和嘉賓裡一位影帝級的大咖基本同價位,也是仗著他是這節目裡唯一一個真人秀前輩。袁瑞從一個小透明紅起來,人氣幾乎全是從真人秀來的,這種綜藝形式在國內試水了幾年,固定觀眾群基本形成了,各大衛視搶奪的其實也就是同一批觀眾,而袁瑞在此之前參加的兩檔節目收視率都爆了,對真人秀觀眾來講,他不但臉熟且很受歡迎,特別是前幾集其他嘉賓形象定位還不夠準確,暫時還吸引不到太多關注度,袁瑞卻是一定能拉到收視率份額的。

說起來也是天有神助,另一家衛視的王牌真人秀第二季本來也是定了這天回歸,如果打起擂台來,《閃亮的朋友》作為新節目,很有可能第一期就被對方殺掉氣焰,結果那節目第一集就沒過審,大張旗鼓的預告了大半個月,今天下午才在官方微博「遺憾的通知大家」要不定時延期。

李玲玲和趙正義一前一後給袁瑞打來電話,紛紛表示:「哈哈哈哈太好了。」

方士清在微信和他八卦了一堆各個節目的內|幕,也表示:「哈哈哈哈太好了。」

就連鄭秋陽下班回來,一進門也是先給他看那家官微下粉絲的一片罵聲,然後:「哈哈哈哈簡直太好了!」

袁瑞覺得他們幸災樂禍很不好,但想到他們也是為了自己的節目能有個好收視,只好配合的表示:「哈哈,挺好的。」

晚上八點,袁瑞和鄭秋陽便拆掉了電視機上的本地天線,拋棄了那部爛俗到家的狗血偶像劇,一起守在電視前等著看《閃亮的朋友》。

之前李玲玲跟袁瑞說過一次,第一集粗剪的時候把他剪得很糟糕,雖然後來應該有修改,但袁瑞還是有些緊張,他覺得自己看一定不夠客觀,便一直觀察鄭秋陽。

鄭秋陽一直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循環。

終於等到第一段廣告,袁瑞問:「好看嗎?」

鄭秋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似的,說:「好看啊,比你前面那兩個節目更好看,你怎麼那麼逗,哈哈哈……人家都知道藏一個安全的地方,你為什麼要趴在桌子後面?你不知道那桌子根本擋不住你嗎?」

袁瑞:「……我又沒帶尺子,怎麼知道它短啊,我看它挺長的。」

鄭秋陽揉著臉道:「我去,哈哈哈,笑得我臉疼,半截小腿都在外面露著,那你後來被紅隊逮著了沒有?」

袁瑞摸出手機來,邊撥號邊道:「不告訴你,看完廣告應該就揭曉了。」

他打給方士清,問:「你看我節目了嗎?好看嗎?」

方士清:「哈哈哈你個傻逼你不知道那桌子沒你長啊?」

他掛了又打給妹妹索悅,索悅接起來便道:「哥,我都想替你把腿鋸了你怎麼那麼蠢啊哈哈哈哈。」

他又掛了再打給李玲玲,李玲玲說:「我教兒子寫作業,還沒看呢,不過剛才微信群裡大老闆點名表揚你了,說袁瑞腿真長,還發了一堆大笑的表情,你幹了什麼?在節目裡走模特步秀長腿了嗎?」

袁瑞:「……」他都不好意思說了。

鄭秋陽看他打了一圈電話,忍不住問:「你上微博看看大家怎麼說不就知道了嗎?」

袁瑞糾結道:「我不敢,怕說不好看的人太多。」

鄭秋陽奇怪道:「又不是第一次做節目,以前也沒這麼緊張,這回怎麼了?」

袁瑞道:「可我是第一次一集一百萬,要是我做的不好,這一百萬得多燙手啊。」

鄭秋陽:「……」

袁瑞又說:「如果我錄得太差,以後就不會有電視台找我了。唉,玲玲姐要一百萬的時候我就該反對的。」

鄭秋陽拿過手機來,說:「那我幫你看看微博上怎麼說?」

袁瑞眨了下眼,嘆氣說:「還是我自己看吧,要是他們罵我,你看了也不高興。」

他深呼吸了幾次,才打開微博圖標。七點多的時候,李玲玲讓他發了條微博,提醒大家八點收看《閃亮的朋友》,之後這兩個小時他一直沒敢看微博。

鄭秋陽也探過去一看,消息提醒近六萬條,新增粉絲十一萬,袁瑞點開熱門話題,《閃亮的朋友》排在第一位。

鄭秋陽道:「應該還不錯吧。」

袁瑞卻說:「電視台想炒熱度,肯定買了水軍的,不能以這個為準。」

他在搜索框裡搜了自己的名字,翻了幾分鐘,嘴角漸漸翹起來,把手機一扔,開心的抱住鄭秋陽,道:「只有幾個人說我太蠢了,還是哈哈哈的人比較多!」

鄭秋陽抱著他,眼睛盯著電視機,廣告播完了,在桌子後面趴著的袁瑞果然第一個被紅隊捉到了,之後同隊那個台灣的女嘉賓也被抓到,翻著白眼誇張的咆哮道:「袁瑞!都怪你的腿!它也太長了!為什麼不鋸掉!趕快鋸掉!鋸掉!」

袁瑞顯然就沒get到笑點,一臉尷尬的小聲說:「明明是桌子太短啊。」

女嘉賓誇張的搞笑和他的冷吐槽加在一起,反而笑果十足。

鄭秋陽笑得東倒西歪。

袁瑞看了後期字幕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是在開玩笑?我真的以為她嫌棄我太高了。」

鄭秋陽:「……」

袁瑞笑道:「害得我後面好幾集都不敢和她站得太近,就怕她更討厭我,等下周再見到她,我要請她喝奶茶。」

鄭秋陽拍了拍他的腦袋,心想,還是讓別人都以為袁小瑞蠢吧,就我一個人知道他有多可愛才好呢。

29|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二十九章、茅台好貴呀

晚十點,節目結束,袁瑞跟著電視合唱他們幾個嘉賓一起唱的主題曲,唱得特起勁,鄭秋陽在旁邊笑著看他。

袁瑞的手機在茶几上響起來,他瞥了一眼,立刻不唱了,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

李玲玲在那邊興奮道:「袁瑞!你的新節目收視率破2 了!第一期就破2了!」

袁瑞:「……啊?!」

李玲玲樂不可支道:「大老闆都看你節目了,說袁瑞表現太好了,儂老來賽哦!」

袁瑞努力想了想他那本《上海話翻譯大全》,什麼都沒想到,但從語氣領悟到李玲玲應該是在毫不吝嗇的誇他。

李玲玲道:「大老闆說了,把你當梁璽的接班人培養果然是沒錯的,你要好好努力,再接再厲,努力努力!」

袁瑞:「……努力努力。」

他其實有點懵,收視率真的有這麼好嗎!?之前做過的那兩檔節目平均收視率破2,但是第一期收視都挺慘淡的,全靠中後期幾集拉高整體數值。

他有點忐忑的看看手機,總覺得李玲玲很快就會打電話來告訴他剛才統計錯了。

鄭秋陽看他臉色古怪,問道:「你經紀人?怎麼了?」

袁瑞一副狀況外的樣子道:「她,她說收視率破2了。」

鄭秋陽很高興,說:「這麼厲害?我剛才就說很好看啊!你別耷拉著臉了,high起來呀!我去開瓶酒!」

他去拿酒了,袁瑞還不敢相信,又拿起手機看看熱門,發現《閃亮的朋友》收視率破2的新聞已經出來了。

鄭秋陽拿了瓶紅酒過來,看他對著手機傻笑,好笑道:「寶貝兒,你的反射弧也太長了。」

袁瑞把酒接過來放在茶几上,抱住鄭秋陽親了好幾口,跳起來繞著茶几蹦蹦跳跳,兩隻手握成拳頭揮來揮去,不住的尖叫:「破2了!破2了!我的一百萬!一百萬!」

有鄰居開窗罵道:「吵什麼吵!我還中了五百萬呢!別做夢了!」

袁瑞:「……」

過了幾秒,他繼續蹦,小聲的喊:「啊啊啊一百萬!我的一百萬!哈哈哈哈!」

鄭秋陽被萌得無藥可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袁瑞喊夠了,咚一聲摔在沙發上,腦袋枕在鄭秋陽的腿上,又笑了半天,才平靜下來,慢慢道:「就是還沒給我,電視台只給了定金,好像是百分之四十,等全部播完才付尾款,我們公司又總是拖著不發,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我的手裡。」

鄭秋陽摸摸他的臉,說:「也不缺錢花,沒事,早晚都一樣。」

袁瑞心想,早點有錢就能早點給你開工作室了呀,但是他覺得這種話不能經常說,會打擊鄭秋陽作為1號的自尊心。

他說:「你不是說想去旅行嗎?這個節目還有兩集就錄完了,冬天電視台一般都不錄這種戶外節目,我也接不到工作,到時候咱們就一起出去玩吧。」

鄭秋陽面有難色,他最近被鄭紹陽奉父命「帶帶」,每天忙得四腳朝天,片刻後才道:「我還不確定我能不能請到假。」

袁瑞很驚喜,道:「你的設計圖被採用了嗎?是哪個系列啊?森林綺夢還是魔幻水滴?」

鄭秋陽很吃驚,袁瑞居然會記得他的設計名字。

袁瑞追問道:「難道是金色花園嗎?」

鄭秋陽有些感動,含糊道:「還沒有選定,也可能會畫個新系列。」

「你之前設計的這些就很好啊。」袁瑞覺得可惜,但還是鼓勵道,「不過,你肯定能設計出更好看的。」

他把紅酒塞子起開,倒了兩杯酒,開心道:「今天簡直太好了,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鄭秋陽和他碰了下杯子,道:「嗯,越來越好。」

《閃亮的朋友》成為近期真人秀熒屏混戰中的一匹黑馬,一時風頭無兩,周日袁瑞去看繼父索建軍的時候,索建軍都和他聊了一點這個節目,說是身邊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都看了,還都說嘉賓裡最喜歡的就是袁瑞。

無論是不是客套話,袁瑞聽了都覺得很開心。

周三很快又到了,錄節目的時候,大家心情都很不錯,其他人比袁瑞的感覺更深刻,畢竟袁瑞已經體驗過真人秀帶來的一夜爆紅,特別是在網絡上的爆炸性吸粉,而這幾位還是第一次。

袁瑞在來的路上,訂了奶茶外賣,量很足,節目組所有人都有份,趙正義叫場務幫忙一起分給大家。袁瑞自己提了幾杯去送給嘉賓們,特別是那位台灣女藝人,他更是雙手捧著送上去的。

「我看了節目才明白你不是真的發火,」他很不好意思的說,「真的很抱歉啊,這段時間還一直不敢和你說話。」

女藝人吃驚道:「真的嗎?我還以為是你不喜歡我,回去還傷心了好久。」

袁瑞忙不迭的道歉。

女藝人笑道:「其實進組以後聽很多人都講說你脾氣超好,結果卻對我一直愛理不理,我還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好了啦,既然是誤會,解開就好啦。」

袁瑞想,原來她私底下這麼淑女,可一開機就能像被什麼東西上了身,太厲害了。

受到收視率的鼓勵,所有人的狀態都出奇的好,今天的拍攝進行的也異常順利。

收工之後,節目組說一起聚餐,慶祝收視率破2。

因為是這個理由,袁瑞也不好拒絕,只得給鄭秋陽打電話說不回去了。

鄭秋陽道:「剛好我也準備給你打,我也有事。」

袁瑞朝人少的地方躲了躲,說:「你少喝點酒,最近你喝酒太厲害了。」

鄭秋陽:「嗯,我會找正規代駕的。」

袁瑞:「也不是只有代駕的問題啊,對身體也不好。」

鄭秋陽:「我知道了,盡量少喝,你也是。」

袁瑞:「你早點回家,我才不會喝多呢。」

晚上十點多,趙正義把喝醉的袁瑞送回了家。

鄭秋陽一開門:「……」

趙正義拖袁瑞上樓累得臉紅脖子粗,道:「鄭先生,交給你了啊。」

鄭秋陽接過人,道:「辛苦你了,進來喝杯水?」

趙正義忙道:「不了不了,我也趕著回家。」他和鄭秋陽接觸很少,一直覺得這位鄭先生是和王超差不多類型的少爺,今天突然覺得好像也不是太一樣,王超是絕對不會說出「進來喝杯水」這種話的。

鄭秋陽把袁瑞扛進臥室放在床上,很有些無奈,真是風水輪流轉。袁瑞酒量不算太差,但是不會喝烈酒,只要一喝準醉。

袁瑞迷濛著眼睛看他,說:「我回家了?」

鄭秋陽幫他脫鞋,問道:「是啊,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袁瑞發了好半天呆,才冒出一句:「小蘭,我是新一啊。」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道:「還說不會喝多呢,看看。」

袁瑞道:「沒喝多,就是頭暈。啊,點了茅台,好貴呀。」

鄭秋陽:「……你點的?」

袁瑞道:「不是我,是楊總。」

鄭秋陽記得這個人,袁瑞跟他說過,便道:「她跟你們一起喝的?」

袁瑞特別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不是我們,是她和我,別人好像都沒喝。她跟我聊天,她喝,我也不好意思不喝,茅台好貴呀。」

鄭秋陽:「……」

袁瑞道:「她長得真像我的數學老師,我叫錯好幾次王老師,她肯定不高興了,不過我不怕,我是一集一百萬的小鮮肉,嘿嘿。」

鄭秋陽:「……我給你擦擦手和臉吧。」

袁瑞舔了舔嘴角,道:「不用,茅台那麼貴,擦了可惜,讓它自己揮發吧。」

鄭秋陽:「……」

他到底還是給袁瑞擦了手臉,然後把他衣服都扒了下來,換上睡衣,把髒衣服丟進了洗衣機裡。

袁瑞安靜了沒一會兒又叫他:「秋陽,秋陽,秋陽。」

鄭秋陽只得過來問道:「又怎麼了?」

袁瑞看著他神秘的笑,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鄭秋陽哄道:「你是一集一百萬的小鮮肉,我知道的。」

袁瑞道:「不是這個。」

他又笑了好幾聲,才道:「以前,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我媽媽。」

鄭秋陽:「……」

袁瑞笑著說:「她告訴我,她會一直陪著我。」

鄭秋陽有點心酸,幫袁瑞蓋好被子,道:「睡吧,睡著了……就又能見到她了。」

袁瑞吸了下鼻子,道:「她很久沒有來過了。」

鄭秋陽柔聲道:「她可能最近太忙了。」

袁瑞搖了下頭,說:「不是,有了你,她就漸漸不來了。」

鄭秋陽:「……」

袁瑞說:「和你在一起以後,我告訴她,我好愛這個人啊。」

「媽媽告訴我,那你就用力去愛他,把最好的都給他。」

「她說,別怕相聚時短,只要盡過全力,每一刻都是永恆。」

「她還說,她也不會再陪著我了。」

「因為我已經不孤單了。」

隔天早上起來,袁瑞腦袋疼的要炸了,推推還睡著的鄭秋陽,道:「快起床,你要遲到了。」

鄭秋陽慢慢坐起來,兩人頂著兩個鳥窩互看了一眼。

袁瑞問道:「你的眼睛怎麼腫成這樣了?」

鄭秋陽:「……」

袁瑞開玩笑道:「昨天晚上偷偷哭了嗎?」

鄭秋陽:「……是啊。」

袁瑞:「……」

鄭秋陽不想提起昨天袁瑞酒後的話,怕再招他心裡難過,便道:「你喝醉了回來一直念叨別的男人,我氣得哭到半夜。」

袁瑞目瞪口呆,道:「我,我念叨誰了?」

鄭秋陽斜眼看他,做戲做滿分,「你說呢?」

袁瑞怯怯道:「是柏圖嗎……還是Tomas……難道是王齊?」

鄭秋陽:「……」

他險些又要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正版!明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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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十七歲的紫藤花

鄭秋陽出門前說:「今兒晚上我可能還有事,不能回來吃飯。」

袁瑞兩手提著外套的肩部幫他穿,道:「你最近好忙啊。」

鄭秋陽嘆氣道:「我爸讓我大哥調|教調|教我,整天沒正事兒,一下班就得跟著他混飯局,他老婆馬上都要生了,他也見天不著家,在外面花天酒地就算了,還拖著我也不能回來。」

袁瑞驚訝道:「啊?你大嫂可真可憐……你們應酬除了喝酒還招妓嗎?」

鄭秋陽:「……花天酒地只是個形容詞。」

袁瑞鬆口氣道:「不招啊,嚇我一跳。那我晚上約方士清去吃火鍋。」

鄭秋陽道:「行,別回來太晚。」

他出門按了電梯,袁瑞扒著門框對他說:「你少喝點酒,不要采花啊。」

鄭秋陽在電梯那邊衝他豎了豎中指。

袁瑞看他走了,才關好門回房間裡來,洗了早餐餐具,昨晚宿醉還有點頭疼,又回床上去躺著玩手機,玩著玩著睡著了,醒來時一看已經是中午,便打了通電話給方士清,約他晚上一起吃火鍋。

方士清卻說:「不行,王齊爸媽來了,晚上得回去陪他們吃飯。」

袁瑞道:「是過來長住還是就來看看啊?」

方士清道:「就住幾天,等他們走了我再約你。」

袁瑞只得道:「好吧。」

方士清笑道:「讓我好好揣摩揣摩怎麼討公婆歡心,將來教教你啊。」

袁瑞:「……」

他說:「你別惹他們生氣就行了,不用教我,他媽都不肯見我的。」

方士清詫異道:「還不肯見?這都多久了?我以為你們早就好了呢,這老太太氣性夠大的呀。」

袁瑞道:「她也是因為擔心秋陽,怕他老了以後無兒無女,沒人照顧吧。」

方士清感慨道:「這事兒也是沒辦法,各人的爸媽脾氣想法都不一樣,我媽那時候一見我跪下哭就心軟了。」

袁瑞有些羡慕,說道:「他出櫃的時候也跪了,他媽直接暈過去了。」

方士清:「哈哈哈。」

袁瑞也笑了聲,道:「那就先這樣吧,回頭你不忙了我們再約。」

他給自己煮了米飯,炒了一盤包菜,切碎十幾個小米椒,全放了進去。鄭秋陽不吃辣,但他很喜歡,只有鄭秋陽不在家的時候,他才能這麼做菜。

辣炒包菜超下飯的,他吃了一大碗還意猶未盡,就是胃已經不行了,再吃就受不了。

早些年做模特的時候,對飲食控制得很變態,好幾年下來,食量自然縮小,鄭秋陽說他吃得還沒女孩多。

袁瑞想起來這個,又有點不開心,他怎麼不知道女孩吃多少,就鄭秋陽知道。

對著空碗生了會悶氣,他才去刷鍋洗碗。

午睡了片刻,起床以後打掃乾淨家裡,就一口氣看漫畫看到傍晚,才拿了鑰匙出門,在家裡悶一天出去透透氣,順便吃晚飯。

小區出大門右拐幾十米有一家粥屋,粥很好喝,雞蛋煎餅也超好吃,金黃色的餅面撒上綠油油的香菜蔥花,看了心情都會變好,老闆和老闆娘人很好,每次袁瑞去,都會多給他一份下粥的小菜,自己醃制的,香脆爽口。

吃完飯,袁瑞散步回家。

今天又要過完了,明天有通告,一個訪談節目。他還沒上過訪談節目呢,不知道主持人會問他什麼,應該會問到他的戀愛狀況吧,唉,怎麼辦啊,又得裝單身,不能大大方方秀恩愛真的好辛苦啊。

他一邊想著明天的訪談一邊等電梯,有人叫他名字他都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袁瑞,」那人驚奇道,「原來你住這兒啊?」

袁瑞仔細看了看對方才道:「……王超?」

王超臉頰酡紅,肩上還趴了一個人,他大著舌頭說:「有熟人太好了,你快幫我一把,我快被他壓扁了。」

袁瑞只好上前幫他,兩人一左一右架住那個人——是梁璽。

梁璽的臉全然不像一個醉鬼,表情甚至很嚴肅。

袁瑞有點怕他,小聲道:「梁哥好。」

梁璽應道:「你好。」

袁瑞:「……」

王超道:「他喝多了就這樣,腿都軟了,看臉還跟正在演講一樣。」

袁瑞道:「哦……。」

王超笑嘻嘻道:「原來你跟老鄭住這裡啊?他只說他現在跟你住一塊,我都不知道他住哪兒,老說去你家蹭飯他也不讓去,這回可讓我逮著了。他在家呢沒?」

袁瑞不知道鄭秋陽和他怎麼說的,摸不著頭腦道:「還沒回來。」

電梯到了,他倆架著梁璽進去。

袁瑞比王超個子高,梁璽自然往王超那邊歪。

王超自然的摟住梁璽的肩,哄孩子似的拍拍說:「好啦好啦馬上到家,你可別哭啊。」

袁瑞:「……」

梁璽靠在王超肩上蹭了蹭,脫口道:「媳婦兒,你是不是噴香水了?」還貼上去聞了聞。

袁瑞:「!!!」

王超罵道:「你可別耍流氓啊,當心我翻臉揍你。」

梁璽充耳不聞,摟著他摸來摸去。

王超嘴裡罵個不停,卻也沒怎麼掙扎。

袁瑞心裡嗶——嗶——嗶——全是和諧詞。

柏圖到外地去拍戲,前天走的,走之前還跟他說了一聲,說回來再找他玩。

袁瑞很喜歡柏圖,接觸過以後覺得更喜歡了,長得帥,人又好,會做飯,喜歡小動物,那麼紅卻又不招搖,沒工作時就宅在家裡安安靜靜的看書養狗過日子。這麼好的人,也難怪梁璽那個小霸王會看上了。柏圖沒有跟他說過,他也不好意思細問,很同情柏圖,又無能為力,只能盼著梁璽早點對柏圖失去興趣才好。

可是親眼看見柏圖前腳才走,梁璽後腳就帶人回來亂搞,還真是不能接受。

一到十九層,袁瑞拔腳就出去。

王超在後面道:「你們住十九層啊?趕明兒我來找你們玩兒啊!」

袁瑞頭也沒回,心想,玩你個溜溜球。

王超關上電梯門,梁璽又來蹭他,說:「媳婦兒,還沒到家啊?」

王超苦逼道:「哥,剛才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你要是再耍流氓我可就錄下來告訴嫂子了。」

梁璽努力睜了睜眼睛,發現他摟著蹭的人並不是柏圖,頓時露出一臉吃了翔的表情,撒手就往後退,罵道:「操操操。」

王超:「……你當我被你摸不噁心啊?」

兩人對望一眼,轉頭各自嘔了一聲。

再晚些時候,鄭秋陽回到家,袁瑞捧著柏圖給他的簽名,盤著腿坐在床上,神情凄苦。

鄭秋陽不爽道:「又幻想你和你男神鵲橋相會呢?」

袁瑞答應過柏圖不能說,硬是把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說:「說什麼?他去外地拍戲了,我就是有點想他。」

鄭秋陽更不爽,「我記得他好像前天才走吧。」

袁瑞心想,就是啊,才去了兩天,梁璽就忍不住偷腥,真是可惡。

他說:「我今天等電梯的時候碰見王超了,他問我你在家沒有,我說你沒回來,他還說趕明兒要來咱們家玩兒。」

鄭秋陽一怔,道:「你答應讓他來了嗎?」

袁瑞搖頭道:「沒有,我沒理他。」

鄭秋陽道:「做得好,就別理他,他要來了跟鬼子進村一樣,等他一走得收拾好幾天,改天我約他去外面玩兒。」

袁瑞道:「他和Tomas還好著嗎?」

鄭秋陽古怪道:「好著呢。」

袁瑞十分傷心,道:「唉,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鄭秋陽:「……」

他憋氣的撒了泡尿,尿完想起來一件事,出來問:「你不是說和方士清去吃火鍋嗎?沒去嗎?」

袁瑞把簽名收了起來,道:「沒有,王齊的爸媽來了,他不能出來玩,得跟王齊回家去。」

鄭秋陽默默退回了衛生間洗手。

他也知道跟他媽這麼耗著不是個事兒,可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他媽這輩子過得糊裡糊塗,幾十年裡背個不好的名聲,偏偏特別在意面子,尤其怕在鄭家人面前丟臉。

所以一直到現在,他也還沒告訴他爸他找了個男朋友,他媽不許他說,每每他爸問起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她還幫他打馬虎眼。

次日,袁瑞一大早就去電視台做訪談節目,鄭秋陽去公司上班。

剛在辦公椅上坐下,他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怒吼道:「你爸說你想辭職?你想幹什麼!」

鄭秋陽:「……」

鄭媽:「你好歹是鄭家的小公子,辭了職去外面還算什麼?我爭了這麼多年什麼也沒爭到,就給你爭來個名分,你還不要?你是要氣死我啊?」

鄭秋陽:「媽,我就是離開雲昌也還是姓鄭……」

鄭媽:「我知道了,是不是袁瑞那個小狐狸精攛掇你的?他就想攪得我們母子反目,我知道他這個心機婊想什麼,就想讓你不聽我的話,覺得你媽我不懂事拖累你,他好嬌滴滴的裝白蓮花,真不要臉!」

鄭秋陽把手機拿遠一點,裝腔作勢道:「什麼?我大哥找我?好,馬上就來。」

鄭媽語調一變:「他找你幹什麼?」

鄭秋陽道:「媽,我不跟你說了啊,回頭再給你打。」

飛快掛了電話,他長吁一口氣,覺得心好累。他不想讓他媽知道他辭職的事兒,他爸卻算準了他媽會攔著他。

辭職是行不通了,每天跟著鄭紹陽去當擋酒將軍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鄭紹陽根本不會把他當自己人。

前路可真迷茫,難道真要讓袁瑞努力攢錢,反過來包養他嗎?

袁瑞怕遲到,很早就到了電視台,結果人家還沒上班。

趙正義打著哈欠道:「袁哥,喝咖啡嗎?我去幫你買?」

袁瑞道:「我不困,你去買一杯吧,我請你喝。」

趙正義便自己去了,買了咖啡和蛋堡回來,站在外面吃。

袁瑞把窗放下來,道:「外面那麼冷,還颳風呢,你快上來吃吧。」

趙正義笑道:「沒事,兩口就完了,別弄得車裡都是味兒。」

袁瑞打開車門下了車,說:「我透透氣,你上去吃吧,吃完開窗散散就好了,站風裡吃東西肚子會疼的。」

不多時,李玲玲也到了,直接拿了個文件夾給他,說:「你先看看,這是我昨天和節目組對過的台本,大致就這些問題,你先打個腹稿。」

袁瑞忙打開認真的看,問題並不多,很快就看完了,他抱著文件夾認真的想,嘴巴還不時念念有詞。

李玲玲試著問他:「小時候的趣事?」

袁瑞道:「小時候長得很矮,大人都擔心我是個小矬子,每天讓我喝牛奶,睡前還做伸展運動,到六年級突然長到了一米八。」

李玲玲點點頭,又問:「聽說你父母離異,是重組家庭?」

袁瑞頓了頓,道:「我媽是個老師,喜歡嘮叨,我爸脾氣差,兩人感情不和就分了手,但是……我繼父對我很好,在我媽去世以後也一直對我很好,我沒有對他說過謝謝,因為在我眼裡,他就是我的爸爸。」

李玲玲眼圈紅了一瞬,很快道:「怎麼會做模特呢?」

袁瑞有些羞澀,道:「在國外念書的時候,在咖啡廳裡兼職做服務生,有個模特公司的經紀說我長得很好看,身材也好,然後就問我想不想做模特,我那時候正好想買一輛摩托車,聽他說比在咖啡廳裡兼職要酬勞高很多,就跟他簽了合同……這麼說是不是太蠢了呀?」

李玲玲笑道:「挺好的,就這麼說。」

又問了一些問題之後,李玲玲道:「這個主持人就愛煽情,你聽聽就算了,別當真。不過她是真的挺喜歡你的,昨天我們見面她還跟我說一定會對你很溫柔。」

袁瑞有些開心,被人喜歡他就會開心。

李玲玲正色道:「最後一定會問感情問題的,你記得千萬咬死了說是單身。」

袁瑞忙點頭。

李玲玲又說:「如果她問起理想型呢?」

袁瑞毫不思索道:「柏圖!」

李玲玲:「……要說林志玲。」

袁瑞:「……哦。」

最後李玲玲說:「還有,應該會問到問你的初戀,是幾歲,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表白的,有沒有浪漫的回憶,你想好怎麼說,編的美一點。來,試試?」

袁瑞想了想,道:「十七歲,特別好的人,我寫情書表白的,在校園的紫藤架下面接過吻,花瓣灑了我們一身。」

李玲玲打個響指:「好,編的不錯。」

袁瑞低下頭:「……不是編的,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幫忙捉蟲,包括方言使用錯誤和個別錯別字,因為怕造成偽更錯覺,所以一般不會回頭去改,等完結會一次性改完,指出錯誤的評論我都有看到,謝謝大家!

31|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三十一章、缺心眼的超模

訪談節目順順利利,錄製的尾聲,粉絲們還準備了意外驚喜,節目播出前後恰是袁瑞出道三周年紀念日,粉絲代表推著精心準備的蛋糕出來,袁瑞既開心又特別感動,對著粉絲鞠了很久的躬。

結束之後,粉絲們上來要簽名和合影,他又在台上足足多留了近半個小時。

晚上七點,鄭秋陽翻著本《JCK奢侈品》,拖地機器人在旁邊裡嗡嗡嗡的工作。

袁瑞回來了,抱著一個大捧玫瑰花,手裡還提著個蛋糕盒子。

鄭秋陽忙放下雜誌過去,接過花和蛋糕,故意問:「送我的嗎?」

袁瑞邊換鞋邊開心道:「粉絲送我的!」

鄭秋陽把花和蛋糕都放到桌上,隨手拆開那個蛋糕盒子一看,裡面只剩下一小塊,大概不到原來的八分之一,好笑道:「花拿回來就拿回來了,蛋糕都這樣了還拿回來幹什麼?」

袁瑞從後面兩手搭著他的肩膀,笑著說:「出道三年了,這是第一次有粉絲給我慶祝。」他又向前一撲,把鄭秋陽抱了個滿懷,滿足道,「好不容易才搶救下來一塊,專門帶回來給你嘗嘗看,可甜可好吃了。」

鄭秋陽挖了一點奶油,唆著手指道:「嗯,甜。」

袁瑞一心要炫耀,道:「我給你看看這蛋糕本來什麼樣子,特別漂亮。」

他一手還抱著鄭秋陽,另隻手拿出手機翻出照片來,說道:「你看,好看不好看?」

鄭秋陽誇張道:「這也太好看了吧?我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蛋糕呢。」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又說:「你的粉絲也都很漂亮啊。」

袁瑞得意道:「那是。」

鄭秋陽笑道:「哇,身材也不錯。」

袁瑞:「……」

他把手機收了起來。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盯著他後腦勺看了片刻,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

鄭秋陽:「……反了你了?」

袁瑞轉身就跑,邊跑還邊■瑟:「哈!哈!哈!」

鄭秋陽追著他,堵在客廳通往臥室的墻角,把他按在墻上狠狠親了十分鐘。

等鬧夠了,袁瑞去做飯,飯後,兩人一起把那塊蛋糕當做甜點吃掉,邊吃邊親,蛋糕都變得更甜了幾分。

周五晚上,《閃亮的朋友》第二期播出,收視率再次爆了,兩期節目的網絡點擊量也持續飆升。

袁瑞看完直播又看重播,哈哈哈到十二點多,被忍無可忍的鄭秋陽拉著去啪啪啪了一場才終於睡了。

結果周六一大早,李玲玲就打電話叫袁瑞去公司,袁瑞腰酸屁股疼胸還腫,苦哈哈得直想哭,但也沒辦法,只能拖著殘軀出了門。

鄭秋陽舒舒服服睡到九點多,被電話吵醒,一看是他媽打來的,頓時頭疼起來。

他媽前幾天給他連打了幾次電話,得知他打消了辭職的念頭之後放下心來,但還是對袁瑞各種嫌棄,鄭秋陽也不和她爭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聽就算,隨她去得了。

就和他十幾歲開始懂事的時候,試過無數次勸他媽和他爸結束這種不正常的「婚姻」關係,發現沒什麼用,漸漸就隨她去了。

他媽其實出身不錯,年輕的時候不但漂亮還很優秀,八十年代的大學生,本來未來一片光明,結果偏偏遇上了他爸,無知少女以為遇上了良人,沒想到等懷了孕才知道對方有老婆,而且也正大著肚子,尋死覓活未果之後,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真把孩子給生了下來。這麼一來,學不能上了,還把鄭秋陽的姥爺活活給氣死了,家也回不去,帶著個哇哇哭的兒子,從此甘心做了鄭家的姨太太。

她年輕時候心高氣傲,一心認為自己年輕漂亮,還肯為愛人付出這麼多,最後一定是能上位的,結果拖啊拖,她也被拖成了黃臉婆,傲氣也沒了,只剩下死要面子。

說起來這輩子是挺可憐的,可也賴不著別人。這話鄭秋陽當然不能說,跟自己的媽較真沒什麼意思,除了和袁瑞談戀愛,別的事,能順著她也就順著了。

他媽打電話來說想去逛街,找不著人陪。他只好起床收拾好自己,然後去接他媽。

老太太一上車就開始嘮叨:「我昨天晚上沒事兒乾,看了兩眼那個《閃亮的朋友》,現在的觀眾也真是有意思,就這麼個破節目還追著看,尤其那個傻大個,我要是節目導演才不用他……」

鄭秋陽默默開著車,腦子裡盤算著晚上和袁瑞去哪裡吃飯,好不容易都休息,不如再訂個有落地窗的酒店浪裡格浪,就是不知道袁瑞屁股還疼不疼。

袁瑞屁股不太疼了,但是腫起來的乳|頭被衣服磨得有點疼,還有點癢,坐在那裡硬忍著聽李玲玲說話,實際上特別想揉揉。

李玲玲道:「《閃亮的朋友》還有兩期就錄完了,我跟電視台高層通過話,對方說你表現很好,希望第二季你還會加盟,這是合同,你先看看。」

袁瑞翻開合同看了看。

李玲玲說:「明年春天才會開始錄。還有那個護膚品,也希望能再簽你做下個季度的廣告。」

袁瑞忍不住笑,說:「太好了,我越來越值錢了。」

李玲玲:「……」

她也笑起來,「一會你讓趙正義去財務室拿一下單子,看看有沒有算錯,公司最近不太緊張,把之前那幾次通告的錢先給你結了,代扣稅。」

袁瑞更開心了,道:「謝謝玲玲姐。」

李玲玲道:「繼續努力,好好工作。」

袁瑞點頭如搗蒜。

李玲玲神色一整,說道:「另外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袁瑞:「???」

李玲玲道:「星夢文化正在籌拍一部偶像劇,是網絡小說《誰是你的指尖沙》改編的,想找你做男一號。」

袁瑞:「……啊?」

李玲玲攤開手,笑道:「是不是很大的驚喜?你還一直說楊露不喜歡你,這次是她指名想用你的。」

袁瑞大驚道:「不行不行,我演不好的。」

李玲玲:「……」

袁瑞道:「之前我和樂寧宇一起拍的那部戲,太雷了,微博上好多人都說我還是適合乖乖做綜藝,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李玲玲:「……」

袁瑞又有點害羞,說:「只有我男朋友護短,說我演得好。」

李玲玲指著他想罵,半晌又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改口勸道:「你應該知道楊露拍什麼火什麼吧?雷劇就雷劇,能紅就行了。」

袁瑞還是說:「我不看網絡小說都聽說過這名字,還是別去毀人家那麼紅的IP了……我覺得樂寧宇都比我合適。」

李玲玲瞪他道:「只靠做真人秀吸引不到更多粉絲的,現在國內的現狀,真人秀只能季播,你一年最多隻能做兩個節目,剩下的時間做什麼?只談戀愛嗎?你不是還想三十五就退休?不趕快掙錢你退什麼休?你懂不懂啊?」

袁瑞道:「我懂,可是我怕我演不好,到時候原著書迷們會罵我的。」

李玲玲道:「你能演好的,這角色就是給你量身定做的。」

袁瑞懷疑的看她。

李玲玲沒好氣道:「男主是個有點缺心眼的超模。」

袁瑞:「……」

趙正義從財務室拿了單子,公司一共結給袁瑞七十多萬。

袁瑞拿著單子在李玲玲的辦公室門前裡蹦了兩下,開心的不能自已。

李玲玲隔著門用上海話罵他,也聽不太清楚,看臉色也懂,他趕忙一溜煙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狀態十分不好,寫得也超慢,等我好了再粗長,謝謝大家

32|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三十二章、一條好大腿

拿到薪酬的袁瑞立刻給鄭秋陽打電話分享喜悅:「公司給我結錢了,結了七十六萬呢!」

鄭秋陽道:「現在回公司?今天可是周六,我好不容易有空陪我媽逛個街。」

袁瑞:「……」

鄭秋陽:「這麼急?好吧,那你們先接待著,我把我媽送回去馬上就來啊。」

袁瑞:「你陪阿姨逛吧……」

鄭秋陽:「別催別催,就在公司等著,半小時就到。」

半小時以後,鄭秋陽在樓下打電話叫他下去。

他怕被公司的人看到,下樓以後便鬼鬼祟祟的小跑著坐進鄭秋陽的車裡,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到他,才說:「阿姨沒發現你又蒙她嗎?」

鄭秋陽道:「沒有,她一聽是公司有事,連送都不讓我送,自己打車回家去了。」

袁瑞內疚道:「要是以後被她知道你老這麼蒙她,肯定要傷心的。」

鄭秋陽喊冤道:「我也沒老是蒙她,一共才幾回。不是我說她,這兩年越來越能嘮叨了,逮著什麼說什麼,在商場裡看見護膚品專櫃門口掛了張你的照片,從二樓一直說到六樓,給她買了杯喝的都沒占著嘴,我聽了一路,腦袋都要炸了。」

袁瑞又有些同情他,問道:「阿姨又說我什麼了呀?」

鄭秋陽學嘴道:「腿太長,人太瘦,皮膚黑,嘴脣厚。」

袁瑞:「……」

他摸摸自己的腿,又從後視鏡裡照了下臉,說:「我嘴脣厚嗎?」

鄭秋陽笑道:「你聽她的呢,她個老太太知道什麼啊?肉肉的才好親呢。」

他把手搭在袁瑞的大腿上捏了捏,說:「就喜歡你這長腿,我能玩兒一輩子。」

袁瑞想笑又不敢太大聲,憋得吭哧吭哧臉通紅。

好喜歡鄭秋陽啊,哪兒都喜歡,怎麼那麼喜歡呢?

兩人吃過飯,開開心心兜了個風,然後回家。

鄭秋陽看中央五套的球賽回放,袁瑞拿出小賬本,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把今天入賬的款項記清楚,然後捧著那個本子一臉笑意,開心得不得了。

鄭秋陽扭頭看了他一會兒,到房間裡去轉了一圈出來,給他把兩張卡。

袁瑞:「???」

鄭秋陽指了指卡道:「這張是存款,不多,就二十來萬,我還有點錢,買了期貨,大概有百來十萬,暫時拿不出來。那張是房貸卡,還有九個月就還清了,房子在四環,不太大,一百一十平,首付和還貸都是我自己的,回頭再把你名字加上去,要是嫌小就賣了再買大的,到時候直接寫咱倆名字。」

袁瑞:「……」

鄭秋陽尷尬說:「就是房產證還在我媽那,改天我得去偷出來。」

袁瑞忙道:「別別別,等以後我們自己攢夠錢了再買房子,這個還是給你媽媽留著吧。」

鄭秋陽道:「你別小看她,這些年哄著我爸給她買了兩三套,手裡邊的錢估計也夠全款再買兩套了,我這小破房子她還瞧不上呢。」

袁瑞心想,我的天啊,那為什麼她還說我是心機婊。

鄭秋陽拿過他的小賬本看了看,說:「別想著幫我攢錢開工作室了,我爸也不會讓我做成,他還嫌別人背後說他一碗水端不平。你把咱倆的錢都攢著,等你三十五退休了,咱倆結個婚,再開個淘寶店,我做點首飾,你當客服賣萌賣首飾,掙著錢就掙,掙不著就圖個高興,反正有房子住有車開有飯吃,你有我,我也有你,這不就行了。」

袁瑞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他。

鄭秋陽拍拍他的背,說:「別哭啊。」

袁瑞道:「沒哭,嗚嗚嗚。」

鄭秋陽:「……」

袁瑞邊哭邊說:「我想出櫃,我想秀恩愛。」

鄭秋陽:「……」

袁瑞道:「可是玲玲姐會打死我的,嗚嗚嗚。」

鄭秋陽:「……」

袁瑞又說:「她還幫我接了個男一號呢,她說肯定會火。」

鄭秋陽無奈道:「那挺好的。」

袁瑞撒開手坐直,用衣袖蹭了蹭眼睛,又忍不住笑著說:「一集三十萬,第一次演電視劇能有這個價錢很多了。」

鄭秋陽:「……厲害。」

袁瑞:「嘿嘿嘿。」

厲害的袁瑞在錄製《閃亮的朋友》倒數第二集的現場,見到了比他更厲害的icedream組合。

這組合出道比他還晚一些,迅速躥紅,擁有少女腦殘粉無數,近來除了唱歌,幾個成員也各自開始涉足影視表演和真人秀。這次來錄製《閃亮的朋友》,是在綜藝節目上少見的全員合體。

袁瑞從到了現場,知道今天的嘉賓是他們,就一直處在我屮艸芔?的狀態裡。

結果分組時,Tomas分到了和他一組,他們同組的還有固定班底裡的那位台灣女藝人。

袁瑞更緊張了,他是Tomas的顏飯,一看到Tomas的臉就想跪舔,無處不在的攝像頭萬一拍下他的痴漢臉,就完了呀!

Tomas對他倒是很友好,錄節目的過程中也很努力的去完成任務,展現了非同常人的體力和魅力。袁瑞剛開始還能克制住,到後來漸漸收不住,和那個台灣女藝人什麼都不幹了,像兩個花痴似的跟著Tomas跑來跑去。

等到最終競賽,三個隊伍先到了,還有一組人沒到,大家便只好等等。

袁瑞買了三杯熱飲,給那個台灣女孩一杯,另一杯想給Tomas,找了一圈看到Tomas和王超一起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聊天,想了想沒好意思過去,把多餘的那杯熱飲給了他的女編導。

他捧著熱飲在這邊,偷偷看王超和Tomas。

王超一邊說笑,一邊伸手摸Tomas的臉,手被Tomas拍開,他又鍥而不捨的繼續伸手,Tomas又拍開,反覆幾次,最後Tomas飛快伸出手擰了他的臉一下,可能擰疼了,他一副呲牙咧嘴的樣子,Tomas又用手揉了揉他的臉,他就傻兮兮的笑。

兩人看起來好像感情很好,連那個角落都有點粉粉的曖昧。

袁瑞心情複雜的想,Tomas知道不知道王超和梁璽有一腿?

等錄完節目,icedream組合晚上還要趕飛機去外地跑一個商演,匆匆道別,幾個人便走了。

袁瑞連Tomas的簽名也沒來得及要,只在錄製中拍了張合影,還不是兩人單獨的,那個台灣女孩站在他倆中間。

趙正義叫他:「袁哥!別發呆了,楊總在後面呢,可能一會兒就走了!」

袁瑞急忙打起精神去找楊露。

那個偶像劇的合同前天已經簽了,李玲玲囑咐他錄節目時見到楊露一定要當面感謝知遇之恩。

楊露正在跟節目組的人說話,見他過來便轉頭看著他。

袁瑞道:「楊總,我……」

楊露不等他說完,便道:「一會兒聚餐,你也一起去。」

袁瑞不太想去,剛才鄭秋陽已經發微信說到家了,等他回去一起吃飯。

他還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楊露又道:「有話到時候再說,我現在正忙著呢。」

那幾人都看著袁瑞。

袁瑞不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推拒楊露,只得道:「好吧。」

他給鄭秋陽打電話說不能回去,鄭秋陽理解道:「既然是那個電視劇的投資方,聚餐還是該去的。」

袁瑞道:「嗯,我知道。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去,這個阿姨可能喝了,上回我喝成那樣,她一點事都沒有。」

鄭秋陽笑道:「也是喜歡你吧,你少喝點,可別再回來叫我小蘭。」

袁瑞道:「嗯。」

鄭秋陽開玩笑道:「雖然是個阿姨,你也別太親近她了,萬一是個怪阿姨,看上你這小鮮肉怎麼辦?」

十點多,袁瑞回了家,倒是清醒異常,一點酒都沒喝,只是面色古怪的說道:「秋陽,被你說中了,這個怪阿姨還真看上我了。」

鄭秋陽:「……她準備開多少價?」

袁瑞道:「不是那個看上……她說要認我當乾兒子。」

鄭秋陽沒好氣道:「當咱們傻啊,你們娛樂圈的乾爹乾媽都得讀四聲,甭理她。」

袁瑞急道:「哎呀真不是,她當著大家面說的,說我上回喝多了說沒媽媽,她覺得我挺不容易的,就想認我做兒子。」

鄭秋陽:「……」

袁瑞道:「我沒敢答應,剛才回來的路上問玲玲姐了,玲玲姐說這是條好大腿,過了這村沒這店,讓我趕快抱住,你說呢?」

鄭秋陽不知該怎麼回答,心裡想,操,岳父還沒敢見,又要多個乾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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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情書

袁瑞正在向鄭秋陽繪聲繪色的還原今晚飯桌上的場景,不放心的李玲玲又打了通電話給他,生怕他錯失抱大腿的機會。

「你現在發條信息給她,說你今晚太受寵若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李玲玲說,「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認你當乾兒子,你還猶豫不答應,她說不定已經很不爽了,你低三下四一點,抱穩她這條大腿,以後好處大大的有。」

袁瑞:「……哦。」

李玲玲道:「你哦什麼哦?快點發信息!」

家裡安靜,袁瑞手機聽筒聲音也大,鄭秋陽聽得清清楚楚,看他掛了電話半天沒動作,忍不住道:「你經紀人不是讓你給那個楊總發信息?」

袁瑞道:「我有點害怕,總覺得她會回我一道奧數題。」

鄭秋陽:「……」

袁瑞道:「哈哈哈,這個笑話好笑吧?」

鄭秋陽只好配合的:「哈哈哈。」好笑個雞|巴。

袁瑞沉醉在自己的冷笑話裡哈哈了半天,才咬著指甲說:「這麼大的事,不問問我爸,以後他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而且,雖然楊總好像是個好人,可好端端的讓我叫一個外人媽,我也叫不出口啊。」

鄭秋陽其實也不想讓他認這個乾媽,但還是問道:「如果你經紀人問起呢?」

袁瑞有點苦惱,想了想說:「那我還是發條信息給楊總吧,就實話實說,也不用像玲玲姐說的那樣低三下四的,反正我也沒有很想抱她的大腿。」

他發了條信息給楊露,說認乾媽茲事體大,需要徵求他爸的同意。

過了半小時,楊露才回了他一條:「應該的。」

說是要問索建軍,可是就為這種事專門給日理萬機的繼父打電話,袁瑞又有點不太好意思。說來也是巧,週末索悅剛好回了北京,說下周有個高校交流活動,她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來參加,剛好能回家來。

她給袁瑞打電話問周六日哪天有空,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袁瑞周六有點事,周日沒有安排,便和她約了那天,打算到時候見面把楊露這件事跟索建軍說一下。

他周六要去參加一個婚禮。

新郎是以前的高中同學,和他關係還算不錯,不久前輾轉聯繫到他,希望他這個大明星能撥冗前去。

他很開心,光是挑禮服就挑了半天。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同學的婚禮,他上高中那幾年,恰是他媽最後的時光,他那時候挺內向的,和同學們接觸也不太多,僅有的幾個還算關係不錯的同學,現在也幾乎沒有了聯繫。

鄭秋陽幫他選了套衣服,他對著鏡子比了比,有些懷疑。

鄭秋陽道:「你這麼帥,本來就搶新郎風頭,還是別更帥了。」

袁瑞美滋滋道:「那就它吧。」

鄭秋陽看他換衣服,拐彎抹角的問:「你們高中同學都會去嗎?」

袁瑞道:「這個同學那會兒是班幹部,現在混得也挺好,人緣很好的,在北京的同學應該都會去吧。」

鄭秋陽道:「嗯。」

袁瑞穿好了衣服,對著鏡子噴髮膠。

鄭秋陽又說:「要我去送你嗎?」

袁瑞道:「不用了,趙正義一會兒就來了。」

鄭秋陽道:「哦。」

袁瑞整理好髮型,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說:「你說我要不要化個妝啊?」

鄭秋陽:「……」

袁瑞自問自答道:「還是算了,萬一被同學們覺得我太娘就不好了。」

鄭秋陽想問袁瑞他那個初戀會不會去,又問不大出口,顯得他好像很在乎一樣。可是校園舊愛因為參加同學婚禮而鴛夢重溫的事多了去了,雖然袁瑞應該不是那種人……萬一那個初戀是呢?萬一袁瑞經受不住帥哥的誘惑呢?

真是越想越可怕,簡直想扒了袁瑞的禮服把他鎖在家裡,別說參加婚禮,哪兒也別去才好。

「你要是約朋友去玩,少喝一點酒。」袁瑞偏還火上澆油的說,「婚禮結束同學們要聚一下,晚上我可能回來得會晚點。」

鄭秋陽頓時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硬忍著說:「大概能到幾點?我今兒不出去玩,到時候去接你,總不能同學聚會還帶著趙正義。」

袁瑞想了想,道:「也對啊,不過我也不知道具體安排,只聽新郎電話裡提了一句,說班長組織聚一下,可能也就唱個歌,晚上再吃個飯什麼的吧。」

鄭秋陽立刻想到KTV裡昏暗的燈光,再有兩首老歌做背景,實在是舊情重燃的最佳場所。晚上吃飯難免喝酒,袁瑞傻乎乎的再被灌兩杯,等他醒了,便宜恐怕也要被占光了。

袁瑞問他:「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啊?從剛才就一直黑著臉。」

鄭秋陽的鼻子用力出氣:「哼。」

袁瑞一臉討好道:「那我晚上盡量早點,快結束了就給你打電話,你去接我好不好?」

鄭秋陽故意問:「被你同學看到怎麼介紹?說我也是你的助理嗎?」

袁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就說你是我男朋友啊,我的同學們早知道我是gay了。」

鄭秋陽大驚道:「你那麼早就出櫃了嗎?」

袁瑞摸摸臉,尷尬道:「不是主動的,我那時候給孟來寫情書,不好意思當面給他,就夾在他桌上的本子裡,我太緊張了,也沒注意到那個本子是班會要用的材料,後來他拿去覆印也沒注意到裡面多了一張,開班會的時候發下去,我們班三十二個同學,每個人都看到那份情書了。」

鄭秋陽:「……」

袁瑞追問道:「你要去接我嗎?」

鄭秋陽快被他氣死了,直接問:「所以這個孟來今天會去嗎?」

袁瑞理所當然的答:「當然會去啊,他就是班長。」

鄭秋陽:「……」

袁瑞大驚道:「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白,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鄭秋陽憤怒道:「哪兒都不舒服!給趙正義打電話,讓他別來了!我跟你一起去!」

袁瑞:「……」

鄭秋陽更生氣:「是不是不想讓我去?」

袁瑞忙道:「想想想,可是趙正義說還沒吃過五星飯店的婚宴,想去蹭飯的。」

鄭秋陽:「……」

趙正義歡歡喜喜的借了套禮服,結果還沒出門,就接到袁瑞的電話說不用他去了,最終也沒蹭到這頓五星婚宴,在家裡悲憤交加,簡直要對鄭秋陽恨之入骨。

堂堂珠寶大王的兒子什麼沒吃過?一頓飯也要跟他搶!還要不要臉啦!

鄭秋陽跟是跟著去了,可婚宴上除了袁瑞的同學還有新郎新娘的其他親朋好友,袁瑞畢竟是個公眾人物,而且最近知名度還越來越高,他也不能真的跟著袁瑞到處顯擺所有權。

他把袁瑞送到飯店門口,看著袁瑞先進去,過了會兒才下車,裝作親友送了紅包,大搖大擺的進了婚宴廳。

袁瑞被安排在最前面的貴賓席,這時正被幾個女賓客圍著合影。

鄭秋陽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也不搭理別人,就靜靜的等著情敵出現。

孟來到的時候,婚宴廳裡的客人已經很多,但他也被直接帶去貴賓席,那一桌只有袁瑞旁邊的位子還空著,也不知道那群同學是不是故意。孟來很自然的走到空位子前,袁瑞跟著大家站了起來,孟來便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按了按,微笑著示意他坐下,看起來兩人竟有幾分像是熟稔親密的樣子。

鄭秋陽已經聽方士清說過孟來,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可等真的看見這人,還是先被迎面氣個半死,光是身高就輸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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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我沒流量了

鄭秋陽進來的時候,袁瑞正在應付女賓客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鄭秋陽已經在角落裡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了。

他找了一圈,可這個婚宴廳太大了,也看不到鄭秋陽,他有點擔心,鄭秋陽進來了沒有?該不會被發現是個蹭飯的給攔在外面了吧?

身邊孟來忽然問道:「你一直看來看去,是想找人嗎?」

袁瑞緊張道:「沒找人,隨便看看。」

同桌另一個同學笑著說:「袁瑞,你這幾年怎麼跟同學們都不聯繫了啊?我們每次聚會都說起你,就是誰也不知道你的聯繫方式,我們都挺想你的。」

袁瑞聽到他這樣說,覺得很高興,說道:「真的啊?我也很想你們的,以後聚會我一定都去。」

同學又說:「那太好了。我女朋友特喜歡你,我跟她說你是我同學她還不信呢。」

袁瑞不好意思道:「我要是跟別人說我有個物理學家同學,他們也不會信的。」

這個同學是研究量子力學的,剛才和另一個同學激烈討論「量子非線性諧振子系統」,袁瑞不明覺厲的聽了一分鐘,又聽到另外兩個同學在聊「兩融配資九連升也不過才九千多億」,整個人都不好了,默默喝了口水,不太敢和他左邊的孟來說話,坐他右邊的女同學在玩手機,他便沒話找話的搭訕「你最近在忙什麼」,女同學答他「看小說」,袁瑞興高采烈的想終於有他勉強能聊的了,結果女同學說「我在作協書記處工作,最近在審查今年茅盾文學獎的申報作品」,袁瑞只好把已經到了嘴邊的「你看過《誰是你的指間沙》嗎」咽了回去。

他上的高中很厲害,所以同學們也都厲害到了現在,只有他一點都不厲害,稀裡糊塗的進了娛樂圈。

孟來接話說:「說起來,咱們班現在最有名氣的就是袁瑞,別說你女朋友喜歡他了,誰女朋友不喜歡?我是沒女朋友,不然也沒跑。」

物理學家笑道:「沒女朋友不怕,你自己喜歡也行啊,哈哈哈。」

旁邊幾個同學也都紛紛看著孟來和袁瑞,臉上都是揶揄的笑意。

袁瑞:「……」

他尷尬道:「其實我……」

孟來說:「對啊,我就是喜歡他啊。」

袁瑞:「!!!」

孟來轉頭看著他笑了笑,說:「你別緊張,大家都知道。」

袁瑞心想,知道什麼?情書是我寫的啊,大家是不是記錯了?

物理學家笑著說:「就是,我們都快背那封情書了。」

果然還是因為那封情書,袁瑞窘迫萬分,很想鑽到桌子下面去躲一躲。

孟來說:「他不禁逗,你們別逗他了。」

剛才討論融資的其中一個女孩說:「孟來,別著急護著啊,我們被你虐好幾年了,好不容易見著一回正主兒,還不許我們逗逗啊?」

袁瑞呆坐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有點懵,同學們都是什麼意思?

作協那女孩轉頭看著袁瑞,小聲道:「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這幾年同學聚會,誰也聯繫不到你,孟來一喝多就背你那封情書,背完還得哭一會兒,這都成了聚會的固定節目,我們這些女生都快被你們倆這段給虐死了。」

袁瑞:「……」

他猛地站起來。

同學們都抬頭看著他。

他心想,這桌客人好危險啊,結巴著說:「我,我,我有點事……」

話還沒說完,《婚禮進行曲》便響了起來,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袁瑞忽然看到了角落那一桌的鄭秋陽。

鄭秋陽也正朝他這邊看著,神情有些詫異,似乎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站在那裡。

還有些其他賓客也奇怪的看他,有人認出了他,跟旁邊的人指指點點。

袁瑞只好又尷尬的坐下了。

孟來低聲道:「他們只是和你開玩笑。」

袁瑞:「……哦。」

他朝鄭秋陽那個方向望去,可是坐下就看不到了,被人擋得嚴嚴實實。

孟來又說:「但是,事兒都是真的。」

袁瑞:「……」

孟來問:「新郎官跟你說了吧?婚禮結束我們這些同學要聚一聚。」

袁瑞道:「說了。」

孟來道:「其實每年都聚的,大家主要是聽說你要來,才特地空出半天。」

袁瑞看看同學們,他們都轉頭看著台上,司儀正在聲情並茂的做婚禮前鋪墊。其實以他高中時的成績和性格,在同學心裡的存在感應該很稀薄才對。

孟來笑了聲,說:「他們都很想看我的笑話。」

袁瑞沒太懂,問:「什麼笑話?」

孟來道:「他們想看我怎麼向你表白。」

袁瑞:「……」

他努力張望著想再看到鄭秋陽,脖子都快抻著了也沒有成功。

孟來問:「你男朋友陪你來的嗎?」

袁瑞吃了一驚。

孟來神情淡定的又問:「他對你好嗎?」

袁瑞道:「好,特別好。」

孟來笑了笑。

婚禮進行曲梆梆梆梆梆梆梆梆響了很久,新郎新娘才終於輓到了手。

袁瑞實在忍不住了,悄悄拿出手機給鄭秋陽發微信:「你在幹什麼?」

鄭秋陽幾乎是秒回:「嗑瓜子。」

袁瑞用余光看了看孟來,覺得他沒有偷看,才繼續編輯發送:「別嗑太多,小心上火,喝點水。」

這邊鄭秋陽壓根沒嗑瓜子,但是早就上火了,惡狠狠的摁手機屏幕。

鄭秋陽:「坐你旁邊那個是誰?」

袁瑞:「我同學啊,作協的,茅盾文學獎你聽過沒有?」

鄭秋陽:「那個男的。」

袁瑞:「男的是物理學家,研究量子力學的,人家女朋友也是物理博士。」

袁瑞:「還有兩個女同學,都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一分鐘百萬上下那種。」

袁瑞:「[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牛逼?」

鄭秋陽:「我要過去找你了。」

鄭秋陽:「現在就過去。」

袁瑞:「別過來啊。」

袁瑞:「等會婚禮結束咱們直接回家,我不去聚會了。」

袁瑞:「[親親]」

袁瑞:「[抱抱]」

袁瑞:「[玫瑰]」

袁瑞:「[紅脣]」

袁瑞:「[愛你]」

他發了一堆表情討好,鄭秋陽都沒回覆,他有點怕怕的,不會真的要過來了吧?

孟來道:「他怎麼不理你了?」

袁瑞驚恐的抬頭,孟來一臉坦然的在偷看,他忙把手機抱在胸口。

孟來無辜道:「只看到你發了一堆表情刷屏,沒看到別的,真的。」

袁瑞嘴硬道:「你看錯了,他網速不好,才沒有不理我。」

孟來拿出手機,說:「我加你微信,是手機號嗎?」

袁瑞:「……你知道我手機號?」

孟來道:「不然你以為新郎官怎麼聯繫到你的?」

袁瑞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孟來發來的好友請求。

袁瑞也不看,心想要是被鄭秋陽知道他和孟來成了微信好友,一定會炸了的,不能加不能加絕對不能加。

孟來催促道:「接受啊。」

袁瑞道:「我沒有流量了。」

孟來:「……」

袁瑞的手機又響了一聲,他立刻解鎖看了看,是鄭秋陽發來的:「我在外邊等你,婚禮結束就出來。」

他飛快的回了一條:「好!」

孟來斜著眼睛偷看,看到他點開自己的好友請求,剛有點欣慰,就看到他又點了「加入黑名單」。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更厲害了,打了針,希望快點好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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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楊露是誰

婚禮一結束,袁瑞便向一對新人和同學們告辭。

新郎不明就裡的輓留他:「別急著走啊,等下還有別的安排,只有咱們這些同學,沒有外人。」

袁瑞說謊道:「下午我還有工作,必須得走了。」

新郎環顧一圈同學,見大家臉色都有些古怪,就連孟來也沉默不語,他只得說:「那還是工作要緊,下次有時間再聚也是一樣的,反正我們總算能聯繫到你了。」

袁瑞走了以後,新郎問道:「怎麼啦怎麼啦?不是說好要沾我喜氣,今天幫孟來拿下他嗎?」

物理學家說:「唉,只怪孟來不爭氣。」

作協那女生說:「就是,連個微信好友都沒加上。」

大家都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孟來。

孟來摸了摸鼻子,道:「咳,來日方長。」

袁瑞出來找到鄭秋陽,因為怕被路人認出又有麻煩,也沒多說,先上了車離開這裡。

他從後視鏡看了看越來越遠的五星酒店大廈,心有餘悸道:「我的同學們都好牛逼啊,我都不好意思跟他們一起玩,聊天都聽不太懂的,你知道什麼是物質波嗎?」

鄭秋陽還沒從醋缸裡爬出來,沒好氣道:「我知道什麼是波。」

袁瑞:「……」

他有些沮喪:「我都沒有去參加聚會,你怎麼還不高興?」

鄭秋陽說了句話以後,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他開著車,便用空著的右手揉了把袁瑞的頭髮,道:「沒有不高興,乖,咱們先去吃飯,想吃什麼?送出去兩個紅包,倆人反而都餓著肚子出來了。」

袁瑞一愣,問道:「你不是混進去的嗎?還包了紅包?包了多少?」

鄭秋陽:「……」

袁瑞翻出他的錢夾數了數,一臉痛心疾首。

鄭秋陽假惺惺的提議道:「不然現在調頭回去,把紅包吃回來?」

袁瑞把錢夾裝回他的口袋,愁苦道:「算了,再回去同學們都知道我剛才是說謊了。」

兩人吃過飯回了家,袁瑞在小賬本上記了今天送出去的紅包,心疼了好大一會兒,才想起來鄭秋陽,一抬頭,就見鄭秋陽坐在他對面,正盯著他看。

袁瑞:「……」

鄭秋陽說:「算完了?我們談談。」

袁瑞有些慌,問:「談什麼?」

鄭秋陽道:「剛才在酒店,坐你左邊的那個就是你初戀?」

袁瑞點點頭,又忙表態道:「我早就不喜歡他了,我跟你說過的。」

鄭秋陽道:「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袁瑞道:「沒有說什麼,他想加我微信,我怕你不高興,就把他拉進黑名單裡了。」

鄭秋陽覺得滿意,偏要裝大方的說:「你也是,老同學加個微信好友有什麼。」

袁瑞拿起手機,道:「那我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

袁瑞衝他扒著眼皮做鬼臉,說:「你這個小氣鬼。」

鄭秋陽怒了,要過來收拾他,他站起來拔腿就跑,「■」一聲,腿撞到了茶几角,也顧不上跑了,抱著膝蓋在原地跳著轉圈圈,嘴裡「呼呼呼」的吹氣。

鄭秋陽愣了幾秒,才指著他大笑:「讓你再跑,整天把家裡當跑道!」

袁瑞蹲在那裡,可憐兮兮道:「好疼的。」

鄭秋陽過來卷起他的褲腿看了看,膝蓋上被撞出一塊紫紅色的瘀傷來。鄭秋陽用指頭戳了一下,袁瑞立刻嚶嚶嚶。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很鬱悶。

鄭秋陽也蹲在那裡,低下頭鼓著腮幫子吹了吹那處傷。

袁瑞又開心了。

鄭秋陽道:「不礙事,也沒破,過幾天就好了,我中學那時候成天打架,膝蓋上最容易破了,血順著腿流,也就個把月,一丁點事兒都沒了。」

袁瑞聽他說完,崇拜道:「那麼酷!太酷了!」

鄭秋陽居心叵測的問:「你那初戀上中學的時候什麼樣兒啊?」

袁瑞道:「也就長得帥點,沒別的什麼優點。」

鄭秋陽很懷疑:「真的?」

袁瑞信誓旦旦道:「真的!你要是我的中學同學就好了,我肯定那時候就喜歡你,每天給你寫情書。」

鄭秋陽忍不住笑,有點得意。

袁瑞也跟著笑,心想,我真是太機智了。

當晚,鄭秋陽神勇非常,做到最後,袁瑞幾乎兩眼冒星星,差點吃不消。

鄭秋陽還問他:「舒服嗎?」

袁瑞只覺得自己快死了,又一心想討好他,只得咬著牙說:「太舒服了,你真棒。」

鄭秋陽得到了鼓勵,更跟打了雞血一樣,埋頭苦幹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袁瑞起床想上廁所,可腰腿酸得用不上力氣,下地都站不穩,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鄭秋陽把他摟回來,一邊幫他揉腿,一邊說:「唉,要是咱倆真是中學同學就好了,那時候就能整天干得你合不攏腿。」

袁瑞被他說得臉紅,道:「你那時候也不是gay啊。」

鄭秋陽又作勢要扒他睡褲,嚇得他大叫:「不要了!真不要了!」

鄭秋陽嘿嘿笑,只隔著睡褲捏了捏他的雞雞,說:「如果早認識你,我早是了。」

袁瑞本來就憋了一泡尿,被他捏得更想尿,可是又舍不得去,一大早就抱在一起聽他說情話的感覺太幸福了。

鄭秋陽問:「約了索悅和你爸晚上幾點見面?」

袁瑞道:「七點,就上回咱們去過的那家湘菜館。」

鄭秋陽道:「行,到時候我送你去。」

袁瑞「嗯」了一聲,又說:「我跟我爸說你家裡有事,要是剛好碰上了,你可別說漏了。」

鄭秋陽笑了笑,「我今天還真得去我媽那一趟。」

袁瑞道:「那也好,記得帶上那個磁療護腕送給她,她上回崴著手一直沒好利索,天冷了更容易復發,別再成了舊傷,那就麻煩了。」

鄭秋陽道:「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從七點多聊到九點。

鄭秋陽突然來了一句:「不行了,我再不去尿膀胱要炸了。」

袁瑞:「……」

鄭秋陽親他一口,笑著說:「一大早就摟著你說話感覺太好了,都舍不得去尿。」

袁瑞感動道:「我也是啊!」

兩道水柱交叉著落進馬桶裡。

鄭秋陽和袁瑞同時「呼——」了一聲,放鬆了許多。

鄭秋陽邊尿邊說:「你說咱倆傻不傻?」

袁瑞只顧著笑:「嘿嘿嘿。」

尿完了,兩人一起洗了手,都來不及擦,便迫不及待在洗手池前接了個吻。

甜甜蜜蜜膩歪了一整天,傍晚鄭秋陽送袁瑞去了那家湘菜館,然後自己拐回家去陪他媽吃飯,順便偷房產證。

袁瑞一看到索悅就笑起來,這妹妹把長頭髮剪了,留了個利落的短發髮型,還化了淡妝,很漂亮,真的是個大姑娘的樣子了。

索建軍比前陣子瘦了點,圍了他送的那條羊毛圍巾,是個帥帥的中年爸爸。

席間索建軍很高興的說:「單位很多人看你的節目,不光年輕人,有幾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同事也都看,說你長得帥性格好,人又老實不浮躁,是最近難得的優質偶像。」

索悅也說:「我們同學也可喜歡你了,我沒忍住告訴一個室友說你是我哥,她求著我幫她要個簽名呢,一會兒你可別忘了啊。」

袁瑞被誇得很不好意思,一直到飯快吃完才想起來有事要和索建軍說。

「認乾媽?」索建軍有些驚訝,古怪道,「我聽說文藝界現在這認親的風氣不太好。」

袁瑞解釋道:「這位阿姨是我工作時的領導,人挺好的,很嚴肅,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人,我覺得她可能就是同情我媽媽死得早,沒有那種意思。」

索建軍道:「既然是這樣,那就也沒什麼,人家主動提出來,你要是拒絕反倒不好,現在跟過去不一樣,過去認乾爹乾媽規矩又多禮節還重,現在也就是多個親戚走動走動。不過你還是要問問你經紀人,看有沒有什麼不妥。」

袁瑞點點頭,李玲玲早盼著他認這個乾媽呢,哪有什麼不妥。

吃過飯又聊了一會兒天才走,索建軍是開自己的車出來的,把袁瑞先送了回去,才載著女兒回家。

回去的路上,索悅嘰嘰喳喳對父親講學校的趣事,索建軍一直笑眯眯的聽著。

快到家的時候,索建軍忽然問:「悅悅,剛才你哥說想認他做乾兒子那個人叫什麼?」

索悅想了想,道:「好像是楊露。」

索建軍:「……」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還不肯走,姨媽大神又來了,別看短小還更新晚,這可是我痛苦地碼了七個小時的成果,你們快撫摸一下我受傷的靈魂QAQ

感謝諸位打賞武器~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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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三十六章、不是節目組的安排

鄭秋陽回來得比袁瑞早一點,洗過澡看看時間還不晚,便邊看電視邊等袁瑞,換台的時候換到一個訪談節目,恰好是袁瑞之前做的那期。他記得袁瑞說過去做這節目,還帶了粉絲送的鮮花和蛋糕回來。

他以前很少看電視,只是偶爾會看個球賽直播,自從和袁瑞在一起以後,只要電視上播袁瑞的節目或是電視劇,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覺得特有意思。

這訪談節目也是,袁瑞在熒幕裡蠢兮兮的笑一下,他就快被萌炸了,一個勁兒的哈哈哈,直到主持人問起袁瑞的初戀,他才猛地變了臉。

不是說那個初戀「除了帥沒有什麼優點」?怎麼在節目裡還說他是「特別好的人」?好好好,好個雞|巴。

接吻的場景還記得那麼清楚,還校園的紫藤花架?學校沒事蓋那種東西是什麼心理?就為了學生早戀方便嗎?

鄭秋陽氣得簡直肺疼,又受虐似的不捨得換台。

節目的最後,主持人問:「袁瑞,我覺得你太可愛了,真的很想知道你對未來的伴侶有什麼樣的要求,或者說你的理想型伴侶是什麼樣子的?」

袁瑞朝台下看了看,不知道想了點什麼,眼神又放空了,全場靜默了十幾秒,忽然哄堂大笑,主持人也笑著說:「大家別嚇著他,袁瑞,你別害羞,我們不是八卦,只是關心你。」

大家又是一陣笑聲,但卻充滿善意。

袁瑞還真有些害羞,說:「來之前,我經紀人教我說要說理想型是志玲姐姐,因為大家都喜歡她。」

台下又是一陣笑。

袁瑞說:「我也喜歡女神啊,但是我……其實,我對我的伴侶也沒有什麼要求,不用像女神那樣完美,不用太美,也不用太高,我只希望他能一直陪著我,信任我,喜歡我,我們能永遠在一起,我對他微笑的時候,他能明白我很愛他,那就最好了。」

鄭秋陽被愛神射了一箭,捂著心口倒在沙發上,甜得熱淚盈眶。

等袁瑞回來,他就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袁瑞身上,刷牙洗澡都不肯離開。

袁瑞不明所以,但是也覺得很開心。

睡前親熱的時候,鄭秋陽一直戳袁瑞的酒窩,袁瑞傻兮兮的問:「你幹什麼呀?」

鄭秋陽在酒窩上親個沒完沒了,說:「你要一直對著我笑啊。」

第二天他上班走了,袁瑞刷微博的時候發現那個訪談節目昨晚播了,這才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頓時開心炸了,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

周三,《閃亮的朋友》最後一次錄製,因為是收官特別節目,編導們又動了些心思。沒有請外來嘉賓,只有固定班底,五個人抽了簽之後,分別被帶去了不同的地方。

為了節目效果,五個嘉賓事先都沒有拿到台本,袁瑞也雲裡霧裡的不知道要幹什麼,跟著編導乘車來到了出租車公司,編導拿了一身的哥制服給他,說:「第一個任務是角色扮演,你抽的是的哥,拉五撥客人能不被發現就能拿到積分。」

袁瑞接過衣服,幹勁十足的去換了。

趙正義對編導道:「別說五撥客人,我看他連一個都瞞不過去,幾分鐘就完了,該幫他挑個別的能擋住臉的職業才對啊。」

編導道:「你當我不想啊,擋住臉就擋不住腿,就這的哥還是能坐著的,不然就他那兩條腿,誰見著不多看兩眼?」

趙正義連連點頭:「有道理。」

等袁瑞換好衣服出來,趙正義和編導又一臉惆悵,這畫風和出租車司機差太多了,那制服被他穿得跟國際大牌一樣,分分鐘能去走秀。

看來今天的放送量要少很多,估計真的一個客人都瞞不過去,真人秀節目倒是常常會有路人大放異彩,只能盼著袁瑞拉到的客人奇葩一些,還能給他爭取到更多不被剪掉的鏡頭。

袁瑞倒是雄赳赳氣昂昂,信心十足的坐上了駕駛位,半點沒為自己擔心,攝像機被裝在了出租車上,跟拍攝像不用跟拍了,他走之前還用英語對那個韓國攝像說:「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回來請你吃糖葫蘆啊!」

韓國攝像師笑容滿面的衝他比了個「OK」,轉頭問趙正義:「毫尺嗎?」

趙正義豎了豎拇指:「歪理古德。」

袁瑞一個人開著出租車,難得做節目沒有一大堆人跟著,感覺還挺新鮮的。他轉來轉去也沒拉到客人,心想大概是因為半上午,打車的人並不多,無聊的撥了撥收音機,找了個正說評書《隋唐演義》的頻道聽了一會兒,感覺聽不太懂,又換了個頻道,裡面正唱《poker face》,他不自覺的抓著方向盤跟著音樂一起扭來扭去。

他的編導和趙正義在離他不遠的監控車裡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歡快樣子,一個個笑得直打跌。

GAGA唱完了,袁瑞也停止了扭動,忽然抓著方向盤向右前方看了看。

編導道:「有客人了有客人了!」

大家都很振奮,雖然預感到袁瑞要見光死,可還是充滿了期待。

袁瑞把車停在路邊,監控車也在他後方不遠停了下來。

女客人拉開車門坐在了後車座上,袁瑞心想,太好了這樣就看不到臉,他熱情的問:「請問您去哪兒?」

女客人說:「去和睦家醫院。」

袁瑞踩下油門,看到她隆起的肚子,關心道:「看起來月份不小了,去做產檢嗎?」

客人微笑的摸摸肚子說:「是啊,快到預產期了。」

袁瑞一聽便有些擔心的問:「怎麼您自己一個人啊?先生不陪著嗎?」

客人還是笑著道:「他太忙了。」

袁瑞從後視鏡看看她,心想,老婆懷了孕還要自己去產檢,這老公真是個渣。

慢慢跟在後面的監控車裡,趙正義說:「看來第一個客人安全,她壓根沒看我袁哥的臉。」

大家也都紛紛覺得應該沒事。

結果,離醫院還有兩個路口,正等紅綠燈的時候,孕婦突然「哎呀」了一聲。

袁瑞:「???」

孕婦深呼吸了幾次,說:「我肚子有點痛。」

袁瑞:「!!!」

他忙轉過頭去,驚慌道:「不是要生了吧?!」

孕婦抬頭看了看這年輕的司機,突然覺得他有點眼熟,用力眨眨眼道:「哎?你,你是袁瑞嗎?」

袁瑞想起任務來,忙用一隻手捂臉:「我不是我不是!」

孕婦:「……」

她想笑,笑了一下肚子卻痛的更厲害,半笑不笑的表情看起來更痛苦了,袁瑞想幫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監控車裡,趙正義抓著編導問:「這大肚婆是節目組安排的嗎?是假的吧?」

編導:「……不是啊。」

趙正義:「……」

編導忙撥了袁瑞的電話,袁瑞的藍牙耳機本來就掛在耳朵上,立刻接了起來,求救道:「快來幫忙,我的客人要生寶寶啦!」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把孕婦送到了和睦家,坐在手術室外面等。

「真不是節目組安排的嗎?」袁瑞出了一頭冷汗,驚魂未定的問道,「那我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失敗了?」

編導:「……」

韓國攝像拍拍他的肩說:「還是窩請泥尺一個湯呼嚕,麼麼噠。」

袁瑞嘆口氣,道:「謝謝,麼麼噠。」

這個孕婦自從懷孕便在和睦家建檔,醫院很快便聯繫了她的家人,對方說很快就到。

女編導說:「那咱們走吧,還得繼續錄節目呢。」

袁瑞卻有點擔心的說:「等寶寶生下來再走吧,反正她剛才都叫出我名字了,任務已經失敗了,回去也是等大家。萬一她老公來得晚呢?她自己一個人多可憐。」

女編導被他說的心軟,道:「好吧,再等一會兒。」

她轉頭看見有護士和其他病人在偷拍袁瑞,悄悄問韓國攝像道:「剛才過來醫院的時候拍了嗎?」

攝像師很有經驗的拍了拍攝像機,眨了下眼睛。

兩人會心一笑。

寶寶的爸爸比想象中來得要快,一陣風的跑了進來,慌慌張張的問:「生了嗎?母子都平安嗎?」

袁瑞坐在那邊聽著,覺得他好像也不是太渣。

那個男人聽護士說了情況,過來向節目組道謝,態度很誠懇,和袁瑞握手的時候力道很重,說:「真的非常感謝你,我太太平時就很喜歡看你的節目。」

袁瑞想起孕婦看到他正臉時立刻就能叫出他的名字,知道這男人說的是真話,有點開心,也更擔心了。

這時護士推門出來說:「哪位是家屬?」

男人一個箭步過去,緊張道:「我,我是。」

護士笑容可掬道:「恭喜您,是一位小公主。」

榮升父親的這個男人激動得紅了眼圈,轉身再次和節目組的人挨個握手,挨個道謝。

回去之後又緊鑼密鼓的錄了半天節目,《閃亮的朋友》第一季到此就全部錄製結束。

理所當然有一個大型聚餐,節目組全部人員都參加。在這個聚餐上,楊露當著眾人的面,正式認了袁瑞做乾兒子。

聚餐結束回到家,袁瑞把今天的事講給鄭秋陽聽,說:「她一說肚子疼,把我嚇壞了,生怕她和寶寶有什麼事兒,還好最後母子平安,真是阿彌陀佛。」

鄭秋陽:「……」

袁瑞以為他不信,道:「是真的!不是節目組安排的!她挺漂亮的,氣質也好,她先生也帥,特別精英的樣子,一看就是哪個公司的高管,不可能是臨時演員。」

鄭秋陽神情複雜道:「我跟你說件事。」

袁瑞洗耳恭聽道:「什麼呀?」

鄭秋陽道:「我大哥鄭紹陽的老婆,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七分,在和睦家生了個女兒。」

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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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袁瑞感到不可思議,今天鄭紹陽的老婆上車那個地方是一個普通小區的大門口,實在不像珠寶大王家會住的地方。

他奇怪的問:「那你大嫂怎麼住在那裡?還自己打車去醫院?不是應該有專車司機丫環僕人陪著嗎?」

「哪有那麼誇張?不過自己打車去醫院是有點怪,」鄭秋陽也很詫異,想了想,猜測道,「鄭紹陽他媽當初想讓他娶個門當戶對的小姐,結果他沒聽他媽的,娶了個工薪家庭的老婆,他媽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兒媳婦,前幾個月我聽我媽說,懷孕檢查出是個女兒,那老太太在家裡差點把房頂掀了,估計她太作妖,所以兒媳婦兒搬出來住了?」

袁瑞有點生氣的說:「女兒也是叫她奶奶啊!我看你大嫂可好了,長得好看,人還那麼和氣,肯定是不想和老太太一般見識。你大哥也是渣,我看他那麼緊張,還以為他是個好老公呢!」

鄭秋陽道:「這我還真不清楚,一直聽說他們兩口子感情挺好的。」

袁瑞憤憤道:「讓老婆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在外面住,還自己打車去產檢,好什麼呀?我媽當初生我的時候,我爸是從麻將桌上被叫過去的,看見生了個兒子也是高興地一蹦三丈高,當爹那會兒倒是高興得很,根本就不知道老婆生孩子多難,他倆離婚的時候還想搶我的撫養權,我媽死那麼早就是被他氣的,還好法官沒把我判給他。」

鄭秋陽:「……」

他沒有聽袁瑞說起親生父親,這還是第一次。

他忍不住問:「如果你爸有一天回來找你呢?」

袁瑞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連想也沒想便答道:「那我就給他開個棋牌室,他愛打麻將,就打個夠唄,就是絕對不能再讓他賭錢了。」

鄭秋陽:「……」

他好笑道:「我以為你會說不見他呢。」

袁瑞驚訝道:「他是我爸啊,怎麼能不見?」

鄭秋陽道:「你剛才的語氣,說得好像很恨他似的。」

袁瑞沉默片刻,道:「我以前是有一點恨他……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給我買了身新衣服和一個籃球,那時我還是個小矮子,就坐教室第一排,我媽不讓他見我,他偷偷跑去學校,在教室門口把東西給我,然後邊哭邊走了。現在想想,覺得他還挺可憐的。」

鄭秋陽安慰道:「別難過了,反正他這麼多年都沒出現過,別想了。」

袁瑞衝他笑了笑,說:「沒有難過,也不常想,偶爾想起來,覺得他肯定在哪兒好好活著呢,那就行了,我也不是太想見他,反正我已經有爸爸了,還有個妹妹,哦對了,今天還認了個乾媽!」

鄭秋陽伸手輕輕摸了摸袁瑞的頭髮,他本來還有一點擔心袁瑞真的在記恨親生父親,恨這種感情,和袁瑞這個人太格格不入了。

袁瑞歪靠過來枕在他肩上,笑著說:「我還有男朋友呢!」

鄭秋陽逗他道:「叫老公。」

袁瑞有點害羞,嘴脣試著動了動,還是不好意思叫,說:「以前我沒談戀愛的時候,看小說裡的小零叫老公,還有點羡慕,輪到我真有了,還真是叫不出口。」

鄭秋陽沒看過這種小說,問:「什麼小說寫得這麼浪?」

袁瑞摸出手機來,說:「我有電子書,給你看看啊。」

兩人湊在一起看小黃書。

鄭秋陽:「我操,這也行?」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二十四公分還是人嗎?這是驢啊。」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這麼快就噴了,不現實,女的都沒這樣的。」

袁瑞:「哈……」

鄭秋陽:「你看,都喜歡被揉胸的。」

袁瑞:「哼。」

鄭秋陽:「這就是個女的吧?老公我要給你生個兒子?」

袁瑞:「……」

鄭秋陽:「回頭你也這麼叫兩聲?」

袁瑞:「……」

鄭秋陽:「不行了不看了。」

袁瑞把手機扔在一邊,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心思各異。

半分鐘後,鄭秋陽說:「我硬了。」

袁瑞:「……」

鄭秋陽道:「不是看硬的,是想硬的。」

袁瑞:「……想什麼?」

鄭秋陽扭頭看他,說:「想操|死你。」

袁瑞臉紅得要滴下血來,結巴道:「你,你,你……」

鄭秋陽說完就有點尷尬,他也沒對袁瑞說過這麼露骨粗俗的話,袁瑞會生氣嗎?

袁瑞吸了口氣,繼續說:「你,你等會兒,我先去洗個澡。」

鄭秋陽:「……」

袁瑞去洗澡,鄭秋陽在沙發笑得直打滾。

很快袁瑞出來,兩人親著上了床,鄭秋陽又在袁瑞的胸肌上大做文章,袁瑞眯著眼睛呻|吟了幾聲,忽然問:「你剛才是不是想起你的前女友了?」

鄭秋陽一驚,抬起頭冤枉道:「沒有!」

袁瑞認為他就是想了,不太開心,又不想破壞氣氛,有一點可憐的說:「不許想啊。」

鄭秋陽忍不住笑,舉手發誓道:「真沒有!我要是想除了你以外的人,我就再也硬不起來。」

袁瑞大驚,道:「呸呸呸,幹嘛這麼毒?又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兒。」

鄭秋陽笑得做不下去前戲,直接進去了,袁瑞被頂得向後一仰,還沒叫出來被他吻住,下面也動的十分激烈。

袁瑞心想,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新晉乾媽楊露隔了兩天便聯繫袁瑞,約他見面,《誰是你的指間沙》劇本出來了要給他,順便再談一些別的事宜。

那天晚上兩人認了乾親,當著眾人的面,袁瑞敬了酒,磕絆著叫了一聲「乾媽」,之後便再也叫不出口。他知道楊露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但是對她還是有距離感,總覺得「媽」這個稱呼過於親密。楊露大約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分開時說了句「都在這個圈子裡混,還是叫阿姨更方便一點」。

因此這回見面時,袁瑞便叫了聲:「楊阿姨。」

兩人見面的地方是袁瑞住處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楊露一個人來的,說是有別的事剛好在附近。

「這是劇本,你回去好好看看,如果有什麼問題就提出來,大家可以好好溝通。」楊露把文件夾給他,又說,「女主角定了宋歡顏,她說也認識你。」

袁瑞有些驚喜,道:「剛出道的時候我在一部電視劇裡演配角,她演我的妹妹,那時候她還叫宋艷艷呢,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啊。」

楊露笑了下,很快正色道:「不要叫她舊名字了,人家現在可是當紅小花,常年霸屏的,人氣比你要高,萬一你說錯話,就算她不多心,她身邊的人可難講。」

袁瑞忙點頭,「知道了。」

楊露說:「資金很快就能到位,要是沒什麼意外,下個月中旬就可以開始拍,到上海取景,計劃是兩個月內殺青,拍完差不多就該過年,過完年也不耽誤你再接新的真人秀。我問過了,你之前拍的偶像劇,就你演男二那部,明年暑期會上星,咱們這部明年寒假再上,這樣真人秀和電視劇連著來,你就能一直在電視上刷臉,沒有空檔,人氣就不會斷掉。」

袁瑞知道籌措一部電視劇很複雜,前不久《指間沙》才立項,資金這麼快就到位,下月就開拍,這種速度算是非常非常快的了,當然這和楊露個人能力分不開,可是楊露還為他這樣一個三線藝人考慮這麼多,不由得便有些感動。

他誠懇的說:「楊阿姨,真的非常感謝您,如果您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也一定要說啊。雖然我沒什麼錢,也不太紅……」

他說不下去了,以楊露的地位和身價,可能也用不著他。

果然楊露說道:「暫時不用,以後有需要的話,我一定會說的。」

袁瑞心想,是怕我過意不去的客套話吧,她真的是個好人啊。

兩人在咖啡廳裡聊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發現不知何時外面便下起了雨,地面已經有了積水。

楊露問道:「你開車了嗎?」

袁瑞道:「我就住前面的小區,跑兩步就回去了。」

楊露道:「既然不遠,我送你過去吧。」

袁瑞想了想,也沒再拒絕,他來見楊露,特地打扮了一番,還穿了雙新鞋,有點不捨得踩水。

楊露把他送到了樓下,他開門下車,對車裡的楊露告別:「楊阿姨,雨天要慢點開車啊。」

楊露微笑道:「好,你上去吧。」

袁瑞把車門關上,見一輛出租車從外面開進來,停在楊露的車旁,出租車的後門被推開,人都還沒下來,聲音就已經傳過來:「正好!我還怕你不在家!抓你個正著!」

袁瑞:「……」

鄭秋陽的媽。

他忙彎下腰對車裡的楊露道:「楊阿姨,您先走吧,回頭有事兒再聯繫。」

楊露看看他,又看看從出租車上下來的中年女人,一臉莫名。

鄭媽已經過來繞著楊露的車疾步走到袁瑞身邊,氣衝衝道:「房產證是不是在你那裡?」

袁瑞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道:「阿姨……」

鄭媽道:「你別叫我!他回了趟家東西就沒了,他可從小到大就沒幹過這種事,肯定是你教唆他的,東西呢?」

袁瑞壓根就沒問鄭秋陽房產證的事,老老實實道:「我不知道,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他要拿手機,被鄭媽一聲喝住:「不許打!你要告狀是不是?心眼兒還挺多啊!」

袁瑞也不敢打電話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

車裡的楊露問:「袁瑞,出什麼事了?她要什麼房產證?」

袁瑞忙道:「沒事兒沒事兒,您快走吧,是我……我家裡的事兒。」

楊露卻道:「既然遇到你家裡人了,那我也見一見。」

袁瑞:「……」

楊露下了車。

鄭媽打量了打量她,不能確定對方的身份,道:「我可不是他家裡人,我來要債的。」

楊露皺眉道:「欠你什麼?」

兩人對視片刻,鄭媽冷笑道:「怎麼?您要替他還嗎?您是誰啊?」

楊露道:「我是袁瑞的乾媽。」

鄭媽又冷笑,道:「乾媽呀?那您可管不著,這事兒不是親的可不好使。」

楊露挑了挑眉毛,「你倒是說說,他欠你什麼?」

袁瑞左看看右看看,小聲插嘴道:「那個……」

鄭媽道:「你給我閉嘴。」

袁瑞:「……」

楊露卻說:「袁瑞,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袁瑞張張嘴,被鄭媽瞪了一眼又不敢說話。

鄭媽一副老佛爺樣,說:「您不是問,他欠我什麼嗎?我告訴您,他欠我一個兒子。」

袁瑞抱著裝劇本的文件夾,重重低下了頭,天啊,他要被迫出櫃了麼。

晚上,鄭秋陽哼著歌兒回到家,進門就說:「外面下好大的雨,還好你在我車裡放在了備用傘,不然我肯定得挨淋了……你幹嘛呢?」

袁瑞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問他:「你媽給你打電話了嗎?」

「沒有啊,」鄭秋陽換好鞋過來,道,「怎麼了?好好的問起她?」

袁瑞一臉哭唧唧的抱住他。

鄭秋陽只好也抱住他,腦筋一轉,大驚道:「操!難道她發現房產證沒了?來找你了嗎?」

袁瑞抱著他用力晃,道:「是啊!好可怕啊!」

鄭秋陽忙問:「她怎麼你了?你讓她進來了?摔東西了沒有?別晃別晃,我頭暈!」

袁瑞停下來,說:「沒進來,在樓下逮著我了。」

鄭秋陽仔細看他的臉和脖子,「沒傷著吧?她罵你了?打你了沒有?」

袁瑞驚恐道:「她還會打我嗎?」

鄭秋陽:「……不一定。」

袁瑞驚魂未定道:「還好還好,剛好我幹媽送我回來,她倆在樓下聊了會兒天,然後一起走了。」

鄭秋陽:「……什麼玩意兒?」

袁瑞以為他沒聽清楚,重複道:「她倆聊了會兒天,然後坐我幹媽的車,一起走了。」

鄭秋陽摸著他的腦袋,說:「寶貝兒,你是不是被我媽打傻了?記憶錯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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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八菜兩湯

鄭秋陽當然知道他媽的脾氣,袁瑞在廚房做飯,他就主動給他媽打了個電話過去認錯,半真半假的說:「媽,房產證是我拿的,有事需要開個資產證明,忘了跟您說。」

鄭媽道:「哦,那證明開了沒有?」

鄭秋陽已經做好被她迎頭痛罵的準備,結果聽到這麼不鹹不淡的一句話,還有點愣,頓了頓才道:「還沒辦好呢。」

鄭媽:「那慢慢辦吧,以後再有這事兒記得跟我說,不然我一看丟了那麼重要的東西,能不著急嗎?」

鄭秋陽:「……」

他媽又說:「下午我去你現在住的那地方了,小區環境還行,那房子是誰的?大產權還是小產權?」

鄭秋陽:「沒產權,租的。」

鄭媽問:「你租的?」

鄭秋陽說:「經紀公司給他租的,物業水電什麼的我們自己交。」

鄭媽語氣有點不對了,拔高音量道:「等於你住在他家裡?我什麼時候教會你吃軟飯了?」

鄭秋陽:「……」

鄭媽道:「你一個大老爺們兒住對象家裡算怎麼回事兒?也不嫌丟人!」

袁瑞炒好一盤蒜蓉西蘭花,端著盤子進來放在餐桌上,問道:「給你媽打電話了?」

鄭秋陽一臉古怪道:「嗯,打了。」

袁瑞不安道:「怎麼了?她又罵我了?」

鄭秋陽道:「沒罵你,罵我了,說我吃軟飯不要臉。」

袁瑞:「……」

鄭秋陽也捉摸不透他媽的意思,想來想去覺得奇怪,說:「她嫌咱倆在這住占你們公司便宜,說她有套房子在附近,精裝,傢具齊全,讓我帶你一塊兒搬過去住。」

袁瑞睜大眼睛,開心道:「她是不是不討厭我了呀?」

鄭秋陽說:「她本來就不討厭你,在家還看你節目呢,就是剛開始說了狠話,一直拉不下面子。」

袁瑞更高興了,說:「那,我們要搬嗎?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住啊?」

鄭秋陽驚奇道:「你想和我媽一起住嗎?」

袁瑞用力點頭道:「想啊!」

鄭秋陽:「……」

袁瑞心情大好,哼著《閃亮的朋友》主題歌繼續去炒菜了。

過了會兒,兩人一起吃飯,鄭秋陽越想越覺得古怪,說:「袁小瑞,回頭你問問你幹媽,都跟我媽說什麼了,我覺得我媽這態度轉變的太突然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袁瑞夾菜給他,滿臉都是笑意的說道:「好啊,我明天打電話給她問問。」

鄭秋陽道:「你瞎高興什麼呢?」

袁瑞沒忍住笑了兩聲,說:「你媽還看我的節目,哈哈哈。」

鄭秋陽佯作嫌棄道:「還高興?那麼蠢的模樣都被你婆婆看見了。」

袁瑞還是笑,「沒關係,我聽人家說婆婆都不喜歡聰明媳婦兒,嘿嘿。」

鄭秋陽:「……」

他說:「你真的想跟我媽住一起嗎?」

袁瑞點頭道:「當然是真的啊。」

鄭秋陽無語道:「我媽特能嘮叨,事兒還多,她現在身體還成,整天見著我還嫌我煩呢。」

袁瑞抬頭看他,說:「她肯定不是真的嫌你煩,是你嫌她煩,她看得出來,所以才故意那麼說,好讓你快點走,等你走了她又想你,說不定有時候還偷偷哭呢。」

鄭秋陽端著碗,有點發愣。

袁瑞嘆氣道:「要是她願意就好了,咱們就跟她住在一起,我覺得家裡有個媽媽特別好。」

鄭秋陽看他片刻,道:「以後你婆婆肯定會喜歡死你的。」

袁瑞笑著回他:「你岳父也會很喜歡你的啊。」

鄭秋陽的臉一下垮下來了。

隔天袁瑞先打了通電話給李玲玲,說:「昨天干媽送我回家,剛好碰見我男朋友的媽,她知道我是個gay了。」

李玲玲發脾氣道:「你,你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這圈子裡又不是沒有你這樣的,人家都能藏得好好的,怎麼你就藏不住?」

袁瑞虛心的聽她一頓說教,才道:「我準備等下打個電話給她,你說我都說些什麼好啊?」

李玲玲發完脾氣也冷靜了下來,說:「你幹媽什麼沒見過,也不在乎這個,我還聽說她……算了,總之她不會對你有什麼偏見,你就還是平常樣子就行了。」

袁瑞又把《指間沙》的一些事跟她說了說,掛了電話,然後喝了口水,又打給楊露。

彩鈴響了很久,楊露才接起來:「袁瑞?」

袁瑞忙道:「楊阿姨,不打擾您吧?」

楊露道:「沒關係,你說吧,什麼事兒?」

袁瑞斟酌道:「昨天讓您見笑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楊露:「你別太在意,我認識很多你這樣的年輕人,只要人品沒問題,這些私事都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袁瑞聽她果然像李玲玲說的那樣,松了口氣,又問:「那個,楊阿姨,我想問您,昨天您和我男朋友的媽媽……嗯,你們,聊得愉快嗎?」

楊露道:「還算愉快,她又回去找你麻煩了嗎?」

袁瑞心想,果然是她幫我說好話了呀。他說:「沒有沒有,謝謝您,那我不打擾您了,我會快點看劇本的。楊阿姨,再見。」

楊露:「等等。」

袁瑞:「嗯?」

楊露頓了幾秒才道:「我認你做了兒子,你還總說打擾不打擾,太見外了。改天我不忙了,約你出來吃飯。」

袁瑞忙一邊點頭一邊說:「好。」

他想了想,到時候要請楊露去貴一點的餐廳,也不能用團購,預算兩千……還是三千吧,得算上酒水,這個乾媽愛喝酒,酒量還那麼好,總不能到時候讓人家喝RIO。

他在家裡看了半天劇本,中午不想做飯,看看零食櫃裡,鄭秋陽給他買的零食已經吃完了,這幾天沒工作,他也沒控制飲食,零食吃得有點多。

外面天氣不太好,他穿了件厚大衣,才出門去超市買零食。

提著不織布購物袋回來,遠遠看到樓下停了輛保姆車,以為是梁璽或是奧運冠軍的,冠軍最近帶著女兒在錄一個親子節目。他邊走邊從袋子裡拿了兩個棒棒糖出來,準備等下給小朋友。

到了近處才看到是柏圖回來,正在搬行李。

袁瑞開心的小跑過去搭了把手,說:「男神,你剛回來嗎?」

柏圖笑著答他:「剛下飛機。」

袁瑞點頭道:「我幫你一起拿行李吧。」

柏圖便讓助理先走了,和袁瑞一人拉了一個箱子去乘電梯。

「在廣西拍戲,那邊還挺暖和的,空氣也好。」柏圖穿得有點少,臉頰被凍得有點紅,說,「你怎麼買了這麼多零食?」

袁瑞有點不好意思,道:「我最近在休息,管不住嘴巴。」

柏圖笑道:「我有時候也管不住,喜歡吃甜的,嘴饞起來大家都一樣。」

袁瑞一愣,突然想起來管不住「嘴饞」的梁璽,心情頓時低落了下去,覺得柏圖男神好慘。

柏圖以為他同情自己穿的少,說:「馬上到家了,沒事。你吃午飯了嗎?」

袁瑞道:「還沒有。」

柏圖笑著問他:「介意我去你那蹭個飯嗎?我家裡的冰箱肯定只有酒精飲料,沒有能讓我吃的東西。」

袁瑞一聽這個,更難過了,覺得柏圖大概也很清楚梁璽是那樣的人,就是沒辦法,只能委屈自己,他打起精神說:「好啊,我的冰箱裡什麼都有,你想吃什麼?沒有我再出去買。」

柏圖道:「家常就好,我沒有忌口。我先上去放東西,換件衣服就下來。」

到了十九層,袁瑞先回了家,卷起袖管穿好圍裙,幹勁十足的給男神準備午飯。

晚上,下班回來的鄭秋陽對著一桌子剩菜,苦逼道:「所以你做了八菜兩湯。」

袁瑞道:「我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就多做幾種,這樣他就算不喜歡吃這個,也可以吃那個啊。」

鄭秋陽:「……」

袁瑞道:「你要是不想吃他剩下的,就只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三個菜他都沒動,其他的我來吃。」

鄭秋陽:「……」

袁瑞喜滋滋道:「我就喜歡吃男神的剩菜!」

鄭秋陽把筷子一丟:「我不吃了,叫外賣。」

袁瑞:「……」

鄭秋陽用APP訂了外賣,就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看電視,一臉不高興。

袁瑞慢吞吞的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問道:「你幹嘛呀?」

鄭秋陽不理他。

袁瑞道:「我不是那種喜歡他,我是喜歡明星那種喜歡他。」

鄭秋陽:「哼。」

袁瑞想了想,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許告訴別人啊。」

鄭秋陽有點想聽,可是又不想理他,坐在那裡不動也不出聲。

袁瑞湊到他耳朵邊,小聲道:「柏圖是gay。」

鄭秋陽:「……」

他快炸了:「那你還上趕著去找他玩兒?!」

袁瑞睜大眼睛,生怕太大聲被別人聽見似的,說:「他是個受啊。」

鄭秋陽:「……」

袁瑞很有學問的樣子,說道:「你是直男你不懂的,我能看出來,他跟我一樣,只喜歡被別人那樣,不喜歡那樣別人的。」

鄭秋陽:「……那你還喜歡他?」

袁瑞道:「當然了,他那麼帥!」

鄭秋陽不爽道:「看見帥哥就走不動路,真想打你。」

袁瑞抓著他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說:「打了,還生氣嗎?」

鄭秋陽發不起脾氣來,恨恨道:「都沒給我做過八菜兩湯。」

袁瑞立刻道:「明天給你做更多!」

鄭秋陽沒好氣道:「然後晚上繼續吃剩菜?」

袁瑞討好的笑:「嘿嘿嘿。」

鄭秋陽一手摟住他,道:「袁小瑞,我才是你老公,別給我出去拈花惹草,不然看我怎麼修理你。」

袁瑞回嘴道:「你才是呢,別整天看大胸妹子,不然看我怎麼……我也不能怎麼你。」

鄭秋陽笑出了聲。

袁瑞想出辦法來,說:「我就告訴我幹媽。」

鄭秋陽:「……為什麼告訴她?」

袁瑞得意道:「讓她介紹帥哥給我,她認識很多gay……都帥得合不攏腿。」最後一句是他故意加的,楊露可沒說。

鄭秋陽把他推倒在沙發上,對著他耳朵吹氣說:「我現在就讓你合不攏腿。」

兩人還沒來得及幹什麼,鄭秋陽的手機響起來,剛才訂的外賣到了。

鄭秋陽拿了外賣進來,吃了兩口,吐了一口,吐槽道:「真他媽難吃。」

有滋有味吃剩菜的袁瑞:「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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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咱們有家

柏圖剛拍完一部電影,接下來會休息一段時間,正好袁瑞的電視劇也要下個月才開始拍,於是兩人每天沒事的時候就約著一起去逛超市和商場,袁瑞還陪著他一起去給他家裡那兩隻松獅犬洗過一次澡。

越是熟悉,袁瑞便越是覺得柏圖太慘了,他去柏圖家裡玩兒,親眼看到柏圖從沙發墊底下拾掇出來一條內褲,柏圖一臉尷尬,袁瑞只好演技爆發的裝眼瞎。

他覺得柏圖那麼愛乾淨,這內褲不可能是柏圖自己的,那就只能是梁璽的了,柏圖不在家的時候,梁璽乾了什麼能把內褲掉在沙發墊底下?想想都替柏圖生氣。

有一次他在柏圖家裡打遊戲機,梁璽從外面回來,灰頭土臉髒兮兮的,也不知道是拍戲了還是錄節目了。他硬著頭皮說梁哥好,梁璽看他的眼神卻既嫌棄又警惕,可能是氣氛明顯不好,柏圖推著梁璽讓他去換衣服,過了好大一會兒柏圖才出來,本來扣得好好的襯衣扣子被解開一顆,嘴脣也紅得不正常。

袁瑞很傷心,放下遊戲手柄,和柏圖道別回了家。

他想,梁璽肯定也記得上次的事,在電梯裡被他撞破了帶王超回來亂搞的惡行,所以才會對他那種態度。可是他也沒忍心告訴柏圖啊,他覺得男神被梁璽騙得結結實實的,發現沙發墊底下那條內褲的時候都沒有很生氣的樣子,反而還有點像是害羞。

男神沒有什麼朋友,生活特別簡單,除了工作就是死宅在家裡,估計也沒談過什麼戀愛。梁璽長得挺帥的,節目裡也是雙商很高的樣子,會說話會哄人,可能也就這樣的才能騙到男神。

他快為柏圖操碎了心,可是又不能把這事告訴別人,一想起來就心疼男神,都快憋出內傷了。

鄭秋陽自從聽他說了柏圖是個受,倒是沒再特別明顯的吃過柏圖的醋,只是偶爾在他說起今天又和柏圖一起去幹嗎幹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翻白眼哼兩聲。

上次鄭媽說了讓他倆搬去附近她的房子,然後就好幾天沒什麼動靜。袁瑞也沒問,既然她不和他們一起住,那住這兒也挺好的。鄭秋陽是嫌搬家麻煩,也沒再提這茬。

結果鄭媽還主動找上門了。

鄭秋陽正在家裡吃外賣披薩,袁瑞去參加一個時尚雜誌辦的公益晚宴不在家。

他媽是精心打扮過才上門,然而只有自己兒子看,頓時就有點氣不順,說:「你說你找個明星幹什麼?連在家陪著你吃口飯都不行。」

鄭秋陽替袁瑞叫屈道:「也不經常這樣,一般都是我回來,他就做好飯了,我跟您說過,他做飯挺好的。」

鄭媽到廚房裡看了一眼,知道他沒說謊,轉了出來又打開冰箱,挑刺道:「看這裡邊亂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鄭秋陽道:「是我剛才找番茄醬翻亂的。」

鄭媽扭頭橫他一眼,他只好說:「等他回來我叫他收拾好。」

他媽又要進臥室,他忙擋住道:「媽,這可沒什麼好看的。」

他媽卻硬要進去,「有什麼不能看的呀?我什麼沒見過?讓開!」

鄭秋陽只得讓開。

臥室裡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床上乾淨整齊,枕套床單袁瑞經常換洗,一邊床頭桌放了幾本珠寶雜誌,另外一邊是一摞漫畫書。

鄭媽看了一圈,又要去開衣櫃。

鄭秋陽簡直沒話說了,道:「媽!您這是鬼子進村啊,怎麼什麼都要看看,倆男的衣櫃有什麼可看的呀?」

鄭媽這次倒是沒堅持,掃了眼床頭桌,嫌棄道:「這麼大人了還看小畫書。」

鄭秋陽沒接話,反正接什麼都不對。

公益晚宴這邊,袁瑞正跟同桌的人聊天,主辦方把《閃亮的朋友》固定班底安排在了同一桌,大家都挺熟的,沒什麼拘束,嘻嘻哈哈也不無聊。

那個寶島女藝人和袁瑞挨著坐,對他說:「我們的節目在台灣也很有人氣的,我那邊的幾個朋友都很想要認識你,覺得你太有趣了。」

袁瑞開心道:「真的啊?如果有機會去那邊的話,我請你們吃好吃的啊,聽說正宗的燒仙草可好吃了。」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台灣美食,女藝人忽然說:「那邊有個帥哥一直在看我們,是你認識的人嗎?」

袁瑞順著她說的方向看過去,與那個人對上視線,那人朝他笑了下,竟然起身朝他們走過來。

女藝人少女心爆棚道:「好高誒!而且還很帥!」

袁瑞卻坐立不安。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孟來。

上次那個同學結婚之後沒幾天,還說好不容易忙完了,要請同學們單獨吃個飯,他也找理由推了沒去,就是怕和孟來見面尷尬,而且鄭秋陽也會不高興。

本來他還有點擔心孟來如果打電話給他要怎麼應付,所幸孟來並沒有。

孟來走到他們桌前,其他人抬頭看他,袁瑞只得站起來介紹道:「這是我高中同學,做傳媒的。」

大家都朝孟來露出友好的微笑,孟來也很得體的回應,然後說:「袁瑞,借一步說話?」

袁瑞心想,不借行不行,就在這裡行不行?

孟來的表情顯然說著不行,他只得硬著頭皮道:「好。」

他跟著孟來走到宴會廳的一側,眼睛來回看,就是不敢看對方。

孟來說:「你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怎麼你。」

袁瑞心說,你是不會怎麼我,被我男票知道就會怎麼我了呀。

孟來道:「上回張揚請大家吃飯,你也沒去,是因為想躲著我嗎?」

袁瑞違心道:「不是啊,我剛好有工作。」

孟來也不追問,只說:「不是就最好了,我也沒敢單獨聯繫你,就怕你多心,以為我對你還有所圖。」

袁瑞:「……」

孟來笑了笑,說:「我是還喜歡你,可你說你男朋友對你很好,我也不是那麼沒勁的人,知道你們倆好好的,還非要插一腳。」

袁瑞一臉呆滯道:「哦。」

孟來抬起手,大約是想摸他頭,伸到半途又放下了,道:「我沒有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解釋清楚這個。以後同學聚會你該去就去吧,同學們當年就很喜歡你,這些年一直聯繫不到,大家都很想你的。」

袁瑞道:「嗯。」

孟來又開玩笑說:「不要因為紅了就不想跟老同學們見面了。」

袁瑞忙搖頭道:「不會的,而且我也沒有太紅。」

孟來笑起來,道:「再有聚會,我會通知你。」

袁瑞道:「好。」

孟來看了他片刻,說:「回去吧,晚宴馬上要開始了。」

袁瑞點點頭,轉身要走,又轉過來看看孟來。

孟來道:「怎麼了?」

袁瑞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還’喜歡我?當年就喜歡嗎?」

孟來笑了下,說:「對啊,當年就喜歡。」

袁瑞:「……」

孟來道:「別問那麼多了,總之是我自己作的。」

袁瑞心想,就是很作啊!既然喜歡為什麼要拒絕他三次?他本來還想安慰下孟來,現在又覺得孟來有點活該,好人卡也不想發了。

孟來催他道:「快回去吧,聽說有抽獎活動,得先去領號碼。」

袁瑞並不知道有抽獎,當下便有些驚喜,最喜歡抽獎了!他的微博小號整天轉發抽獎,就是一次都沒中過,不過早晚都會中的,錦鯉大王保佑他!

他也顧不上其他,立刻顛顛的跑回去領號碼了。

孟來從旁邊的側門轉出去,到外面抽了根煙才回來,袁瑞已經拿到了號碼,正雙手合十在祈禱自己能中獎。

孟來遠遠看著他,忍不住笑起來。

錦鯉大王卻沒有保佑袁瑞,他還是什麼也沒中,那個台灣妹子中了個紀念獎,一盒巧克力,跟大家分著吃了幾塊,看袁瑞實在是失望,便把剩下的連盒子一起給他,說自己減肥不能再吃。

袁瑞總算得了個精神安慰,抱著巧克力盒子回家了。

「錦鯉大王一定是保佑偏了,我就和她挨著坐,只差幾公分,號碼都是挨著的,」袁瑞扼腕痛惜道,「下次我一定能中的!」

鄭秋陽:「……」

袁瑞剝了塊巧克力喂給他吃,問:「晚飯就吃了兩塊披薩嗎?我看還剩下那麼多,是不是這家不好吃啊?」

鄭秋陽道:「還行啊,我媽來了。」

袁瑞大驚:「進來了嗎?!」

鄭秋陽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來,說:「她來送鑰匙,就她那房子的,說是已經收拾好了,讓咱倆盡快搬過去。」

袁瑞左右看了看,總覺得家裡今天特別亂,緊張的問道:「那我們要搬嗎?」

鄭秋陽十分頭大,反問道:「你想搬嗎?我是覺得搬不搬都行,我媽就是覺得這兒是你們公司給你租的,我住這兒丟她的臉。」

袁瑞想了想,說:「那我們就搬吧,不然她又不高興。」

鄭秋陽:「……」

他沒把他媽後半句話說出來——「傻兒子,住這兒要是分手,就是你拖著行李滾蛋,住咱們家房子,那就是他得滾蛋!」

袁瑞已經開始想怎麼收拾東西了,站在客廳中央,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來回看。

鄭秋陽走到他身邊,一手摟住他的腰,也跟著一起看,說:「那就搬吧,不過不去我媽說的那兒,咱們有自己的房子。」

袁瑞:「……啊?」

鄭秋陽道:「就是我那房子,你嫌它小嗎?」

袁瑞搖搖頭。

鄭秋陽笑著說:「那就它吧,我媽事兒多,而且那房子又是我爸給她買的,萬一哪天……總之咱們有自己的家,不用去沾這便宜。」

袁瑞睜大眼睛,問道:「有自己的什麼?」

鄭秋陽沒明白,道:「家啊。」

袁瑞一把抱住他,開心道:「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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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男神結婚了

袁瑞興衝衝的立刻就要打包東西,鄭秋陽卻說:「你這沒幾天就該去上海拍戲了,等你回來再搬吧。」

袁瑞道:「沒事兒,我不累。」

鄭秋陽摟住他,誇張的哀怨道:「你一走幾十天,還不讓我這幾天好好看看你?也太狠心了。」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佯怒道:「還笑?懂不懂事?」

袁瑞收住笑,委屈說:「我也舍不得分開那麼久,可是要工作啊。」

鄭秋陽嘆口氣,說道:「等你走了,我就去新家那邊收拾收拾,雖說不用裝修,可也得添置點電器傢具什麼的,到時候你一回來,直接就能搬。」

袁瑞懷疑道:「你行嗎?」

鄭秋陽掐他腰,曲解道:「你說你老公行不行?」

袁瑞:「……」

他還是不放心,說:「明天你下班,咱們一起去看看吧,不能讓你隨便拾掇,到時候弄一堆又貴又不實用的東西,我得被你氣死。」

鄭秋陽笑道:「好,都聽你的,到時候列個單子給我,你讓買什麼我就買什麼。」

兩人親了個嘴,然後一起去洗澡了。

床墊吱呀吱呀到半夜才停下來。

鄭秋陽問:「要再衝個澡嗎?」

袁瑞道:「不了,腿軟站不起來。」

鄭秋陽把套扔了,去衛生間撒了泡尿回來,從背後抱住袁瑞準備睡。

袁瑞忽而惆悵道:「想到要搬家,有點睡不著。」

鄭秋陽其實也有同感,說:「我也怪舍不得這地兒的。」

他們是在這兒好上的,第一次做|愛,也是在這張床上。

然後又在這一百多平的公寓裡,互相摸索著如何相愛,怎樣相處。

鄭秋陽有點動情,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住處」有過這樣的感情。

袁瑞難過道:「搬家以後,我就不能再和柏圖男神一起逛超市了。」

鄭秋陽:「……」

袁瑞翻過身,面對著鄭秋陽,說:「到時候我能邀請男神去咱們家玩嗎?」

鄭秋陽半晌才憋出一個字:「能。」

袁瑞吧唧親了他一口,開心道:「你太好了。」

鄭秋陽在生無可戀和飄飄然之間嗖嗖的切換自如,他真的已經習慣了。

第二天,袁瑞告訴柏圖他要搬家的事,還表達了不捨,柏圖說:「正好春節前我也要搬走了。」

袁瑞十分意外,心想男神是不是想好要和梁璽分手所以要搬走?

柏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們買了房子,馬上就裝修好了,梁璽這陣子就是去看著工人幹活,所以回來總是髒兮兮的模樣。」

袁瑞:「……」

柏圖說了房子的地址,笑道:「好像離你們新家也不遠。」

袁瑞凌亂道:「你剛才說‘你們’買了房子?‘你們’?你和梁哥嗎?」

柏圖點點頭,道:「到時候暖房,請你和你男朋友過去玩兒。」

袁瑞反覆確認道:「你說的真的是你和梁哥‘一起’買了房子?誰的錢啊?」

柏圖有些詫異,但還是說:「我們沒分那麼清楚。」

袁瑞心想,要報警了!梁璽這個大騙子!不但騙男神的色還騙男神的錢!

柏圖看看他,問道:「你和你男朋友的財務還是分開的嗎?」

袁瑞糾結道:「沒有啊,我們,我們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

柏圖笑了笑,像是覺得這樣很好。

袁瑞覺得不能再忍下去了,說道:「男神,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傷心啊。」

柏圖:「???」

袁瑞把心一橫,道:「你前陣子去拍戲,有一天晚上我發現梁哥帶了個男人回來,還在電梯裡那樣了。」

柏圖:「!!!」

袁瑞怕他不信,使勁點頭說:「真的真的!我親眼看到的!」

柏圖驚疑不定道:「你說他和那個人哪樣?」

袁瑞比劃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說,害羞道:「男神,我現在是梁哥,你是那個男的,你別生氣啊。」

柏圖:「……嗯?」

袁瑞一把抱住他,活靈活現的學梁璽那天的舉動,一邊小心翼翼的摸柏圖的胸肌,一邊在柏圖脖子邊聞,一邊還大著舌頭說:「媳婦兒,你是不是噴香水了呀?好香啊嘿嘿嘿……」

柏圖:「……」

袁瑞飛快的放開他,舉起雙手道:「我不是占你便宜!梁哥那天就是這樣摸那個人的!」

柏圖:「……」

袁瑞又腦洞大開的檢舉道:「那天你不是還從這個墊子底下發現一條內褲嗎?說不定就是他倆那個的時候掉在這兒的。」

柏圖:「……」

袁瑞誠懇道:「男神,你可不要再被他騙下去了呀!」

柏圖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袁瑞懵了片刻,覺得柏圖還是不信他,傷心道:「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柏圖一邊笑一邊說:「你說的梁璽帶回來的那個男的,是不是一個偶像組合的歌手?」

袁瑞忙點頭,說:「對啊!」

柏圖又好笑又無奈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他是梁璽從小玩到大的一個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倆不可能……梁璽應該是喝多,把他當成我了。」

袁瑞痛心道:「男神,你太傻了。不過我懂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變傻,但是你還是和他把錢分清楚吧,要不然以後人財兩空,也太慘了。」

柏圖又是一陣笑,說:「謝謝你,不會的。」

袁瑞已經看他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被愛衝昏頭的無知少年,充滿了同情與無奈。

柏圖沒辦法,只好說道:「袁瑞,其實我和梁璽都入了瑞典籍,瑞典婚姻法裡,婚前財產和婚後財產都算共同財產,梁璽比我有錢,你真不用擔心他騙我。」

袁瑞張大嘴巴:「……什麼婚姻法?」

柏圖坐直了些,鄭重道:「我和梁璽,我們已經結婚了。」

晚上鄭秋陽帶袁瑞去看他們的新家,袁瑞一路上耷拉著臉。

鄭秋陽以為他還在舍不得舊居,便說:「要不就別搬了,回頭我媽問起來,我就跟她說房子租金我出了,她也就嫌我住的是你的地方。」

袁瑞道:「不用,我也想搬家,有自己的家比住租來的房子要舒服。」

鄭秋陽看看他的臉,逗他道:「那你又不高興什麼呢?哦,我知道了,要去拍戲了,舍不得老公啊?那帶上老公一起去吧,好不好?」

袁瑞笑了下,道:「你知道住咱們樓上的梁璽嗎?」

鄭秋陽道:「知道啊,王超過生日的時候,我還跟梁璽一桌吃過飯,他倆關係挺好的。」

袁瑞睜大眼睛,欲哭無淚說:「原來你知道?早知道我就跟你八卦一下,也不用像今天那麼丟臉了。」

鄭秋陽奇怪道:「八卦什麼呀?」

袁瑞哭喪著臉道:「梁璽啊,他和我男神是兩口子。」

鄭秋陽:「……啊?!」

袁瑞道:「是真的兩口子啊,男神還給我看他倆的結婚證了……我男神連證件照都特別帥!」

鄭秋陽:「……」

王超雖然整天嘴巴亂放炮,可是從不八卦別人的事,所以他壓根不知道梁璽和柏圖有什麼關係,他也像從前袁瑞那樣以為梁璽和柏圖是都住在二十二層的鄰居。

「我早知道他倆在一起,但是不能告訴你,對不起啊。」袁瑞有點內疚道,「今天男神說他們也要搬家了,到時候暖房請我去玩兒,還讓我帶上你,我看他不介意你知道這件事兒,才敢說出來的。」

鄭秋陽也不是多愛打聽別人隱私的人,不在意道:「沒事兒,我也不是方士清,一身八卦病。他倆結婚了嗎?」

袁瑞道:「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我還一直以為梁璽騙了我男神,他看起來太像個壞男人了。」

鄭秋陽想了想梁璽的樣子,不太理解袁瑞的眼光,說:「我怎麼覺得他倆還挺般配的。」

袁瑞不開心道:「他才配不上我男神。」

鄭秋陽沒好氣道:「就你配得上,是吧?」

袁瑞動了動嘴巴,泄氣道:「我也配不上。」

鄭秋陽:「……」

袁瑞在腦子裡搜了半天,突然說:「王齊挺好的。」

鄭秋陽:「……」

袁瑞不管不顧的拉郎配道:「他還勉強能配得上我柏圖男神。」

鄭秋陽不太爽,說:「那方士清怎麼辦啊?」

袁瑞一愣,片刻後道:「那我就跟方士清好吧。」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好笑不好笑?」

鄭秋陽:「……哈哈哈。」

這房子是鄭秋陽兩年多前買的,那時候他媽整天催他結婚,還說要把自己的房子給他一套,他不想要,趕忙自己買了一套,三年房貸,這也就快還完了。

雖然買的匆忙,可也是找了懂行的朋友幫忙看過的,地段戶型和小區周邊都挺好的,就是面積稍小一點。

「不小不小!」袁瑞開心的在房子裡蹦來蹦去,說,「就這麼大最好,將來你媽來住也足夠了,太大了打掃起來都費勁。」

鄭秋陽道:「不用想那麼多,我媽估計也不想跟咱們一起住。」

袁瑞笑道:「反正有三間臥室,把一間做成書房,另外兩間都做成臥室,等她想來的時候也是現成的。」

鄭秋陽拿著個本子記下,「好,兩張床。」

袁瑞來回看了幾遍,開始規劃,說:「這裡到時候放餐桌,買六人座的,有客人來也不擠,這裡改成酒櫃,把你那些紅酒都放這兒。這兒是沙發,就買布藝的,不要真皮,保養太麻煩,電視買46吋的,別太大了,回頭你媽住過來,看太大的會頭暈,茶几不用買了,就把咱們現在用的那個拿過來,那是我買的,挺新的,也挺百搭的……」

他在前邊說著要買什麼,鄭秋陽在後邊就都記了下來,邊記還邊笑,心裡特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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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小別

去上海的前兩天,袁瑞給方士清打電話,想約他和王齊吃個飯。

方士清在電話裡鼻音很重,哼哼唧唧的說:「我重感冒,請假沒上班,也不想出門,你來我們家做飯給我吃吧。」

袁瑞關心道:「沒去醫院看看嗎?」

方士清說:「看了,不要緊,過兩天就好了。你來不來啊?」

袁瑞問鄭秋陽:「他讓去他家。」

鄭秋陽挨著他坐,聽見他倆說什麼了,沒好氣道:「這個嬌氣包。」

方士清也聽見了,大聲道:「別背後說我壞話!」

鄭秋陽也大聲道:「一會兒去你家當你面說!」

袁瑞:「哈哈哈。」

他倆買了點水果,去了方士清和王齊的家。

說起和方士清的關係,他們兩個還真有點不太一樣,鄭秋陽和方士清是哥們兒,而袁瑞和方士清更像是閨蜜,在一起的時候聊的話題都不太一樣。

「我跟你說啊,我本來都快好了,昨天晚上王齊非得跟我一塊洗澡,」方士清一邊擤鼻涕一邊小聲說,「洗到最後水都涼了,他還沒完沒了,早上起來我就發燒了。」

袁瑞道:「還是你身體太弱了,他肯定沒事兒。」

方士清不服道:「你這不是廢話?他以前練散打的啊!他最近又撿起來他的功夫了,還參加業餘選手賽,我的天啊,以前規規矩矩的一晚上兩三回我也能忍了,現在他手勁兒太大自己還不控制,次數多就算了,你看我的這腰上,哪兒他媽是做|愛,簡直就是被他虐待。」

他上身穿了件寬鬆的棉T,掀開給袁瑞看了看,兩邊腰側全是掐出來的淤青,但卻實在是很色|情。

袁瑞皺著眉看了,說:「你可真白啊。」

方士清打了個噴嚏,沒聽清他說什麼,「啊?對了,上回你同學結婚見著孟來,有沒有後話啊?」

袁瑞小聲道:「後來在一個活動現場又見過一次,我沒跟秋陽說。」

方士清大驚,道:「你倆幹什麼了?不會是……」

袁瑞忙道:「才沒有,就說了幾句話。」

方士清十分感興趣,「說什麼了?」

袁瑞像個復讀機一樣把那天他和孟來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方士清兩眼發亮道:「哇,這麼說孟來對你還真有意思啊?你幹嘛不問清楚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啊?」

袁瑞道:「他說是他自己作的啊,再說都過去那麼久,我也已經不喜歡他了,幹嘛還要問那麼清楚。」

方士清不能理解,「你一點都不好奇嗎?要是擱我非得問清楚不可,不問清楚可能都吃不下飯。」

袁瑞揉了揉肚子,說:「吃不下飯正好,我最近休息總吃零食,有點胖了,得減減肥。」

方士清比劃了一下他的腰,無語道:「減什麼肥,我看你穿二尺的褲子也得掉。」

袁瑞皺眉道:「不是啊,我今年都穿二尺一了。」

方士清感慨道:「還好你對象不是王齊,不然他一不小心就把你掰斷了。」

袁瑞:「……」

鄭秋陽從廚房出來,說:「菜洗好了。」

袁瑞道:「那我去炒菜了,你們倆聊。」他站起來,又不放心的看看方士清。

方士清衝他擠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絕對不會亂八卦。

袁瑞去了廚房,鄭秋陽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拿遙控開電視,問方士清:「你昨兒晚上看英超聯賽了嗎?」

方士清呲呲擤鼻涕,大言不慚道:「加班回來太晚了,沒顧上看。」

鄭秋陽把電視換到中央五套,說道:「沒看就算了,看了得生氣,這一季切爾西太操蛋了!」

電視裡正在播一個跳水比賽,兩人都不感興趣,隨口聊了幾句足球,方士清又說:「袁瑞這趟得去一個多月,你可規矩點,不然小心我替他削你。」

鄭秋陽鄙視的看他,道:「就您老這病體殘軀,嘖嘖。」

方士清怒道:「別小看我啊,我可跟王齊學了擒拿術,分分鐘把你打得跪下叫大哥!」

倆人邊看電視邊打嘴炮,等袁瑞把菜做好了,方士清便急火火的要開飯,袁瑞道:「不再等等王齊嗎?」

方士清看著桌上的菜兩眼冒綠光,直擺手說:「不等不等,他一加班就沒準,我要餓死了!」

他和王齊都不會做飯,好不容易吃回家常菜,他風卷殘雲就下了一大碗飯,抱著肚子打飽嗝。

才動了幾筷子的袁瑞和鄭秋陽:「……」

鄭秋陽說:「你餓死鬼啊?」

方士清誇張道:「知道袁瑞要來,我中午飯都沒好好吃,就等這一頓呢。」

袁瑞被誇了很高興,鄭秋陽看他高興,自然也高興。

直到吃完飯,王齊也沒回來,鄭秋陽被打發去洗碗,方士清拉著袁瑞去房間裡。

「這都是十一我跟王齊去歐洲玩買的,在那邊覺得便宜,回來看看不太適合我們倆,」方士清從衣櫃裡拿出幾個袋子來,說,「我覺得這包挺適合你男票的,裝個圖紙文件夾什麼的也夠大,這個熒光色的錢包給你用,王齊嫌我用著太騷,你這麻豆用正合適,你男票太土了配不上。」

袁瑞心想,我男票才不土!比你男票洋氣多了!

他沒敢說,看了看這兩個包,覺得很喜歡,說:「都好看,謝謝你啊。」

方士清又翻出一袋子護膚品來,「這也都給你吧,我買太多了,到時候用不完都得過期,咱倆膚質也差不多,你都能用。」

袁瑞覺得東西太多了,道:「我還是支付寶轉賬給你吧。」

方士清一聽就要翻臉,不爽道:「你當我是代購啊,要代購我直接就在辦公室裡賣了,哪兒還輪的著你啊。」

袁瑞只好說:「那,以後我送你別的。」

方士清就喜歡漂亮衣服,大概穿什麼碼袁瑞也能估計出來,等這次從上海回來的時候,就給他買幾件新衣服吧。

九點多,鄭秋陽和袁瑞告辭離開。

路上,袁瑞抱著袋子翻著看,鄭秋陽問他:「他都給了你點什麼東西?」

袁瑞開心道:「護膚品,他和王齊出國去玩,買得太多了用不著,就送我了。」

鄭秋陽心生警惕道:「你可別跟他學壞了,整天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一出門就招蜂引蝶。」

袁瑞哈哈幾聲,卻又羡慕道:「他又白又好看,才能招人喜歡,我要是像他那麼白就好了。」

鄭秋陽:「……」

袁瑞看他一眼,說:「你也喜歡白的吧?我見過你的幾個女朋友都很白的。」

鄭秋陽正色道:「我的偶像是蕾哈娜。」

袁瑞理解的點點頭,「嗯,胸大。」

鄭秋陽:「……」

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兩天后恰是週末,袁瑞一大早出發去上海,鄭秋陽送他下了樓,趙正義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裡。

「別總吃外賣,」袁瑞不放心的囑咐道,「勤去你媽那邊,有飯吃,還能陪陪她。」

鄭秋陽有點憂傷,強笑道:「嗯,知道了,你也照顧好自己。」

兩人站在那,相顧無言,依依不捨。

趙正義看了幾分鐘,實在看不下去了,催促說:「袁哥,要誤機了。」

袁瑞只得道:「我走了啊。」

他坐進車裡,隔著窗和鄭秋陽揮手再見。

趙正義開著車走了一段路,冷不丁回頭一看,大驚道:「袁哥,不至於吧,就是去拍個戲,又不是不回來了?」

袁瑞哭得停不下來,難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忍不住。」

趙正義:「……」

袁瑞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說:「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趙正義:「……不告訴。」

袁瑞一直哭到機場,下車前不得不戴了墨鏡,上了飛機才總算不哭了,就是窩在座位上,直愣愣的看著窗外,跟掉了魂似的。

鄭秋陽不比他好多少,等他走了就回到家裡,坐著站著躺著仿佛都不對勁,就跟身上少了個零件一樣彆扭,心裡空落落的十分難受,快中午的時候,去他媽那裡吃了個飯。

鄭媽嘮叨了幾句,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對勁,想了想問他:「他去幹什麼了?大週末的也不能陪你?」

鄭秋陽道:「去外地拍戲了。」

鄭媽道:「哪天走的?」

鄭秋陽無精打采道:「今兒早上。」

鄭媽用筷子那頭戳他腦袋,罵道:「才走了倆鐘頭你哭喪著臉給誰看啊?瞧你那點出息!」

鄭秋陽心想,我操,才倆鐘頭。

袁瑞一下飛機就被粉絲的熱情包圍,女孩子們把鮮花零食包等等小禮物塞了他滿懷,他也不捨得給別人拿,抱著一堆,走得越慢越舉步維艱,李玲玲沒跟著來,楊露安排的安保人員幾乎是用抬的,才把他送上了機場外的保姆車。

隔著車窗,他對還在外面擁擠不肯走的粉絲揮手,趙正義說:「袁哥,車窗有反光膜,她們在外面看不見。」

袁瑞開心的繼續揮,道:「沒關係,揮手又不累。」

趙正義無言以對,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

保姆車終於離開機場,袁瑞把禮物都整整齊齊的裝在袋子裡,好好的放在一旁,然後才打電話給鄭秋陽。

趙正義朝他擠眉弄眼,暗示車上不是只有自己人,不但有個本地司機,還有一個楊露派來的女助理,說話一定要注意。

那邊接起來,袁瑞強行壓抑情緒道:「我到上海了。」

鄭秋陽:「……」

袁瑞:「喂?喂?」

鄭秋陽:「我想你了。」

袁瑞:「……」

聽到後面的聲音不對,女助理也扭過頭,見袁瑞正在哭,頓時一臉詫異的看坐在她身邊的趙正義。

趙正義昧著良心小聲道:「他在和他爸打電話,叔叔身體不太好。」

女助理理解的點點頭。

電話那頭的鄭叔叔說:「袁小瑞,我請假過去陪你拍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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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晚安麼麼噠

這話其實也就是說說。

袁瑞抹了抹淚,小聲道:「你好好工作,我認真拍戲,爭取早點回去。」

鄭秋陽嘆氣道:「這才半天,感覺像半輩子沒見你一樣。」

袁瑞又有點開心,說:「我也是啊。」

鄭秋陽聽他聲音很小,問道:「旁邊有人嗎?」

袁瑞道:「嗯,小趙,還有司機和一個女孩子,我們現在正去酒店。」

鄭秋陽覺得說什麼也不方便,只得道:「那就等你安頓下來再給我打。」

袁瑞道:「好。」

說了要掛,倆人卻誰也不掛。

袁瑞說:「你先掛。」

鄭秋陽道:「要不,還是再說兩句吧。」

袁瑞:「……嘿嘿。」

他一臉盪漾,絮絮叨叨的告訴鄭秋陽他在飛機上喝了什麼果汁,下了飛機粉絲又送了他什麼禮物,表情語氣整個人都在不斷的往外冒粉絲泡泡。

這哪像是在跟爸爸打電話?女助理十分懷疑的看趙正義。

趙正義直挺挺地坐著,裝作什麼也看不到。

這通電話一直打到酒店門口,袁瑞才依依不捨的說:「到酒店了,我要掛了。」

鄭秋陽道:「好,等你不忙了再給我打。」

袁瑞道:「嗯……哇啊啊啊!」

鄭秋陽一驚:「怎麼了?」

袁瑞激動道:「這個酒店門童好帥啊!太帥了!」

鄭秋陽:「……」

袁瑞歡快道:「我掛了啊!拜拜!」

鄭秋陽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那邊已經掛了,深情了大半天的鄭叔叔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這門童小哥真的十分帥,身材也很好,袁瑞從車上下來,偷偷看了人家好幾眼,不知道五星酒店的門童工資有多高,收入能對得起這張臉嗎?

小哥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

袁瑞矜持的回了個笑容,心裡撲簌撲簌的炸開了煙花,真的好帥啊!

楊露派來的女助理帶他到了樓上的套房,說:「最近天氣不太好,一過中午就下小雨,不過這間是陽面,采光還是好一點,等天晴了會更好。袁哥看看滿意嗎?如果不滿意我們可以換房間,這一層全被劇組包下來了,您想挑哪間都行,反正主演們都還沒住進來。」

袁瑞沒當做主角,也沒享受過主角待遇,有些受寵若驚,忙道:「不用不用,這間就很好,太好了。」

「餐廳在九層,午餐和晚餐都是自助,當然袁哥要是想單獨點也是可以的,會記劇組賬上。」女助理開玩笑道,「就是最好不要太誇張,比如說82年拉菲這種開銷,劇組就不報了。」

袁瑞忙道:「不會不會,我很喜歡吃自助的。」

趙正義咳了一聲。

女助理笑了笑,道:「那袁哥先整理下東西,休息下吧,我不打擾了。」

她一走,憋了半天的趙正義就忍不住說:「楊總可真是名不虛傳,她這劇組也太有錢了!全組都住五星酒店,我以前跟梁哥都沒見過這待遇,梁哥還得經常自掏腰包給自己換五星。」

袁瑞也很震驚,「我只聽說這次生活待遇會很好,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好。」

趙正義說:「當然了,聽人家說楊總每次拍戲都特捨得砸錢,偶像劇嘛,除了俊男美女就是服裝布景了,她的劇雷歸雷,是真夠壕的,以前拍過一部校園劇,想在一個大學裡取景,人家學校剛開始其實不願意,然後她就捐了個圖書館。」

袁瑞:「!!!」

趙正義八卦道:「她自己本來就很有錢,幾年前離婚,又從前夫那分了不少,咱乾媽可是真壕!」

袁瑞:「……」

趙正義又說:「這劇的女主角宋歡顏,也是帶資進組的,她的金主大腿也很粗壯。這劇組兩個壕,到時候宣發再狠砸一筆,不火都難。袁哥,咱們這回是真搭上火箭了。」

袁瑞聽他語氣裡有對宋歡顏的鄙夷,忍不住道:「我跟宋歡顏合作過,她很單純的,拍戲也認真,不是那種人。」

趙正義不以為意道:「知人知面難知心,反正別得罪她就行了。不過也不怕,楊總可是咱乾媽。」

袁瑞心想,我都叫不出乾媽,你叫的倒是真順溜。

女主角宋歡顏下午一到,便先來找袁瑞。

她比袁瑞小兩歲,以前是學舞蹈的,不是科班出身,拍廣告入的行,除了漂亮,其他條件算不上太好,但是人很踏實也勤奮,最近兩年一直在嘗試各種類型的角色,已經是新生代小花裡的佼佼者了。

以前合作的時候,袁瑞就很喜歡她,她也喜歡和袁瑞往一塊湊,那時候倆人都是配角,等戲等得無聊又辛苦,就常常搭伙聊天打發時間。

敘了會兒舊,宋歡顏說:「我看你節目了,一期都沒落下,太喜歡你了,你現在狀態真好。」

袁瑞靦腆道:「我也是福星高照遇到貴人了。你現在也不錯,越來越漂亮,演技也越來越好。」

宋歡顏開心的笑起來,把臉往前伸了伸,問道:「你看我有什麼變化嗎?」

袁瑞沒太明白,一臉茫然。

宋歡顏指了指鼻子,笑著說道:「你看,我整了整鼻子。」

袁瑞仔細看看,道:「也不是太明顯,好像比以前挺了一點」

宋歡顏哈哈哈道:「網上都有人說我換頭了,你還說不明顯。」

袁瑞說:「女孩子誰不想更漂亮啊,我覺得你以前就好看,現在也一樣好看,別在意他們說什麼。網上什麼人都有,還有人說我被潛規則呢,那帖子裡說的那個女台長我都沒見過。」

宋歡顏笑道:「他們要是知道你喜歡帥哥,就編個男台長了。」

袁瑞和她在一起玩兒的時候,他暗戀劇組一個執行導演,宋歡顏對劇組一個化妝師有好感,結果他們都還沒表白,就發現那執行導演是個一屁股風流債的渣男,而那化妝師是個娘gay。

想起這段舊事,兩人又是一陣好笑,事過境遷,當年的失望失落也像是路過的風景,即使不美麗,當時的心情卻也值得懷念。

到了晚上,劇組的人基本上都到了,只有演男二的演員有通告凌晨才能到,倒也不會耽誤上午的開機發布會。製片人楊露在廣州有工作,也說是明天能到。

晚飯時,劇組主創一起聚了聚,算是開始工作前先互相熟悉下。

吃完飯,導演又拉著袁瑞說話,說女兒是他的粉絲,臥室裡都貼的他的海報,吧啦吧啦吧啦把他一陣誇。

袁瑞只好害羞的聽完,回到房間已經十一點了,迫不及待的和鄭秋陽視頻通話。

鄭秋陽在那邊拉著一張臉,說:「還記得我呀?」

袁瑞討好道:「忙到現在才有時間,別生氣啊。」

鄭秋陽也不是真生氣,問道:「臉那麼紅,喝酒了嗎?」

袁瑞摸摸臉,「沒有喝酒,導演一直誇我,誇得我臉紅了。」

鄭秋陽事前就打聽過,知道導演是個女的,也不是太在意,只說:「別跟他們喝酒,誰知道你們劇組有沒有變態。」

袁瑞乖乖道:「嗯,不喝。你下午都幹什麼了?」

鄭秋陽又說:「去商場逛了逛,給咱們新家買了冰箱和洗衣機,就是買得晚了,明天才能送。」

袁瑞問:「冰箱是上回我在國美在線看的那種嗎?實體店多少錢啊?」

鄭秋陽道:「就那個,和網上價一樣。」

袁瑞放了心,又問:「洗衣機買的滾筒還是波輪?」

鄭秋陽道:「你不是讓買滾筒嗎?我記得呢。」

袁瑞道:「嗯,滾筒不太傷衣服。幾公斤的啊?」

鄭秋陽早忘了,想了想才說:「好像七公斤吧。」

袁瑞詫異道:「家裡用不著七公斤啊!六公斤就足夠了!你又被忽悠了!」

鄭秋陽:「……」

袁瑞叮囑道:「明天早上去換個六公斤的,早點起啊,萬一去晚了他們給送到家了,說不定又得讓你多出一筆運送費。」

鄭秋陽忍不住笑,說:「好,早點起。」

袁瑞不放心道:「定個鬧鐘,唉,還是我醒了打個電話叫你也起床?」

鄭秋陽有點嚮往morning call,說:「你叫我吧,鬧鐘叫不醒我。」

兩人隔著屏幕依依不捨的對望了許久,袁瑞才說:「我得去洗澡了,明天上午開機發布會,睡得太晚精神會不好。」

鄭秋陽道:「那你去吧,我也睡了。」

袁瑞有點害羞,撅著嘴做了個親親的動作,道:「晚安,麼麼噠。」

鄭秋陽萌得周身過電,聲音都發顫,說:「麼麼噠。」

袁瑞這邊點了「掛斷」,鄭秋陽按了home鍵退出來,看到壁紙又忍不住笑。

這張照片是他拍的,袁瑞當時坐在他的副駕上,正要吃冰激凌,冰激凌的塔尖就在他嘴邊,他卻感覺到被拍了,露出一臉「哎呀你又拍我」的無奈表情,陽光從前窗灑在他的頭髮上和臉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柔和的濾鏡,美好而溫柔。

他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明亮,瞳孔和其他部分的顏色|區分也並不明顯,很像小孩子的眼睛。睫毛不是特別長,但卻很濃密,有點內雙,眼皮很薄,接吻時會看到上面淺色的血管,即使不笑的時候,眼尾也是微微上挑的。他的鼻梁很高,鼻子卻不大,嘴巴小,嘴脣有一點肉肉的,笑起來左邊臉頰有一個酒窩,右邊卻沒有。

袁瑞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五官英俊,身材出眾,微黑的膚色也很漂亮,特別在滿身都是汗珠的時候,簡直性感得要人命。

鄭秋陽把ipad倒扣著放下,內心和下|身一起蠢蠢欲動

袁瑞正在洗澡嗎?太想和他一起洗了!

鄭叔叔一邊擼一邊想。

43|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三章、思念

洗過澡的袁瑞也睡不著。

他有一點認床,每次換了新地方都要好幾天才能適應,酒店的枕頭也沒有家裡的睡起來舒服。

而且,身邊太空了,又想給鄭秋陽打電話。

他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太晚了,還是明天早上再打吧。

換了個姿勢躺著,床頭的雕花檯燈很漂亮,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心想也要給新家買兩個漂亮檯燈,睡前他和鄭秋陽可以靠在一起看漫畫看雜誌,想想都覺得太溫馨了。

已經想到這兒了,他幹脆打開淘寶,挑了半天,選出幾個檯燈放進收藏夾裡,沒有買。不能在睡前買東西,據說人在晚上是最容易衝動的,一定要等白天不那麼衝動的時候再好好挑一挑。

關了淘寶,他又用小號刷了會兒微博,轉了幾條抽獎,看了些段子手的段子,還是沒有睡意。

好想家啊,也好想男朋友。

第二天早上,他比平時起得晚了。

七點多,有他套房房卡的趙正義進來敲門叫他吃早飯,他才慌慌張張爬起來穿衣服,隔著臥室門問:「楊阿姨從廣州回來了嗎?」

趙正義道:「剛才聽說已經在機場過來的路上了,一會兒就到,能趕上發布會。」

袁瑞穿好衣服出來,趙正義幫他衝好了蜂蜜水,端給他說:「不燙,正好能喝,怎麼黑眼圈這麼重?沒睡好啊?」

袁瑞端著杯子喝了水,不好意思的說:「我有點認床。」

趙正義關心道:「那狀態還行嗎?不行就先跟主辦方說一下,發布會上少問你問題。」

袁瑞揉揉眼睛,說道:「行的,沒問題。」

刷牙洗臉之後,他和趙正義一起到九層去吃自助早餐,遇到宋歡顏,她已經做好頭髮化好妝了,也沒吃東西,只拿了杯咖啡坐在那裡慢慢喝。

袁瑞跟她打招呼,她也看出袁瑞沒睡好,還關心的問了幾句。

分開以後,趙正義悄悄八卦道:「她本人沒電視上好看啊,而且太瘦了,也沒什麼胸,不知道金主看上她什麼……」

「小趙,」袁瑞有些嚴肅的看他,說道,「你能不能不要總這樣說她?」

趙正義住了嘴,有些訕訕,袁瑞還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匆忙吃過早飯,兩人又回了房間,趙正義一直沒再開口。

袁瑞看他坐在那裡一聲不吭的樣子,問道:「小趙,你生氣了嗎?」

趙正義也不是生氣,就是有點不太樂意,索性說道:「袁哥,我剛才說那些也不是我自己隨便亂說,就算我不說,別人也會說,你還能堵住大家的嘴嗎?」

袁瑞有點失落的說:「我是管不了別人怎麼說她,可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趙正義:「……」

半晌他才說:「你快換衣服吧,再有半小時就該出發了。」

袁瑞看了看他,問:「你不生我氣了嗎?」

趙正義笑道:「誰會真生朋友的氣?」

袁瑞也笑起來,說:「那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打個電話,然後再換衣服。」

趙正義心說,唉,又給「叔叔」打電話。

鄭秋陽早醒了,把手機和ipad都擺在枕頭邊,躺著等袁瑞給他morning call,左等右等等不來,不爽了好半天。

等袁瑞總算打來了電話,他卻又裝作被吵醒的樣子,假作抱怨道:「這才幾點啊,怎麼這麼早?」

袁瑞在那邊說:「已經八點了,起來吃點東西,就去換洗衣機吧。」

鄭秋陽十分氣憤,這回是真抱怨:「洗衣機洗衣機,就惦記洗衣機!」

袁瑞:「……」

鄭秋陽怒道:「怎麼不問問我睡得好不好?」

袁瑞便聽話的問:「那你睡得好不好啊?」

鄭秋陽道:「一點兒都不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袁瑞才小聲說:「我還想讓你多睡一會兒,所以吃過早點才給你打的。」

鄭秋陽:「……」

袁瑞是真的以為他在鬧起床氣,還繼續哄道:「你再睡半小時,發布會開始之前我再叫你。」

鄭秋陽心想,還睡什麼,現在只想睡你。

「那你睡吧。」袁瑞說完這句話,卻也舍不得掛,又說,「其實我也沒睡好,可想你了。」

鄭秋陽動了動嘴脣,卻沒接話。

袁瑞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又睡著了?」

鄭秋陽有點想笑,特想立刻飛過去抱抱他。

袁瑞覺得他應該是又睡了,便聲音很小很輕的說了句:「秋陽,我好愛你啊。」

說完,他覺得很害羞,立刻便掛了。

鄭秋陽的心情一瞬間飛起來了,胸口鼓噪不停,耳邊隱約都響起了激昂的交響樂,他抓過袁瑞的枕頭緊抱在懷裡,腦子裡飛來飛去的全都是和袁瑞在一起的各種畫面,現在問他姓什麼他也得好好想想。

完了完了,真他媽是栽在袁小瑞手裡了。

《誰是你的指間沙》開機發布會進行的很順利,問主創人員的大部分問題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大家也都有所準備,基本上都能對答如流,偶爾還會抖出些包袱來逗笑全場,特別是製片人楊露,她年輕的時候就是家喻戶曉的名嘴,掌控現場氣氛、隨機應變的能力自然更是沒話說。

結束之後,楊露又和幾個年輕演員單獨聊了聊,她是央視出來的,氣質很正派,人又嚴肅,幾個年輕人都對她有些敬畏,規規矩矩的一場談話下來,基本上心裡都有了個共識,在這個劇組不能惹麻煩,特別是涉及黃賭毒的問題,不用媒體來曝光網民來黑來掐,製片人就會先掐死他們。

不管別人怎麼想,袁瑞很高興,他以前待過特別烏煙瘴氣的劇組,演員和導演亂搞,男演員和女演員亂搞,男演員睡粉絲,女演員陪投資商睡,到了晚上休息,一屋子人聚在一起一邊抽面兒一邊群P,還叫他也一起,嚇得他跑回房裡反鎖了房門一晚上沒敢睡著。雖然他是不參與這些事,可是在這種劇組待著也實在是糟心,有個乾淨的工作環境和工作團隊真的是非常好的事。

回了酒店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袁瑞本來想去九層吃劇組包的自助,楊露的助手來叫他,說楊露想和他一起吃飯,他只好去了。

楊露已經點好菜,在包廂等他,見他進來便說:「我下午還要回廣州,跟你吃個飯就得走。」

袁瑞道:「啊?您這麼忙還……」

楊露笑道:「再忙也得跟乾兒子單獨聊一聊。」

袁瑞有點害羞靦腆,說:「楊阿姨,我會好好拍戲,不會惹事惹麻煩,不會給您丟臉。」

楊露道:「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因為下午還要趕回廣州工作,楊露沒有點酒,桌上也都沒有特別奢侈的菜品,就是頓尋常便飯。

楊露注意到袁瑞一直只好意思夾自己面前的菜,便又幫他夾了別的菜,還很細心的問:「你好像不愛吃芹菜?」

袁瑞很久沒有被女性長輩這樣關懷過,心裡很暖,說:「嗯,從小就不愛吃。」

楊露道:「我也不愛吃它,覺得它有怪味,我兒子也不愛吃,我們家從來不買芹菜。」

袁瑞點點頭,他聽其他人說過楊露有個兒子,聽說還是名校海歸,是特別優秀的人。

楊露又說:「你多吃點,以後不幹模特了,不用再這麼瘦。」

袁瑞不好意思道:「我吃不了太多,以前餓慣了,胃都餓小了。」

楊露皺眉看他,道:「那麼小就在國外自己打拼,也沒人照顧你,腸胃都弄壞了。等春節咱們都休息,我帶你去看個認識的中醫,是國醫,給領導們看病的,讓他給你開點中藥調理調理,趁著年輕把身體弄好,不然以後年齡一大毛病更多。」

袁瑞很感動,又不知該怎麼說,磕絆道:「楊阿姨,謝謝您,我,我……」

楊露道:「快吃飯吧,吃完我得趕緊走。」

袁瑞只得把沒說出來的話咽了回去,努力扒飯,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有「媽媽」真好。

次日正式開機,一忙起來,日子過得就快了些。

鄭秋陽和袁瑞每天都視頻通話,兩人總是看不夠對方,總是說了再見還要再磨磨嘰嘰很久才能真的再見。

袁瑞不在家,他時常去他媽那裡吃飯,他媽高血壓,進了冬天就容易不舒服,控制著脾氣,倒也沒再怎麼嘮叨他。

他大哥鄭紹陽添了女兒之後,重男輕女的奶奶更加氣不順,整天找兒媳婦麻煩,也很少再去和鄭秋陽他媽撕胯。

鄭紹陽後院起火,忙著照顧老婆孩子,還要安撫隨時暴走的媽,去公司都很少了,大部分事都交給了親信下屬辦,這些人不想得罪鄭秋陽,他的設計圖反而被選用了幾張。

不但耳根清淨,工作還有了點起色,鄭秋陽最近狀態還挺好的。

就是太想袁瑞了,飛機杯也漸漸滿足不了他。

上海一直陰雨綿綿,來了半個月,就沒見過出太陽。

袁瑞拍戲的間隙裡,偶爾抬頭看看天上,特別想念北京暖暖的驕陽。

他也很想鄭秋陽,每天睡前和鄭秋陽通一次話,掛了以後總是忍不住眼眶發酸。

鄭秋陽的頭髮比他來時長了點,鄭秋陽穿了件他沒見過的新襯衣很好看,鄭秋陽留了幾天青皮胡特別性感,鄭秋陽說畫了新設計圖還被選用了,鄭秋陽,鄭秋陽,鄭秋陽……

袁瑞終於重新練起了自從談戀愛以後便沒再練過的擼管大法。

可是越擼越難過,越擼越想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太忙了,更新晚了QAQ

44|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四章、勝新婚

到上海的第十七天,周五,還是陰天。

吃早飯的時候,袁瑞看了天氣預報說有陣雨,又看了看北京的天氣,大風降溫有雨夾雪。

他一邊喝粥一邊發了條微信給鄭秋陽:「天氣不好,你穿厚一點,開車小心。」

鄭秋陽回了條語音消息,袁瑞把手機貼在耳朵邊聽他說:「你給我買那件新大衣放哪兒了?我找半天都沒找著。」

袁瑞怕被別人聽到,還是打字回覆他:「在最右邊那個櫃子裡,套了防塵袋。」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發了一條:「今天穿它有點薄啊,你穿件厚的吧。」

過了一會兒,鄭秋陽語音消息說:「沒事兒,我穿件厚羊毛衫,不說了啊,我趕時間。」

袁瑞飛快打字發出去:「記得買早點啊!不能不吃!」

他吃完飯,回房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片場的時候,鄭秋陽發了張照片過來,剛買的熱牛奶和麵包。

袁瑞拿著手機笑,語音回他:「我要去工作了,晚上再聊,麼麼噠。」

鄭秋陽回了句:「麼麼噠。」

趙正義每天看他倆這樣,雖然覺得可笑,可又有點羡慕,他還沒有女朋友,得快點談個戀愛。

上午《指間沙》劇組拍戲順利,下午就遇到了點小問題,男女主角的第一場吻戲,總是過不去。

袁瑞以前沒有拍過吻戲,這比他想象中要難很多,前面溫情浪漫戲鋪墊夠了,一到接吻,他就親不下去,試了十幾次都不行,連嘴脣都沒碰到就卡住了。

導演把他叫過去說了好幾次,剛開始還能好聲好氣,後面次數多了也著了急,說話語氣也稍微激烈了些,「你沒接過吻嗎?不要裝純情!別覺得是熟人就不好意思,這就是拍戲,又沒別的意思!小宋這麼漂亮你還親不下去?是不是個男的呀?」

袁瑞被她說的很尷尬,低著頭不說話。

宋歡顏打圓場道:「他也沒當著這麼多人接過吻啊,第一次都是這樣的,我第一次拍吻戲也卡了很多次的。」

導演無奈道:「你們看看這天氣,一會兒就又下雨了,要拍不好這場,過後還得再為這一分多鐘的戲,出來架一次設備。算了算了,你們準備下,再試一次,不行也只好明天再來。」

宋歡顏拉著袁瑞到另一邊,開玩笑的給他打氣道:「你別這麼緊張,到時候閉上眼睛,別把我當宋歡顏,你就想象我是吳彥祖,是柏圖。」

袁瑞並沒有特別喜歡吳彥祖,就想象了下自己和柏圖接吻的畫面,表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宋歡顏鼓勵道:「加油啊。」

然而袁瑞已經腦補到梁璽揍他了,整張臉又糾結了起來。

眾人就位,場記打板喊了「action」。

袁瑞和宋歡顏面對面站在那裡互訴衷情,兩人顏值都高,站愛一起十分養眼,深情對望既甜蜜又浪漫。

導演皺著眉坐在機器後面看著。

宋歡顏充滿愛意的看著袁瑞,像是真的愛上了他。

袁瑞心想,她演得真的很好啊,太好了,只有他在拖後腿。他一邊念台詞一邊心裡又忍不住咚咚打鼓,要是再過不了,就要麻煩大家明天再來一次,就因為他一個人,這一分鐘的戲,要影響整個劇組的進度。

可越是這樣想,他越是緊張,馬上就要念完台詞了,宋歡顏嬌艷如花瓣一樣的嘴脣近在眼前,怎麼辦啊?根本親不下去啊!

他念台詞的速度越來越慢,但是說情話嘛,慢一點也還正常,導演也沒催,耐著性子等他念完。

快到要接吻的時刻,宋歡顏的眼睛幾乎迸發出了愛意,她能成為當紅小花並不是全靠整過的鼻子。

袁瑞卻被她看得要退縮,眼睛都忍不住躲開了,裝作太過激動而抬起頭向前面亂看,嘴裡慢慢念著台詞:「我無數次想,上天讓我能遇到你……」

他睜大了眼睛,趙正義身邊那個人怎麼看起來那麼像他男朋友?

「那從前錯過的那些風景……」

不是像,就是啊!那件大衣,就是早上鄭秋陽要找的那件!

「我就一點都不覺得遺憾了……」

為什麼鄭秋陽會在這裡?

「錯過是為了下一次遇見……」

是來看他的吧?怎麼那麼好啊!

「我的那些錯過……」

想立刻撲過去抱住鄭秋陽,想親他,用力親他!

「都是為了,遇見你。」

袁瑞低下頭,吻住了宋歡顏。

鄭秋陽:「……」

他本來還很開心,袁瑞一直望著他,就像那些情話是對他說的,正有些心潮彭拜,最後居然眼睜睜看著袁瑞親別人。

趙正義善解人意的開導道:「別在意啊鄭先生,都是為了工作。」

鄭秋陽憋氣道:「剛才你怎麼不告訴我這是在拍吻戲?」

趙正義一臉無辜的裝傻。

導演拍手喊卡,終於滿意了,大聲表揚道:「袁瑞親得很好!」

袁瑞急忙向後退,紅著臉朝宋歡顏猛鞠躬,說:「對不起對不起。」

宋歡顏忍不住笑,「沒關係沒關係,祝賀你‘初吻’成功。」

大家紛紛鼓掌。

袁瑞直起身,小心的偷看鄭秋陽。

鄭秋陽飛快的比了個中指給他看。

他忙紅著臉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天空開始飄灑雨滴。

導演道:「快收機器!今天就到這兒!大家辛苦了!」

現場一陣忙亂喧鬧,拆機器收東西,亂糟糟一片。

袁瑞看沒人注意他了,對宋歡顏小聲說:「我先走了啊。」

宋歡顏正被兩個助理圍著,撐傘的撐傘,披衣的披衣,說道:「去哪兒啊?時間還早,一起去喝咖啡吧。」

袁瑞有些羞赧道:「我有朋友來看我。」

宋歡顏朝趙正義那邊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鄭秋陽,恍然笑道:「哦……」

袁瑞急著想走,一秒都等不了,說:「我走了啊,拜拜。」

宋歡顏卻拉住他,湊近他小聲說:「挺帥的啊,怎麼不早說,早說我剛才就當他面舌吻你了。」

袁瑞:「……」

宋歡顏哈哈笑道:「逗你的,快走吧。」

袁瑞小跑過來,站在鄭秋陽面前,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肚子不能在公開場合說的話。

趙正義站在旁邊,尷尬的問:「那個……是回酒店啊?還是送你們去別的地方?」

袁瑞眼巴巴的問鄭秋陽:「你說呢?」

鄭秋陽一臉正經的說:「你決定吧,聽你的。」

袁瑞道:「小趙,你蹭他們的車回去,把車鑰匙給我吧。」

雨越來越大,袁瑞撐著傘,帶鄭秋陽在停車場找到那輛皇冠車,開心道:「你看,這是楊阿姨借給我的,讓我在上海這陣子用,保姆車去哪兒都不方便,不如這個。」

鄭秋陽「嗯」了一聲。

兩人上了車,袁瑞開車,鄭秋陽坐副駕,關好車門,把雨聲和寒氣也擋在了外面。

露天停車場空無一人,只有幾輛車和漫天的大雨。

終於安靜了下來。

袁瑞看著鄭秋陽,問道:「你怎麼突然來了啊?」

鄭秋陽扭頭看他,卻沒有說話。

袁瑞吸了口氣,湊過去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

嘴脣剛碰到,鄭秋陽就瘋了一樣反撲過來,把袁瑞壓在椅背和車門的夾角處往死裡親,恨不能把他撕碎吃掉一般。

袁瑞被嚇了一跳,愣愣的被親了半天才伸手抱住他。

雨滴落在車頂的聲音和兩人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宛如一曲抵死纏綿的樂章,驚心動魄又旖旎繾綣。

兩人親了很久,分開時袁瑞覺得嘴脣又燙又麻,可這粗暴的親吻令他感覺到了鄭秋陽的心意,他很開心,戀戀不捨的貼過去,又親了下鄭秋陽,害羞道:「你穿這件大衣真帥,特別帥。」

鄭秋陽笑了下,他並沒有覺得滿足,可畢竟光天化日,袁瑞又是個公眾人物,車震一時爽,過後各種麻煩,忍著說:「回酒店吧。」

袁瑞卻提議道:「還是先去吃飯吧,去吃小楊生煎好不好?這個點兒人少,我和宋歡顏去吃過一次,特別好吃!」

鄭秋陽:「……」

袁瑞興高采烈的設置導航。

鄭秋陽盯著他的側臉,有點想強|奸他。

袁瑞開心道:「好了,系好安全帶。這個真的很好吃,一咬滿口湯汁,超好吃的。」

鄭秋陽苦逼兮兮的想,我是千里迢迢來吃灌湯包的嗎?我是來灌你湯汁的啊!

他系好安全帶,又換了個坐姿,要冷靜冷靜。

「沒騙你吧,好吃嗎?」生煎店裡,袁瑞戴了個黑框眼鏡,一邊被湯汁燙的吐舌頭,一邊得意道,「我就說可好吃了。」

鄭秋陽簡直味同嚼蠟,可看著袁瑞這樣又很喜歡,配合道:「挺好吃的。」

袁瑞問他:「能在上海待幾天?」

鄭秋陽道:「周日晚上的飛機。」

袁瑞掰著指頭數了兩遍,快高興瘋了,有兩個晚上呢!

終於回了酒店,進門的時候,認真工作的門童小哥被鄭秋陽一臉嫌棄的瞪了好幾眼,十分莫名其妙,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裡直罵娘。

回到房間,忍無可忍的鄭秋陽獸形畢現。

半個月沒做,袁瑞從裡到外都羞答答的放不開,但是他又很聽話的努力配合,弄得鄭秋陽既想更粗暴一點對他,又舍不得太凶狠,折騰了半天才總算入港。

袁瑞其實有點疼,但也沒說出來。

他覺得鄭秋陽太好了,他想讓鄭秋陽覺得他也特別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很忙OTZ 請原諒這個事情多還碼字慢的作者/(ㄒoㄒ)/~~

45|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五章、矯情病

兩人纏綿了兩個多小時,做夠了就抱在一起,小聲的互訴離情,訴著訴著又親到一起去。到了晚上九點多,去洗了個澡,出來後一起偎在床上看《閃亮的朋友》重播。

「這期就是我不小心吐奶那天錄的,」袁瑞說,「我那天狀態不太好,看得出來嗎?」

鄭秋陽笑道:「看不出來,就你最有幹勁,跟打了雞血一樣。」

袁瑞也笑,說:「為了一百萬。」

這期節目的主題是真假特工,嘉賓裡有一個真正的「特工」,但是包括本人在內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是誰。每組人分到一個打不開的手提箱,裡面有真正特工的信息,要通過做任務獲得手提箱密碼的提示,並且每次任務的第一名有換隊員的一次機會,需要正確猜中「特工」身份,並且保證最終任務時TA不在自己這組裡,才能獲得勝利。

節目後期剪輯的很好,懸念十足,好像每個人都有嫌疑,大家互相懷疑的同時還要疑心自己有可能就是那個「特工」。

鄭秋陽倍兒好奇,一直問:「到底是誰啊?」

袁瑞當然知道是誰,但他一向嘴巴最嚴,「不告訴你,告訴你就沒有意思了。」

鄭秋陽被剪輯導向亂猜起來,一會兒猜是那位影帝,一會兒猜是男主持,一會兒又猜就是袁瑞。

袁瑞:「哈哈哈,就不告訴你。」

插播廣告的時候,鄭秋陽說:「我又有點餓了,你餓嗎?」

袁瑞道:「我不餓,叫客房服務送夜宵上來吧,想吃什麼都行,你想吃什麼啊?」

鄭秋陽卻異想天開的說:「我想吃你做的飯。」

袁瑞:「……」

鄭秋陽道:「半個月沒吃著,太想那個味道了,我媽現在做飯特敷衍,不求味道只求做熟。」

袁瑞覺得他好可憐啊,抱住他說:「等我回家了,你什麼時候想吃我就什麼時候做。」

鄭秋陽看著他笑,兩人親了個嘴。

鄭秋陽打電話要了份炒飯,很快送了上來,袁瑞聞著覺得很香,也吃了兩口,剩下大半碗鄭秋陽幾口就扒拉完了,去漱了口回來繼續看節目。

播到了袁瑞吐奶前玩的那個小矮人打籃球遊戲,嘉賓們都蹲著把自己套在圓球裡面,只能露出腳和腦袋,搶籃球搶得又激烈,一不小心摔倒就在地上滾來滾去,半天都起不來。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也:「哈哈,做的時候可辛苦了,現在看還挺可愛的。」

電視裡的他在地上滾了半分多鐘都沒起來,沒力氣了,躺在那裡氣喘吁吁,鏡頭近拍了他的臉,他一臉生無可戀的絕望,後期給配了一曲二胡,一副好慘好慘的畫面。

鄭秋陽快笑死了。

袁瑞不好意思道:「其實我那時候已經很不舒服了,這之後馬上就要吐奶。」

鄭秋陽又有點心疼他,說:「以後別那麼拼了。」

袁瑞笑道:「沒事兒,蛋都被磨破過,吐一吐才不怕。」

在這遊戲之後,袁瑞的狀態果真不是太好了,臉色有點白,話也不太多,他的鏡頭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而電視外的袁瑞也實在是有點累了,上下眼皮不斷打架,硬撐著使勁睜眼睛。

鄭秋陽看他這樣,覺得特別可愛,忍不住親他臉,說:「困了就睡吧,明天你還得去拍戲呢。」

袁瑞朝他笑,道:「想和你一起看完。」

鄭秋陽道:「後半段你的鏡頭太少了,我也不想看了,我也睡覺。」

袁瑞揉了揉眼睛,問:「你不想知道那個特工是誰了呀?」

鄭秋陽道:「那你告訴我得了。」

袁瑞有點糾結,說:「我還是想讓你看完。」

鄭秋陽很無奈,道:「等你明天去拍戲了,我在網上看,不然我自己在這兒也沒意思。」

袁瑞道:「也好吧。」

關掉電視,他很快就睡著了。

鄭秋陽躺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袁瑞的臉,一點都不困。

在北京的家裡,每晚睡前兩人視頻通話,哪裡比得上這樣近在咫尺的溫度,伸手就能碰得到,想要擁抱就可以擁抱。

以前聽歌裡唱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他一直覺得那都是矯情病,到了現在才知道,不但玄,還真是能如影隨形,不管在做什麼,總是會想到袁瑞,想他在這邊拍戲辛不辛苦,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更瘦了,有沒有也像他想他這樣很想他。

也許愛情,本來就是矯情病的一種。

兩個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怎麼會偏偏認定對方就是那個人?沒愛上的時候覺得別人的深情都是矯情,一旦愛上了,每個人都會患上矯情病。

暫時還沒犯病,那也只是因為還沒到時候,還沒遇到那個能讓自己矯情起來的人。

第二天早上,袁瑞到九層打包了兩人份的早餐回房間,陪鄭秋陽一起吃了,然後才去拍戲。

劇組裡不少人知道他有朋友來了,精明的人自然能看得出是怎麼回事,模特圈裡gay本來就很多,就算不是gay都有可能被同化彎掉,許多直男模特早早就結婚生子,也是因為同行們的騷擾暗示太凶猛。

不過人人都知道袁瑞是製片人的乾兒子,最近又在穩步躥紅,人也沒什麼缺點,對大家都很和氣,倒是也沒人在背後說什麼。

今天本來有袁瑞的七場戲要拍,還有一場夜戲,男女主角共進晚餐。

他想早點回去陪鄭秋陽,就得找導演商量今天少拍他一點,可是進度表是早就安排好的,因為他的私事去打亂,他又不好意思開口。

不拍他的時候,他在導演身後轉來轉去,試了幾次都沒敢上前。

趙正義說他:「反正都是那幾個布景,咱們請假也能拍別人的戲啊,去吧,沒事兒,趁著現在還每到中午,要通知演員改戲也來得及。」

袁瑞道:「可我用什麼理由啊?說男朋友來了嗎?」

趙正義出主意說:「你就說身體不舒服嘛。」

袁瑞糾結道:「可是我挺舒服的呀。」

趙正義:「……」

袁瑞是真不好意思找導演開口,心想不然就算了,回去的晚一點,大不了就睡得晚一點,沒他戲的時候可以去保姆車上補覺。

他已經想好了,導演卻叫他過去,說:「晚上你和小宋那場燭光晚餐改到明天再拍吧,小宋身體不舒服,女孩子生理期,你體諒一下。」

袁瑞開心道:「體諒!太好了!這麼及時!」

導演:「……」

袁瑞忙鎮定道:「我是說,能準時來,說明她身體好。」

導演:「……」

他叫趙正義去幫忙買了盅紅糖燕窩茶,捧著去送給宋歡顏。

宋歡顏笑嘻嘻的說:「我不喝這個,我要吃哈根達斯。」

袁瑞正色道:「那可不行,要注意保暖!」

宋歡顏斜睨他,道:「你以為我真的生理期啊?」

袁瑞眨了眨眼,恍然道:「啊?」

宋歡顏看著他笑,眼神裡都是揶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家裡有事,提前更新了,別嫌短小啊。忙完來得及晚上就再寫一章,希望來得及。

46|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六章、對娃娃好點

鄭秋陽在袁瑞走後,又睡了回籠覺,快十二點才起來,午飯叫了份簡餐,邊吃邊用平板看《閃亮的朋友》。

每個任務的第一名都能拿到關於「特工」身份的提示信息,昨天關電視的時候,已經被不同隊伍分別拿到的提示信息有兩個,一個是阿拉伯數字「3」,一個是手掌大小的埃菲爾鐵塔模型。

現在繼續看,不一會兒,在新任務中獲勝的隊伍拿到了最後的提示,打開一看,是歌手李榮浩的照片。

嘉賓們各種猜測,有說那個台灣女孩在家裡排行第三,「3」可能是指她;有說影帝不久前去過法國戛納走紅毯,埃菲爾鐵塔是在暗指他;也有懷疑李榮浩的《模特》是指向袁瑞,但是很快被否定了,認為節目組不會給這麼簡單的提示;很快又有人說那個主持人最近發了一首單行曲在打榜,是請李榮浩幫忙寫的。

然而鄭秋陽已經完全斷定「特工」就是袁瑞,出道三年,在法國留學,《模特》。

節目裡的袁瑞自己卻也沒猜出來,反而靈光乍現的一拍大腿,認為「特工」一定是影帝,拿過三次大獎,去過戛納,還給李榮浩頒過獎,一定就是影帝!誰來問他他都這樣說,態度堅決,一口咬定,十分自信。

雖然這些嘉賓都在一起工作,但是每個人出道多久、曾經在哪裡留過學這種信息,彼此之間並沒有那麼了解,幾個人居然就在袁瑞無心的「煽風點火」裡確信影帝就是「特工」,就連影帝在一個人獨處時也疑神疑鬼的和攝像說「不會就是我吧?」

最終任務的時候,影帝所在組獲得勝利,得到最後一次換人的機會,他們毫不猶豫驅逐了影帝,把袁瑞換了過來,全新的三人小組搶著去按了確認鍵,篤定的表示「特工」就是影帝,袁瑞也認為贏定了,還和新的兩名組員開心的拉著手轉圈圈。

圈圈還沒轉完,導演組宣布:「今天的‘特工’,是——袁瑞!」

三個正在轉圈圈的人集體懵逼了。

影帝和他的新組員短暫的驚訝之後,拍手大笑起來。

坐山觀虎鬥的另一組人也笑得直不起腰。

袁瑞的新隊友,總是被袁瑞無心插刀的台灣女孩捂著心口倒在地下,鏡頭推近拍她,她傷心欲絕道:「一個需要智商的遊戲,我居然相信了袁瑞,你們都走開,我只想一個人靜靜。」

畫面切給了袁瑞,袁瑞不能接受現實的追問導演:「真的是我嗎?怎麼會是我啊?你們有沒有搞錯啊?」

畫面裡沒人理他,大家都忙著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被他錯誤引導的嘉賓們也紛紛走開。

他獨自站在那裡,對著鏡頭一臉茫然加內疚,片刻後突然想通了,恍然大悟道:「啊!真的是我啊!」

鄭秋陽飯也顧不上吃了,在沙發上笑得直打滾。

笑夠了,他刷了下微博,粉絲們刷出一個#雞汁袁萌萌甩鍋記#的話題,做了截圖和視頻剪輯,詳述袁瑞是怎麼稀裡糊塗就把黑鍋扔給了影帝背,影帝又是怎麼被繞暈了真以為自己本來就有鍋。

而袁瑞對大家斬釘截鐵說「就是他!」的gif以及後來的懵逼臉gif已然加入本月豪華表情包。

鄭秋陽把圖片全收藏了,然後一張一張點開看了好幾遍,笑得不能自已。

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兩點,一下午待著也是無聊,袁瑞把皇冠的車鑰匙留給他了,讓他沒事兒出去逛逛玩兒,可他是奔著人來的,根本不想玩兒。他記得袁瑞說過今天拍戲的地址,便拿了鑰匙出門,想去看看。

劇組怕圍觀的人太多影響收音,在外圍幾十米拉了條警戒線,還有安保人員守著。警戒線隔開幾十米,能看到正在拍袁瑞和宋歡顏的對手戲。

旁邊有二十來個來看偶像的粉絲,有拿宋歡顏寫真海報的,也有抱著袁瑞名字燈牌的。

幾乎都是年輕女孩子,只有兩個宋歡顏的男飯,年紀也都很小,韓范洗剪吹打扮。

鄭秋陽走在旁邊,穿了袁瑞給他買的那件黑色阿瑪尼大衣,個子很高,也沒刮鬍子,下巴上有點青色的胡茬,畫風與粉絲們格格不入。

幾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偷偷看他,竊竊私語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往他這邊走近了些,問道:「叔叔,你在這裡做什麼?」

現在很多年輕女孩搭訕或被搭訕的時候都喜歡叫人叔叔,鄭秋陽被叫叔叔早習慣了,也不太在意,看她抱著一個比腿特別長的Q版男孩公仔,看著好像有點像是袁瑞,便笑著說:「我也是袁瑞的粉絲,來看他拍戲。」

女孩們明顯不信,但看他挺帥的,還是想和他聊幾句,另一個說:「我們在南京上學,專程過來看他的,聽你口音好像也不是上海人。」

鄭秋陽道:「我從北京來的。」

女孩開玩笑道:「也專程來看他嗎?」

鄭秋陽點頭道:「對啊,和你們一樣,專程來看他的。」

女孩們互相對視,都笑起來,紛紛覺得這是個油腔滑調的怪蜀黍。

鄭秋陽問道:「這個娃娃是他嗎?」

女孩道:「你還說你是他的粉絲?這是《閃亮的朋友》官方出品的Q版公仔啊,連這個都不知道?」

鄭秋陽是真不知道,又看了那個娃娃幾眼,說:「網上能買到嗎?」

女孩笑道:「買不到了,限量的,手快有手慢無。」

鄭秋陽問道:「很貴嗎?」

女孩故意說:「很貴的哦。」

鄭秋陽有點想要,說:「賣給我吧。」

女孩拒絕道:「不賣,我是真愛粉。」

鄭秋陽:「……那你對它好點。」

作者有話要說:  太累了,只有這麼多,明天見,麼麼噠

47|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七章、叔叔

鄭叔叔圍觀了半小時拍戲,才依依不捨的回了酒店,不是他不想進片場近看,而是不想給袁瑞招惹麻煩。

昨天他來的時候給趙正義打了電話,是趙正義把他帶進去的,當時他就感覺到有劇組工作人員看出了什麼,今天如果再去一次,也未免太高調。

雖說大家對明星性向越來越寬容,還有很多明星配合粉絲的需求故意賣腐炒同性CP,但如果真的被坐實是個同志,恐怕就很難再出現在主流媒體平台上,畢竟官方對這個還是避諱的。

鄭秋陽知道袁瑞很喜歡藝人的工作,並不是因為那些浮華與名利,而是喜歡那些充滿未知的趣味。

離開片場,他回了酒店,在酒店旁邊的超市裡給袁瑞買了些零食,提著一大包上樓。

劇組包下了一整層,要刷房卡,電梯才能停到那一層,白天大家都去工作了,空盪蕩的也沒人,他倒是不用再刻意偷偷摸摸的進出袁瑞的房間。

無聊的看著球賽回放,時不時看一眼時間,滿懷期待的等著袁瑞回來。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他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的,興奮的去開門。

門外是個女人,中長卷髮,膚色白淨,氣質高冷,個子很高。

對方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鄭秋陽覺得她有點面熟,仔細一想,小時候在中央電視台的節目裡看過她,心裡頓時咯■一聲,道:「楊總您好,我是袁瑞的朋友。」

楊露皺了皺眉,說道:「你好……你是姓鄭,對嗎?」

鄭秋陽被她一眼認出反而吃了一驚,但他知道這人清楚袁瑞餓性向,也沒打算遮掩身份,索性大方的自我介紹道:「我叫鄭秋陽,您可能聽過我,我是袁瑞的男朋友。」

楊露點點頭,問道:「袁瑞還沒回來嗎?」

鄭秋陽道:「還沒有。」

楊露道:「我問過他的助理,說今天沒他的戲已經收工了,估計馬上就回來,我進去等他。」

鄭秋陽只好讓了讓,請她進來。

楊露掃了眼桌上那一包零食,剛才鄭秋陽覺得無聊拆開吃了兩顆彩虹糖,忘了蓋好蓋子,紅色的小圓盒就那麼張著嘴站在茶几上,而電視裡正在播放足球比賽。

楊露在沙發上坐了,鄭秋陽關了電視,給她衝了杯茶放在面前,道:「您喝茶。」

她點點頭,說:「謝謝。哪天來的?」

鄭秋陽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道:「昨天,明天就走……聽說您最近在廣州工作。」

楊露道:「那邊忙完了,過來盯著這個劇,我畢竟是製片人。你週末過來倒是也方便,你是做珠寶設計工作的對吧?」

鄭秋陽道:「對。」

他心裡有點古怪,覺得楊露似乎並不喜歡他,雖然表情語氣都很客氣,但卻隱約透出一種冰冷的嫌棄。

他聽袁瑞說過很多次這個人,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和袁瑞異地,每天靠通訊工具戀愛,袁瑞還告訴過他,「楊阿姨在廣州那麼遠,每隔三四天還都要給我打一次電話,她對我可好了」。

他想了想,大約是上次他媽留給對方的印象太差了,便主動提起來,試圖緩和氣氛,「聽我媽說和您見過一次,她脾氣不好,讓您見笑了。」

楊露笑了下,說:「沒什麼,我脾氣也不是太好。」

鄭秋陽已經可以肯定她對自己是有敵意的,那次和他媽狹路相逢,看來果真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他媽後來說起「袁瑞那個乾媽」時也是滿滿的厭惡。

可是她對袁瑞不錯,袁瑞也喜歡她。

他便還是笑著,有些刻意的恭維對方說:「袁瑞經常跟我提起您,說您人很好,特別照顧他。他沒什麼心眼兒,又偏偏是個藝人,我還總擔心他被人欺負,能遇到您這樣的貴人,是他的好福氣,我真的非常感謝您對他的照顧。」

楊露抬頭看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了句:「這你倒不用謝我,我是袁瑞的乾媽,對他好是應該的。」

鄭秋陽本來就不擅長跟長輩溝通,拜小時候的經歷所賜,看到媽媽級的女人還總是忍不住心裡發毛。現在這樣碰了幾個軟釘子,打了退堂鼓,覺得不能再聊下去,乾脆不再主動開口說話了。

楊露卻又說:「倒是你,和袁瑞在一起多久了?」

鄭秋陽答道:「九個月。」

楊露道:「那也沒有太久。」

鄭秋陽:「……」

楊露看著他,說:「我有幸在多年前就和你父親有過幾面之緣,也很清楚你家裡的情況,冒昧問一句,你對你的將來有什麼規劃?」

鄭秋陽有點懵,他沒敢跟袁瑞去見索建軍就是怕被長輩問起這個,沒想到先被楊露問了。他沒有底氣,語氣自然也比剛才露了怯,硬著頭皮道:「眼下還是要先做好本職工作……」

「看你這樣也知道是沒什麼計劃了。」楊露道,「你別怪我說話直接,我今年五十三歲了,成功過也失敗過,做過很多事,見過很多人,你這樣的年輕的人我也見過很多,從小不缺物質,缺的是摔打鍛煉,就像溫室裡的花,外頭看著倒是好看,一旦遇到麻煩就只能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鄭秋陽:「……」

楊露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下一口,又說:「袁瑞是沒什麼心眼,可他和你不一樣,他不是會甘心虛度光陰隨波逐流的人,可能別人覺得他幸運,但他能走到今天,除了運氣,更多的還是靠運氣到來時的努力,他做節目有多拼,你不會不知道。你們現在在一起時間還短,荷爾蒙正分泌旺盛,等以後時間一長,他也許很快就會發現,你並不是那個適合他的人。」

鄭秋陽被她狠戳軟肋,心頭一陣憤怒,夾雜著還有一些恐慌。

他一直好奇楊露那天到底對他媽說了什麼,他媽強勢了幾十年的人,怎麼會突然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打了蔫。

現在,他終於懂了。

他媽那樣的姨太太,他這樣的紈褲,在楊露面前,都像桌上那盒彩虹糖,幼稚還礙眼。

托了宋歡顏的福,袁瑞高高興興的提前收工回來,但卻沒有告訴鄭秋陽,他要給鄭秋陽一個驚喜。

到了酒店以後,他先去找了經理,想借用一下廚房,因為還沒到晚餐時間,廚房很空閒,經理便大方的同意了,還說廚房裡的食材調料都可以隨便用——反正劇組都會報的。

他在廚房裡搗鼓了近一個小時,做了六個菜,醋溜土豆絲、香菇菜心、臘肉炒花菜、乾炸帶魚、白灼蝦、紅燒排骨,都是平時鄭秋陽在家裡最喜歡吃的,最後還做了番茄疙瘩湯,還打了一層蛋花,鄭秋陽超愛喝這個,有時候不想吃飯,只做這個他都能喝下一湯盆。

每道菜都做了很多,袁瑞把它們分裝成兩份在樂扣盒裡,一份叫趙正義送去宋歡顏的房裡。

他自己提了另一份回房間,滿心歡喜的想要哄男朋友高興。

結果刷房卡一開門,就見男朋友和乾媽面對面坐在那裡,氣氛古怪。

「回來了,」楊露站起來,笑著說,「都等你半天了。」

袁瑞愣了愣,結巴道:「楊阿姨,您從廣州回來了?」

楊露道:「廣州那邊忙完了,能在上海待幾天看看你們拍戲。」

鄭秋陽默默過來,接過袁瑞手裡的兩個袋子放好。

袁瑞有些臉紅,說:「這個,這個,他就是我男朋友鄭秋陽,來探班的……你們在聊什麼啊?」

楊露道:「就說了些閒話,這是你訂的外賣嗎?酒店的飯菜不好吃?」

袁瑞忙道:「不是不是,我借了酒店廚房,自己做的。」

楊露笑道:「還挺香的。」

袁瑞不太願意但又覺得還是禮貌一點好,便說:「要不您一起吃?我做的不少。」

楊露看了看鄭秋陽,道:「算了,你們吃吧,我不打擾你們了,過後咱們再單獨聊。」

袁瑞送她出去,關好門回來,蹦跳到鄭秋陽面前,一臉開心的邀功道:「香嗎?香嗎?」

鄭秋陽道:「香。」

袁瑞更開心了,說:「酒店的廚具特好用,不愧是專業的。就是有兩個廚師一直在旁邊偷偷拍我,還不關閃光燈,害得我特別緊張,就怕不小心做鹹了或者淡了,不過最後我都嘗了嘗,還行。」

鄭秋陽心情極差,強笑道:「只要是你做的,別說鹹了淡了,放了砒|霜都好吃。」

袁瑞哈哈道:「我又不是潘金蓮。」

鄭秋陽:「……」

他有點難過的想,可我在別人眼裡,就是配不上你的武大郎啊。

兩人坐在一起吃飯,袁瑞慢慢感覺出了鄭秋陽不太高興,道:「你怎麼了?和楊阿姨聊天不愉快嗎?」

鄭秋陽不想說,只道:「你又不是知道,我就怕跟阿姨聊天。對了,我下午去片場看你了。」

袁瑞被轉移了注意力,「啊?我沒看到你啊。」

鄭秋陽道:「沒進去,遠遠看的,還和你的粉絲說話了。」

袁瑞剝好蝦蘸了醬汁放進鄭秋陽的碗裡,問:「真的啊?都說什麼了呀?」

鄭秋陽道:「沒說什麼,都是些年輕小女孩,管我叫叔叔。」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道:「她們有一個你的娃娃,說是《閃亮的朋友》官方出的周邊,看著還挺好的,怎麼沒聽你說過?還有嗎?送我一個吧。」

袁瑞笑道:「我得問問還有沒有了……叔叔,你還喜歡布娃娃啊?」

鄭秋陽和他說了會兒話,心情比剛才好多了,也笑起來,說:「我看那娃娃的腿不錯,能玩兒一陣子。」

袁瑞:「……你太污了!」

他直接把蝦塞進了鄭秋陽嘴裡,喝道:「吃我一蝦!」

鄭秋陽把蝦吃了,又笑著逗他:「吃了,能給叔叔玩兒你的腿嗎?」

袁瑞堅決道:「不給!」

不過等吃完飯,袁瑞收拾好不久,還是乖乖把腿獻出去給叔叔玩兒了。

酒店套房的沙發超大,鄭秋陽靠坐在那裡,袁瑞雙腿分開坐在他的腿上,兩人面對面抱著接吻,並不激烈,溫柔纏綿。

鄭秋陽的手隔著褲子在他的腿上摸來摸去,從小腿摸到大腿,來來回回,愛不釋手。

袁瑞被摸得有些情動,道:「還是去床上吧。」

鄭秋陽道:「不做了,昨天做好幾次。」

袁瑞失望道:「叔叔,你不行了啊?」

鄭秋陽掐他大腿,「我當然行了,再做你明天還能拍戲嗎?」

袁瑞委屈道:「那你明天晚上就回去了,我還有一個多月才能回家。」

鄭秋陽好笑道:「所以要一次吃飽?」

袁瑞有點臉紅,卻坦率的承認:「對啊,特別想做。」

鄭秋陽本來就很想,純粹是顧忌他要工作才忍著,當下也不再猶豫,托著他的臀部抱他起來,腳步飛快的進了臥室,壓著他倒在床上,親他一口,說:「你又瘦了,這麼輕。」

袁瑞朝他笑,兩眼亮晶晶的,開玩笑道:「輕點才好,不然你就抱不動我了,叔叔。」

鄭秋陽忽然覺得在床上這麼叫還挺帶感的,伸手摸著從床頭拿了套,另隻手隔著襯衣摸袁瑞的胸肌,說:「等叔叔以後抱不動你了,你還會愛叔叔嗎?」

袁瑞:「……」

還沒這麼玩兒過,他一時有點死機,不知道該接什麼才好,「叔叔」這個開玩笑的詞怎麼突然變得色|情起來了?

他好像又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亢奮,啊!真的變態了!太淫|蕩了!

昨天剛做過,也不用怎麼準備,戴好套就能開吃。

鄭秋陽一邊吃一邊執著的問:「袁小瑞,你愛我嗎?」

袁瑞被吃的眼前發黑,暈暈乎乎的說:「愛你,愛你。」

鄭秋陽問:「一輩子都愛我嗎?」

袁瑞抱緊他,說:「下輩子也愛你。」

鄭秋陽道:「以後我不帥了也不能幹了,你也愛我嗎?」

袁瑞的感覺太強烈了,幾乎是尖叫著答道:「愛你!永遠愛你!」

鄭秋陽笑了笑,可還是覺得遠遠不夠,只能用更加激烈的運動來填補內心那幾分對未來的不安。

48|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八章、他的驕傲

鄭秋陽搭乘周日晚六點的航班回北京,下午就得先到機場去,可是袁瑞趕著拍戲不能送他,便叫趙正義幫忙送。

趙正義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袁瑞正在準備和宋歡顏那場燭光晚餐的戲,看他回來了,忙問:「走了嗎?飛機晚點沒有?」

趙正義說:「沒晚,我等他登機才回來的。」

袁瑞感謝道:「辛苦你跑一趟啊。」

趙正義笑道:「沒事兒,幫你做事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袁瑞想了想,說:「明天你幫我問問電視台,還有沒有《閃亮的朋友》那個周邊娃娃了,要是還有,就拜託給我留一個。」

趙正義說:「不用問電視台啊,咱們公司就有,那娃娃剛打樣出來就送了咱們好幾個,都在玲玲姐那裡,回去問她要就行了。」

袁瑞一聽很開心,立刻打電話給李玲玲。

李玲玲問:「怎麼了?不是在上海拍戲嗎?」

袁瑞道:「玲玲姐,我想要一個我的Q版娃娃,行嗎?」

李玲玲不是很在意的說:「那個節目周邊?等你回來自己來拿,放我這兒還占地方。」

袁瑞怕被劇組其他人聽到,小聲道:「我還有一個月才能回去啊,是我男朋友喜歡,你就幫我快遞一個到我家吧!」

李玲玲:「……」

袁瑞努力討好道:「玲玲姐,你最好了!」

李玲玲卻說:「你讓他自己來拿,那娃娃那麼大肯定超重,這快遞費公司也不可能給報。」

袁瑞見過那個娃娃,立刻估算了下,說:「那我現在支付寶轉給你五十塊,應該夠了。」

李玲玲:「……不行,我忙成這樣,哪有時間寄快遞?」

袁瑞懇求道:「玲玲姐……」

李玲玲態度很堅決:「讓他自己來拿。」

袁瑞只得道:「好吧,我回頭問他什麼時候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

李玲玲掛了電話,忍不住笑,哎呀太好了,終於能親眼看看袁瑞的男朋友真人是什麼樣兒了。

袁瑞和宋歡顏共進燭光晚餐,說著各種浪漫情話,末了還有一場吻戲。

上一次突破了心理障礙,現在拍吻戲他也沒那麼緊張了,兩次就過,導演把他好一頓表揚。

還有一場戲要拍,燈光道具還沒到位,得等幾分鐘,袁瑞便披了大衣,在宋歡顏的保姆車裡和她聊天。

宋歡顏一邊補妝一邊說:「說真的,你的天分挺好的,比我好多了,我剛開始演女一號的時候,整天被導演罵。」

袁瑞被誇得不好意思,道:「可是你現在很厲害了,天涯上每次扒有顏有演技的年輕女演員,肯定會提你的。」

宋歡顏放下化妝鏡,笑著說:「唉,可都是被罵出來的。」

袁瑞認識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個好強的性格,不像他怎樣都可以,現在看她有了成就,性格也比以前豁達很多,自然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宋歡顏補了補眉毛,又問他:「那個誰走了嗎?我看你助理剛才一直沒在,是去送他了吧?」

「走了,明天周一,他還得上班。」一提起鄭秋陽,袁瑞的話就特別多,「他是個珠寶設計師,以前在意大利留學,他的老師是國際大師,給香奈兒和寶曼蘭朵都做過系列設計的。他自己也很有才華,他的設計都特別漂亮。」

他翻開手機相冊給宋歡顏看,說:「你看,這個是他去年的作品,仙境系列,美不美?我覺得好美啊,而且還很優雅大氣。」

宋歡顏附和道:「美,我不太懂珠寶,這個是什麼啊?翡翠嗎?」

袁瑞道:「是綠瑪瑙啊,邊上那些鑽石雖然碎小,但都是IF淨度,圖片看不太出來,動態展示的時候特別璀璨,就像夏夜的星空,整體設計也很有意境,寓意是少女的夢幻王國,每一個少女都是愛麗絲,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仙境。」

宋歡顏驚嘆道:「哇,你居然還挺懂的。」

袁瑞不好意思道:「這是他告訴我的,他超有才華的!是不是特別棒?」

宋歡顏:「……棒。」

袁瑞一臉驕傲。

等他十點多拍完戲收工,回去的路上,看到他的驕傲發來消息,說特別冷,還沒供暖,開著浴霸洗澡都要凍成狗。

袁瑞打了個電話過去,說:「洗完澡了嗎?」

鄭秋陽道:「汪汪汪。」

袁瑞:「哈哈哈。」

保姆車噪音小,隔音好,開車的趙正義聽得清清楚楚,硬忍著沒敢笑出聲。

鄭秋陽在那邊也笑起來,說:「洗完了,太尼瑪冷了,洗完出來腿都抽筋了。」

袁瑞又有點心疼他,說:「我看新聞說北京已經供暖了呀,怎麼咱們家還沒有嗎?」

鄭秋陽說:「我問物業了,物業說,怎麼可能什麼事兒都和新聞說的一樣。」

袁瑞:「……」

鄭秋陽笑道:「本來想罵他,結果覺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就算了。」

袁瑞不放心道:「衣櫃底下那一層有個櫻桃花紋的收納袋,裡面是條加厚的羽絨被,我搬家以前,三九天晚上蓋那個都一點也不冷。」

鄭秋陽打開衣櫃看了看,把收納袋提了出來,感覺特別重,開玩笑道:「這麼厚,你以前住北極的呀?」

袁瑞說:「就我以前住的那個小區啊,是老早以前的舊管道,冬天暖氣不好,經常不熱,我就買了條厚被子,淘寶秒殺的,才三百九十九!嘿嘿。」

鄭秋陽:「……」

他和袁瑞沒好上的時候,有次方士清攢局一起玩,散了以後,他順路送袁瑞回過一次家。袁瑞那時候住的那個小區,是以前一個小國企的家屬院,十來年的舊小區,現在裡邊住的基本上全是退休老太太老大爺,滿院子都是練太極下象棋帶孩子的老人。

袁瑞住了一套七十多平的小房子,防盜門還是生鐵的,開關門的時候■■響,裡面卻被袁瑞收拾的乾乾淨淨,養了許多綠植和十幾條金魚,他身材好氣質好,站在那房子裡面,那些老舊傢具都被他襯托得有了另類的時尚。

鄭秋陽問他為什麼住這麼個地方,他老老實實的說因為房租很便宜,而且離地鐵站很近。那時候鄭秋陽雖然還不清楚他家裡什麼情況,可也看得出他並不是沒錢,就是節儉會過日子。

後來袁瑞紅了,經紀公司才給他租了現在這套公寓,不然估計他現在還住在那個老幹部集中營裡。

鄭秋陽蓋了那條羽絨被,關燈睡覺。袁瑞應該不久前讓這被子曬過太陽,它並沒有在衣櫃裡放很久的那種霉味,反而沾了一點其他衣物上洗衣液的淡淡香味,也就像袁瑞說的,特別特別暖和。

「秒殺的,才三百九十九!」

鄭秋陽在黑暗裡忍不住笑,袁瑞也是被他秒殺回來的啊,真是手快有手慢無,下手慢一點恐怕就沒了。

劇組這邊,楊露來了以後,有個嚴肅又負責的製片在場,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進度像嗖嗖上了發條,快了許多。

袁瑞以前有點怕她,現在也怕,但沒那麼厲害了,和她說話沒那麼拘束,他雖然有點呆,可並不是蠢,是不是真的對他好,他能感覺得出來。

但楊露沒有如計劃中一樣能在上海留一星期,很快又有別的事找她,兩天后她便又飛走了。

宋歡顏上次吃過袁瑞做的家常菜之後,有點上了癮,袁瑞便在收工後又做過兩回,然後去她房間裡和她一起吃晚飯,她每次都吃很多,吃完了又痛不欲生。

「天啊天啊我不能再吃東西了,」宋歡顏站在人體秤上大驚道,「我比之前胖了兩公斤!拍著戲都能胖,哎呀都怪你!」

袁瑞無辜道:「是你說想吃我才做的啊。」

宋歡顏道:「我每次吃的比你都多,你也不攔著我。」

袁瑞看看她的腰身,真心的說:「也沒有怎麼胖,還是很好看的,就是上鏡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你之前太瘦了。」

宋歡顏在他旁邊坐下,長吁短嘆道:「不光是上鏡啊,我要是胖了不好看了,金主就不要我了。」

袁瑞:「!!!」

宋歡顏愁容滿面,說:「超模大大,你快教教我怎麼快速瘦下來,不然拍完戲回去,我成了個球,他不喜歡我去捧別人怎麼辦啊?」

袁瑞:「……」

他眼睛睜得很大,不敢置信的小聲道:「你真的被包養啊?」

宋歡顏道:「對啊,你不知道嗎?這劇的其中一個投資商就是我的金主啊。」

袁瑞想起開機發布會上見過的那幾個投資商,一個賽一個的吃藕,年紀還都大,忍不住往後面縮了縮。

宋歡顏面露傷心,道:「你也看不起我嗎?我們可是好朋友啊。」

袁瑞:「……」

他掙扎了一番,還是說:「你趕快走回正路來,我們就還是好朋友。」

宋歡顏:「哈哈哈。」

袁瑞皺起眉毛,正色道:「我是認真的,你還這麼年輕,可以一時走歪路,要是真走一世那就完了,宋艷艷!你嚴肅一點!」

宋歡顏:「……」

她舉手投降道:「不玩了,我開玩笑的,那不是我金主,是我男朋友,我們正兒八經談戀愛的。」

袁瑞更加吃驚:「……妹妹,你是哪裡想不開啊?」

宋歡顏看他臉色,猜到他是誤會了,笑著說:「你沒見過他,他這陣子在國外,發布會那天也沒有來。」

她給袁瑞看了男友的照片,袁瑞才放下心來,雖然沒有帥炸天,可也還是個相貌中上的年輕男人,氣質很穩重,青年才俊的樣子。

離開宋歡顏那裡回了房間,他趴在床上和鄭秋陽視頻通話,問道:「家裡還冷嗎?」

鄭秋陽道:「暖氣熱了,熱力公司說有段管道漏水,已經修好了。

袁瑞開心道:「太好了。你在畫圖啊?是練習還是有工作?我影響你了沒有?」

鄭秋陽轉著手裡的鉛筆,笑道:「你不給我打電話也會影響我,我每分鐘都想你六十遍。」

袁瑞哈哈笑,說:「我想你六十一遍。」

鄭秋陽道:「那我就六十二遍。」

兩人像最磨嘰的拍賣一樣,各自多叫一個數的價,一直叫到八十多才感覺出有點蠢,同時哈哈哈的笑起來,鄭秋陽說:「傻瓜。」

袁瑞道:「我跟你說啊,我就是傻,今天晚上和宋歡顏一起吃飯,她逗我玩,我都當真了。」

他聲情並茂的把宋歡顏的事兒說了。

「她和她男朋友是中學同學,後來好幾年都沒再見過面,她入行以後不小心遇到一個吃軟飯的渣男,不但騙色還騙她的錢,人生正慘淡的時候,就和她現在的男朋友重逢了,這個男的挺好的,事業有成人也溫柔體貼,幫她教訓了渣男,說以前念書的時候就喜歡過她,然後他倆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是不是很浪漫呀?公主終於遇到了王子,我覺得比偶像劇還浪漫!」

鄭秋陽整個臉都黑了,浪漫個屁,怎麼聽怎麼生氣。

袁瑞以為他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就不說了,又問:「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做啊?不然我先去洗澡吧,等你忙完了我們再聊。」

鄭秋陽轉了轉手上的鉛筆,說:「不是工作,我想參加明年春天的珠寶設計大賽。」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工作多,而且辦公室太冷了,我寫的好慢QAQ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49|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四十九章、叫我爸爸

袁瑞對男朋友自然充滿信心,鼓勵他說:「加油啊,你一定會拿獎的!」

鄭秋陽說:「可我還沒想好設計主題,狀態不太好。」

袁瑞笑著說道:「別著急,慢慢想,你那麼棒,肯定能設計出最好的。」

鄭秋陽也笑起來,他畫了兩天了,也沒有找到狀態,正有些不太自信,這一刻又重新感覺充滿了幹勁。

袁瑞又說:「你這兩天有空嗎?我經紀人那裡有我那個娃娃,她說讓你自己到公司去拿。」

鄭秋陽想了想,道:「行,那就明天去吧。」

袁瑞把李玲玲的電話給他,兩人說了一會兒情話互道晚安,又說了一會兒情話,再互道晚安,依依不捨,磨磨蹭蹭,又到了十二點才睡覺。

鄭秋陽來上海看了他一次,兩人的異地相思反而有增無減,連在片場喝口水吃個飯的工夫都要拿出手機來聊兩句微信。

前排吃瓜群眾趙正義表示,真是要肉麻死寶寶了。

第二天,鄭秋陽給李玲玲打了電話,約了傍晚下班後去拿周邊娃娃,好避開經紀公司的其他人,抱那麼大個娃娃太顯眼了。

袁瑞的經紀公司不是太大,只有十幾個簽約藝人,大多都是常年演配角的十八線小藝人,知名度最高的有兩個,一個是大老闆的老婆,曾經拿過百花影後的一位老牌女演員,另一個就是袁瑞。

大老闆主業是連鎖餐飲,這公司一開始就是開給老婆玩兒的,也不指望賺錢,簽藝人隨意得很,當初簽下袁瑞就是因為老闆娘覺得他帥,完全沒想到是簽了棵搖錢樹,梁璽和公司解約後的這一年,公司上下基本都靠袁瑞養著,現在公司裡除了幾張老闆娘的電影海報,剩下隨處可見都是袁瑞的各種宣傳硬照。

鄭秋陽早些時候剛聽袁瑞說他的經紀公司是這麼個德行的時候,還想過找找朋友給他換個資源好點的公司,可是後來發現袁瑞在這兒毫無疑問是一哥,有什麼好資源都先給他挑,要真換去了別家大公司未必能有這個待遇。再加上這公司對藝人沒那麼苛刻的管控,像袁瑞這樣和同性戀人同居在一起,換成其他公司其他經紀人早就要炸毛砍人了,他的經紀人李玲玲也就不疼不癢的咆哮了一通。李玲玲又是個有想法也有能力的經紀人,不會因為袁瑞紅了就給他接亂七八糟的代言和劇本急著圈錢,路一步一步走,飯一口一口吃,人氣經不起消耗,逼格一旦掉下來就很難再上去,她這樣做,對袁瑞來說是很靠譜的職業規劃。

綜合考慮下來,袁瑞留在這公司還不錯,鄭秋陽就沒再操這心了。

抱著娃娃出來,一上車他就給娃娃拍了張照片發給袁瑞,說:「我接到你堂弟了,現在準備回家。」

袁瑞正在默背台詞趕下一場戲,匆忙回了一條:「好,慢點開車。」

他今天收工很晚,回了酒店困得不得了,硬撐著眼皮和鄭秋陽Facetime,說:「為什麼說娃娃是我堂弟啊?」

鄭秋陽道:「你管我叫我叔叔,它管我叫我爸爸。」

袁瑞:「……」

鄭秋陽從旁邊抱起娃娃,抓著它的胳膊揮了揮,說:「來,兒子,跟你堂哥打個招呼。」

袁瑞笑道:「做的真好,好像我啊。」

那個娃娃大概一米二左右大小,腿和胳膊都細長,比例很可愛,身上穿了件印著《閃亮的朋友》字樣的白色T恤和背帶牛仔褲,頭髮是粗毛線,臉是Q版小人的臉,紅紅臉蛋笑眯眯的眼,沒有鼻子,嘟起來的粉色嘴巴是硅膠材質,捏起來手感肉肉的。

鄭秋陽摟著娃娃,把它的背帶褲扒了下來,露出兩條粉白色的腿。

袁瑞:「……」

鄭秋陽驚奇道:「還真能脫下來啊,我以為是縫死的呢。」

他又把娃娃的T恤也脫了下來,摟著個光溜溜的娃娃,前後左右的看。

袁瑞沒眼看他了,道:「快給我穿上!」

鄭秋陽:「哈哈哈。」

他玩夠了,又把衣服給娃娃穿好,看袁瑞一臉倦意,說:「你早點睡吧。」

袁瑞很困,可是還是想跟他說話,道:「再說兩句話就睡。」

鄭秋陽逗他說:「我今兒見你那經紀人,她長得還挺好看的。」

袁瑞睜大眼睛,道:「她兒子都八歲了!」

鄭秋陽故意說:「哇,那身材保持得還真不錯。」

袁瑞:「……」

鄭秋陽又說:「還在你們公司看見倆女的,看著有點面熟,可能也是演員,長得一般,胸不錯。」

袁瑞眼睛睜得更大,明顯是不高興了,說道:「我要睡覺了。」

鄭秋陽笑著說:「哎喲,生氣了?」

袁瑞感覺出來他可能是開玩笑,頓時更生氣,說:「你再這樣,我就要罵你了。」

鄭秋陽:「……罵我什麼?」

袁瑞憋了半天,才說:「我用髒話罵你!」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張張嘴,還是說不出髒話來,氣憤道:「你這個壞蛋。」

鄭秋陽:「哈哈哈哈哈哈。」

袁瑞也被自己那句話給逗笑了,道:「你拿我送你的娃娃,還敢順路看女孩的胸,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壞透了?」

鄭秋陽邊笑邊說:「是是是,壞透了。沒看沒看,逗你玩兒呢。」

袁瑞抬手在ipad屏幕上輕輕拍了一下,凶狠臉威脅道:「再有下次就打你。」

鄭秋陽笑得東倒西歪,萌得連心尖都酥酥的。

周五晚上,鄭秋陽抱著他兒子一起看《閃亮的朋友》,這期的嘉賓有Tomas,還和袁瑞是一組的,袁瑞一整期都擺著和那娃娃相似的花痴臉。

鄭秋陽邊看邊生氣,按著娃娃打了一頓。

然而這期節目收視破了五,成為開播以來收視率最好的一期。

隔天,王超就打電話給鄭秋陽,說:「你聽你對象說了嗎?他那節目要拍大電影,讓Tomas也參演!」

鄭秋陽:「……」

王超喜不自勝道:「他說之前錄的那期節目全靠你對象照顧,他才有那麼多放送量,不然那麼多大牌嘉賓怎麼偏偏就請他了,真是托你對象的福。回頭我們倆請你們倆吃個飯,咱們先聯絡聯絡感情唄?」

鄭秋陽破口大罵道:「是不是傻逼啊你,看不出我對象喜歡他啊!」

王超:「……啥?」

鄭秋陽道:「還聯絡感情?聯絡個屁,不用聯絡都覺得頭頂發綠,這飯你留著自己吃吧,我才不去!」

Tomas正舉著啞鈴健身,王超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他身後,嚇了他一跳,道:「幹什麼?」

王超面無表情道:「姓謝的,你嫌我勾三搭四,整天揍我,終於輪到我也揍你一回了。」

Tomas:「……」

王超張牙舞爪的撲上去,卻被Tomas一個過肩摔,眼冒金星的躺在地上,頓時老實了。

遠在上海的袁瑞接到李玲玲的通知,說《閃亮的電影》要拍大電影,還是楊露的團隊來做,計劃到海南島去取景,因為想趕春節檔期上映,所以也等不及偶像劇殺青,會安排他三四天假期去海南島。

袁瑞有點惴惴,他沒上過大銀幕,也很清楚這種真人秀翻拍電影,說白了就是圈快錢,他覺得不太好。

李玲玲也沒辦法,說:「之前簽合同的時候就包括了這個,如果收視好就會啟動電影項目,現在節目收視率都破五了,讓人家不賺這個錢也不可能,你就只當是多做一期節目,別當成是拍電影。」

袁瑞只得道:「好,知道了。」

李玲玲笑道:「除了固定班底,嘉賓也確定了,有你喜歡的Tomas。」

袁瑞這才有點高興了。

李玲玲又說:「你男朋友來拿走娃娃了,跟你說了吧?」

袁瑞道:「說了,他還誇你漂亮呢。」

李玲玲笑道:「真的嗎?他倒是真挺帥的,人也有意思,看見你那十來個娃娃在倉庫裡落灰,心疼的不得了,跟我說他能不能都拿回家,我跟他說公司年會要用這些娃娃抽獎,他才只抱了那一個走。」

袁瑞:「……」

李玲玲感慨道:「長得帥,人不錯,對你還真心,你可得看好他啊。」

袁瑞自豪的答應道:「一定看好!」

他太開心了,大家都知道他有個好男朋友!特別特別好!

他男朋友卻不怎麼開心。

鄭紹陽的女兒滿月了,他也回公司來上班,發現便宜弟弟的設計圖居然通過了不少,有一個系列甚至已經打了模,自然很不爽,開會的時候明裡暗裡把這陣子管事兒的部下訓了一通。

鄭秋陽就那麼聽著,也沒說什麼,怎麼說呢,他一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準備參加設計大賽,可是狀態一直不太好,半個多月也沒什麼實質性進展,便想用過去那些被鄭紹陽否掉的設計來參賽,助手卻悄悄告訴他,那些設計雖然被否了,但是都存在公司設計庫裡,版權歸雲昌珠寶所有,不能拿去參加比賽。

袁瑞一直對他超有信心,每天都會鼓勵他,就連拍戲的間隙裡都會發消息說加油加油。

他卻完全找不到狀態。

設計本來就是個需要想象力的東西,靈感往往瞬間乍現,不是隨時隨地都會有。壓力使他的狀態更差,對著空白的圖紙,一筆都畫不下去。

週末,他媽來看他,見他滿臉胡茬摟著個袁瑞娃娃,錯愕道:「傻兒子,姓袁這小妖精給你下藥了吧?你這是得了相思病啊?」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寫了楊阿姨和小鄭的對話之後,有讀者懷疑要虐,你們想太多了真的,說好是甜文就真的是甜文,我發四。

感謝投雷的讀者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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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出櫃

鄭秋陽不願意對他媽說他想參加設計大賽的事,默認了是在害相思病,抱著娃娃放回臥室裡,然後出來說:「您怎麼來也不先打個電話?我下班就直接去接您了。」

鄭媽道:「我在附近做美容,順路過來的。」

鄭秋陽看看她的臉,豎著拇指說:「漂亮,一個褶兒都沒有,說您十八也有人信。」

鄭媽自然高興,卻還是嗔道:「不學好,油嘴滑舌。」

她來時買了些菜,想給兒子做飯,進廚房看了看,問:「你這陣子就沒開火吧?」

鄭秋陽扒拉著她帶來的袋子看,高聲答道:「您還指望您兒子會做飯呢?他可就會煮個方便麵。」

鄭媽系好圍裙,又說:「你說你非要找個明星,忙成這樣,哪能照顧好你?」

鄭秋陽道:「我就是沒跟明星好,也不能光等著人家照顧我啊,媽,我這麼大人了,餓不死。」

鄭媽翻著廚房裡把調料找出來,發現櫃子裡和灶台上都收拾得很乾淨,井井有條,該在哪兒放著的東西都歸置得很好。

但她才不想誇姓袁的小妖精,看了看也沒說話。

吃完飯,鄭秋陽送她回了家,趕巧在樓下碰見他爸。

他爸說:「我看家裡黑著燈,以為你又出去打麻將了,這麼冷還亂跑。」

鄭媽很高興看到他,道:「你也沒說你今天來啊。」

兩人倒是感情不錯,站在一起還很有夫妻相。

今兒晚上《閃亮的朋友》播最後一集,鄭秋陽急著回去看,說:「那我就不上去了,走了啊。」

他要迴車上,他爸不高興的叫住他:「著什麼急?好幾個月都見不著你一面,見了就急著走。」

鄭媽拉著他說:「就是,上去坐坐,跟你爸說說話。」

她悄悄掐著鄭秋陽的胳膊一下,暗示他跟他爸多親近親近。

鄭秋陽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抓緊時間發了條消息給袁瑞,說他在他媽這兒,晚些時候再聯繫。

袁瑞沒有回,應該還在拍戲。

上了樓,鄭媽問:「你吃飯了沒有?我給你做點可口兒的?」

鄭爸道:「吃過了,就是這兩天嗓子不舒服,給我煮個蜂蜜梨水吧。」

鄭媽笑著去了。

鄭秋陽坐在旁邊,一聲也不吭。

他小的時候,他爸每次來都跟做賊一樣,半夜裡偷偷摸摸來,一大早又偷偷摸摸走,年幼的他還以為神出鬼沒的爸爸是凌凌漆的同事。每隔十天半個月,還總有個阿姨會突然來家裡,和他媽像兩個瘋子一樣廝打在一起。再後來,這阿姨還會帶一個比他大一點的小男孩,他們那時候都不懂事,兩個大人連撕帶咬,他們就揪著對方的衣領也打成一團。

等他漸漸長大了,從同學和鄰居的指指點點裡,才知道他爸不是凌凌漆,而是別人的丈夫,是別人的爸爸,他媽是小三,他是小三的兒子。

那時候他九歲,哭著求他媽帶他走,不要再過這種被人看不起的生活,他媽卻哭得比他還慘,說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想過離家出走,小學畢業的時候從他媽的錢包裡拿了幾百塊錢,買了張去深圳的火車票,聽著綠皮火車廣播裡唱了一路「我們講著春天的故事,改革開放富起來」,■當■當了三十多個小時,下了火車又不知該去哪裡,站在深圳的火車站門前茫然四顧。

那時候正趕上嚴打拐賣兒童犯罪,各地警方效率奇高,他踏上深圳的土地不到三個小時,就又被鐵警送回了北京。

他媽找他快找瘋了,哭得雙眼通紅,一看到他就連扇了他十幾個耳光,扇完又抱著他哭。他現在想不起當時自己是什麼樣子,連是哭了還沒哭都忘了,只記得那天圍在身邊的一大群人裡,沒有他爸爸。

後來他上初中、高中、大學,再到留學,被人問起家裡,他都說他沒有爸爸,反正戶口本上,本來就沒有。

他媽死要面子,是因為這一輩子都被人看不起,不但外人看不起她,就連她的親兄妹也看不起她,鄭秋陽有一個舅舅、一個姨媽,和他們母子從來沒有來往,連他姥姥去世,都沒有人通知他媽,知道的時候老人已經入土半個多月。他媽帶著當時上高中的他,母子倆披麻戴孝,在空盪蕩的墓園裡跪著燒紙,他媽那天哭得幾乎暈過去,卻也只驚起了松柏叢裡的寒鴉。

他管不了他媽,也勸不了,漸漸的也不再勸了,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他這個兒子卻不能。她很愛他爸,為了愛情願意過這樣的生活,他也只好順著她。

鄭爸問:「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鄭秋陽道:「挺好的。」

鄭爸道:「你大哥剛做了爸爸,家裡事情多,在公司你能幫他做的就多幫一點,畢竟是親兄弟,比外人強。」

鄭秋陽「嗯」了一聲。

鄭爸又說:「他只比你大一歲,已經當爸爸了,你也得抓緊啊。」

鄭秋陽:「……」

鄭爸笑了笑,道:「前陣子還有朋友向我問起你,想幫你保媒拉纖呢。」

鄭秋陽道:「爸,不用……」

鄭爸理解道:「年輕人嘛,愛玩兒也正常,不願意被人管著,可到了年紀總要結婚的,人一成家,心就定下來了。」

鄭秋陽心說,您當年倒是成家早,怎麼也沒見您心定下來?

他說:「爸,我有對象了。」

鄭爸驚訝道:「沒聽你媽說啊,她是做什麼工作的?」

鄭秋陽道:「是個明星。」

鄭媽有些不贊成,說:「你大哥娶的女人就不太好,不過工薪家庭,在政府部門上班,人也算周正,倒是也能將就。演員啊明星啊這些人,談戀愛玩一玩可以,哪能真娶回家?」

鄭秋陽就不愛聽他這種論調,說道:「那您倒是說,什麼樣的能娶回家?」

鄭媽開著小火煮梨水,挨在廚房門口聽到父子倆的對話,隱約覺得不安,急忙出來,笑著說:「你們倆在說什麼呢?」

鄭爸被兒子頂了一句,不太高興,但又不願意當著鄭媽的面說更難聽的話,便道:「沒什麼,邵陽生了女兒,我問他什麼時候也能讓咱們倆抱孫子。」

鄭媽道:「這事兒哪兒能著急啊,總得遇著合適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了遙控開電視,試圖轉移話題,道:「差點忘了看電視劇,錯過了明天又得從網上看,網上的廣告現在比電視上還多。」

結果一開電視,偏偏是《閃亮的朋友》那個頻道。

鄭媽愣了愣,忙要換台,鄭爸卻說:「別換了,看什麼電視劇,就看這個,這個還挺好看的,我看了好幾期。」

鄭媽:「……」

鄭秋陽忍不住笑了下,道:「我也喜歡看這個。」

鄭媽瞪了他一眼。

電視裡,袁瑞換上出租車司機的制服,興致高昂的開著出租車,自言自語的說:「嘀嘀嘀,快來坐我的出租車!嘀嘀門兒門兒,快來坐我的出租車!」

鄭爸和鄭秋陽都哈哈大笑,鄭媽硬忍著沒笑。

袁瑞調著收音機,調到一個說評書的台,聽了幾分鐘,一臉苦逼的說:「哎呀聽不懂。」又換了個頻道,聽了會兒廣告,還聽得津津有味,字幕組後期加了一行彈幕字體飛過去:「玩起收音機,又忘了任務……」

然後鏡頭轉到了別的嘉賓。

鄭爸說:「這個大長腿挺有意思的。」

鄭秋陽附和著點頭。

鄭爸道:「前陣子我參加一個時尚雜誌的公益晚宴,還見過他一次,主辦方辦了個抽獎,就他最積極,個子那麼高,還擠到最前面等著開獎,不過最後好像什麼也沒有中,哈哈哈。」

鄭秋陽忍不住又要笑出聲,被他媽瞪了回去。

鄭媽說:「就是個傻大個兒嘛。」

鄭爸笑道:「看著是不太精,不過這也不好說,他們那些明星,不能光看表面,一個個看著光鮮亮麗,裡頭髒事兒多著呢。」

這話明擺著是說給鄭秋陽聽,讓他別跟他那個明星「女朋友」繼續糾纏。

鄭秋陽忍著沒說話。

鄭媽把蜂蜜梨水端出來,盛在小湯碗裡給鄭爸,又盛了一碗,道:「秋陽,你也來一碗,潤肺清火。」

鄭秋陽接過碗,也不嫌燙,幾口就喝了,放下碗道:「不早了,我回去了。」

鄭爸問道:「你現在在哪兒住呢?」

鄭媽搶著說:「在磁器口那邊兒。」

鄭爸道:「那也不遠,一會兒再走,我再跟你說幾句話。」

鄭秋陽看看他媽,他媽衝他使眼色讓他聽話,他呼了口氣,坐在那裡沒動。

鄭爸說:「還是跟你說結婚這個事兒,我呢,有個認識很多年的朋友,香港人,搞地產的,他只有一個閨女,今年二十三,不聽話,非要嫁給一個打工仔窮小子。他就把他這千金送到北京來上學,讓我幫忙照顧,我這麼大歲數,和小女孩也說不到一起去,人家還煩我。我想啊,你們都是年輕人,你就去陪陪這個大小姐吧。」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鄭媽也愣住了。

鄭秋陽當然不肯,道:「我不去,剛才都說了我有對象了。」

鄭爸沉著臉說:「我也說了不行,趁早跟那明星分手,花點錢,斷得乾乾淨淨。你這叔叔家的閨女長得比明星還漂亮,又是正兒八經大家閨秀,和咱們家也門當戶對,你大哥死心眼,非要娶個那樣的,我也管不了他,你可不能再整這一出,到時候讓人家看我笑話。」

鄭秋陽看他一眼,道:「有我這兒子,本來就是個笑話吧?」

鄭爸微怒道:「你說什麼!」

鄭媽忙說:「胡說八道什麼?這麼大了還不懂事兒。」

鄭爸道:「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你說想當設計師,我讓你當,這都好幾年了,你畫出什麼來了?就去年那個仙境系列,還是看我面子給你打模生產了,你當我不知道你整天幹什麼嗎?泡吧飆車玩女人,你幹了點正經事兒沒有啊?現在讓你去討好這個大小姐,應該是你最拿手的吧?要是能跟她結了婚,以後雲昌去香港那邊開珠寶分行,也能都交給你管,那不就是順理成章的嗎?」

鄭秋陽冷下臉道:「我是沒幹什麼正經事兒,我這種人,也不配管您的珠寶行,您願意給誰管就給誰管吧。」

鄭爸皺眉道:「你這是什麼態度?」

鄭秋陽看看他媽,他媽一臉緊張的衝他搖搖頭,暗示他別惹他爸發脾氣。

他一瞬間覺得自己活得真是荒唐極了,脫口道:「爸,我壓根就沒打算跟女的結婚。」

鄭媽睜大眼睛,慌了神。

鄭爸聽到電視機裡有些耳熟的聲音,一臉詫異的轉過頭。

屏幕裡,袁瑞被他的乘客認出來,正捂著臉說:「我不是我不是。」

後座上的孕婦想笑又沒笑出來,一臉痛苦。

電視外的三個人都愣住了,顧不上吵架,都盯著電視看。

電視裡一陣人仰馬翻,終於把孕婦送到了醫院,攝像機全程跟拍,後期剪輯也驚心動魄。

袁瑞一行人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個個都出了一頭汗。

鄭爸錯愕道:「還有這一出呢!」

鄭媽:「……」

鄭爸道:「還好沒出什麼事,不然就麻煩了,多虧了這個模特。」

鄭秋陽默默說了句:「他就是我對象。」

作者有話要說:  剁手節快樂!我們不過光棍節,不過不過就不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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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吉祥物

剛一收工,袁瑞就想給鄭秋陽打電話,趙正義把手機給他,說:「剛才有條短信。」

袁瑞這才看到鄭秋陽發來的說在他媽那裡的消息,只好忍著,等鄭秋陽回家才能打給他。

宋歡顏遠遠的說:「袁瑞!咱們現在回酒店還趕得及看《閃亮的朋友》重播呢,今天最後一集了,我去你房間跟你一起看!」

她是個綜藝愛好者,在片場閑下來就抱著平板看綜藝節目,親子類冒險類任務類統統來者不拒。

她這麼熱情,袁瑞也不好拒絕,便答應了。

一直到節目演完,宋歡顏回了自己房間,他才急忙給鄭秋陽打過去。

鄭秋陽道:「剛拍完戲?今天怎麼這麼晚?」

袁瑞解釋道:「不是啊,同事來我房間和我一起看我的節目,當著人家的面,我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

鄭秋陽道:「我也看你節目了,這集挺好看的。」他還學袁瑞,「嘀嘀門兒門兒,快來坐我的出租車!」

袁瑞開心且害羞,說:「我同事剛才說我蠢死了。」

鄭秋陽道:「嗯,有一點點蠢。」

袁瑞本來就自認很蠢,也不生氣,覺得鄭秋陽今天的聲音有點低沉,問道:「你是不是睡了?」

鄭秋陽道:「沒有,等你電話呢。」

袁瑞看了看表,已經很晚了,內疚道:「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對不起。」

鄭秋陽道:「又說蠢話,我等你高興著呢,等多久也願意。」

袁瑞笑起來,說:「你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啊,我們還是視頻吧,讓我看看你。」

鄭秋陽卻說:「我早躺下了,頭髮亂糟糟的也不帥,今天別看了。」

袁瑞超想視頻,說:「你那麼帥,頭髮亂一點怕什麼,我想看。」

鄭秋陽道:「一視頻又沒準兒到幾點,我明天還有點事兒得早起,算了。」

袁瑞問:「明天周六啊,你還有工作嗎?」

鄭秋陽頓了幾秒,才說:「我給咱們新家訂了衣櫃,約了明天上午送過去。」

袁瑞「啊」了一聲,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高興的說:「那你明天拍張衣櫃的照片發給我,我看看咱們家衣櫃什麼樣子。」

鄭秋陽道:「好。」

袁瑞又說:「去海南的時間定了,下周三去,周五回來。」

鄭秋陽道:「嗯,那邊暖和,海邊也好玩兒,應該有意思。」

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鐘,袁瑞才依依不捨的說:「你明天還得早起,睡吧,記得給衣櫃拍照片啊。」

鄭秋陽道:「好,你也睡吧,晚安。」

掛了電話,他到主臥去看了看他媽,她睡得還算舒服,呼吸節奏也正常。他輕手輕腳關好門出來,到衛生間去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試著笑了笑,卻笑得很不自然,有點難看。

還好沒有答應跟袁瑞視頻,不然肯定要被看出來了。

今晚他對他爸出了櫃,他爸大發脾氣,把他罵個狗血淋頭,他也不回嘴,就站在那聽著,他爸看他這樣更生氣,又怪他媽太慣著他,他媽不忿的辯解幾句,兩人便吵了起來。

鄭媽這幾年一直有高血壓的毛病,吵了幾句之後情緒太激動,頭暈得站不住,鄭秋陽看她臉色不對,忙扶著她坐下,鄭爸見狀,竟然就那樣摔門走了。

鄭秋陽喂他媽吃了降壓藥,哄著她睡了,也沒敢離開,就在這兒守著,還好沒什麼事兒。

他不想讓袁瑞知道,倒不是想瞞著袁瑞什麼,而是他能想象得到,袁瑞知道這些事之後,一定會替他感到難過。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沒必要惹得袁瑞再為他牽腸掛肚放不下心,他自己一個人消化消化就得了。

看著手機壁紙那張袁瑞的照片,鄭秋陽用指頭點了點袁瑞又大又黑的眼睛。

真想他。

而上海這邊,袁瑞洗完澡就躺下準備睡覺,翻開微信聽鄭秋陽之前發給他的語音消息,循環聽反覆聽,有鄭秋陽關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穿衣的,有鄭秋陽耍流氓逗他玩兒的,還有鄭秋陽或溫柔或輕佻說情話的,他越聽越高興,裹著被子一個人偷偷笑,不知不覺睡著了。

次日,鄭秋陽一大早去定了衣櫃,然後半小時一個電話的催著店家送貨,中午時衣櫃就送到了家。

他以前也沒做過這麼討厭的買家,但已經說好要讓袁瑞看到衣櫃放在家裡的照片,惹人討厭就討厭吧。

新家的傢具家電基本上都全了,只差窗簾還沒裝,他去看了兩次沒看上順眼的,打算等袁瑞回來再一起去挑,反正現在也不急著住。

拍戲的空閒時間裡,趙正義和袁瑞在保姆車聊天。

「咱們去海南那天正好是雙十一,」趙正義說,「好多東西超划算,你有想買的嗎?」

袁瑞道:「我就看上雙耐克氣墊鞋,想給鄭秋陽買,到時候可以搶一搶。」

趙正義不敢置信道:「這就沒啦?」

袁瑞篤定道:「沒了。」

趙正義見鬼似的說:「不對啊,袁哥,你這種靠省錢活著的人,不是應該趁這時候買買買的嗎?」

袁瑞道:「買買買是要花錢的呀,根本省不了錢。」

趙正義:「……」

袁瑞道:「玲玲姐讓我走國際大牌路線,我也不能穿馬雲家那些衣服。我代言那個日本護膚品牌,又簽了一年的合同,可以免費用它家東西到明年年底。」

趙正義很是羡慕,說:「還可以買點日用品啊。」

袁瑞開心道:「我有個朋友,長一千隻手都不夠剁的那種,總是屯很多日用品,買了他又用不完,或者試了試不喜歡,然後就都送給我了,現在家裡還有好多呢,真不用買。」

趙正義更加羡慕,做作的哭求道:「快介紹給我認識吧!」

袁瑞委婉道:「他也是個gay。」

趙正義:「……」

他糾結的點開購物車,說:「袁哥,你給我看看,哪些東西其實用不著,幫我刪掉吧,我自己下不了手。」

袁瑞拿過手機,認認真真的看了看,建議道:「小趙啊,我覺得只有這提衛生紙是真值得買。」

趙正義:「……」

袁瑞自以為講了個很好笑的笑話,「哈哈哈。」

趙正義忍不住嘴角抽搐,很好笑嗎?這樣對一個單身狗很好笑嗎?這世界還有沒有一點愛了!

周一,鄭秋陽去上班,剛在辦公桌後坐下,鄭紹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叫鄭秋陽去他辦公室一下。

鄭秋陽有點莫名其妙的去了,他這大哥很少和他單獨說話,兩人見面也幾乎都是互相無視對方,突然叫他去幹什麼?

鄭紹陽看他進來,示意道:「坐吧。」

他便坐了。

鄭紹陽道:「爸爸回家,說了你的事。」

鄭秋陽:「……」

鄭紹陽看了看他,有些古怪道:「你和那個明星,是認真的嗎?」

鄭秋陽覺得他這問題有點討厭,道:「這是我自己的事兒。」

鄭紹陽不太自然道:「你別誤會,如果你們倆是正兒八經的,的,的朋友,」他斟酌著用了這個詞,才繼續道,「他算是我太太和我女兒的恩人,上回見得匆忙,有機會應該當面再好好感謝他。」

他的態度和話語裡都是滿滿的好意,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鄭秋陽有些尷尬,說:「他去外地拍戲了,那回是剛好碰到了,舉手之勞,也不用感謝什麼的……孩子還在醫院?」

鄭紹陽道:「都四十多天,早回家了。」

鄭秋陽道:「嗯,挺好的。」

兄弟倆又沒話說了,乾坐了半晌,鄭紹陽才道:「那等他從外地回來了,要是有時間,你帶他去我家裡玩兒吧。」

鄭秋陽:「……」

鄭紹陽極力掩飾不自在的說:「我們沒在家裡住,現在在外邊租房子……我太太很喜歡他,週末聽說這件事,還說你有眼光。」

鄭秋陽想笑,又覺得這種時候笑出來有點不太對,硬忍了回去,道:「他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鄭紹陽覺得把該說的都說了,揮揮手道:「那就等他回來再說,你去工作吧。」

鄭秋陽站起來往外走,鄭紹陽又叫住他,「前陣子你設計的那個鐲子,打模出來了,等會兒你去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就可以開始批量做了。」

鄭秋陽:「……」

這鐲子是鄭紹陽不在那段時間裡,他過審的幾個設計圖之一,鄭紹陽回來之後還當著眾人的面冷嘲熱諷過的。

上海又在淅淅瀝瀝的下小雨,袁瑞裹了件厚大衣坐在車裡背台詞:「你對我來說,就像……就像是暗夜裡的一道光,是指引我前進的啟明星,我所有的……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能成為一顆與你交相……交相什麼來著?交相輝映的星星……交相輝映,交相輝映的星星。」

他忍不住吐槽道:「怎麼這麼拗口,又不是徐志摩,誰會對戀人說這種話?好肉麻啊。」

趙正義心想論肉麻誰比得過你跟你男朋友,嘴上道:「偶像劇嘛,情話也要比現實美一點。」

袁瑞又繼續強化記憶「交相輝映的星星」,這時手機「嗡」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鄭秋陽發來的短信——

「你就是我的吉祥物!愛死你了!」

他盯著「愛死你了」四個字看了好半天,開心得要飛起,急不可耐的向趙正義炫耀,說:「你看!現實不美嗎?」

趙正義:「……吉祥物是什麼?」

他們所在的地方離世博園很近,不遠處就有一個海寶塑像,袁瑞自動腦補了鄭秋陽的意思,指著它開心道:「就是寶寶啊!」

趙正義卻想起了另一個吉祥物,說:「袁哥,你知道二胡卵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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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掉坑裡了

十一月十日這天傍晚,袁瑞從上海出發去海南省海口市,《閃亮的朋友》大電影將在那裡取景拍攝。和他一起來的,除了趙正義,還有楊露派給他的那個女助理。

在天上飛了近三個小時,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來接他們的兩個工作人員去幫忙拿了行李,回來後見袁瑞他們三個齊刷刷在到達廳的墻根站了一排,都低著頭刷手機淘寶。

兩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袁瑞只想買一雙鞋,還是比較輕鬆,抬頭看他倆,不好意思的說:「還有幾分鐘就十二點了,你們沒什麼要買的嗎?」

靠墻站著買買買的,從三個人變成了五個人。

十二點整,整個機場的候機室和到達廳,正在候機的旅客,剛出閘的空姐,所有人都在低著頭買買買。

全民狂歡,就這一天。

十二點零一分,趙正義放下手機,問:「袁哥,搶到鞋了嗎?」

袁瑞哭喪著臉,說:「沒有!太卡了!」

女助理也抓狂說:「我也一直付不了款!前一千名付款送彩妝禮盒的!」

而成功秒殺了一分錢衛生紙的趙正義,忍不住得意的笑起來。

終於上了回酒店的車,袁瑞給鄭秋陽發微信:「沒搶到那雙鞋[大哭][大哭][大哭]」

鄭秋陽很快回覆了一張圖片,淘寶交易截圖,他買了十盒安全套,五折,還用了一張十塊的優惠券。

鄭秋陽:「前一百名付款!還送一罐潤滑液!水果味的!」

鄭秋陽:「看你老公棒不棒?」

袁瑞:「[再見][再見][再見]」

鄭秋陽:「[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有開機儀式,還要順便參加當地旅遊部門辦的一個文化節的開幕式,當晚兩人沒再聊天,袁瑞回到酒店匆忙洗了澡就睡覺。

這兩天海口天氣也不是太好,陰天多雲,氣溫白天三十度,對《閃亮的朋友》劇組來說算是很不錯了,不然烈日炎炎錄節目,還要預防中暑。

固定班底的幾個人在開機儀式前見了面,大家打打鬧鬧,都很開心。而Tomas幾位嘉賓因為不用出席開機儀式,當天下午或者晚上才會陸續過來。

袁瑞和那個台灣女藝人關係最好,聊了會兒彼此的近況,女孩偷偷說:「你見過楊總家的公子了嗎?他也在這邊。」

袁瑞道:「沒有啊,他在這兒幹什麼?」

女孩說:「聽說也是為了工作來的,具體情形我也不是太清楚。說起來,他是你的乾哥哥誒,以前也沒見過嘛?」

袁瑞尷尬道:「沒有,其實我和楊阿姨還是工作關係為主,私底下沒有太多來往。」

女孩笑道:「我也沒有想套你的話啊,你這個人又不會拍馬屁什麼的,我知道的啦,別緊張。我就是想說,你那個乾哥哥超帥的!」

袁瑞:「……啊?」

女孩激動的兩眼冒紅心,道:「是真的!個子比你還要高,muscle也超有料的樣子,就是不造有沒有女盆友。」

袁瑞心思錯雜的想,難道他花痴柏圖和Tomas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嗎?鄭秋陽能忍住沒有打他,對他可真是真愛了。

這種綜藝翻拍電影也不是大製作,本來就是要圈快錢,電視台和製作團隊也沒有太高調,開機儀式特別簡單,堆了個香檳塔,拍了幾張照片發通稿就結束了。

之後去出席文化節,也沒有袁瑞什麼事,幾個嘉賓裡有能說會道的主持人,也有能唱能跳的歌手,還有很接地氣的影帝,一貫出席這種需要才藝的場合,他就負責坐在角落裡鼓掌——除非有抽獎。

然而這文化節是政府牽頭主辦的,並沒有抽獎。

他賣力的鼓了兩個多小時掌,開幕式終於接近尾聲,他們一行人算是這次文化節的重量級嘉賓,現場很多觀眾都是衝著他們才來的,最後自然少不了一個集體亮相,拍了一張與文化節主辦單位的大合影。

開幕式是在一個國際會展中心,以前是個大型海洋公園,但是海口旅遊並不太景氣,大多數到海南旅遊的遊客都會選擇景點更多交通更便捷的三亞,海洋公園倒閉之後,改建成了會展中心,從單一旅遊項目改成了休閒度假一體化,從過去招攬普通遊客,變成了面向消費力更高的商務人群。

《閃亮的朋友》劇組就住在會展中心旁邊的溫泉度假酒店,所以開幕式一結束,嘉賓們很方便就能回到酒店。

吃過午飯,下午沒有安排,袁瑞就想出去玩,可是扒著窗簾縫兒張望了張望,樓下有幾十個當地粉絲在等著,裡面有一大部分都是舉著他的海報貼板,他既感動又糾結,有人喜歡他當然好,可是他好想去海邊玩啊,一邊感恩粉絲,一邊又默默祈禱小女孩們看不見他就能快點回家。

趙正義從外面進來,穿了件花襯衫,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兩個大椰子抱在懷裡,笑嘻嘻的問:「袁哥,喝椰汁嗎?」

袁瑞驚嘆道:「哇!我還沒見過那麼大的椰子呢!」

他立刻拿出手機來拍了張照片,然後打開微信發給鄭秋陽。

趙正義十分無語,他真是要被這倆人隨時隨地不問緣由的秀恩愛傷透心了。

袁瑞等了一會兒,鄭秋陽都沒有回覆,應該是在工作吧,最近他還挺忙的,白天給公司畫圖,晚上回去還要想自己的參賽作品。

袁瑞和趙正義一人抱著個椰子,邊喝椰汁邊看電視,影帝來按門鈴,問他:「小袁,會打籃球嗎?」

袁瑞道:「會啊。」

影帝笑道:「我覺得你應該就會,不然這麼大個子多浪費。我那房間窗戶能看到後邊那籃球場,裡面有人正打球呢,我數了數有七八個人,咱倆一起去,正好跟他們湊兩隊,在房間裡憋著也沒勁,去嗎?」

袁瑞很心動,立刻便說:「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他跑進去換衣服,趙正義看看影帝,說:「哥,萬一人家不帶你們玩兒呢?」

影帝無所謂道:「那我們就再回來唄。」

趙正義:「……」

袁瑞已經光速換好了衣服,提著雙運動鞋出來穿,興奮道:「還能順路再買倆大椰子呢!」

影帝贊同道:「好啊好啊。」

兩個沒有偶像包袱的人噠噠噠的跑到了籃球場,影帝對那幾個人喊道:「能帶我們倆一塊兒玩兒嗎?」

那幾人玩得挺散漫,當即就有人驚喜萬分的叫出了影帝的名字,然後又一人說:「還有袁瑞啊!」

影帝又說:「你們好!一起玩兒吧?」

袁瑞也一臉期待。

正在運球的男人也停下了動作,單手摟著籃球,轉過頭來。

袁瑞:「!!!」

影帝意外卻熟稔道:「哎?原來是小孟啊,遠看都沒認出來你。」

那人把球丟給旁邊的人,慢慢走過來,笑著說:「你們下午不錄節目嗎?」

他個子很高,相貌英俊,左邊眉毛尾端有一道淺白色的小疤痕。

袁瑞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為什麼會在這裡遇到孟來!?

「明天才錄呢,嘉賓都還沒來。」影帝比袁瑞矮很多,伸手拍他背一下,笑道,「大水衝了龍王廟了,這是你幹哥哥,以前應該還沒見過吧?」

袁瑞瞪大眼睛,什麼幹哥哥?

孟來看起來比他還吃驚,道:「乾哥哥?」

影帝微微怔了下,「楊總沒跟你說?她認了小袁做乾兒子,不過說起來,到底是你歲數大還是小袁歲數大?」

孟來看了看袁瑞,說:「我比他大四個月。」

影帝詫異道:「你們以前認識啊?」

孟來笑了笑,道:「我們是高中同學。」

影帝看看他倆,「老同學啊,那真是太好了。」

袁瑞忙道:「關係一般。」

影帝眨眨眼,又看看孟來,孟來笑了下,說:「嗯……一般。」

球場裡其他人叫他們:「既然都是自己人,一起玩兒吧!」

袁瑞一點都不想玩兒了,可又不知道該找什麼理由走,只好硬著頭皮進了籃球場。

他和影帝分在了一隊,孟來在另外一隊。

分完隊,孟來拍了他腦袋一下,說:「袁瑞,加油,好好打!」

袁瑞有點懵。

剛上高中不久,學校就有籃球賽,他和孟來個子最高,被當做他們班的主力培養。孟來運動神經是真的很發達,他卻就只有個子高而已,剛開始訓練的時候還總被孟來嫌棄他拖後腿。一開始他還沒喜歡孟來,單純覺得孟來太厲害了,成績好運動也好,大家都喜歡他,在哪兒都被大家當做中心。孟來罵他笨,他也不生氣,咬著牙努力練習,慢慢不拖後腿了,孟來也不罵他了,對他比以前好很多,表現好了還會給他買汽水,他那時候個子剛過一米八,孟來已經一米八五以上,每次開始比賽之前都會拍他腦袋一下讓他加油,手勁不大,有一點親昵的感覺。

他被孟來拍著拍著,突然就情竇初開了,孟來買給他的汽水他也舍不得喝,全都裝在書包裡帶回家,床頭桌上擺了一整排。擺到第十個的時候,他就向孟來表白了。

孟來被他嚇了一跳,想也沒想便拒絕了他,還說他:「你蠢不蠢啊?我可是個男的。」

當晚回家,他把十瓶汽水一口氣全喝了,第二天腹瀉站也站不穩,錯過了和隔壁班打年級決賽,他們班輸了,孟來從場上下來,誰也不理,經過他的時候,用力拍了他腦袋一下,一點都不溫柔,拍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袁瑞!」影帝大聲叫他。

他敏捷的搶斷,引球到體側,手腕和指尖用力,把球傳給了影帝。雖然有點不專心,身體的本能反應倒是還在。

孟來從他身邊跑過去,低聲誇了句:「漂亮。」

袁瑞:「……」

他又走神了。

楊露說過的那個不愛吃芹菜的兒子,原來就是孟來,那她對自己那麼好,也是因為孟來嗎?

可是孟來好像並不知道楊露認了他做乾兒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他們母子倆是不是在設計他啊?

這樣想好像太自戀了,孟來條件這麼好,楊露有名又有錢,兩個人設計他這樣一個又不太好看又不是太紅的小明星,應該沒這麼無聊吧?

那孟來到海南做什麼呢?

他有點害怕,覺得自己好像掉坑裡了,可是又覺得孟來不像是挖過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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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鄭嫂好

一起打籃球的人裡有兩個年紀比較大的,看頭髮稀疏程度至少五十歲的樣子,剛打了不到半小時,便強烈要求中場休息,大家便暫時停了下來。

袁瑞身體素質還行,就是有點渴,剛才他就看到場地邊上放著一大筐運動飲料,想去拿來喝,可是又不確定那是這些人的還是酒店的,是不是還要另外收費,便有些猶豫的忍住了,雙手撐著膝蓋調整呼吸,心想等下看看別人會不會去拿,如果那是酒店免費提供的就最好了。

孟來朝一個年輕男生示意了一下,那男生便跑到場地邊,拿了兩瓶水,先給那兩位叔叔送了過去,其他人就都自己過去拿來喝。

袁瑞看這情形,猜測飲料大概是是孟來買的,很失望的想,還是不要喝了。他直起身,撩著T恤的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又舔了舔嘴脣,汗水鹹鹹的,好渴啊怎麼辦,下來的時候該抱著那個沒喝完的椰子下來才對,不然給趙正義打電話讓他送椰子來吧,一摸口袋,糟了,沒帶手機啊。

「袁瑞,你也喝瓶水吧,」那個年輕人跑過來遞給他一瓶寶礦力水特,笑眯眯的說,「我看你不好意思去拿。」

袁瑞感激的衝他笑了笑,但還是不好意思喝,道:「不用了……我不渴。」

年輕人像是早知道他會拒絕,繼續說:「這個不花錢,酒店免費提供的,給你,拿著吧。」

袁瑞一聽是酒店的,頓時覺得好意思了,接過來道:「謝謝你啊。」

那年輕人看他說不渴不渴卻一口氣喝掉大半瓶,覺得好笑,但也不拆穿他,說道:「我女朋友常看你們節目,她特喜歡你,一會兒能跟我合個影嗎,回去我好跟她顯擺顯擺。」

袁瑞答應了,說:「聽你口音,也是從北京來的啊?」

年輕人道:「對啊,我跟著孟總過來工作的,明年開春有個國際選美比賽要在這邊辦,我們公司是主辦方在國內唯一的合作傳媒。」他朝那兩位謝頂叔叔努了努嘴,低聲道,「那兩位是有關部門的領導。」

袁瑞明白了,心裡也松了口氣,孟來真是來工作的,太好了,就說他剛才的想法太自戀了,人家一個大寫的壕,好好的跑到祖國最南邊來,怎麼可能是專門為了坑他。

孟來說不知道楊露認了他做乾兒子,應該也是真的吧?這兩母子都是人生贏家,忙得腳不沾地,媽媽認了乾兒子這種小事沒有通知給親兒子,也可以理解的。

年輕人走開了,上廁所回來的影帝去拿了瓶飲料,走到袁瑞跟前,咕咚咕咚喝了,問袁瑞道:「小袁,你跟孟來真是同學啊?」

袁瑞欲蓋彌彰道:「嗯,就是普通同學,一點都不熟。」

影帝看著他笑,小聲道:「你少來了,不熟他那麼那麼清楚比你大四個月?我就不知道我高中同學哪個月生的。」

袁瑞眼睛瞪得圓溜溜,緊張說:「他,他是班長啊,登記同學資料什麼的都會看到。」

影帝道:「我也是班長啊,我怎麼不記得?」

袁瑞絞盡腦汁的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你高中畢業太久了?」

四十出頭的影帝哈哈大笑,然後賣萌臉說道:「討厭啦,人家去年才畢業好不好?」

之後他也沒再提這茬。

影帝是在圈內是出了名的雙商爆表,人緣又極好。他和楊露也是好朋友,《閃亮的朋友》能請到他純靠楊露的面子,如果被他看出來以前和孟來那樣那樣過,楊露可能很快也會知道了。

袁瑞心驚肉跳的出了一身冷汗,乾媽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打死他啊?他想起鄭秋陽的媽媽罵他是個「不要臉的小妖精」、「勾引我兒子的心機婊」這種話,把鄭媽的臉替換成楊露……可怕程度簡直UP了上百倍都不止。

休息了十幾分鐘,又打了半個多鐘頭籃球,那兩位領導體力實在不行了說得回去休息,他們的三四個隨行人員便陪他們走了。

影帝卻還不盡興,說:「再叫劇組幾個人來一起玩兒吧?」

袁瑞忙道:「我不玩兒了,我得回去背台詞。」

因為他是從片場請假過來的,這個理由倒是也說得通,影帝沒強求,孟來也沒說什麼,袁瑞和幾人道別後便趕忙跑了。

一回到房間,他便拿起手機,看到鄭秋陽回了他微信。

鄭秋陽:「臥槽這麼大的椰子。」

鄭秋陽:「好喝嗎?」

鄭秋陽:「椰肉應該也挺好吃的。」

鄭秋陽:「我剛才開會去了。」

鄭秋陽:「你幹嘛呢?」

鄭秋陽:「發倆大椰子就不理我了?」

鄭秋陽:「[大哭]」

鄭秋陽:「[委屈]」

鄭秋陽:「手機掉海里了?」

鄭秋陽:「你倒是理一下我啊!」

鄭秋陽:「海邊有泳褲帥哥?」

鄭秋陽:「[再見]」

袁瑞一條一條看,拿著手機笑得跟個傻逼似的。

看完大椰子就再也得不到回應的鄭秋陽正在苦悶的畫設計圖,手機終於叮叮了一聲,拿過來一看,袁瑞發了一條:「哈哈哈我剛才真的看到帥哥了!」

鄭秋陽並不信,忍不住笑,回覆道:「那你別光自己看啊,偷拍一張給我瞧瞧。」

袁瑞:「你忙嗎?打電話方便嗎?」

鄭秋陽便打了過去。

袁瑞接起來:「喂,喂喂喂。」

鄭秋陽故意惡聲惡氣:「喂什麼?這麼半天才理我,你跟帥哥走吧。」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道:「還笑?」

袁瑞忍住笑,說:「才不跟帥哥走呢,我好想你啊,你要是也在這兒就好了。」

鄭秋陽聽出他有點失落,便不再逗他,正經的說:「下回我們一起再去那邊玩兒。」

袁瑞用力答應:「嗯!買更大的椰子!」

鄭秋陽笑起來,說:「我還能教你衝浪呢。」

袁瑞充滿仰慕道:「你還會衝浪啊?好厲害!」

鄭秋陽有點得意,又說:「不過海口可能不夠浪,三亞浪一點。」

袁瑞:「……」

鄭秋陽:「哈哈哈。」

兩人聊得差不多,袁瑞說:「我剛才和同事去打籃球了,得去洗個澡,你先工作吧,等你下班回家我們視頻啊!」

鄭秋陽道:「好,明天錄節目?」

袁瑞來勁道:「對啊,Tomas還沒到呢。」

鄭秋陽道:「不許看他!」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說:「王超說要跟著一起去。」

袁瑞驚訝道:「真的?」

鄭秋陽恐嚇道:「你要是又把眼珠子貼他對象身上,當心他削你,我可不去救你。」

袁瑞一點都不帶怕的,道:「我看過王超挨打,他是個戰五渣啊!」

鄭秋陽:「……」

袁瑞又說:「明明王齊那麼厲害那麼帥!他弟弟為什麼那麼慫?」

鄭秋陽:「……」

袁瑞指桑罵槐道:「不過王超挨打挺活該的,都有那麼帥的男朋友了,還整天惦記女孩的胸部,那麼壞,就該被打得扁扁的。」

鄭秋陽:「……」

王超和他那麼帥的男朋友傍晚時一起到了海口,他不參與錄製,機票自己買,酒店自己訂,純跟著男朋友來玩兒的。

接機的劇組工作人員不知道來了倆,還有點懵,他倆個頭差不多,染了相似的發色,身上的衣服也是同個牌子同系列的,工作人員都分不清楚他倆誰是誰,也不好意思問,默默的一起接回了酒店。

已經吃過晚飯的袁瑞聽說他們來了,便主動去打招呼。

Tomas很禮貌:「袁哥好。」

袁瑞開心的伸出手要握,王超卻一步上前,搶著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小聲道:「鄭嫂好。」

袁瑞的臉一下紅了,也不顧上花痴Tomas的顏,磕絆道:「你,你好。」

天啦嚕這個稱呼好恥啊!可是為什麼這麼開心?哈哈哈哈鄭嫂好!太好了!

晚上睡前,他和鄭秋陽視頻,忍不住裸|聊了個把小時,兩人都累得喘吁吁。

鄭秋陽看著他笑,說:「睡覺吧,明天錄節目加油啊。」

袁瑞覺得他好溫柔啊,想了想,超級害羞的把王超這麼叫他的事說了,不好意思道:「其實吧,他人也還可以。」

鄭秋陽:「……」

與此同時,王超和Tomas兩人在房間裡打架,準確的說是王超被Tomas打,哭哭啼啼的求饒道:「住手!我錯了!」

Tomas冷聲說:「哪兒錯了?」

王超道:「不該看那空姐的乳|溝……可是她彎腰的時候露出來了,我真的忍不住啊!」

Tomas怒道:「我怎麼就忍住了?」

王超委屈道:「我怎麼知道?」

Tomas又打了他一頓,說:「因為我盯你都盯不過來!」

王超正哭唧唧臉,一聽這話又大喜道:「你看了我一路啊?」

Tomas:「……」

王超自戀道:「我剛染的這個頭髮是不是特好看?」

Tomas轉到一邊不想理他了,他撅著滿是巴掌印的屁股爬到Tomas面前,一臉賤兮兮的說:「打得累不累呀?我們放鬆一下?」

第二天,Tomas精神飽滿的去錄節目。

袁瑞悄悄問他:「王超呢?自己去玩兒了呀?」

Tomas面不改色的說:「沒有,睡懶覺呢。」

袁瑞腦洞了一番,了解的點點頭,眼神裡都是敬佩,說:「你身體真好,還能活蹦亂跳的。」

Tomas看看他,一臉古怪,湊近了些,小聲道:「袁哥,我是1。」

袁瑞:「……」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不要一看到初戀啊前任啊什麼就方,有個評論說的是對的,鄭袁早就HE了

54|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五十四章、王子的王冠

袁瑞受了極大的驚嚇,一直到導演組通知大家就位時才回過神來,邁著兩條大長腿小跑過去,站到了最邊上,離Tomas遠遠的。

鄭秋陽知道Tomas和王超是這樣的體位嗎?他和王超關係那麼好,應該知道吧……那之前總在他面前說Tomas好帥好帥的時候,他得多生氣啊。

袁瑞後悔萬分,作為一個資深gay,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直變彎這個群體的屬性真是不好輕易做出判斷。

好在今天是個人戰,並沒有分組,他還有點害怕再和Tomas分到一組的。

這次錄製的地點是熱帶野生動植物園,嘉賓們都猜到會和動物有互動,但是具體會是什麼樣的互動就不得而知。

開始分配任務的時候,導演站在攝像機那邊問:「請問各位,有沒有什麼特別害怕的動物?」

有說怕猛獸的,有說怕蛇的,還有說怕鱷魚的,輪到袁瑞時,他想了想說:「我怕大鳥。」

大家:「……」

袁瑞還沒反應過來,以為大家是覺得鳥不可怕,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小時候我去農村玩,被大公雞啄過手,還追著我跑,後來再看到嘴巴尖尖的鳥就害怕。」

導演單手捂住眼睛幾秒,放下手道:「那個,這段重新再來一遍,袁瑞,把‘大鳥’改成‘鳥類’,明白嗎?」

袁瑞這才突然懂了,尷尬道:「不,不用了……我不怕了,不怕了。」

嘉賓們和導演組都笑了起來。

任務的分配是由導演拿了八張不同動物的照片,嘉賓們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動物,但是任務內容還是保密,今天一共兩個女嘉賓,除了固定班底裡的台灣女藝人,還有一位內地女歌手,男嘉賓們十分紳士的讓她們先選,兩人都選了相對溫和的動物,一個選了小熊貓,一個選了梅花鹿。

剩下六張裡,有一張火烈鳥。因為袁瑞是固定班底裡年紀最小的,肯定是最後一個選,他有點緊張,萬一大家都不要火烈鳥怎麼辦啊,他是真的害怕大型鳥類。

影帝選了那張火烈鳥,朝袁瑞揮了揮圖片,臉上滿是調侃,還說了句:「這個大——鳥我要了。」

大家又都看著袁瑞笑,笑得袁瑞心裡毛毛的,就算他口誤,也不用嘲笑他這麼久吧?

倒數第二選的Tomas拿走了鱷魚,給袁瑞剩了一張大象。

一直到分配完任務,袁瑞因為被大家笑得尷尬,也一直沒再開口,那個台灣妹子過來偷偷跟他說:「別這麼緊張啦,我們都明白你的意思。」

袁瑞感激她的安慰,解釋道:「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妹子虛掩著嘴巴笑,小聲說:「其實啊,我們都知道你喜歡那個,怎麼可能怕啦。」

袁瑞:「……」

嘉賓分頭行動,有去行車遊覽區的,有去步行遊覽區的,袁瑞需要去找的大象在行車遊覽區的最深處,和大家分開之後,他失魂落魄的想,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gay嗎?他果然還是沒有能瞞住大家,玲玲姐要是知道的話,又會說「你去上吊好不啦」,這可怎麼是好?

他愁眉苦臉的坐在那,抬頭一看,韓國攝像扛著攝像機在認真的拍他,他示意攝像停一下,然後用英語問:「哥,你是不是也知道啊?」

對方笑眯眯的點頭:「內。」

袁瑞:「……」

他更惆悵了,半晌才懊惱的說了句:「阿西吧。」

韓國攝像:「哈哈哈。」

他們到了大象那裡,編導已經先一步到了,就連趙正義都坐在那裡吃雪糕。

袁瑞十分不平衡,對編導說:「我也想吃雪糕。」

編導把任務卡給他,催促道:「快快快,時間不夠了,結束再給你吃。」

他的任務是和大象拔河,十次機會,有一次獲勝就算他勝利。

他看了看十分和藹可親的大象,心情好了些,摸摸大象的臉,信心十足道:「我一定會勝利的!」

拔河工具是一截直徑三釐米長約一米五的木棍,外麵包裹了一層皮革,大象用鼻子把一頭卷起來,袁瑞抓住另一頭,和大象角力。

袁瑞抓住木棍,笑著對大象說:「你要加油啊。」

大象衝著他抬了抬頭,好像也在鼓勵他。

充滿自信的袁瑞,拼盡了全力與大象拔河,還因為用力過猛,平沙落雁加後滾翻著花式摔了無數次。

最後以0:10落敗,他坐在草地上站不起來,覺得屁股和背部都摔得麻木了,手掌也因為摩擦而充血通紅,脹痛發熱。

大象得意的仰頭叫了一聲,袁瑞忍不住笑,努力爬起來,抱了抱它。

離開象園的時候,大象還一直望著他,似乎很舍不得。

袁瑞也一步三回頭,差點就哭了,走了好遠才突然想起來,轉身就往回跑,邊跑邊喊:「我的雪糕呢!」

幾個女編導們笑得直打跌,都快喜歡死他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裡痛惜他是個gay。

吃著雪糕回到出發點,有兩個嘉賓已經回來了,袁瑞好奇的問了問,去找梅花鹿的女歌手任務是和梅花鹿合影,照片裡要有三隻梅花鹿看鏡頭,幾乎全靠運氣;另一個選了獅虎獸的男嘉賓,本來以為是很凶猛的任務,結果是喂小獅虎獸吃奶,很快就完成了。

袁瑞看了小獅虎獸的照片,喜歡道:「好萌啊!」

男嘉賓問:「你去幹什麼了?」

袁瑞老老實實的說:「我和大象搶棍子,沒搶過來。」

男嘉賓和女歌手對望了一眼,都哈哈哈起來。

袁瑞一臉茫然,沒搶過來這麼好笑嗎?

大家陸續回來,大家居然都成功了,只有袁瑞沒有。

Tomas的鱷魚任務應該是最難的,他要用食物釣餌把小鱷魚引到岸上,好讓工作人員給它們做體檢,雖然有專業飼養員在旁邊,但還是十分驚險,膽子要夠大,反應也要夠快。

袁瑞在旁邊聽他說了幾句任務的具體情況,佩服的五體投體,心想自己真是瞎啊,這麼霸氣側漏怎麼可能是個0。

下午,轉移到了主題酒店區,開始做常規任務。

「今天的任務主題是《王子的王冠》,住在天鵝湖的黑天鵝王子丟失了它的王冠,失去王冠它就不能再做王子了,而小偷就是園區裡的某一隻動物。」導演念了設定,「王子請各位幫忙捉拿真凶,誰能夠幫它找回王冠,它會把天鵝湖最珍貴的寶物送給那位作為報答。上午任務成功的七位嘉賓都會得到一張線索卡,線索卡會指引你們的下一步行動。」

袁瑞忙舉手,問:「導演,那我怎麼辦啊?」

導演道:「自己猜。」

大家:「哈哈哈。」

袁瑞:「……」

所有人都拿到了線索卡,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袁瑞茫然四顧了一圈,追著台灣妹子問:「到底要幹什麼啊?」

妹子跑得飛快,說:「不告訴你!」

他只好又去問影帝:「哥!求求你了!告訴我吧!」

影帝優哉游哉的說:「小袁啊,動動腦筋,這可是個人戰,你覺得我可能不可能告訴你?」

沒有人肯透露線索卡的內容,袁瑞孤寂的坐在一樓大廳的台階上,看著大家都有事做,只有他不知道該做什麼,覺得自己好慘,導演組真是太壞了。

坐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既然電影拉了那麼多投資和贊助,最後的獎品肯定很值錢,還是要拼一拼。

這樣一想,他又幹勁十足了,到處轉悠著偷偷看其他嘉賓在幹什麼。

然而大家在做的事都不一樣,有搬著東西上樓的,有到處翻找東西的,還有兩兩成雙在打乒乓球的,搬東西和找東西他弄不清楚怎麼回事,打乒乓球還是能學一學的,他急忙去也拿了個球拍在旁邊等著。

那兩個打球的嘉賓打啊打,打啊打,沒完沒了的打啊打。

袁瑞看得眼睛都累了,忍不住道:「你們準備打一天嗎?」

其實這兩人也很累了,其中一個把拍子一扔,說:「要不是你在這兒看著,我們早就打完了!」

袁瑞有點明白,兩人可能是要邊打球邊做什麼任務,不能被他看到,悻悻的放下球拍走開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袁瑞幫女歌手從一樓搬箱子到三樓,幫影帝夠到了放在天花板上的信封,還幫場務收了收燈光架,反正也沒閒著。

天終於黑了。

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大半天的袁瑞心想,快完了吧?趕快結束吧,反正他也贏不了了。

今天真倒霉啊,搶不到棍子,也不知道任務是什麼,就這樣還要在春節期間去大熒幕上丟臉,不但玲玲姐要罵他,方士清也會笑話他,還有那些黑粉們,肯定又要說他「一年更比一年蠢」。

他的心情太失落了,昨天還和鄭秋陽說一定要好好錄這一期,雖然註定了是圈粉絲錢的大爛片,都能預感到豆瓣至多給三分,但還是要努力拍好,可今天這算什麼啊?

他還跟鄭秋陽說今天肯定要很忙,沒時間聯繫了,結果快閑死了,羞愧的給鄭秋陽發微信說:「我今天被自己蠢死了。

鄭秋陽:「怎麼了?」

袁瑞:「大家都完成任務了,只有我沒有,節目組不給我線索卡。」

鄭秋陽:「那你找啊。」

袁瑞:「只有節目組給,自己找不到的。」

鄭秋陽:「那你就搶啊!」

袁瑞:「怎麼能那樣啊?」

鄭秋陽:「[dog]」

袁瑞:「[委屈]

鄭秋陽:「你現在在幹嘛?」

袁瑞:「吃冷飲。」

鄭秋陽:「好吃嗎?」

袁瑞:「好吃啊!椰奶清涼補,超好吃的!」

袁瑞:「[圖片]」

鄭秋陽:「看起來不錯,我也想吃。」

袁瑞:「中午還吃文昌雞了,也超好吃的!又嫩又香!」

鄭秋陽:「去一趟海南你就長胖了[色][色][色]」

袁瑞:「[害羞]」

他也忘記了節目的沮喪,一邊吃清涼補,一邊甜甜蜜蜜的和男朋友聊著微信。

旁邊一聲輕輕的口哨,袁瑞轉頭看過去,Tomas在墻角朝他招手,他茫然的走過去,問道:「要我幫忙嗎?」

Tomas卻突然拿出一條色彩艷麗的長方花布巾,把兩人的手腕緊緊綁在了一起。

袁瑞:「!!!」

Tomas笑了下,道:「袁哥,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了。」

袁瑞快激動得暈過去了,好帥好帥好帥啊!天啊要被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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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江戶川袁瑞

袁瑞暈乎乎的跟在Tomas身後一路小跑,如果不是旁邊還有他和Tomas的攝像跟著,恐怕他都忍不住要撲上去舔一舔Tomas的臉,真的是好帥,太帥了!

Tomas帶著他,到樓上一個空房間,從鎖著的櫃子裡拿出一個手提箱,說道:「袁哥,你拿著這個,千萬千萬不能撒手。」

袁瑞便聽話的接過來,繼續眼巴巴的跟著人家走。

Tomas:「……」

他忍不住問:「你都不問我要帶你幹什麼去嗎?」

袁瑞一臉羞澀:「乾,幹什麼都行啊。」

Tomas:「……」

兩個攝像師紛紛表示這畫面真是讓人沒眼看。

袁瑞的手機在褲兜裡嗡嗡的震,他把箱子換到和Tomas綁在一起的那隻手裡,然後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是影帝打來的電話,有些納悶的接了起來。

影帝道:「小袁,你在哪兒啊?」

袁瑞正要說實話,Tomas衝他無聲的用口型說:「就說在一樓。」

被美色衝昏了頭的袁瑞乖乖道:「我在一樓。」

影帝道:「具體位置?」

袁瑞在Tomas的指使下,繼續編瞎話:「就在一開始那個背景板那裡。」

影帝:「別亂跑啊!我現在過去找你!在那等著!」

他還不忘叮囑:「要是有其他人去找你,你可千萬別跟著走,聽見沒有?」

袁瑞:「……哦。」

這是要幹什麼啊?

他掛了電話,看到狀態欄裡有未看的微信消息,點開看了看。

鄭秋陽:「我的參賽設計主題想好了,畫了個草圖,晚上給你看看。」

鄭秋陽:「我覺得還行。」

鄭秋陽:「你開始錄節目了?」

鄭秋陽:「加油[愛你][愛你]」

袁瑞一下子從花痴狀態裡清醒了過來,內心充滿了內疚,遠隔萬里的鄭秋陽這麼真心的給他加油,他卻在這裡對著Tomas的顏流口水,也太不像話了。而且Tomas是個1啊!

這個1正在觀察路線,道:「我們得想辦法先繞到B座去,這兒太遠了。」

袁瑞打起精神來,終於問道:「什麼太遠?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Tomas朝他笑一下,說道:「任務確認點在A座,我們得一起去確認一下。」

袁瑞連他說什麼都沒聽清,心跳咚咚咚的把臉偏到一邊去不敢看他,笑起來更帥了怎麼辦,根本忍不住!

Tomas方向感極好,帶著他在建築物裡繞來繞去,完全不會迷路,遇到其他嘉賓兩次,對方奇怪的問他倆在幹嘛,Tomas鎮定的說「袁哥沒線索卡,我帶他一起玩兒」,那兩人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就那麼過去了。

倒是被騙去一樓的影帝,在那裡找不到袁瑞,又打來電話,袁瑞感覺自己編不出瞎話了,十分猶豫,Tomas搶過他的手機掛掉,然後對著鏡頭向影帝道歉說:「大哥,對不起了,王冠是我的!」

袁瑞一邊感慨他很懂節目效果,一邊試探著問:「你們做完任務以後得到的提示,是和我有關的吧?這個箱子有密碼啊,你打開過了?知道裡面是什麼嗎?」

Tomas卻不回答他,只朝他露齒一笑,有一點邪氣。

袁瑞捂著心口,媽呀要暈過去了。

他很快想起鄭秋陽還在北京給他加油鼓勁,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腦子裡飛快的開始盤算著。

看這樣子,嘉賓們想要取得勝利,必須要先找到他,然後再一起去確認什麼,這個箱子裡會是什麼東西呢?會是那個王冠嗎?可是如果這樣的話,難道他的作用就只是個道具?雖然節目組每次的劇本都有點坑,但是賽制還算科學公平,應該不會完全不給他贏的機會,那他自己要怎麼才能取得勝利呢?

這一刻,他叫江戶川袁瑞,是個偵探。

兩人終於繞到B座,然後又繞來繞去,順利進入了A座,遠遠的看到一個圓形平台,旁邊還架設了攝像機,那裡應該就是確認點了。

Tomas帶著他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到了的時候,影帝突然從旁邊一大株杏葉藤盆栽後面跳了出來,把袁瑞撲倒在地。袁瑞倒是沒覺得疼,就是摔得暈頭轉向,手裡提著那個箱子也掉到了旁邊,然後被影帝抓住了手腕,他立刻意識到影帝的目標是要解開把他和Tomas綁在一起的那條花布巾,然後再把自己和他綁在一起。Tomas反應極快,立刻與影帝開始爭搶袁瑞的那隻手,搶得異常激烈,邊搶還邊打嘴仗。

Tomas道:「大哥!人是我先找到的!」

影帝道:「我就知道是你教唆的!不然小袁哪兒敢騙我?」

Tomas道:「兵不厭詐!」

影帝道:「你怎麼知道你那個箱子一定是真的?你打開看過了嗎?」

Tomas道:「你又怎麼知道你的是真的?」

影帝得意道:「因為我解開了密碼鎖,我的就是真的。」

Tomas:「……」

他不確定自己的箱子真假,影帝又很難把袁瑞從他手裡搶過來,一時相持不下,兩人都有點著急,再拖下去恐怕其他人也會參透任務的玄機,狼多肉少,袁瑞可只有一個。

肉票被他倆抓著手搶來搶去,也不反抗,眼珠子來回轉,突然開口說:「不然……你們結盟吧?」

兩人對望了片刻,影帝先妥協道:「小袁說得對,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等會兒再有人也猜出來是怎麼回事兒更麻煩。咱們倆一起去確認,我有箱子,你有人,最後獎品一人一半,你說怎麼樣?」

Tomas有些不敢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道:「哥,得讓我先看你的箱子,萬一你蒙我呢。」

他拖著袁瑞也不好搶箱子,影帝考慮了一下,覺得不用不擔心被搶,便撒開手站起來,走到確認台後寫著節目名字的背景板後面,把箱子拿了出來。然後撥動密碼,果然打開了,箱子裡面是一個亮閃閃的王冠。

他這明擺著就是守株待兔,誰帶著袁瑞來,直接搶人就行了。

Tomas不得不佩服道:「姜還是老的辣。」影帝雖然年紀稍大一點,但身體素質極好,如果換做其他嘉賓,未必還能留得住袁瑞。

他朝影帝擺了下手,同意了和影帝分享勝利果實,他出人,影帝出箱子,倒是也公平。

他拉著袁瑞站起來,問道:「袁哥,手沒事兒吧?剛才也沒注意輕重。」

安靜了半天的袁瑞臉色紅得不正常,聲音也有點發顫,說:「沒事沒事。」

Tomas其實知道他有點那個,也沒當回事,兩人一起朝等在確認台邊上的影帝走過去。

影帝也從口袋裡拿出另一條花布巾,這個布巾也是他們完成任務之後才能得到的指定道具。

影帝說:「你綁了小袁的右手,我綁左手吧。」

Tomas點頭同意。

就在影帝要把自己和袁瑞綁在一起這千鈞一發之際,袁瑞突然一甩右手,剛才被那兩人爭搶中已經有些松了的花布巾便脫了開來,他快如閃電的衝過去搶了影帝放在腳邊的箱子,腿長優勢這時候發揮了出來,兩大步就跨上了確認台。

被甩開的Tomas:「……」

手裡還拿著花布巾的影帝:「……」

導演組也沒想到袁瑞會突然逆襲,集體懵了兩秒,才急忙按了確認台邊的噴氣設備,「砰」一聲之後,導演道:「袁瑞……獲勝。」

袁瑞抱著箱子,露出金館長臉,他戰勝了Tomas的美色!遠在北京的男朋友!你看到了嗎!

半晌,他才紅著臉從台上跳下來,忙不迭的向影帝和Tomas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Tomas:「……」

影帝苦笑著作勢抬腳踹他,罵道:「學壞倒是快!」

袁瑞羞愧道:「都是哥教得好。」

影帝:「……」

電視平台播放裡有好兩期,影帝和袁瑞一組時,他一直嫌袁瑞臉皮薄太老實,總是教些旁門左道,袁瑞現在竟也算是出師了。

其他嘉賓得到通知也都出來了,但他們既沒有真箱子,也沒解出需要袁瑞做獲勝伴侶的秘密,倒是也不覺得有什麼。只有影帝和Tomas,靠著超出常人的智慧破解了一切,結果成全了一下午都在打醬油的袁瑞,實在是有些心塞。

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模特端著一個托盤上來,獎品看起來個頭挺大,還用一塊天鵝絨紅布蓋著。

導演兢兢業業的念台詞:「袁瑞幫助王子找回了王冠,王子送上一件珍貴的禮物以示感謝。」

袁瑞充滿期待的想,之前有一期冠名商贊助了鑽石吊墜當獎品的,但是那次他沒有贏,羡慕了很久,這次會是個真的王冠嗎?鑲了鑽石的那種?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紅布一掀開,他傻了眼。

「這是海南熱帶野生動植物園最具特色的動物之一,」導演忍著笑繼續說,「王子說,希望收到這份禮物的人能記住在這裡收穫的歡笑,歡迎下次再到這裡來做客。」

大家拍了張合影,每個人都笑的很開心,只有站在最中間的袁瑞面無表情,手裡還抱著一個巨大的火烈鳥公仔。

結束錄製以後,大家一起吃晚飯。

袁瑞坐在導演身邊,問了半天,才弄明白今天的遊戲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上午去做的大象拔河比賽,根本是不可能贏的任務,從一開始導演組就把他安排成了今天的任務環節之一,大家拿到的線索卡上除了自己的任務內容,還明白寫了「不能與任何人分享線索內容,否則當做違規立刻出局」,所以大家才都不肯告訴他卡上寫了什麼。袁瑞看到的搬東西、找東西、打乒乓球也是節目組故意給每個人安排了不同的任務,目的是為了擾亂他的視線。而每個人完成任務之後會陸續拿到三個提示,一是找箱子,二是找花布巾,三是找袁瑞。

Tomas做任務極快,腦子也極快,很快就找到了箱子和花布巾,並且參透了其中的聯繫。而影帝連續找到兩條花布巾,觸發了隱藏支線任務,順利破解了箱子的密碼。

袁瑞對這兩人簡直佩服得無以言表,抬頭看Tomas和影帝就坐在他對面,兩人一見如故得很,正湊在一起低聲聊天。

在這麼聰明的人眼皮子還能單獨獲勝,袁瑞忍不住覺得自己真是太棒了。

晚上鄭秋陽問他的時候,他卻忍著什麼都沒說,「等春節上映了,我們一起去影院看,現在告訴你就沒有意思了。」

鄭秋陽笑著答應道:「好好好,明天回上海?」

袁瑞道:「晚上的飛機,明天上午再回動植物園補拍幾個鏡頭。」

鄭秋陽太想他了,說:「我再去看你一次吧?」

袁瑞卻說:「回去還有八天就殺青了,不要飛來飛去浪費機票錢。」

鄭秋陽:「……」

袁瑞道:「而且你還要畫設計圖啊,啊!你不是說你畫好草圖要給我看嗎?」

鄭秋陽一臉無奈,從旁邊拿了圖紙過來,攤開來給他給。

袁瑞仔細盯著看了好大一會兒,道:「是個戒指嗎?怎麼雕花看起來有點像……像……」他支吾著沒說出來,他不懂設計,怕自己說錯話惹鄭秋陽不高興。

鄭秋陽笑著說:「像二維碼?」

袁瑞十分驚訝:「……啊?真的是二維碼?」

「對啊。」鄭秋陽認真的解釋道,「網絡時代,許多信息都可以轉成二維碼,特別是有重要意義的信息,都可以經過設計排列,成為首飾上的裝飾圖案,這樣一來,珠寶不但是首飾,還可以作為某種重要意義的載體,首飾就有了它的雙重意義。」

袁瑞不明覺厲,越看越覺得這個戒指好看,說:「這個想法太有趣了,你真厲害!」

鄭秋陽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道:「現在就是個創意草圖,我還得再好好想想。」

袁瑞豎著兩個大拇指,喜滋滋道:「你這麼棒,肯定能拿獎的,我都想立刻給你慶功了!」

鄭秋陽忍不住笑,半晌才看著他說:「真想你啊。」

袁瑞也特別想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八」,道:「只剩下八天了!我們再忍一忍!」

越這麼說,鄭秋陽越覺得忍不了,提議道:「像昨晚那樣,要嗎?」

昨晚兩人裸|聊了一個多小時。

袁瑞猶豫道:「我明天想下海去游泳。」

鄭秋陽不以為意道:「那有什麼關係?」

袁瑞道:「怎麼沒關係?你一直叫我揉胸給你看,被別人看到那裡那麼大,肯定覺得我不正常。我們劇組的同事好像都知道我是gay。」

鄭秋陽沒好氣的想,一看見帥哥就兩條腿發軟,誰能看不出來。他保證道:「今天絕對不會那樣。」

袁瑞臉有些紅,道:「那,那來吧。」

聊到不到一個小時,先後都射了。

袁瑞的乳|頭又微微腫著,一臉懊惱道:「都說了不要,明天都不能去游泳了。」

鄭秋陽在那邊冤枉道:「我可沒叫你揉啊。」

袁瑞:「……可是我忍不住啊。」

鄭秋陽嗤一聲笑起來。

袁瑞瞪他道:「不許笑。」

鄭秋陽硬忍了回去。

袁瑞皺著眉翻了個身,用裸著的背部對著平板。

鄭秋陽聽到他聲音很小的說:「不揉就癢啊,我是不是變態了?」

56|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五十六章、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到動植物園裡補拍了幾個鏡頭之後,袁瑞特地跑去看了看昨天和他拔河的大象,大象還記得他,一直用鼻子和臉蹭他,袁瑞和它玩了好半天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好想養一頭大象啊!

他還去看了昨天沒看到的小獅虎獸,試著給它們喂了奶,一個個毛茸茸的,完全不像猛獸,就和個頭大一點的貓咪一樣,咬著奶瓶拼命的喝,還用肉墊爪子抱住袁瑞的手,超級超級可愛,把他萌了個半死,又有點想養貓咪。

在動植物園裡逛夠了,大家都說要去海邊游泳,袁瑞也很想去,專門跑去衛生間裡,掀著衣服看了看,感覺胸口也好像沒那麼腫了,便大著膽子跟著一起去了。

他們玩了沒多大會兒,王超也來了。因為他和Tomas是同個組合的,對外說是在休假,所以跟著哥們兒一起來玩,也沒什麼人太當回事。

Tomas在游泳,王超也不管他,穿著條大花沙灘褲,戴了副墨鏡,躺在沙灘椅上玩手機。

袁瑞游了一會兒泳,看到他自己在那邊,便過去在他旁邊的沙灘椅上坐下,問道:「你怎麼不去游泳啊?」

王超抬眼看看是他,笑著說:「是嫂子啊,我屁股疼。」

袁瑞頓時睜大了眼睛,一臉「你在說什麼下流話呢」的表情。

王超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是被我老公打的。」

袁瑞眼睛睜得更大,感覺他倆更下流了。

王超不知該說什麼了,默默從筐裡拿了瓶汽水喝。

那邊Tomas上岸來,一身濕漉漉的肌肉十分漂亮,很快被四五個女孩兒圍上去,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麼。

王超罵了句髒話。

袁瑞看看他,又看看Tomas,心想,天啊!這對CP有毒啊!

「袁瑞!」

袁瑞回頭一看,是那個台灣女藝人,她忘帶泳衣,回了趟酒店才過來,穿了套彩虹條紋的比基尼,她個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好,胸前偉岸,腿也算長,皮膚又白的發亮,穿泳衣格外明艷動人。

王超立刻把墨鏡摘了下來,道:「美女!你好啊!」

妹子也認識他,說:「Leo,你也來玩啊。你們怎麼沒去游泳?」

袁瑞說:「我剛上來。」

王超笑嘻嘻道:「你要去游嗎?需要護花使者嗎?」

他追在妹子身後去游泳,下了水也一直繞著妹子打轉,看起來就很欠扁。

袁瑞也拿了瓶汽水,咬著吸管,很想問王超,你屁股不疼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Tomas也重新下了水,像條魚一樣滑到了王超和妹子身邊。

王超一看見他,轉身就要逃,狗刨了還沒兩下,就被Tomas抓住了小腿,他又驚又怒的張口罵了句什麼,還沒罵完,又被Tomas按著肩拖到水底下去了。

過了足有一分鐘,兩人又浮了出來,一起游了回來上岸。

Tomas沒過來,王超滿面春風的獨自回來坐下,臉頰紅潤,特別是嘴脣,紅得像要滴血,仔細看上面還有牙印。他拿起他的沙灘褲重新穿上,嘴裡還哼唱著他們組合的新歌:「你問我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鬼東西,嘿!什麼鬼東西……」

圍觀了這一切的袁先生覺得這歌詞真是寫得太好了。

多數人都是明後天的飛機,Tomas和王超甚至要去三亞玩幾天再回去,只有袁瑞要搭當晚的航班回去工作,下午便只好和眾人告別,急匆匆去了機場。

在VIP候機室等著的時候,趙正義說:「袁哥,那是咱乾哥嗎?」

袁瑞轉頭一看,果然是孟來一行人。他急忙轉回來,不想被孟來看到。

趙正義很有眼色,也不再看那邊,悄悄道:「我聽說乾哥跟乾媽關係不太好,見面都不說話的。」

袁瑞很意外,道:「真的啊?」

趙正義點頭道:「真的,你看這次拍電影這麼大的事兒,乾媽都沒來,說不定就是他們母子倆互相不想碰面。」

袁瑞心想,難怪孟來不知道楊露認了乾兒子,離異家庭的親子關係很容易變得尷尬,可能孟來跟他爸比較親吧。

廣播裡提醒可以登機,他們起身要走的時候,孟來他們還沒走。袁瑞低著頭盡量壓低存在感,跟在趙正義身後腳步飛快的出去,轉彎的時候卻意外的看到透明玻璃墻裡的孟來正在看著他,而且好像並不是剛看到他。

他:「……」

孟來卻只是朝他微笑,嘴巴開合著說了句:「再見。」

回到上海以後,緊鑼密鼓的拍了八天戲,《誰是你的指間沙》殺青了。

殺青宴上,袁瑞見到了宋歡顏男友的廬山真面目,比照片看著還要更年輕有為,人也穩重,是個壕一代,而且對宋歡顏也很好,不但尊重她的理想,也願意做她的追夢路上的無名英雄,是真愛啊。

袁瑞越看越覺得兩個人很般配,很為宋歡顏感到開心。

更開心的是,終於要回北京了!

《閃亮的朋友》之前,袁瑞已經躋身三線,《閃亮》收視率和話題度都爆了,他的知名度又漲了許多,就連和他續簽合同的護膚品代言費都翻了兩倍多。微博粉絲也從夏天的六百多萬飆升到九百多萬,眼看就要破千萬,他還發微博說等粉絲破千萬的時候會爆童年照,底下評論都說「沒誠意!我們要看裸|照!」

總之,他比之前更紅了。

這次回京,在機場接機的粉絲也比以前成倍增長,從到達廳的圍欄一路到機場外,粉絲們舉著海報燈牌,扯了各種粉絲站子的橫幅,他一出來,山呼海嘯的叫他「袁萌萌!」差點把他嚇回去。

好不容易離開機場,他又抱了一大堆禮物,開心的在後座上整理。趙正義覬覦的看著其中一個超大的零食包,被袁瑞警惕的一把護住,道:「想吃什麼我給你買,這個可不能給你。」

粉絲送給他的東西,他都要拿回家去。

要回家了!

鄭秋陽一早就在樓底下等著,筆尖都凍得有點紅,保姆車在他面前一停下,袁瑞立刻就從車裡跳了下來,不管不顧的撲過去,兩人抱了個滿懷。

他們甚至不約而同都覺得鼻子發酸,很想哭。

趙正義一看,嚇得一邊開車門一邊嚷嚷道:「撒手!快撒手!」

袁瑞不情不願的放開男朋友,又和他對望幾秒,都笑起來。

趙正義把行李和禮物都拿下來,袁瑞抱著禮物,鄭秋陽接過行李,趙正義一看沒他事兒了,便說:「那我先回家了,你們……上了樓再親熱?行嗎?」他邊說還邊作揖。

袁瑞不好意思的說:「知道了,你回去吧,給叔叔阿姨帶個好兒啊。」

趙正義走了,他倆克制著上了樓,鄭秋陽按密碼鎖開門,袁瑞跟在後面進去。

一進門便再也不用克制,手裡懷裡的東西隨手一扔,兩人便抱一起拼了命的親吻對方,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沙漠旅客找到了止渴甘泉。

袁瑞心想,要被親死了!好幸福啊!

鄭秋陽只顧著親他,一句話也不說,摟著他到餐桌邊,托抱著大腿讓他坐在桌上,他便配合的分開了腿,鄭秋陽站在他的腿間,一邊繼續親他,一邊解了他的皮帶,把手伸了進去。

他哼了一聲,忍不住向後一仰,鄭秋陽順勢推著他仰面躺在桌上,把他的外套扒了下來,T恤卷到胸口,然後低下頭含住。

他被弄得從頭髮到腳趾頭都麻了,小腿抽搐半晌,忍不住抬起來纏在了鄭秋陽的腰上。

他在心裡不住尖叫,啊啊啊啊好淫|蕩啊!不要停!

鄭秋陽摸索著把他的褲子連著內褲也扒掉了,自己卻只解開拉鏈,擴張都沒做便頂了進去。

餐桌倒是很結實,只是被巨大的衝力撞得桌腳不斷抬起又落下,咯■咯■響,可這種時候誰還會管它。

在桌上做了異常粗暴的一場,射出來以後,兩人稍稍冷靜了些,抱在一起黏黏蜜蜜的接吻,然後又轉戰到臥室床上,這次溫柔了許多,然而還是難捨難分,恨不能嵌進對方身體裡,乾脆長成一個人。

袁瑞又出來一次,鄭秋陽怕他受不了,也停了下來,問道:「剛才弄疼你了嗎?」

袁瑞還沒反過勁兒來,皺眉閉著眼睛,半晌才道:「有一點,不要緊。」

鄭秋陽抱緊他,說:「我快想死你了。」

袁瑞覺得太開心了,睜開眼睛看他,道:「我也可想你了,每天都夢到你。」

鄭秋陽笑了聲,「夢到我幹什麼了?」

袁瑞扭捏著不肯回答。

鄭秋陽頂了他一下,他哎呀著軟叫了一聲,滿臉通紅道:「就,就幹這個啊。」

鄭秋陽在他耳邊悶笑,道:「每天都乾?」

袁瑞也跟著一起笑,說:「也不是,還夢到別的。有一回夢到你買了個特別貴的空調,我說太貴了,你就生氣了,我做飯給你吃,你又說不好吃,還收拾了行李說要離家出走,我當然不捨得你走了,就攔著不讓你走,忽然你媽來了,還帶了個女孩,說是你的未婚妻,你們馬上就要結婚還要生小孩了。」

鄭秋陽:「……後來呢?」

袁瑞不好意思道:「後來,我就哭醒了。」

鄭秋陽:「……」

「那女孩的胸特別大,」袁瑞用手比劃了一下,「有這麼大。」

鄭秋陽:「……」

他有點難過的想,袁瑞和他在一起,其實根本沒有安全感吧,擔心他喜歡女人,擔心他家裡,擔心他想要孩子。

袁瑞忽然問:「你喜歡不喜歡小孩兒啊?」

鄭秋陽急忙道:「不喜歡,煩死小孩兒了。」

袁瑞卻有一點失望,又問:「那小動物呢?」

鄭秋陽道:「就那樣吧,也不是太喜歡。」

他又把袁瑞抱緊了些,表白說:「就喜歡你,有你就夠了。」

袁瑞嘿嘿笑,然後說:「可是我喜歡小孩兒,也喜歡小動物。」

鄭秋陽:「……」

袁瑞提議道:「咱們養隻貓好不好?」

鄭秋陽:「……你喜歡就養吧,不過最好等搬完家再說。」

袁瑞一怔,很快喜悅道:「對啊,你快點射啊!射完咱們去看新家!」說完他就開始吸氣,努力收緊。

鄭秋陽:「……」

他鬱悶的射了出來,簡直快氣死了,這麼久不見,誰他媽想這樣射出來啊!

57|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五十七章、千金難買

兩人一起去洗了澡,鄭秋陽吹頭髮的功夫裡,袁瑞還收拾了床單和餐桌布,他既然行動自如,鄭秋陽自然欲求不滿,根本沒吃夠嘛!從昨晚就想了上百種花式吃法,現在人就在眼前!偏偏不讓吃!

他腦子裡各種黃暴思想,但看袁瑞滿臉都是想去看新家的興奮和期待,他奇跡般的忍住了,反正已經回來了,什麼時候都能吃。

很快到了新家,這裡和上次來時相比,已經舊貌換新顏,不但添置齊全了傢具家電,而且鄭秋陽還十分有心的把沙發巾、桌布、甚至杯墊這些零碎小東西也都準備好了,電視墻和書房壁格也重新做了設計,還做了一面毛氈照片墻,上面全是他和袁瑞的生活照,照片拼了兩個大寫字母「ZY」,是他和袁瑞的首字母。他本來就是個設計師,審美出眾,顏色搭配鮮艷又不落俗套,既有家的溫馨,又很有時尚感。

袁瑞裡裡外外看了幾遍,特別喜歡,誇道:「真好!你太厲害了!」

鄭秋陽有些得意,說:「還行吧。」

袁瑞又環顧一圈,問道:「你記賬了嗎?花了多少錢啊?」

之前他就囑咐過鄭秋陽一定要記賬,鄭秋陽麻利的就拿出了小賬本。

袁瑞就從沙發開始問起,這個多少錢啊,那個多少錢啊,鄭秋陽跟在後面報數,剛開始還挺好,一直到了櫃式空調,袁瑞仔細看了看那個玫瑰造型的空調,突然一臉驚悚道:「這個,這個和我夢到那個超貴的特別像……該不會真是一萬五吧?」

鄭秋陽:「……不是。」

袁瑞稍微鬆口氣,道:「咱們客廳不大,七八千的空調就足夠用了,這個多少錢啊?」

鄭秋陽看看賬本,乾巴巴道:「這個……一萬七千九百九十九。」

袁瑞:「……」

鄭秋陽忙摟住他的腰,一臉忠心耿耿的說:「你隨便教育,我不生氣,你做飯那麼好吃,我才舍不得離家出走,我媽不來,也沒有未婚妻。」

袁瑞有點懵,半天才被逗得笑起來,但還是很心疼,勉強說道:「算了,買都買了,也挺好看的,貴有貴的道理,估計也好用。」

鄭秋陽安慰道:「對對對,特別省電。」

袁瑞有點想打他,就是省一輩子電也省不回來一萬七千九百九十九啊!他看了好幾次那玫瑰空調,可真是帶刺玫瑰,隨便扎一扎就出這麼多血。

還好其他大部分的支出都不算太出格,只有空調和熱水器買的很很很貴,袁瑞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總支出比他預想的多花了三萬多,也還行。

「就剩下窗簾了,」鄭秋陽道,「我去選了好幾次,都沒選到特別喜歡的,改天咱倆一起去看看,你拿主意。」

袁瑞站在窗前看了看,轉過身來,靠著窗台說:「可是我沒有你眼光好,還是你給咱們家挑吧。」

鄭秋陽聽著「咱們家」這三個字特別順耳,放下本子也過來,和他並肩站著,兩人背靠著窗,一起看著他們的家,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心裡俱都是快要溢出來的喜悅。

半晌,袁瑞輕聲道:「我們有家了,太好了!」

鄭秋陽竟有一絲感動,道:「嗯。」

他看看袁瑞,袁瑞也看著他,兩人默契的接了個吻,都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分開後,袁瑞開心道:「我們明天就搬!」

鄭秋陽笑道:「好。」

袁瑞又說:「要暖房,請好朋友們一起來玩兒。」

鄭秋陽道:「好。」

袁瑞道:「請小趙、玲玲姐、方士清,啊!還有王齊!我好久沒有見他了!」

鄭秋陽:「……好。」

袁瑞興奮道:「王超!Tomas!還有我柏圖男神!」

鄭秋陽:「……」

他嘴上沒說,心裡惡狠狠的想,這是要暖房還是要開帥哥派對?

兩人回去路上,到超市買了菜,回家後,鄭秋陽幫著打了打下手,兩人一起做了溫馨的家常菜。吃完飯以後,又開始吃袁瑞,翻來覆去各種吃,鄭秋陽覺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第二天鄭秋陽神清氣爽的去上班了,反正袁瑞爬不起來,今兒也搬不成家。

袁瑞的腰也酸,屁股也疼,胸部還酥麻腫脹,不能平躺不能仰臥,只能一直側著身,翻身都得慢一點,扯到下面蹭到上面,都是一陣難言的痛苦。

等鄭秋陽走了,他睡得也不舒服,又不想起,在床上賴到十點多,電話響,他閉眼摸著接起來:「你好,哪位?」

那邊道:「還沒起床?那正好,我在你家附近,方便過去看看你嗎?」

袁瑞嚇得睜開了眼,結巴道:「楊阿姨,您,您離得遠嗎?」

楊露道:「已經看到你們小區大門了。」

袁瑞飛快的爬起來,穿衣服穿得呲牙咧嘴,特別是胸口被毛衣磨到,又癢又疼,翻抽屜看了看,胸貼也用完了,只好忍著,光速去刷了牙洗了臉。

他剛胡亂涂了潤膚露,門鈴就響了起來,真是跟打仗似的。

他打開門,楊露手裡提著個Burberry的大袋子,在門外道:「是不是影響你睡懶覺了?」

袁瑞滿面羞愧,道:「怎麼會,您快請進。」

楊露進來後,左右看了看,袁瑞忙道:「家裡有點亂,您別介意啊,請坐請坐。」

楊露在沙發上坐了,笑道:「挺好的,比一般男生的住處都乾淨。」

袁瑞有些緊張,侷促道:「有罐裝果汁和汽水,茶葉只有鐵觀音,咖啡只有速溶的,您喝什麼?」

楊露微笑道:「白開水吧。」

他尷尬的去倒了杯白開水,兩手捧著放在楊露面前。

楊露道:「我這大半個月太忙了,也沒怎麼聯繫你,去海南那趟還順利嗎?」

袁瑞點頭道:「順利,大家都特別努力。」

兩人的確有段時間沒見,電話也幾乎沒打過,袁瑞聽趙正義八卦說楊露注資開了家公司,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北京忙這個,所以《誰是你的指間沙》的殺青宴都沒時間去。

和楊露聊了幾句海南之行以及《指間沙》的工作以後,他便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了,要主動提起孟來嗎?還是別了,楊露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和孟來是高中同學,而且傳聞他們母子關係不好,貿然說起孟來,說不定還要惹她不高興。

楊露突然問:「你男朋友呢?」

袁瑞一愣,說道:「他去上班了。」

楊露不動聲色道:「我記得他是在自己家公司工作。」

袁瑞有些奇怪,但還是說:「他只做設計工作,要正常上班的,只有週末會休息。」

楊露看看他,問道:「你們還挺好的吧?」

袁瑞更奇怪了,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說:「挺好的呀。」

楊露又問:「他最近都在做什麼?」

袁瑞莫名其妙道:「就是畫畫設計圖什麼的,您怎麼好好問起他了?」

楊露說道:「在上海的時候,我對他說了那些重話,當時想著是為了你好,後來一想,可能我說得有些偏激了。」

袁瑞一臉驚訝,問:「您跟他說什麼了?」

楊露意外道:「他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嗎?」

袁瑞回想起當時鄭秋陽反覆追問愛不愛他的樣子,一下子就有點慌,道:「沒有啊!您說什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給他敲個警鐘。」楊露的表情有些無奈,說道,「你們在一起還不到一年,彼此的了解也有限,我不是說他不好,只是他家裡的情況複雜,父母都蠻橫愛面子,他自己又不強硬,以後萬一有點什麼事,你是要吃虧的。」

袁瑞脫口道:「我不怕吃虧。」

楊露:「……可是我怕你吃虧啊。」

袁瑞有些感動,道:「楊阿姨,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對他有信心,對將來也有信心,我們只會越來越好。退一萬步說,真的發生什麼事,我也能保護他,就算吃他的虧,我也願意啊。」

楊露皺著眉看他,片刻後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傻孩子。」

袁瑞被這親昵的稱呼叫得有些臉紅,道:「阿姨,您別擔心,他對我特別好,真的,特別特別好。」

楊露點點頭,無奈道:「反正千金難買你願意。」

他留楊露中午在家裡吃飯,但楊露說有約了,把帶來的袋子給他,說是給他買了件衣服,他推了半天,楊露說吊牌都剪了尺碼也只有他這身材能穿,他便只好收下了,心想以後一定要送別的禮物還她這人情。

送楊露到樓下,他返回來,在電梯裡默默的想,難怪突然要參加珠寶設計大賽,是因為被|乾媽刺激到了嗎?

回憶在上海那天晚上,鄭秋陽好像真的很不開心啊,當時為什麼沒看出來呢?他外表看起來吊兒郎當,其實內心很敏感,他很少對別人說家裡的事,甚至在袁瑞面前,他都幾乎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爸爸。

袁瑞有一點後悔,如果更細心一點就好了,也不會讓鄭秋陽一個人直面傷疤被人揭開還撒鹽的難堪和憤怒。

他又忍不住對乾媽有些微詞,他拼盡全力對鄭秋陽好,結果她卻站在「為他好」的道德制高點上朝鄭秋陽狠狠刺一劍。

楊露一定是做慣了這樣的家長,孟來和她關係不睦,說不定就是因為她氣場太強,孟來是她親生的,也是個王霸。

唉,不想這對母子了。

他男朋友受了委屈也不跟他說,離得這麼遠,獨自在北京絞盡腦汁的想設計創意,心裡得多難過啊,真是太可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多多多了,更新就晚晚晚了OTZ,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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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腦殘粉

自從和鄭紹陽關係緩和下來,鄭秋陽的工作也日漸順利。公司裡的事忙完,一閑下來,他就會開始想他的參賽設計,這個設計大賽匯集了全球優秀珠寶設計師,稍有一點差錯和不足,都會被其他作品比下來。他現在還只是有了創意,具體要做什麼,以及細節問題都還得好好琢磨。

正邊圖邊想,助手來找他,說是首飾打樣出來了,叫他去看一下。

他本來就有些才華,個人風格也很強烈,在公司一眾設計師裡獨樹一幟,以前被鄭紹陽刻意打壓,沒有機會施展,現在終於掙開束縛,有了大展拳腳的機會,單是袁瑞回來前這多半個月,他就陸續有這一整個系列的設計過審,現在已經打樣出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有可能在春節期間作為雲昌珠寶的主打明星款推出。

雲昌珠寶公司樓下,前台小姐微笑道:「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啊!」

旁邊正在接電話的另一個前台妹子抬頭道:「怎麼了?哎呀!」

訪客本來並沒有要麻煩她們,已經在一旁拿出手機要打電話,被一眼認出便有些尷尬,但還是禮貌的走過來,道:「你們好,我,我找鄭秋陽。」

兩個妹子對望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一個說:「那您是想到鄭先生辦公室去,還是我幫您打內線,您在這裡等他一下?」

客人喜出望外道:「我可以上去找他?」

妹子微笑道:「是您的話,當然可以了。」

她在前面引導客人上樓去找人,打電話那個妹子打完手頭這通電話,立刻在公司群裡發了一條:「袁瑞來了!已經上樓去了!」

袁瑞送走楊露之後,自己做午飯吃過,開始打包搬家要帶走的東西,可是因為楊露那一番話,越來越惦念鄭秋陽,又考慮到鄭秋陽現在正在上班,要是打電話給他,沒準兒這人又要早退跑回來,正經上班的公司規矩都挺多的,他最近工作剛上了正軌,違反規章制度不太好。

可是袁瑞又特別想見他,想得忍不了,也沒心思打包東西了,坐在地板上想了一會兒,決定到他公司來找他,就見一面,說幾句話就走,應該沒有影響吧?

結果前台小姐竟然說可以上去找鄭先生。

袁瑞開心地跟在妹子身後上樓,心想,鄭先生看到他一定會超驚喜,而且他還能看看男朋友每天工作的辦公室,真是太好了!

從電梯裡一出來,是個開放辦公區,大約有十幾個員工,看桌上的擺設,應該都是設計師。

袁瑞感受到來自他們的目光,立刻便有一些後悔,好像不該來啊,會給鄭秋陽惹麻煩嗎?

帶他上來的妹子叫了一個短發女孩過來,介紹道:「這是鄭先生的實習助手。」

前台妹子走了,短發女孩笑眯眯道:「請跟我來。」

辦公區裡的人都看著袁瑞,他對大家禮貌的笑了笑,然後跟著女孩走到裡面的一間辦公室,進門時候看到門上掛了鄭秋陽的名字,裡面卻沒有人。

玻璃墻外面的員工還是在不停的看他,他只好用背朝著大家。

助手姑娘道:「鄭老師的作品打樣出來了,他去看看,馬上就回來了,你先坐啊。」

袁瑞點點頭,「謝謝你啊。」

他背對著外面在沙發椅上坐了,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靠墻的七層書籍上擺滿了各類珠寶書籍,辦公桌上全是成摞用過的畫紙,超大的筆筒里長長短短不同種類不同顏色的鉛筆也有幾十根,桌子上除了馬克杯以外,還有一個眼熟的保溫杯,膳魔師大師系列梵高星空版,是袁瑞買的,一共買了兩個,他自己用了一個莫奈日出版。

他看來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助手姑娘也滿是新奇的盯著他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等他就行。」

姑娘笑道:「沒事沒事,我不忙,平時也就幫鄭老師做些雜事。那個,你和鄭老師是好朋友啊?」

袁瑞含糊道:「嗯。」

姑娘道:「難怪了,鄭老師總說你的電視劇和節目特別好看,給我們強行賣安利,掰開嘴硬灌進去那種。」

袁瑞有點開心,道:「真的啊?」

姑娘笑嘻嘻說:「真的,我們以前還以為他是你的腦殘粉呢,手機鎖屏和電腦壁紙都是你的照片。」

袁瑞:「……」

姑娘又說:「他帶我們這些實習生做練習,最後還總要用投影給我們播你的節目,自己還看得如痴如醉的。」

袁瑞:「……」

姑娘抿嘴笑,道:「可能用詞不夠準確,你別介意,我是理科生啦。」

袁瑞又不是真傻,臉紅得要命,難怪外面辦公區的人都那樣看他,鄭秋陽也真是太不注意了,不過好像還有點小開心呢,嘿嘿嘿。他以前整天想要向大家秀恩愛,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又覺得不好意思,不然一會兒爬窗戶走吧,可這裡好像是二十幾層,怎麼辦啊。

他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又高興,最後又愁眉苦臉,助手姑娘心裡快笑瘋了,硬忍著裝正經。

鄭秋陽看過打樣回來,出了電梯就發現所有人齊刷刷的看他,表情還都很古怪,他莫名其妙道:「怎麼了?我大哥剛才來過嗎?」

離他最近的同事一臉神秘的告訴他:「你辦公室裡有個客人。」

鄭秋陽還沒想到袁瑞會來,嘴賤道:「是個大美女嗎?你們一個個真是少見多怪,美女找我還不正常……我操!」

他邊說邊推門,然後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外面的同事們都忍不住笑,一時氣氛熱烈而尷尬。

裡面的助手姑娘邊笑邊說道:「那我先出去了啊。」

她出去時還順手把門關好,衝大家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動作,暗示大家別太過分。大家也都理解,要是嚇得袁瑞以後再也不敢來,那就不妙了。

辦公室裡的鄭秋陽既驚又喜道:「你怎麼來了?」

袁瑞故意說:「只有大美女能來嗎?」

鄭秋陽冤枉道:「我那是跟他們開玩笑呢。」

袁瑞也知道他是隨便說說,道:「我在家無聊,來看看你。」他朝外面看了一眼,那些設計師們還在偷偷張望,他有點害羞,「你先把簾子放下來吧。」

鄭秋陽把簾子拉了下來,拖了張椅子坐到他面前。

袁瑞坐的沙發椅矮一點,仰著臉惆悵的看他,說道:「經紀人不讓我出櫃,可你的同事和我的同事居然都知道了,到時候她又要罵我了。」

鄭秋陽笑道:「你們公司指著你這棵搖錢樹,哪兒捨得真罵你。身上這大衣挺好看的,在上海買的嗎?」

袁瑞道:「我幹媽送的,她上午去咱們家坐了一會兒,還專門把衣服乾洗過才送給我,特別細心。」

鄭秋陽一聽是楊露送的,臉色就有點那個。

袁瑞又說:「她說在上海對你說了重話,後來覺得挺不好的,還讓我跟你道歉呢。」

鄭秋陽狐疑道:「真的?」

袁瑞不擅長說假話,結巴道:「真的啊,她說,說你挺好的,長得又帥,對我還好,讓我跟你好好的。」

鄭秋陽哪兒能看不出他在編瞎話,知道他是想安慰自己,好笑之餘又有點暖,也不揭穿這個小傻瓜,說道:「她對你也好,我其實沒記恨她什麼,她說的也沒錯,我以前太懶散了,也不上進,要不怎麼連你爸也不敢去見。」

他說這話時難免有一點落寞,袁瑞想抱抱他,但在這裡那麼親密不太好,說道:「反正我爸也忙得很,本來就沒時間。乾媽會那樣說,是因為她不了解你的才華,等你拿了設計大賽的金獎,咱們帶著獎盃給她看,打臉啪啪的。」他說完又覺得對楊露太不尊敬了,改口道,「不打臉,就去顯擺顯擺。」

鄭秋陽說:「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拿獎,萬一我拿不了呢?」

袁瑞信心十足道:「別說喪氣話,那個創意那麼棒,咱們不拿獎誰還能拿啊。」

鄭秋陽笑起來,他有個腦殘粉,名字就叫袁小瑞。

他過去引以為傲的幾個系列設計,全世界除了他自己,只有袁瑞能夠如數家珍,甚至那些對別人來說假大空的介紹詞,袁瑞都會一字不漏的默記下來。

袁瑞每次肯定他的才華,眼神會變得亮亮的,從來都不是那種護短的鼓勵,而是發自真心的認為他超級厲害,真的就像個腦殘粉一樣,橫看豎看都覺得他是個寶貝。

鄭秋陽有時候會想,他這麼幸運能遇到袁瑞,到底是不是好事呢?會不會有一天突然醒過來,發現只是一場莊周夢蝶?

那活著可就真沒什麼意思了。

袁瑞在他辦公室裡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說要回去,「我不影響你工作了。」

鄭秋陽還真有事,打樣有點問題要修改,但他不放心袁瑞自己走,說:「要不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袁瑞道:「我還想去逛街呢,要給方士清買幾件衣服,上回他送我那麼多東西,我得還禮物給他。」

鄭秋陽道:「你自己別去了,後天就週末了,我陪你去。」

袁瑞很有計劃,道:「週末要搬家啊!」

鄭秋陽又說:「那你給趙正義打個電話,讓他陪你去。」

袁瑞卻說:「他在外地那麼久,好不容易回來,讓他在家陪陪他爸媽吧。」

鄭秋陽只得道:「我把車鑰匙給你吧,你開車慢點,現在好多司機開車都跟神經病一樣。」

袁瑞接過鑰匙,道:「那等我買完看時間差不多,再來接你回家啊。」

鄭秋陽拉開辦公室門先出來,朝同事們投去凶神惡煞的警告眼神,大家便含笑低下頭,紛紛裝作在忙,沒有像剛才那樣盯著袁瑞看。

兩人下了樓,袁瑞還不忘和前台兩個女孩道別,然後才去停車場取了車,鄭秋陽看他走了才折返回去。

他的心情好極了,袁瑞會突然來公司,就是聽說了楊露在上海給過他難堪,專門來安慰他的,有個這樣的對象,真是心情想不好都難。希望這次設計大賽能有個好成績,能不能在楊露面前揚眉吐氣倒是其次,至少可以挺直腰桿去見索建軍,也不辜負袁瑞對他的肯定和期望。

他剛上來,同事們就一陣亂起哄:「藏著那麼久,總算見著真人了!」

要說他出櫃,也不是最近的事,以前他整天釣妹子,後來突然不釣了,一副修身養性的模樣,一下班就急著回家,連夜店都很少去,大家當然覺得奇怪,剛開始還以為他是遇到了真愛女神,後來有一天開討論會,他向大家展示他的新設計,投影儀連著筆記本,一開機,壁紙是一張袁瑞和他的合影照,照片上倒沒什麼出格的舉動,看起來就像普通朋友,可一個直男誰會拿和普通朋友的合影做電腦壁紙。再聯想他整天在辦公室裡跟著小姑娘們一起討論袁瑞的節目,真相昭然若揭。

他被取笑了一陣,也不生氣,逗了會兒貧嘴才回了辦公室,剛在辦公桌後坐下,鄭紹陽的內線電話就打過來,問他:「聽說袁瑞來了?」

鄭秋陽:「……」

鄭紹陽道:「走了嗎?」

鄭秋陽心想你也這麼八卦?!嘴上道:「剛走,有事兒嗎?」

鄭紹陽卻不是八卦,道:「雲昌之前的代言人合同到期了,你回去問問袁瑞,有沒有興趣接這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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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天線寶寶時間

袁瑞給方士清買衣服,挑好了以後,又怕他不喜歡,便拍了照片傳給他,問他怎麼樣,方士清很快打過來,問道:「你跟鄭秋陽一起嗎?」

袁瑞道:「沒有,他上班呢,我自己一個人。」

方士清說:「我到印刷廠來辦事,現在辦完了,不想回雜誌社,去找你玩兒啊,你先別買,等我一會兒。」

他在中關村,袁瑞在宣武門,少說也要等半個多小時,袁瑞便到商場樓下的星巴克,隔著玻璃看了看裡面人不多,便戴上黑框,打算進去買杯咖啡,邊玩手機邊等。

他不近視,出門經常隨身帶著這副平鏡,到人多的地方就戴上做掩飾。

排隊點單的時候,他剛拿出星享卡,就被排在他前面的女孩認了出來,驚喜的和他打招呼,然後又要請他喝咖啡,他忙搶著刷了卡。女孩點的焦糖瑪奇朵先做好了,她卻捧著杯子還不捨得走,站在袁瑞旁邊盯著他看,袁瑞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主動問:「要合影嗎?」

女孩猛點頭:「要要要。」

袁瑞便和她合了影,她才依依不捨的告別走了。

到方士清總算來了為止,他和包括服務生在內的粉絲合影了七次,簽了十六個名。

方士清笑話他:「都被認出來了,你就不會換個地方等我啊?」

袁瑞道:「我都買了咖啡了,當然就想用他家的WiFi啊。」

方士清道:「那你用到了嗎?」

袁瑞哭喪著臉道:「沒有,都沒來得及掏出手機,咖啡也涼了。」

方士清:「哈哈哈。」

回樓上買衣服時倒是沒有再遇到那麼多粉絲,畢竟是工作日,客人相對少,店員在上班又不能追星。

方士清選好了衣服,袁瑞忙去刷卡,被方士清攔著不讓,兩人在收銀台前推來推去,最後袁瑞道:「再這樣,我就把你送我的東西都還你了。」

方士清:「……」

到底還是袁瑞付了賬。

方士清悻悻道:「你跟我算那麼清楚幹什麼?」

袁瑞很計較的說:「你送我那麼多東西,我不能總占你便宜啊。」

方士清道:「那些東西也沒用我才給你的,現在是我占你便宜。」

袁瑞較真道:「那你怎麼不把那些沒用的東西給別人?非要給我?還不是對我好?」

方士清嫌棄的說:「多大臉,誰對你好了?」

袁瑞知道他一貫口嫌體正直,也不生氣,還幫他分擔著提了兩個袋子,說道:「我們週末搬家,等收拾好了請你們去暖房。」

方士清道:「行啊,想要什麼禮物?」

袁瑞道:「不要不要,都準備齊全了,我不在家這陣子,他一個人全弄好了,特別厲害,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高興和炫耀。

被秀了一臉的方士清故意說:「王齊太忙,才沒時間幹這種小事,不過他把兩套房子房產證上都改成我的名字了。」

「他對你真好。」袁瑞真心實意的,又說,「這個房子是鄭秋陽認識我以前買的,他說把我名字也加上去。」

方士清一想,他們房產證有兩個人的名字,自己這兒只有一個,頓時感覺輸了,不爽道:「等我有空也把王齊名字再加上去。」

袁瑞看看他,好心勸道:「方主編,人比人氣死人的,還是不要太攀比了。」

方士清這下真的快被氣死了。

傍晚,袁瑞又回雲昌珠寶去接鄭秋陽回家。

鄭秋陽讓他去坐副駕駛,換自己來開車,路上問他:「沒給那傢伙買衣服嗎?」

袁瑞把和本尊一起逛街的事兒說了,又說:「我告訴他搬家的事兒了,讓他到時候去玩兒。」

鄭秋陽點點頭,道:「下午你走了以後,我大哥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我們公司以前的代言人合同年底到期,對方不打算續簽,要換新代言人,他讓我問你願意不願意和雲昌合作。」

袁瑞有些驚訝,想了想才道:「得問問我經紀人,我做不了主的。不過珠寶品牌不是都喜歡請女明星做代言嗎?幹嘛找我啊?」

鄭秋陽也不是很清楚,猜測道:「可能是想還你人情吧。」

袁瑞道:「因為他太太的事兒?」

鄭秋陽道:「估計是,我還沒跟你說呢,上回那期你趕巧遇著他老婆,又送她去醫院那期節目,直播那天晚上,我在我媽那兒,我爸那天也在,我看老頭兒好像還挺喜歡你的,就跟他出了櫃,說你是我對象。」

袁瑞大吃一驚,馬上想起那天晚上鄭秋陽不肯跟他視頻,忙問道:「是不是打你了呀?傷著臉了?」

鄭秋陽笑道:「想什麼?我小時候整天逃學打架,他也沒打過我,現在我都三十多了,他更不可能打了。」

袁瑞聽他笑著說這話,覺得他更慘了,道:「那是吵架了嗎?」

鄭秋陽道:「沒跟我吵,跟我媽吵了幾句,嫌我媽不會教兒子,整天慣著我,慣出個變態來。」

袁瑞有些生氣,心裡偷偷想,這也太渣了!

鄭秋陽繼續說:「他回去以後,把我是個同性戀的事兒跟他老婆兒子說了。這些年我大哥不待見我,無非是覺得我這野種,偏偏還跟他一個姓,等老頭兒死了,弄不好還得跟他爭公司,現在知道我是個同性戀,將來也不會有孩子,估計老頭兒八成也說了不會給我什麼的話,他反倒不把我當回事兒,反正以後也就是個給他打工的設計師,占不了他什麼便宜。」

袁瑞聽見「野種」這詞,皺眉道:「你幹嘛這樣說自己?我都要哭了。」

正好到了路口等紅燈,鄭秋陽把車停下來,轉過頭來,袁瑞皺著眉看他,一臉心疼的樣子。

鄭秋陽笑著說:「哎呀真沒事兒,我小時候整天被我爸他老婆這麼罵,我親舅舅都這麼叫過我,早習慣了。」

袁瑞:「……嗚。」

鄭秋陽:「……」

他忙抽了紙巾遞過去,道:「怎麼還真哭了?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我還小呢,現在他們哪兒還敢當著我這麼叫。」

袁瑞用紙巾擦了擦眼睛,吸鼻子說:「就是還小才可憐啊,我要是超人就好了,現在就穿越回去保護你,誰欺負你我就打誰。」

鄭秋陽:「……」

到了家,袁瑞先去洗了把臉,眼睛紅通通的出來,問道:「冰箱裡還有一塊牛肉,吃牛肉拉麵好不好?」

鄭秋陽道:「別做了,叫海底撈外賣吧,想吃火鍋。」

袁瑞其實也不太想做飯,兩人就一起在網上訂火鍋外賣,袁瑞先點了鴛鴦鍋,又點了鄭秋陽喜歡的毛肚和蝦滑,問:「還要什麼啊?」

鄭秋陽道:「鴨腸和菌菇拼盤,其他的就隨便點吧。」

袁瑞有點開心,他吃火鍋超愛涮菌菇,每次去海底撈必點鴨腸,鄭秋陽都記得呢。

兩人圍在桌邊吃鴛鴦火鍋,鄭秋陽的劉海長了,低下頭來就擋眼睛,他一直往旁邊撥。

袁瑞看了會兒,拿了外賣贈送的皮筋,笨手笨腳的想把鄭秋陽的劉海扎起來,結果在他頭頂上綁了個沖天辮子。

鄭秋陽拿起手機當鏡子照了照自己,笑罵說:「這哥們兒誰啊,這麼醜。」

袁瑞氣餒道:「我看方士清這麼扎可好看了,好像扎的不太一樣。」

鄭秋陽晃了晃腦袋,頭頂上的辮子也跟著晃,他問袁瑞:「看我像不像天線寶寶?」

袁瑞:「……」

鄭秋陽:「哈哈哈。」

他頂著這個天線寶寶辮子,吃完火鍋也不捨得把皮圈拆下來,好像特別喜歡,袁瑞收拾東西,他還在旁邊學天線寶寶說話:「天線寶寶時間,天線寶寶時間!寶寶烤麵包,寶寶烤麵包!」

袁瑞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漸漸也忘了回來路上的那一陣心酸。

直到關燈睡覺,鄭秋陽從背後摟著他,可能忙了一天也累了,沒一會兒就睡著,均勻的呼吸撲在他的耳後。

他卻不太困,腦補了鄭秋陽小時候的種種悲慘,難過得睡不著。雖然他爸媽婚姻失敗,一個早早死了,一個不知蹤影,但他們在的時候都很疼他,對他都特別好,要是真的能回到小時候,就借給鄭秋陽一個爸爸或者媽媽吧,至少讓鄭秋陽有個高高興興的童年也好啊。

袁瑞暗暗的想,以後一定要加倍加倍的對鄭秋陽好,要讓他忘了小時候的不快樂,以後的幾十年都過得超級幸福。

第二天,正好李玲玲給他打電話,跟他說那個護膚品代言的廣告,他就順便把雲昌珠寶這個代言找他的事兒說了。

李玲玲道:「雲昌珠寶啊?剛好也是你男朋友自己家的企業,雙贏,挺好的,可以約著見面細談一下。」

袁瑞一聽這個,忙道:「不是不是,我男朋友他不管事兒,只做設計,管事兒的是他哥哥。」

鄭家不是特別高調,家裡也沒什麼人上過娛樂八卦,李玲玲不是太清楚他們家的情況,疑惑了片刻,才說:「如果不需要看你男朋友面子的話,那就公事公辦了。」

袁瑞道:「嗯,我就是這個意思。」

李玲玲回過味兒來,猜測到了大概,道:「好,我知道了,就按普通合作談。」

袁瑞想了想,又說:「那個,也不要太貴了,還是給個友情價吧。」

李玲玲無語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袁瑞深謀遠慮道:「萬一他哥哥覺得我耍大牌,倒是不能怎麼我,回頭再偷偷欺負他怎麼辦啊。」

李玲玲:「……」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字打個廣告,我正在同步寫的一個文首席數據師 ABO√機甲√生子√狗血√金手指√ 已經十八萬字,無需養肥,和這本畫風不同,可以交叉閱讀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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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如果劈腿

袁瑞把搬家要帶走的東西打包得差不多,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看著這個住了近一年的地方,有一點舍不得。

公司今年春節前幫他安排好這個公寓,他自己搬進來住了還不到半個月,就和鄭秋陽勾搭上火速同居,這裡差不多算是他們的第一個「家」。

和他搬來時大包小包相比,鄭秋陽的行李只有一個大號行李箱,裡面是他的衣服和幾本書,他拖著個箱子來了,把衣服掛進衣櫃裡的時候,袁瑞在一旁眼巴巴看著,覺得他好帥好帥特別帥。

兩人還沒好上的時候,袁瑞單方面迷戀鄭秋陽,不光是因為帥,他以前從來沒有和這樣的直男打過工作以外的交道,他的gay氣質太明顯,自己又不遮掩,大部分直男、特別是帥直男,基本上都對他繞路走。可鄭秋陽偏偏不,一邊說著「我是直男咱倆沒戲」一邊又總沒事兒就逗他玩兒。

袁瑞和方士清那時候已經是好朋友,方士清怕他被耍,跟他說過好幾次鄭秋陽這人不靠譜,就愛滿嘴跑火車,讓他不要總跟鄭秋陽往一塊兒湊。可是他傻了又不是一天半天,心裡也明明知道鄭秋陽可能就是覺得逗他好玩兒,但又管不住眼睛管不住腿,一看見鄭秋陽就忍不住盯著犯花痴,鄭秋陽一逗他他就開心,鄭秋陽一找他玩兒,他連通告也不想跑,去得飛快。

後來鄭秋陽對他表白,他覺得跟做夢一樣,好幾天走路都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面。

可是兩人剛住在一起的時候,袁瑞幻滅了很長一段時間。

鄭先生看著英俊不羈,風流倜儻公子哥一個,其實超多壞習慣,他嚴重挑食,不吃辣就算了,還不吃薑不吃青椒不吃洋蔥不吃胡蘿蔔不吃茴香;煙癮重愛喝酒,每天差不多都會抽一盒煙,每周總要喝兩三次大酒;不講衛生,換下來的內褲襪子和髒衣服會一起扔進洗衣機,刮完鬍子從來不好好沖洗剃須刀,就那樣扔在洗漱台上;特別浪費,總是剩飯,牛奶喝半杯就不喝了,雞腿和雞翅都是啃兩口就扔掉,蘋果和梨子之類的水果也是,扔掉的果核超大,袁瑞每次看了都心疼得要死。

最討厭的是,他撒尿還不好好瞄準,總是尿到馬桶邊上。

這樣同居了大半個月,袁瑞發現他越來越多的壞習慣,也不敢說他,只好努力適應。他不喜歡的菜,袁瑞就不買也不做;他抽煙,袁瑞就勤開窗通風,還從社區服務站拿了抽煙有害健康的宣傳冊放在醒目的位置;他換下來的內褲和襪子,袁瑞搶在他機洗之前都手洗了,又在淘寶上買了兩個顏色鮮艷的剃須刀架子,自己一個他一個;他剩下的飯、牛奶,袁瑞就都端過來吃完喝掉,再做排骨雞腿這類食物的時候,袁瑞就全都直接剔掉骨頭,水果都去核切塊裝盤吃。

後來鄭秋陽居然慢慢都改了,最難戒的煙都很少再抽,也幾乎不再和狐朋狗友們喝酒,一下班就回家來。去他媽那吃飯,連他媽都驚訝,三十出頭了,居然改掉了剩飯的習慣,碗裡一粒米都不剩。

至於撒尿的問題,有一天他站在馬桶前,剛拉開褲鏈,袁瑞便跟了進來,殷勤道:「不如我幫你扶雞雞?」

鄭秋陽:「……」

他果真上了手,認真扶著讓它對著該對的方向。

然後鄭秋陽還沒尿完就硬了,剩下半泡尿不出來,袁瑞只好就著這個姿勢給他擼了一發。

再然後的一個星期,鄭秋陽一撒尿就叫他來扶。

……

……

……

反正最後,鄭秋陽終於每次都記得要瞄準了。

袁瑞一邊回憶這些事,一邊笑得停不下來。

雖然有點舍不得離開這個滿是回憶的地方,但是只要和鄭秋陽在一起,以後肯定就還會有更多更美好更有趣的回憶。

因為鄭秋陽真的是個特別有趣的人啊哈哈哈。

下午,樓上柏圖來了一趟,說是下周他和梁璽也要搬走了。

「我們家東西多,梁璽來了以後嫌房東準備的傢具家電不好,又都買了新的,」柏圖說,「約了了搬家公司,下周二搬。」

袁瑞和鄭秋陽的東西沒有太多,主要衣服鞋子、書還有些零碎小東西,用不著搬家公司,鄭秋陽開車載一些,再叫趙正義開保姆車來幫忙,一趟就能搬完。

他們新家雖然離得不太遠,可怎麼也要比上下樓遠很多,袁瑞有點舍不得柏圖,柏圖還安慰了他幾句,說休息就會去找他玩。

之後兩人聊了些袁瑞這次出去工作的事,袁瑞和男神拉家常拉得超級興奮,誇了誇宋歡顏,講了講海南的風土人情,還提起了影帝。

同樣也是影帝的柏圖道:「我只和他見過幾次,沒說過話,也沒有合作過,以前有過一次機會,但是他檔期不合適,後來就錯過了,我還挺喜歡他的。」

袁瑞和兩位影帝都是朋友,特別自豪,說:「他也住北京的,等他回來有空的話,我做東,請你們倆一起吃飯啊。」

柏圖有些緊張的樣子,但還是說:「好。」

兩人又互相邀請對方到時候去暖房,因為梁璽今天在家,柏圖沒有多待,很快便回去了。

送走他,袁瑞有些惆悵,他至今也覺得梁璽配不上柏圖,又忍不住腦洞了半天王齊和柏圖這對CP,雖然有些對不住方士清,可是王齊和柏圖真心配一臉,霸道精英攻和溫柔男神多般配啊,真的太般配了!

所以梁璽那個吊兒郎當的流氓到底是什麼鬼……柏圖男神哪兒哪兒都好,就是眼光太差了。

週末,趙正義來幫忙搬家,忙亂了大半天,袁瑞表示要請趙正義吃晚飯,趙正義拒絕說不去了。

鄭秋陽搬著個箱子進來,也說:「別客氣了,等會兒去便宜坊吃烤鴨,袁瑞飯量不行,我們倆吃半隻不夠,一隻吃不完,正好帶上你,能點一整隻。」

趙正義眼睛一亮,顯然是心動了,卻還是說:「不去了,我還有事兒呢。」

這傢伙平時最喜歡蹭飯,聽說請客竟然不去?袁瑞很奇怪,問道:「有什麼事兒,那麼重要啊?」

趙正義有些奇異的扭捏,小聲道:「我晚上約了女網友見面。」

袁瑞一臉詫異,「啊?」

鄭秋陽開玩笑道:「哎喲,那可得注意安全,弄出人命來就麻煩了。」

袁瑞沒懂,還說:「小趙又不是壞人。」

趙正義卻明白鄭秋陽的暗示,尷尬道:「不是那種網友,也不是約炮,挺聊得來,我覺得挺好的,就想約著見一見真人……我其實以前也沒見過網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在上海那最後幾天,你整天抱著手機傻笑,就是和她吧?」十分關注社會版新聞的袁瑞很不放心,認真的叮囑說,「你可千萬別帶太多錢啊,記得看好手機和車鑰匙。」

趙正義答應著走了。

袁瑞關好門,腦子突然轉過彎兒來,反應過來那句「鬧出人命來」是什麼意思,整個人如遭雷劈一般愣住了。

房間裡,鄭秋陽蹲下收拾箱子裡的書,好笑道:「你這個小傻瓜,還囑咐人家。」

袁瑞默默進來,說:「我才不傻。」

「好好好,不傻不傻,」鄭秋陽有些敷衍,哄孩子似的說,「我把這幾本書放好,咱們這就走吧,週末人多,不然到那兒還得等。」

袁瑞「嗯」了一聲,站在後面直勾勾的看他。

鄭秋陽端著一摞書站起來打算放書架上,一扭頭看他這樣,問道:「怎麼了?」

袁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鄭秋陽過去把書放好了,催促道:「去穿衣服啊,準備出門了。」

袁瑞又看了看他,從新衣櫃裡拿了件外套穿上,對著嶄新的穿衣鏡扣扣子。

鄭秋陽覺得好像不太對勁,想了想,說:「袁小瑞,你是不是又多想了?我可沒見過網友。」

袁瑞卻說:「我見過。」

鄭秋陽:「……」

袁瑞又拿了那副黑框平鏡戴上,說:「我見過三個網友呢。」

鄭秋陽十分不爽,偏還要佯作不在意的問:「是不是真的啊?那你們都幹什麼了?」

袁瑞道:「就是吃飯,去酒吧,還有唱歌。」

鄭秋陽越想越生氣,但那是袁瑞認識他以前的事,想想袁瑞也不會跟網友幹什麼,最多傻乎乎的被人家占個小便宜,發這種脾氣又顯得他太作,只好忍著,忍得牙根都冒酸氣。

袁瑞從鏡子裡偷偷看他,忍不住小聲說:「但是,我沒弄出過人命……想弄也弄不出來。」

鄭秋陽一愣,大驚道:「我也沒有啊!」

袁瑞懷疑道:「那你還那麼有經驗的教小趙?」

「真沒有!」鄭秋陽比竇娥還冤,「我那就是和他開個玩笑。」

袁瑞不吭聲了,低著頭站在鏡子前。

鄭秋陽過去拉拉他的衣袖,道:「你都腦補什麼了?」

袁瑞小聲道:「還以為你真搞大過誰的肚子呢。」

鄭秋陽:「……」

袁瑞按了按心口,說道:「剛才嚇得我心臟都差點不會跳了。」

鄭秋陽在他臉上擰了一把,道:「傻瓜。」

袁瑞這回也不反駁,臉上隱約有點驚魂未定,他是真的擔心過。

鄭秋陽忍不住問:「要是我以前真那樣過呢?」

袁瑞抿緊嘴脣,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鄭秋陽試探道:「你會生氣嗎?打我罵我?」

袁瑞:「……會生氣,但是不可能打你罵你啊。」

鄭秋陽道:「就自己偷偷生氣?」

袁瑞覺得有些難堪,但還是點點頭,說:「那是過去的事,你是現在的你。」

鄭秋陽不死心的追問:「那如果你發現我現在劈腿呢?也躲起來偷偷生氣嗎?」

袁瑞詫異的看他,道:「你現在還會劈腿嗎?」

鄭秋陽說:「我是說如果。」

袁瑞篤定道:「我覺得你不會,你不是那樣的人,沒有這樣的如果。」

鄭秋陽有些欣慰,至少袁瑞願意給他充分的信任。

他借機威脅道:「我是不會,你要是敢劈腿哪個大帥哥,哼哼。」

袁瑞歪著腦袋努力想了想鄭秋陽和胸大膚白的妹子在一起,眼神裡漸漸有些煞氣,慢慢說道:「如果你真的現在劈腿……」

鄭秋陽還沒看過他這種樣子,一時有些意外,還有些期待,越殘暴越證明袁瑞在乎他啊。

袁瑞張了幾次嘴巴說不出狠話,氣勢突然弱了下去,結巴道:「我就,我就搬出去。」

鄭秋陽:「……」

61|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六十一章、拉窗簾

到了烤鴨店,袁瑞已經把在家裡的事忘掉了,高高興興的卷鴨肉。

鄭秋陽吃了一快鴨皮蘸糖,嘴裡甜絲絲的,心裡卻有一點酸澀。

他一邊覺得性格軟乎乎的袁瑞萌得要命,一邊又有些不甘心,他光是想象一下袁瑞有可能移情別戀,就感覺今後的人生一片黑暗,換做劈腿的是他,袁瑞卻會「搬出去」,是要成全他和他的小三嗎?居然這麼大方,真是要氣死他。

呸,哪來的小三,根本也不會有小三。

「你別只吃鴨皮啊,」袁瑞把一個卷好的鴨肉卷餅給他,說,「這個給你,沒有放蔥絲。」

鄭秋陽用手接了,塞進嘴裡吃掉。

袁瑞繼續卷下一個,笑著說:「我爸可喜歡吃這個了,春節如果他有時間,咱們就約他一起吃烤鴨吧。」

鄭秋陽道:「行。」

「下週末暖房怎麼樣?這樣方士清和王齊都有時間,」袁瑞有一點期待,道,「我已經有兩個月都沒有見過王齊了。」

鄭秋陽:「……」

他有個跟誰都沒說過的秘密,那就是他特別特別特別不待見王齊,別看他跟方士清還有王超都是哥倆好,他跟王齊幾乎都沒怎麼說過話,見了面都裝作沒看見。

以前方士清和王齊這一對特別作,互相暗戀誰也不說,尤其方士清這個作死精0.5,不知怎麼又看袁瑞好像不錯,跑去追求袁瑞。王齊不樂意了,然而現在是法治社會和諧中國,他也不能買凶幹掉袁瑞,又生怕袁瑞真跟方士清勾搭上,就在中間瞎攪和,結果冷不防袁瑞沒看上方士清,反而看上他了,各種花痴倒貼。當然後來袁瑞知道他跟方士清的情況,也就死了心,還和方士清成了互補型00閨蜜。但是直到現在,偶爾提起王齊,袁瑞還是一副痴漢臉,要是王齊心眼壞一點,勾勾手指頭,袁瑞可能就跟著人家跑了。

說到底,鄭秋陽也不是不待見王齊這個人,他是不待見袁瑞以前單戀過的所有人,不過其他人他都不認識,只有王齊是個活靶子。他有時候嫉妒心發作起來,暗地裡想象要是把所有王齊們都集中在一起,然後用機關槍突突突掃射一通,光靠想象都能爽半天。

他小肚雞腸成這樣,可是袁瑞那麼大方,他要是心理能平衡那才真是有鬼了。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袁瑞坐在副駕上,說起在上海拍戲時抽空和索悅見了一面的事,自豪道:「我妹妹真不錯,學習成績那麼好,每個學期都拿一等獎學金,其他方面也出色,還在學校學生會當副主席,長得漂亮,性格也好,真是太完美了,是我妹妹啊!」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察覺到鄭秋陽一直沒出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今天搬家太累了?」

鄭秋陽沉浸在袁瑞沒有要砍死「劈腿的他」的遺憾裡,含糊道:「嗯,有一點。」

人疲憊的時候很容易心煩,袁瑞感覺自己剛才有點聒噪,便閉上了嘴不吵他,拿出手機來刷微博,很快面露驚喜,想說話又忍住了。

鄭秋陽注意到了,酸溜溜的說:「看把你樂的,柏圖又轉發你微博了?」

不是他無事生非冒酸氣,上次被柏圖轉發,這人在床上又蹦又跳,半宿都不肯睡覺,比中了五百萬還高興。

袁瑞卻開心的說道:「不是啊!我微博粉絲過千萬了!」

鄭秋陽也終於替他高興起來,臉上有了笑意,說道:「準備那麼久的千萬福利終於可以用上了。」

說好了千萬粉絲時要曝童年照,袁瑞早早的就把照片準備好了,立刻編輯微博,又刪改了好幾遍,才發了出去。

鄭秋陽也有點好奇,他只知道袁瑞準備了照片,但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袁瑞一直神秘兮兮的不給他看。等紅燈的時候,他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微博正文說「說好的千萬粉絲福利,謝謝你們!我會更加努力的!」下面是一張袁瑞的百天照,笑哈哈胖乎乎,身上什麼也沒穿,懷裡抱了一條大魚布偶,活像個年畫娃娃,小雞雞被袁瑞貼了個小黃雞貼紙遮住了。

幾分鐘的時間,這條微博已經轉發三千多,評論也過了兩千,鄭秋陽匆忙掃了一眼評論,熱門第一條說「下次不要打碼,我們又不嫌棄你小[dog]」被點贊四百多,頭像和ID一看就是個女孩子。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笑得臉紅,有點驕傲的說:「我的粉絲都特別有意思,是吧?」

變了綠燈,鄭秋陽收起手機繼續開車,問道:「這張照片在哪個相冊裡?我怎麼沒見過?」

袁瑞道:「沒在咱們家啊,在我爸那裡,我之前去的時候專門找出來拍了一張。」

鄭秋陽開玩笑道:「其實不打碼也沒什麼,我又不吃小屁孩的醋。」

袁瑞笑著拍了下他的胳膊,說:「才不是怕你吃醋呢,是我黑粉越來越多了,不打碼肯定要被人罵的。上回我在海南發了張游泳的照片,評論裡就有好多人說我以前的模特硬照PS過頭,胸肌和腹肌都是P出來的,可是我這陣子一直沒有健身啊,肌肉當然沒有以前那麼明顯了。我還想解釋解釋,經紀人不讓,說會越抹越黑。」

鄭秋陽也說:「甭理他們,就是看不得你好,越理他們越來勁,更得使勁黑你。」

袁瑞笑道:「沒事兒,我又不吸毒不嫖|娼的,沒插足別人婚姻,也不會婚內出軌,不幹壞事兒就不怕他們黑。」

結果第二天,袁瑞就被黑上了頭條。

李玲玲十萬火急打電話來的時候,他還迷迷糊糊的沒睡醒。。

因為是周日,鄭秋陽不用上班,昨天又搬了新家,晚上就勢滾了滾新床和新床單,滾到一點多才睡,袁瑞早上也不太想起,兩人便摟在一起賴床。

李玲玲在那邊幾近嘶吼道:「你們為什麼不拉窗簾?多少前車之鑒都是因為沒拉窗簾惹的禍?你怎麼一點記性都沒有!」

袁瑞還在暈乎,「沒有不拉窗簾啊。」他慢吞吞的轉頭看看,新窗簾真的拉得嚴嚴實實。

鄭秋陽在他肩窩裡蹭了蹭下巴,問道:「怎麼了?」

李玲玲聽到鄭秋陽的聲音,這兩人分明是還在床上,更加氣急敗壞了,咆哮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還在你儂我儂?趕快看看今天的頭條,清醒清醒!趙正義一會兒去接你!」

她摔了電話,袁瑞趕忙用手機上網看了看,瞬間清醒了,睜大眼睛道:「怎麼會這樣啊!」

鄭秋陽拿過他的手機一看,愣了愣才罵了句:「……我操。」

熱門話題前三#袁瑞被曝與同性激吻視頻##袁瑞同性戀##2015亞冠決賽#

熱搜關鍵詞第一名也是「袁瑞同性戀」。

鄭秋陽:「……」

袁瑞:「……」

鄭秋陽道:「點開視頻看看。」

點開之前,他們還心存僥倖,也許只是誇大其詞,畢竟他倆還是很注意的,特別袁瑞紅了以後,在外面比以前小心很多。在家以外的地方,兩人幾乎從來有任何超過朋友界限的親密舉動,搭個肩膀都是極限,回到家裡也謹記著要先把窗簾拉上。

可是李玲玲說什麼沒拉窗簾?

這段視頻三分二十七秒,畫面是一扇窗,窗戶裡有個人背對著鏡頭,畫外音做了處理,說:「是袁瑞吧?看身高和頭髮好像是。」

視頻裡一個男人也走到窗邊,和疑似袁瑞的人並肩站在那裡,畫外音又說:「倆人聊天兒呢。」

過了一會兒,男人抬手摟住旁邊那人的肩,兩人轉過臉來看對方,畫外音不甘寂寞道:「這是幹嘛呢?哎哎哎,怎麼說親就親上了!」

拍攝的人顯然激動得無與倫比,還把焦距調得更近,因為接吻的角度,那兩人的側臉被拍得十分清楚。

畫外音還在那唧唧歪歪:「我操,我操,我操!這哥們兒真會玩兒……」視頻戛然而止,像是要給看客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間。

鄭秋陽扶著額頭,罵道:「這孫子!」

袁瑞點開又看了一遍,恍然道:「我記得這天呢,不是沒拉窗簾,那天咱們家就還沒裝窗簾呢。」

鄭秋陽:「……」

袁瑞跳下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面看,他們這棟樓對面也是一棟居民樓,天氣不好衣服乾得慢,正對著的那幾戶陽台上都晾著很多衣服。

他不解的轉回來,邊穿衣服邊奇怪的說:「對面鄰居好像就是普通住戶啊,這狗仔在哪兒拍的啊?」

鄭秋陽看了一會兒微博評論,除了少數幾條說理解明星的私生活,大部分都在說好噁心,熱門話題又多了一條#袁瑞滾出娛樂圈#,就連袁瑞自己的微博下面也多了許多污言穢語的謾罵,和昨晚大家都喊著「好萌好可愛」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心裡特別不是滋味,低聲道:「這事兒都怪我。」

袁瑞卻笑著說:「幹嘛呀你?我早想出櫃了,玲玲姐不讓,正好有人幫我出了,挺好的。」

鄭秋陽:「……」

袁瑞道:「再說,真要怪也是怪我啊,那天是我主動親你的。」

鄭秋陽默默看著他,感覺比自己被人罵還難受,臉色特別難看。

袁瑞單膝跪在床邊,兩手捧著鄭秋陽的臉,真摯的安慰說:「你別這種表情,我真不在乎因為這個被人罵,入行第一天就想到過會有這一天,誰讓我天生就是同性戀,大不了就不做這一行了。」

鄭秋陽動情道:「好,大不了不幹了。以後我養著你。」

袁瑞擺擺手道:「不用,我可有錢了。」

鄭秋陽:「……」

62|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六十二章、受害人

兩人也沒有更多的時間聊天,因為李玲玲剛才說了趙正義馬上就要來接人。

袁瑞去洗漱,鄭秋陽也飛快的起床穿好了衣服,翻著手機電話簿給也許能幫上忙的朋友打電話。

大週末早上,還不到八點半,那邊的哥們兒接電話都帶著怨氣:「趕緊說,不是要給我送錢的話,我就掛了,昨兒晚上兩點才睡,沒力氣跟你瞎貧嘴。」

他這哥們兒是做網絡營銷的,以前掛靠在一個營銷團隊手底下,後來跟那個團隊的頭兒撕逼出來單幹,接各種硬廣和軟廣,也接網紅和明星炒作,在微博上經營了兩個粉絲過百萬的營銷號,一個專門爆娛樂圈的真假料,一個做推特和臉書的搬運工,爆料號整天毒舌,搬運工各種賣萌,玩得一手好精分,要不是認識這貨真人,怎麼也想不到有人能前一秒噴「XXX真心機偽白蓮黑木耳」,下一秒就嬌羞臉「被推主的XXX萌化了嚶嚶嚶」。

鄭秋陽罵了他一句才說道:「你看今天頭條了嗎?」

哥們兒不甚在意的說:「今天?不是亞冠就是金馬獎吧,怎麼了?」

鄭秋陽語氣嚴肅道:「跟你說,我上頭條了。」

他跟關係好的朋友都出了櫃,這哥們兒也知道他跟袁瑞好著,以前還免費幫袁瑞做過營銷,聽了這話就在那邊耍黃腔:「你好像最近一直在上——頭條啊。」

鄭秋陽:「……少瞎逼逼,你趕快看看。」

十幾秒後,哥們兒在那邊大叫一聲:「哎喲我去!這回是真上啊!」

袁瑞洗漱完出來,鄭秋陽還在打電話,一邊罵髒話一邊說目前的情況:「不知道他們公司什麼打算……我當然是真喜歡他……滾你媽的,我跟你廢這話是閑出屁了……你就跟我說你知道不知道就行了……」

袁瑞聽了兩句,知道大概是在找朋友幫忙,他想給趙正義打個電話問問到哪兒了,找了一圈手機沒找到,發現鄭秋陽一手拿著手機打電話,另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機。

他伸手示意鄭秋陽給他,鄭秋陽卻不給,還衝他搖搖頭。

袁瑞以為他要用來記什麼號碼,就作罷了,坐在床邊看著。

鄭秋陽道:「行……那改天請你吃飯……還簽什麼名,滾滾滾,掛了。」

他掛了電話,袁瑞反過來安慰他道:「你別那麼著急,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

鄭秋陽有點煩躁道:「這小子平時整天吹牛逼,真有事兒了就一問三不知,沒個卵用。」

袁瑞想了想,說:「是不是幫我輪過熱門話題那個朋友啊?」

鄭秋陽道:「就是他。」

袁瑞道:「那回他都沒收錢,人挺好的啊。」

鄭秋陽沒好氣道:「是沒收錢,後來請他跟他女票吃了三回飯,我是沒告訴你。」

袁瑞睜大眼睛,問道:「發|票還留著嗎?我問問公司能不能給報。」

鄭秋陽:「……」

買營銷雖然花錢,好歹也還是花公司的錢,現在請客還人情是花自己的錢,袁瑞是真有點心疼,可現在好像也不是計較幾頓飯錢的時候,他摸了摸臉,說:「你把手機給我,我給小趙打個電話。」

鄭秋陽卻說:「我給他打。」

他用自己的手機撥號碼,手裡還拿著袁瑞的手機,袁瑞想拿過來,他還把手背在後面不肯給。

袁瑞莫名其妙道:「別開玩笑了,快給我。」

鄭秋陽還是不給他,講起了電話:「小趙,你到哪兒了?」

袁瑞想看看微博,又拿不到手機,一臉鬱悶的看著鄭秋陽。

「你助理進了小區大門了,」鄭秋陽拿了外套給他,說,「去樓下等他。」

袁瑞接過自己的外套穿上,又說:「那你把手機給我。」

鄭秋陽也穿了外套,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袁瑞道:「那你給我手機啊,我想看看微博。」

鄭秋陽說:「沒什麼好看的。」

袁瑞:「……」

他總算反應過來了,鄭秋陽是不想讓他看微博上那些人罵他啊。

鄭秋陽走到玄關正要換鞋,袁瑞突然從後面撲過來抱住他,小聲說:「你真是太好了。」

鄭秋陽:「……」

他轉過頭,袁瑞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兩人對望著彼此,袁瑞覺得特別幸福,目不轉睛道:「秋陽,你好像更帥了。」

鄭秋陽:「……」

袁瑞開心的建議道:「親一個好不好?親完我們再走。」

鄭秋陽:「……你先放開我。」

袁瑞沒鬆手,問道:「幹嘛呀?這兒也沒人能拍到。」

鄭秋陽臉色古怪的掙了掙,袁瑞看他好像是真不想親,便放開了他,關心道:「還不高興呢?我都說了真沒事兒。」

鄭秋陽沒出聲,彎下腰從鞋櫃裡拿鞋。

袁瑞繼續說:「你別擔心以後,我真的挺有錢的,我平時也還算省,沒買房子也沒買車,沒什麼燒錢的愛好,錢全都存下來了,不信我給你看看我的賬戶余額……我手機呢?哎?我手機呢!」他把上下口袋摸了個遍,才想起來,「啊對了,在你那兒呢。」

鄭秋陽:「……」

袁瑞盯著他穿鞋,奇怪道:「不是送我到樓下嗎?幹嘛又墊增高鞋墊?」

鄭秋陽憋氣道:「趕快換鞋,趙正義都要等著急了。」

袁瑞趕忙換好鞋。

兩人出了門,鄭秋陽故意落後了半步,悄悄在袁瑞身後試了試,發現袁瑞不但手長腿長,連脖子都比普通人修長,即使他墊了增高鞋墊,想要把下巴放到袁瑞的肩上,還是得踮著腳尖……看來需要買更高的增高鞋墊。

鄭叔叔今天早上比往常更加心塞塞。

外面的天氣陰沉得很,還刮著小風,比昨天冷了許多。

趙正義也是一大早就被李玲玲叫醒還訓了一通,現在草木皆兵,看到他倆居然還一起下來,忙從車窗急火火的招手,叫道:「快快快!先上車!」

袁瑞上了車坐好,詫異道:「你上來幹嘛呀?」

鄭秋陽坐在他旁邊關上車門,道:「跟你一起去看看。」

袁瑞皺眉道:「不用,你快回去吧。」

鄭秋陽卻很堅持要去,「反正我今天休息也沒事兒,小趙,開車。」

趙正義也沒想到鄭秋陽要一起去,他憋了一路槽想跟袁瑞吐一吐,現在全都不好說了,默默開了車。

袁瑞問道:「你是不是擔心我經紀人會罵我啊?」

鄭秋陽抱著手臂不說話。

袁瑞道:「其實玲玲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看她總罵我,其實對我特別好。」

鄭秋陽還是沒出聲。

袁瑞看看前面趙正義,往鄭秋陽耳朵邊湊了湊,小聲道:「你也別擔心,我們公司也不會怎麼我的。」

鄭秋陽非要跟著去就是怕他呆不拉幾的,被經紀公司賣了還得替人家數錢,現在聽他這麼說,覺得他總算體會到自己的用心,也低聲道:「先去看看再說,萬一呢。」

袁瑞卻十分有信心的說:「沒事兒的,我和公司當初簽的合同裡又沒有說不能搞基,和男朋友親嘴也不違法啊。」

鄭秋陽一陣無語,心想,袁小瑞可真天真,要是什麼都按法律和合同來,世界早就和平了。

半小時後,他們到了經紀公司。

「憲法裡都沒說不能搞同性戀,」李玲玲認真道,「被偷拍這件事,袁瑞才是受害人,公司會走法律途徑,一定會維護藝人的合法權利。」

鄭秋陽:「……」

作者有話要說:  大雪天,下午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堵車,堵了兩個多小時才回來,然後碼字到現在。。。

63|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六十三章、乾哥哥

鄭秋陽驚住了,這經紀人看著挺精明的,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傻白甜的邏輯。

袁瑞這個真.傻白甜在旁邊問:「要去法院告那個狗仔侵犯我的隱私權嗎?」

李玲玲卻說:「儂則剛度,哪有明星真去告狗仔?又不是艷|照,算什麼隱私權?」

熟讀《上海話翻譯大全》的袁瑞小聲對鄭秋陽翻譯說:「儂則剛度,就是你這個傻子。」

鄭秋陽:「……」

李玲玲:「……」

她當著鄭秋陽的面實在不好意思對袁瑞太凶惡,硬忍著用標準普通話道:「一大早就看到你在頭條上,急得我早點都沒吃,你倒好,一點都不著急,磨磨蹭蹭半天才來……還噴了髮膠!?」

袁瑞有一點委屈,說:「不是我磨蹭,是我昨天搬家了,離公司有點遠,而且我也沒有吃飯……上次我沒噴髮膠,你說我一點都不注意形象,我今天專門為了你才噴的。」

李玲玲一口氣堵在心口,臉都氣白了。

鄭秋陽都聽不下去了,開口道:「李……我也叫你玲玲姐吧,你們公司到底準備怎麼辦?」

李玲玲道:「公司的法律顧問已經在起草聲明,嚴正譴責偷拍藝人這種行為。」

鄭秋陽:「……譴責?」

李玲玲道:「你不是跟袁瑞一樣以為真要去打官司吧?這種官司無論輸贏,咱們都不會討到任何好處。不能真告,可也不能完全不出聲,你放心,我們公司雖然影視劇資源不太好,其他硬件都不錯,法律顧問也是有名的律師事務所,最擅長打嘴炮。」

鄭秋陽道:「我明白不能打官司,可這聲明算怎麼回事兒?你們難道是打算就讓袁瑞這麼出櫃?」

李玲玲驚訝道:「當然不是了,他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要是出了櫃,以後電視大銀幕都不能上,難道就當個網紅?你放心,聲明裡絕對不會提起他的性向,」她又向袁瑞說,「袁瑞,你也不要主動提起,不管是微博,還是被記者採訪。」

袁瑞沒出聲,轉頭看著鄭秋陽,像是在等著他發話。

李玲玲頓時有點不爽,這簡直就是討了媳婦忘了娘。

鄭秋陽覺得這個解決辦法有點打太極,說:「就這樣?這不是掩耳盜鈴嗎?網民又不是傻子。」

「現在的政策就是這樣,只要本人沒有在公開場合出櫃,也沒被拍到床照,網上爆料再多也沒用。」李玲玲解釋道,「那個視頻是凌晨四點多發的,那博主粉絲只有幾百個,也沒有大V幫著輪,轉發量偏偏幾分鐘就上千,話題閱讀量和參與數也多得不正常,刷讓袁瑞滾出娛樂圈話題的裡面基本上全是僵屍號。網民當然不傻,黑得這麼明顯,傻子才看不出來。等一會兒輿論會有變化的,估計會是對咱們有利的變化。」

鄭秋陽懷疑道:「怎麼這麼肯定?你們也買水軍了嗎?」

「沒買,也用不著買。」李玲玲看了眼時間,說,「現在九點多,微博真實用戶已經開始活躍,對方買的水軍再多也沒用,拼不過群眾。袁瑞觀眾緣不錯,沒炒作過戀情,以前接受採訪被問理想型的時候,也沒拿哪個女明星當過擋箭牌,微博互動比較多的除了一起做節目的嘉賓,剩下的全是男的,天涯經常扒他是gay,還有爆料說他想泡柏圖呢。」

鄭秋陽:「……」

袁瑞驚訝道:「群眾好厲害啊。」

鄭秋陽:「……」

袁瑞伸出手,道:「你快給我手機,讓我看看群眾到底怎麼說。」

鄭秋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先看。」

早上他看的時候,#袁瑞同性戀#和#袁瑞滾出娛樂圈#這兩個話題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攻擊到現在還讓他心有餘悸,現在再打開熱門話題,那兩個話題已經不見了蹤影,第一名#亞冠決賽#,第二名#金馬獎#,這兩個和他那營銷專家哥們兒的預測沒差,第三名卻是#激吻袁瑞大賽#

這話題……鄭秋陽擔憂的點開,裡面卻不是他想象的那樣烏煙瘴氣,置頂微博是一個ID叫「長腿小白兔」的博主PO出的秒拍視頻,視頻裡一個女孩動作摟著《閃亮的朋友》出品的袁瑞Q版娃娃狂吻不止,配樂輕鬆歡快,她的表情動作又很誇張搞笑,十分可愛。

緊隨其後的一條微博是ID「袁小萌家的李小萌」發的一張照片,博主好像是個年輕媽媽,低下頭親吻正在沉睡的小嬰兒,嬰兒身上貼了一張寫有「我叫袁瑞」的便利貼。

後面還有許多,大部分博主的ID和頭像一看就是袁瑞的粉絲,他們貼出的參賽作品有視頻有照片,有和袁瑞海報親親的,有親吻手寫的袁瑞名字的,還有在電腦上播放袁瑞的節目,然後自己趴在屏幕上狂親的,各種各樣都有。

最後鄭秋陽發現,這話題的主持人是一個很眼熟的推特臉書搬運工……還真是沒有白請他吃三頓飯。

袁瑞看他臉色沒有變糟糕,便把腦袋湊過來,也看到了話題榜,道:「哎呀,我被亞冠搶了頭條。」

鄭秋陽:「……」

他把熱門下拉到了二十幾名,也沒有找到早上那幾個惡意滿滿的話題。

袁瑞道:「你看,沒事兒了,把我的手機給我吧。」

鄭秋陽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遞給他。

李玲玲去接電話,他倆並排坐在那裡刷微博。

袁瑞的微博新增粉絲十一萬,轉發和評論分別一萬多,點贊近四萬,還有五千多條私信,平時他也經常收到粉絲的私信,但是還沒有這麼多過。私信和評論轉發有些區別,因為是兩個人的單獨交流,又有一定隱秘性,除了向偶像表白以外,還常常有粉絲會把私信當成樹洞,說些小秘密,也有女粉絲給他發過尺度很大的性感照片,當然也會有些黑粉發特別下流惡毒的髒話。

他有點忐忑,不太敢看今天的私信和評論,便先點開昨天千萬粉絲福利的百天照看熱門評論,昨天看過的那些熱門都被擠沒了,現在的前幾條都是在說「萌萌要不是攻我就直播吃熱翔」、「以後請叫他萌攻」、「給熱門第一捐翔」、「激吻我萌萌的小騷貨到底是誰辣麼饑渴是要榨乾我萌萌嗎」、「男飯一枚屬性受174/85/74/14老公■我」、「眾籌求狗仔大大發完整視頻種子」之類的。

袁瑞:「……」

鄭秋陽也看了,整個人都有些不好。

袁瑞看看他,道:「你那麼饑渴哈哈哈。」

鄭秋陽:「……」

袁瑞看他臉色古怪,硬忍著笑說:「我早跟你說我的粉絲特別有意思了,你看是不是特別萌?」

鄭秋陽心說,萌萌萌……萌個雞|巴,逆CP了好嗎!說他饑渴!等會兒回家就操|死他們的萌萌!

袁瑞又小心的點開私信看,幾千條私信的畫風和評論有點不一樣,竟然大部分都是溫情脈脈的鼓勵他不要害怕那些人身攻擊,勇敢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一條一條的看下去,心裡特別感動,粉絲們都那麼可愛,在公眾能看到的地方耍賤賣萌娛樂路人,又在私信裡這麼暖的安慰他。

鄭秋陽用自己的手機刷,看不到粉絲發給袁瑞的私信,只看到評論裡那些惡意賣萌的粉絲和一些或懷疑「是炒作吧」或圍觀「坐等後續」的真.路人,水軍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很快就被刷不見了。

李玲玲打完電話從外面進來,張口就問:「鄭先生,你幫袁瑞買營銷了?」

鄭秋陽道:「沒有……也算是吧,熱門話題那個主持人是我朋友。」

李玲玲懷疑的看看他,又問袁瑞:「你給你幹媽打電話了嗎?」

袁瑞搖了搖頭,自從知道楊露看不上鄭秋陽以後,他就對她有點意見,一直還沒和她聯繫過。

李玲玲若有所思道:「估計她快聯繫你了,這事兒說不定和她也有關係。」

袁瑞大驚:「難道是她叫人偷拍我和我男朋友嗎?」

李玲玲:「……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袁瑞腦洞已然大開,越想越驚慌,道:「她的親兒子是我的初戀啊!她一直都不喜歡我男朋友!」

鄭秋陽:「……什麼?」

袁瑞急忙捂住嘴巴。

李玲玲也有點懵了,忙道:「我本來的意思是《閃亮的朋友》大電影定了春節檔,馬上就要開始宣傳,第二季也開始招商了,現在黑你,很有可能是其他真人秀是要黑這節目,這節目是楊露的團隊在做的,所以我才說和她有關係,還想讓你找她幫幫忙。」

袁瑞:「……啊?」

李玲玲有些趕時間,說:「這些回頭再說吧,大老闆讓我去找他,我得過去了,你們也先回去。」

見她急匆匆要走,鄭秋陽忍不住道:「你們公司也太沒譜了吧?這就完了嗎?」

李玲玲無奈道:「我知道你著急,我更著急,我都恨不得所有看過那視頻的人同時得了失憶症,這可能嗎?」

鄭秋陽一時語塞,他是關心則亂,現在也是有些過於著急了。

李玲玲也不再多說,叮囑道:「回去以後,袁瑞就別出門了,也先別發微博,有事電話聯繫。」

留下他們兩人,袁瑞想裝作什麼也沒發生,故意輕鬆的說:「那咱們就回家吧。」

鄭秋陽擔心焦躁了一早上,完全沒想過前面還埋了一個大雷等著他去踩,盯著袁瑞道:「你剛才說,你幹媽的親兒子是你的誰?」

袁瑞睜大眼睛,急中生智道:「就是……我的乾哥哥啊。」

作者有話要說:  狀態很差,中午吃完飯一直寫到現在,八個多鐘頭就這點成果,我快心塞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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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吵架

鄭秋陽看他居然還想裝傻,更加火大,人在氣頭上往往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他此刻心裡涌上各種懷疑,憤憤道:「我說這姓楊的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還當她是真心為你好,弄了半天還有這一出!你還跟我炫耀你幹媽對你怎麼好,是不是成心的你?」

袁瑞忙解釋道:「不是啊,你別生氣,我以前真的也不知道,就是上回去海南遇見孟來了,才知道原來他們倆是母子的。」

鄭秋陽又要炸:「你在海南還見過他?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袁瑞道:「我說了呀。」

鄭秋陽確定沒聽說過在海南遇到孟來,道:「沒說!」

袁瑞堅持道:「真的說了。」

鄭秋陽怒道:「還學會說謊了?是不是得揍你一頓才肯說實話?」

袁瑞一臉驚悚,道:「你,你要家暴我嗎?」

鄭秋陽道:「……」

袁瑞怯怯的說:「不要打臉啊。」

鄭秋陽:「……」

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繼續罵吧,好像又不罵出,讓他真打一頓吧,他又舍不得,可就這麼翻篇算了,他又覺得實在是不行。

袁瑞居然學會說謊話了!還是為了叫孟來的傢伙!還管他叫乾哥哥!能就這麼算了嗎?能嗎!

「袁哥,」趙正義從門邊探進來腦袋,小心的問道,「玲玲姐走半天了,你們是回家還是怎麼著啊?」

袁瑞看看鄭秋陽。

鄭秋陽冷著臉站起來,「回家再說。」

他在前面走,袁瑞一副小媳婦兒樣跟在後面,公司裡假裝辦公的同事們紛紛用文件夾之類的做遮擋,關了手機閃光燈偷拍,等他們一走,迅速聚集起來熱情的投身八卦事業。

趙正義送兩人回家,感覺氣氛不太對,來時他倆在後座上時不時咬耳朵,這會兒卻誰也不說話,鄭先生還把臉撇到一邊看窗外。

他暗暗猜測,是和玲玲姐見過面,發現這次事情性質太嚴重,所以心情才不好了吧。

他便善解人意的勸解道:「你們不要這樣,其實大家現在對這種事還是挺寬容的,袁哥以前又沒什麼負|面|新聞,這麼點小事,過幾天就好了。況且,咱們不是早抱著大腿了嗎?袁哥,你沒給咱們幹媽打電話嗎?她那麼牛逼,動動手指頭就給咱們壓下去了……」

袁瑞都快哭了,求求你別說了趙正義大大。

「啊!對了!」袁瑞用力一拍大腿,佯作想起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來,道,「小趙,你昨天不是去見網友了嗎?後來怎麼樣啊?」

成功轉移了話題,趙正義含蓄的笑道:「還行吧。」

袁瑞又問:「還行應該就是沒有見光死,說明不錯啊,你們要談戀愛嗎?」

他一邊說話,一邊慢慢往鄭秋陽身邊蹭了蹭,用膝蓋悄悄碰了碰他的腿,鄭秋陽瞥了他一眼,腿卻沒躲開。袁瑞覺得他好像沒剛才那麼生氣了,有心說些好聽話來哄哄他,但當著趙正義的面又不好意思說,只好眼巴巴的盯著他看,眼睛烏溜溜的,可憐兮兮的抿著一點嘴脣,像只正在努力賣萌的加菲貓就差叫兩聲喵喵喵。

鄭秋陽在心裡大叫,我操賣萌犯規啊老子要萌死了!卻還擺著一張臭臭的臉不肯罷休。

在前面開車的趙正義完全不知道後面暗流涌動,頗為嬌羞的回答袁瑞說:「哎呀,哪有那麼快就確定關係。不過感覺是真的挺不錯的,她應該也覺得我不錯吧,我送她回家以後,我們倆還在網上聊到半夜……」他露出有些痴漢的笑,「她說,先認我當乾哥哥。」

鄭秋陽:「……」

袁瑞:「……」

趙正義感覺自己離告別單身狗的日子不遠了,充滿期待與嚮往的說道:「乾哥哥,哈哈哈,有沒有好帶感?」最後三個字他居然還模仿了蠟筆小新的聲帶。

鄭秋陽往一邊挪了挪,抱著胳膊道:「看來小趙很懂嘛。」

袁瑞哭喪著臉,盯著趙正義的後腦勺,有一點想打他。

送他們回了家,趙正義便走了。

兩人默默的上樓,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分頭去把所有的窗簾都拉好,然後鄭秋陽就打開電視看球賽。

袁瑞在他旁邊繞過來繞過去的刷存在感,他就是不理,還說:「起開起開,別擋著我。」

袁瑞不是太懂足球,可是看到電視右上角寫著「重播」,也知道鄭秋陽是故意晾他。

他怕鄭秋陽再說他,就沒再去前面晃,在沙發後面走來走去,一會兒澆花,一會兒給金魚換水,一會兒又拖地,邊忙邊探頭探腦的看鄭秋陽的臉色。

過了一會兒,他實在找不到事情可做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那裡,鄭秋陽看電視,他看鄭秋陽的後腦勺。

鄭秋陽壓根也沒在看這場已經知道結局的球賽,心思都在後面,心裡想,在後面傻坐著幹什麼?

袁瑞不知不覺走了一會兒神,然後看著鄭秋陽的背影想,好帥啊……不對,剛才好像吵架了!

鄭秋陽心說,怎麼那麼蠢?趕快過來認錯然後哄哄他啊!

袁瑞愁眉苦臉,天啊!吵架了!要怎麼辦?以前還沒吵過架呢,鄭秋陽還說要家暴他!

鄭秋陽默默地想,袁瑞要是現在主動過來躺平任上的話,那就勉強原諒他。

袁瑞惴惴不安,要是鄭秋陽真的打他怎麼辦啊?聽說家暴這種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的。

鄭秋陽又等了幾分鐘,又退而求其次想,不讓上的話,好好賣個萌也行。

袁瑞已經腦補到鄭秋陽第N次家暴他,他鼻青臉腫哭哭啼啼的去婦聯尋求法律援助……咦?好像哪裡不對?

鄭秋陽等得不耐煩,簡直想手把手教教袁瑞怎麼哄生氣的對象高興。

這時袁瑞的手機響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楊露打來的,他不太想接,可是楊露現在打來估計是為了那個視頻的事,到底接還是不接呢?

鄭秋陽終於找著台階轉過身來,剛巧看到他糾結的臉,沒好氣的問:「誰打來的?」

袁瑞老老實實的說:「我幹媽。」

鄭秋陽瞪他道:「不許接。」

袁瑞卻猶豫道:「肯定是正經事兒啊。」

鄭秋陽發脾氣道:「你跟你初戀的媽能有什麼正經事兒?」

袁瑞:「……」

他覺得還是男朋友更重要,便把乾媽的電話掛斷了,回了條快捷短信說有事在忙稍後回覆您。

鄭秋陽看他沒接,稍微氣順了點,扭著脖子等他認錯。

可他就拿著手機乾坐在那裡,低垂著視線看地板,就是不出聲。

鄭秋陽忍不住道:「沒話跟我說?」

袁瑞小心的看看他,說:「有,好多呢。」

鄭秋陽道:「那你倒是說啊!」

袁瑞道:「太多了,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看來是打了不少認錯的腹稿,鄭秋陽暗自欣喜,偏偏故作凶惡道:「挑重點說。」

袁瑞想了想,挑了他認為的重中之重,道:「你看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嗎?」

鄭秋陽:「……」

袁瑞十分認真的科普道:「是一部講家庭暴力的電視劇,馮遠征老師主演的,他演一個受人尊敬的醫生,外表看起來既儒雅又有風度,其實內心特彆扭曲,整天疑神疑鬼懷疑他老婆紅杏出墻,一懷疑就打老婆,打完又後悔,可是後悔不管用啊,下次還要再打,打完再後悔,後悔了還要打,後來把他老婆的腿打斷了,是真的打斷了!他還有個弟弟,是個警察,長得挺帥的……哦,這個不用細說了。總之,他老婆特別慘!打又打不過他,又不能離婚,沒辦法只能逃跑,可是又被他找到了……」

他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鄭秋陽聽不下去了,脖子一直扭著也有點酸,忍無可忍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身正對著他,道:「停停停,再說我就真的揍你了!」

袁瑞閉上嘴,也站了起來。

兩人中間隔著一組沙發,電視裡還播著球賽,正在中場休息切回了演播廳。

鄭秋陽覺得心累,問道:「這麼半天了,你就一點都沒覺得自己錯了嗎?」

袁瑞用力點頭,「覺得了。」

鄭秋陽道:「那還不趕快認錯?」

袁瑞配合道:「我錯了。」

鄭秋陽認為他毫無誠意,指責說:「你把態度放端正一點。」

袁瑞站得筆直,又說了一遍:「我錯了。」

鄭秋陽威脅了句,「以後你要是再在我面前睜著眼說瞎話,我可真的會揍你。」

袁瑞無辜道:「我沒有說瞎話啊。」

鄭秋陽質問道:「你再說一遍?你什麼時候告訴過我你在海南和姓孟的見過面?」

袁瑞一愣,道:「你記得我有次發了張大椰子照片給你嗎?後來不是也告訴過你,我見過一個帥哥。」

鄭秋陽:「……你在逗我嗎?」

袁瑞在某些時候的腦筋總是特別清楚,一本正經道:「真沒有,他除了長得帥,別的也不值一提啊。」

鄭秋陽:「……」

這個邏輯,好像也對。

袁瑞看他臉色好看多了,自以為風波已平,說:「那你看電視吧,我去給楊阿姨回個電話。」

楊露在鄭秋陽眼裡已經從袁瑞的貴人變成了階級敵人,現在正是多事之秋,楊露如果幫袁瑞過了這個難關,欠她的人情將來用什麼還?她要真是存心想讓袁瑞跟他兒子呢?真他媽越想越生氣。

袁瑞要撥號,他一把就把手機搶了過來,摟住袁瑞的腰往懷裡帶了帶,不由分說熱烈的親吻他。

袁瑞被親得七葷八素,下意識的回應起來。

昨天給新床破了處,今天讓新沙發開葷。

今天的鄭先生不太想當叔叔,他願意降個輩分當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別說了,我知道我不對_(:??∠)_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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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誰拖累誰

方士清也在家裡過週末,睡懶覺到中午才醒來,在被窩裡玩手機,看到了新聞,忙打了電話過來問候。

鄭秋陽說:「沒什麼事兒,他經紀人讓他在家裡躲著別出門,也不讓發微博。」

方士清道:「也只能先這樣,一會兒我給關係好的媒體朋友打電話,問問他們到底什麼情況,讓王齊也幫著問問,你們別太著急。」

「那先謝謝你們了,」鄭秋陽有點倒苦水似的說,「袁小瑞他才不著急,心大著呢,這都半天了,跟沒事兒似的,就我跟這兒著急上火。」

方士清笑道:「他本來不在乎別人說三道四,這樣也挺好,煩心事兒少多了。他現在幹嘛呢?怎麼是你接他的電話?」

鄭秋陽也不遮掩,說:「正洗澡呢。」

大中午的洗澡,方士清又不傻,酸道:「我說,你們倆可長點心吧!拉窗簾了嗎?」

兩人逗貧嘴,袁瑞洗完澡出來了,看鄭秋陽放在耳邊的手機戴著的是柯南殼,問道:「誰打給我的啊?」

鄭秋陽對著手機說了句:「他出來了,你跟他說吧。」然後把手機遞給袁瑞,「八卦精。」

方士清在那頭罵道:「滾蛋!又編排我!」

袁瑞和他聊著視頻的事兒,鄭秋陽在旁邊說:「冰箱裡有速凍餃子,我去煮。」

袁瑞點點頭,眼睛盯著他進了廚房,才小聲對方士清說:「我跟你說件事兒啊,你記得我認了個乾媽嗎?」

方士清對他突然換話題感到莫名其妙,道:「記得啊,不是說是那個楊露嗎?對了,你沒找她幫幫忙嗎,我記得以前看過網上爆料說她是個紅|二|代,你這事兒她肯定有辦法。」

「這麼厲害!」袁瑞吃了一驚,很快又說,「哎呀我不是要說她爸!是要說她兒子,她是孟來的媽媽!」

方士清:「……」

袁瑞怕讓鄭秋陽聽到,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差點嚇尿了。」

方士清突然興奮起來,道:「他們母子齊上陣來泡你啊?」

袁瑞道:「不是不是,這個阿姨根本不知道我和孟來是高中同學,從來也沒提過孟來的,孟來也不知道他媽認了我當乾兒子。」

方士清半點不信,道:「你傻啊,孟來剛說對你還有意思,還沒幾天他媽就上趕著要認你當乾兒子,哪有那麼巧的事兒,你想想,楊露三十年前可就是著名主持人了,孟來又是個專門賣天價廣告的,人家倆要是存心想溫水煮青蛙的靠近你,你個傻子能看出來才有鬼呢。」

袁瑞被他說得心裡又沒底了,猶豫了片刻才道:「先不管他們要怎麼樣了,反正我心裡沒鬼,覺得不是太重要,也怕秋陽聽說會不高興,就沒有告訴他這件事。可是剛才不小心說漏嘴,他就生氣了,發好大的脾氣,還要打我。」

方士清大驚,道:「他還敢打你?真當你娘家沒人啊?」

袁瑞也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對,還略感動了一把,道:「也沒有真打,就是說了說。」

方士清道:「那還成,後來怎麼著了?」

袁瑞原原本本的複述當時的情況,「他看球賽不理我,我也不敢打擾他,後來楊阿姨打電話來了,他問我是誰的電話,我實話跟他說了,他不讓我接,我就沒接,我看他特別生氣的樣子,有點怕他真的會打我,靈機一動,對他講了講《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劇情,警醒他家庭暴力要不得。」

方士清:「……」

袁瑞繼續說:「他還是比較理智的,我把事情跟他解釋清楚,他好像沒那麼生氣了,然後我們就那樣了。」

「我就說你大中午的洗什麼澡,」方士清嘖嘖兩聲,道,「這不挺好的嗎,哄好他就行了唄。」

袁瑞憂慮道:「倒是暫時哄好了,可他還是不讓我給楊阿姨回電話,心裡肯定還窩著火,你說我怎麼辦啊?」

方士清有點明白過來,袁瑞不是要跟他說私房話,是想找他商量這事兒,問道:「那你想怎麼著啊?

袁瑞說:「其實楊阿姨之前跟我說過不喜歡秋陽,我那時候就覺得應該和她保持距離,這陣子也一直沒有聯繫過。現在秋陽也這麼反感她,我就更不能和她走得那麼近,可她一直對我挺好的,這樣是不是會惹她生氣,覺得我忘恩負義啊?」

方士清也說:「以她的地位和人脈,得罪她可真沒什麼好處。」

袁瑞發愁道:「我不想得罪她,也不想秋陽不高興。剛才那樣的時候,他還一直讓我叫他哥哥,肯定是特別介意孟來和我沾親帶故,不知怎麼就成了我幹哥哥。」

方士清:「……」

他忍不住道:「你到底是和我商量事兒還是要給我講肉段子啊!」

袁瑞一怔,反而責備他說:「你也太污了,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我跟你說正經事兒呢。」

方士清怒道:「正經個屁!你是不是傻?你男票哪兒是介意你多親戚,他那是介意你叫別人哥哥!你想想,要是有個女的在你面前叫你男票哥哥,你生不生氣?」

袁瑞想了想,睜大眼睛道:「哎呀。」

方士清道:「我要是敢叫別人哥哥,王齊非得把我綁起來往死裡操,你男票太溫柔了好嗎!你還當他面管你初戀叫哥哥,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要蠢死了!」

袁瑞腦補了膚白貌美胸又大的女孩子跟在鄭秋陽身邊叫哥哥的畫面,覺得特別難過,總算反應過來男朋友到底生什麼氣,剛合上不久的菊花都跟著一緊,有些結巴道:「那,那我還是跟楊阿姨說清楚吧,以後再也不給她當乾兒子了。」

方士清:「……」

鄭秋陽端著煮好的兩盤餃子出來,說:「你們倆還沒聊完呢?」

「完了完了,」袁瑞忙對方士清說,「先這樣吧,我們吃飯了。」

掛了電話,還在被窩裡賴著不起的方士清認真回顧了一下,這通電話袁瑞到底都跟他說了些什麼,回憶完之後,他忍不住有點懷疑自己的擇友標準,除了人品和外貌,看來以後要加設一個智商門檻。

這邊鄭秋陽和袁瑞坐在桌邊一起吃餃子,一盤香菇鮮肉,另一盤素三鮮。

袁瑞把醋和辣椒醬倒在一起做蘸料,鄭秋陽只蘸醋,桌上還有一碟糖醋蘿蔔,吃肉餃子時可以配著,利口還去腥。

早上沒吃飯,出門奔波回來還乾了體力活兒,鄭秋陽早餓了,顧不上說話,先吃餃子。

袁瑞還好,邊吃邊在腦子裡算賬,楊露送了他一件Burberry的大衣,官網上報價是兩萬一,還請他單獨吃過兩次便飯,就算一千塊吧,看得見的是這兩萬兩千塊,倒是還不算太多,送些像樣的回禮也還是可以的。但是楊露還讓他演了《誰是你的指間沙》男一號,一集稅前三十萬,二十四集一共七百二十萬,這錢還在公司手裡,要代繳稅還要再抽成,最後到他個人賬戶的還有三百萬。

鄭秋陽吃掉大半盤餃子,沒那麼餓了,說:「剛才和方士清聊那麼久,都聊什麼了?」

袁瑞正在盤算怎麼還楊露人情,有點遲鈍的愣了一下,才道:「也沒聊什麼,就說了些這回視頻的事。」

他每次說假話臉上都特別不自然,鄭秋陽當然看得出,狐疑道:「你們是不是湊一起說我壞話了?」

袁瑞道:「沒有啊!他還說你對我太溫柔了呢。」

說什麼能讓方士清得出這麼個結論?鄭秋陽古怪道:「你不會又跟他講咱倆那個的細節了吧?」

袁瑞忙搖頭,說:「沒有,我還怕他告訴王齊呢,多丟臉啊。」

他說完立刻就想到,壞了,王齊肯定也看到他和鄭秋陽窗邊熱吻的視頻了。

鄭秋陽特別不爽他每次都這麼在意王齊,哼了一聲道:「早跟你說了,別什麼事兒都跟方士清說,他太不靠譜了。」

袁瑞胡亂點點頭,又想,不但王齊會看到,就連柏圖也會看到吧……他在男神面前裝矜持裝了那麼久的!全都白裝了!

鄭秋陽吃飽放下筷子,發現袁瑞臉紅得可怕,忙問道:「剛才在沙發上著涼了嗎?是不是不舒服?」

袁瑞腦子都沒轉,只聽清了「沙發上」和「是不是不舒服」,臉頓時更紅了,說道:「沒有啊,挺舒服的。」

鄭秋陽看他不像是生病,會錯了意,逗他說:「讓你再跟方士清聊細節,胸又癢了是不是?」

袁瑞大羞道:「才沒有呢!」

鄭秋陽這會兒也不生氣了,坐在對面看著他笑,道:「袁小瑞,剛才我煮餃子的時候想了件事兒。」

袁瑞問道:「什麼事兒啊?」

鄭秋陽建議道:「趁著你沒工作,咱們去旅行吧。」

袁瑞:「……這個時候?」

鄭秋陽道:「不這個時候,其他時候你也沒空啊。」

袁瑞卻說:「說不定過幾天我就退出娛樂圈了,到時候多的是時間。」

鄭秋陽有些恨恨道:「你就不能盼著點自己好?幹嘛這麼喪氣?」

袁瑞看了他片刻,突然說:「秋陽,你比我喪氣多了,你怕我被這次的事兒絆倒,過不去這個坎兒,所以才那麼擔心,心裡還覺得我是被你拖累了,特別對不起我,對不對?」

鄭秋陽一怔。

袁瑞放下筷子,臉上有些尷尬,道:「我知道你怎麼想,我也這麼想過,你好好一個直男,長得帥,又有才華,那麼多女孩都喜歡你,要不是我整天纏著你,你能過得特別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等玩夠了,就娶個最漂亮的女孩生兒育女,肯定特別幸福。可你真是太倒霉了,偏偏遇到了我,不但不能過那樣的生活,還要戒煙戒得那麼辛苦,也不能總去酒吧玩兒了,連你最喜歡的大胸妹子都不能再睡了。你那麼孝順你媽,就因為和我在一起,還把你媽氣得住了院。我經常偷偷想,你這輩子真是被我給拖累壞了,可我又不敢跟你說,怕我一說,你也突然發現我就是個掃把星,萬一你想通了,跟我在一起原來這麼多壞處,覺得後悔,要和我分手的話怎麼辦。」

鄭秋陽聽他說起這些沒有說過的不安,心裡有些難過,又有一點酸甜,道:「那你幹嘛現在說?」

袁瑞道:「大家都知道我是我男朋友了啊,而且我就要因為你退出娛樂圈,如果你以後跟我分手的話,就要永遠背著渣男的黑鍋。」

鄭秋陽:「……」

袁瑞竟露出一絲有些狡黠的笑意,道:「所以,你也來不及後悔了,乖乖被我拖累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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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誰是真凶

對這樣露出了蠢蠢小心機的袁瑞,鄭秋陽覺得特別反差萌。

而且,聽到袁瑞終於願意對他說起那些不安,他也有著語言無法詳述的開心。

兩人在一起不久,他就發現,雖然袁瑞對這個世界懷著一顆熱忱的赤子之心,待人無比真誠,做事永遠熱情,但內心其實特別沒有安全感,卻又從不敢說出來。

這大約和他童年便與父親永別,少年時又失去母親,雖然繼父和妹妹待他很好,可多年來仍然是寄人籬下的人生境遇有關,他習慣隱藏自己的不安和不悅,習慣對喜歡的人縱容與討好,習慣在遇到傷害時,總是笑著說一點都不疼。

他偷偷的擔心鄭秋陽的家庭,擔心鄭秋陽會被女孩吸引,擔心鄭秋陽只是一時迷途才要和他在一起。換做別的人,多半會把這些擔心說出來,然後會對戀人嚴防死守,會想辦法討好戀人的媽媽,會像掃雷一樣掃除對方身邊所有的潛在情敵。

可袁瑞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沒做,他就只會小心翼翼又毫無保留的慣著鄭秋陽,努力對他好。

傻嗎?就是很傻啊,簡直傻到了家,明明那麼害怕這段愛情會短暫如流星,卻還是甘願獻祭一般送上自己的真心和一切。

他會對鄭秋陽說出「如果你變心,我就退出成全你們」這樣的話,聽起來多麼薄情,仔細想想,他是這樣的人,在說出這句話時,心裡必定滿是酸楚的隱忍。

除了這最後一點,鄭秋陽是此刻才豁然開朗,其他的那些,他一直都知道,袁瑞不說,他也不想戳破。

他很清楚他們有多愛對方,彼此的內心也並沒有一星半點的隔閡,袁瑞的那些隱忍與不安都不是源自對他的不信任,而是性格裡固有的缺乏安全感。

道理他全都懂,可是難道要他去對袁瑞講道理,說袁瑞「你這樣的性格有問題,你必須得改改」嗎?這世上哪有性格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人?像他自己,因為出生在那樣的家庭,現在三十多歲了,還是整天隨波逐流、不思進取,袁瑞也從來不會當面說「你這樣不對」。

他戒掉煙癮、不再泡吧、學著省錢、按時按點上班、認認真真畫設計圖,從裡到外都變得越來越健康向上,不能說全是因為袁瑞,但是確實是袁瑞讓他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戀人之間本來就沒什麼道理好講,有多少原本相愛的人把時間浪費在了講道理上面,可得出一個誰對誰錯、到底誰有問題的結果,又有什麼意義?相愛的時候,就該用力擁抱彼此,然後為了對方,努力變成更好的那個自己。

而今天,袁瑞雖然還是帶著一點小尷尬,可也終於願意把過往那些擔心與不安攤開來和他分享。

兩人都在變得越來越好,不論是單獨的自己,還是在一起的他們。

鄭秋陽很喜歡並享受這樣的狀態,生活裡的所有事都充滿了希望,不管前方是怎樣的路,他們都會堅定的牽著對方的手,一起去面對。

下午,他的手機幾乎沒有停歇,親朋好友們陸續打來了電話,他爸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他媽不由分說罵了袁瑞一頓,鄭紹陽倒是不罵,只是迂迴婉轉的表達了老婆對袁瑞的關心與支持。

還有同事們和朋友們都在電話裡慰問一番,鄭秋陽出櫃這麼久,關係好的這些人其實也都知道,少部分不太清楚他對象是袁瑞的,慰問完還八卦的打聽半天他們怎麼好上的。

袁瑞的手機號碼並沒有給過很多人,媒體也只能聯繫到經紀公司或是李玲玲,除了索悅打來一通電話大罵狗仔無良之外,只有幾個節目裡關係較好的同行們打來問候他。

一連接了幾個電話,其實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話,袁瑞面露疲憊,鄭秋陽說他:「不如把手機關了吧。」

他又不願意,「你不知道,我們這行特別勢利眼,這種時候還願意給我打電話的人,都是真把我當朋友的。」

鄭秋陽也沒辦法,他是怕那幾個能幫得上的朋友打電話來說事兒,不然早關機了。

《閃亮的朋友》時相熟的影帝大哥給袁瑞打來了電話,他畢恭畢敬的接了。

鄭秋陽聽他說了幾句話,自己的手機也震起來,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臉色便有點古怪,立刻掛了不接,很快又震起來,還是那個人,他立馬又掛了。

袁瑞在另一張沙發上坐著,只看見他連掛了兩次電話,但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影帝正在陝西拍戲,開導了袁瑞幾句便匆匆掛了,說有空會再打來。

袁瑞問道:「秋陽,剛才是誰打給你的啊?」

鄭秋陽道:「賣保險的。」

袁瑞覺得他在說謊,想再問,手機又響起來,他一看屏幕上閃著柏圖的名字,立馬忘了,既興奮又緊張的說:「啊!我男神!」

鄭秋陽斜著眼看他。

他也不理,滿面喜氣的的接起來。

鄭秋陽聽袁瑞不住的道謝,應該是柏圖在那邊表達安慰,雖然心裡還有點醋,也多少覺得柏圖這人好像是不錯,那麼大的腕兒,還是個受,又圖不著袁瑞什麼,估計是真把袁瑞當朋友。

柏圖安慰袁瑞了幾句,說:「其實好多人都知道我跟梁璽的事兒,圈裡咱們這樣的也不少,你看光是風行每年至少都要跟拍好幾百個人,哪能拍不到?是國內媒體一般都不報道這個,也算是個約定俗定的規矩。你這回肯定是被什麼人故意算計了,你們公司是怎麼說的?」

袁瑞道:「我經紀人說,可能是我剛做的那個節目太火了,現在第二季冠名賣了三個多億,可能是競爭對手眼紅,暗地裡下絆子。」

柏圖道:「有這個可能。以前我演的一部戲,08年還是09年的時候,上映第一天,網上就有高清片源,那時候大家還不玩微博,我和女一號在天涯還有百度貼吧上被黑得特別慘,說我是被潛規則上位,說那個女演員以前是坐檯妹,我還算幸運,後來拿了獎,公司又買了水軍給我正名,那個女演員的公司不行,從那之後就一蹶不振,再沒演過女一號,不過她心態挺好的,現在不怎麼演戲了,在家鄉開了個火鍋店,好像生意還挺好的。」

袁瑞有些痛惜道:「我知道,你說的是於倩然吧?我聽宋歡顏說過,是她在舞蹈學院時候的師姐,其實是個挺好的姑娘,家境也不錯,根本不可能去坐檯,那些抹黑女孩子的水軍,心真是壞透了。」

柏圖道:「水軍可惡,普通人跟風黑的也多,要不是我的公司公關給力,我可能也早就不演戲了。所以啊,你別把現在網上罵你的那些話當真,我看你的粉絲都不錯,還發起了話題,挺拉路人好感的,現在大家對同志也寬容多了,等視頻這熱度過去,也沒多少人會揪著這個不放。」

袁瑞笑道:「男神,你放心吧,我不怕被他們罵,我又沒乾壞事兒,他們罵我,那是他們自己心裡不幹淨,跟我又沒關係。」

柏圖也笑了,說:「你能這麼想最好了。現在這世道,喜歡男的還是女的根本不是什麼太大不了的事兒,你瞧那些吸毒被抓進去的,養小三被抓現行的,這不都還好好的該上電視上電視,該演電影演電影嗎?這次這件事兒啊,只要你們公司處理得當,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你別太著急。」

袁瑞感激道:「謝謝你啊男神,如果我以後不能再上電視的話,還能去找你玩兒嗎?」

柏圖忍俊不禁道:「你想太多了,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呢。」

鄭秋陽不想接的那個電話號碼主人翻來覆去打了好幾遍給他,他正煩的不得了,突然看到袁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還開心的大聲道:「啊!是真的嗎?」

他忙用眼神詢問怎麼了,袁瑞卻還在聽電話,只看著他笑得無比燦爛。

「好的!好的!」袁瑞對著電話說,「男神你太好了!梁哥也是大好人!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不,身體健康!身體健康!」

看他和柏圖講完電話,鄭秋陽問道:「到底怎麼了?有好事兒嗎?」

袁瑞朝他撲了過來,他下意識張臂抱住,被袁瑞的衝力壓著躺在了沙發上,袁瑞趴在他身上大笑幾聲,道:「秋陽!這下我肯定不用退出娛樂圈了!」

鄭秋陽追問道:「到底是什麼好事兒?」

袁瑞道:「你看過《誰是真凶》嗎?」

鄭秋陽一想,「是說美國那個真人秀?」

袁瑞用力點頭,道:「有個視頻網站試水真人秀很久了,一直有口碑沒收視,最近花大價錢買了這節目的翻拍版權,打算拍中國版,怕普通人拉不起節目收視,所以要做成全明星版,聯繫了許多明星,大部分人都還在觀望沒確定,因為這節目原版有一點限制級,想在電視上播肯定是過不了審的,只能放在互聯網上。目前只有梁璽確定接了,他想轉型,以後不想只做搞笑,剛才我男神問我想不想做這個節目,如果想做的話,梁璽就把我打包帶進組去。」

鄭秋陽:「……」

袁瑞還在他身上趴著,用力晃了晃說:「你說話啊!是不是高興傻了?」

鄭秋陽道:「我記得這節目……挺考驗智商的。」

袁瑞兩隻手擰著他的臉往兩邊用力扯,驕傲道:「少瞧不起我!我十二歲就是奧數金獎得主了!」

鄭秋陽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然後就再沒長過智商,只長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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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小雛菊

袁瑞是真的特別開心,趴在那裡玩鄭秋陽的臉,樂不可支的笑了半天。

雖然他的確存了不少錢,就算下半輩子什麼都不幹,待在家裡混吃等死,銀行賬戶裡的錢也足夠用,可他連三十歲都不到,才剛剛開始享受工作創造價值所帶來的愉悅感,讓他真的放棄自己努力得來的一切,其實他也很舍不得。

托了男神夫夫的大福氣,至少短期內不用再考慮是不是要退出娛樂圈了。

「梁璽肯定是看在我柏圖男神的面子上才肯帶我玩兒的,」他分析說,「其實他一點都不待見我。」

鄭秋陽一語道破真相:「誰叫你整天沒事兒就盯著人家老婆流口水,換我是他也不會待見你。」

袁瑞理所當然的說道:「那也不能怪我啊,誰叫他老婆長得那麼帥。」

鄭秋陽:「……」

袁瑞又揉他的臉,笑嘻嘻道:「不過我也不太羡慕他,我男朋友長得更帥。」

鄭秋陽糾正道:「叫老公。」

袁瑞不好意思叫,把鄭秋陽的兩邊腮肉用手掌往中間擠,讓他的嘴巴像幼鳥等待喂食那樣撅起來,被迫做了個有點滑稽的鬼臉。

袁瑞:「哈哈哈。」

他低下頭,兩人接了個吻。

袁瑞很快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玲玲。

李玲玲在那邊應付媒體應付得腦袋都快要炸了,冷不防聽到這樣一個消息,不敢相信的問:「你說的是ABC那個懸疑真人秀嗎?」

袁瑞道:「對啊,你也看過嗎?」

「聽說過,好像這節目的監制是SCI系列的編劇。」李玲玲有些擔心道,「這視頻網站在這時候找上你做節目,難說不是藉著你現在上了頭條,想炒他們的節目,到時候後期剪輯再把你給炮灰掉,咱們就白給他人做嫁衣裳了。」

袁瑞解釋說:「不是他們網站找的我,他們先找了梁璽,是梁璽又推薦我的。」

李玲玲一驚一乍道:「你跟梁璽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啊!」

「我和他以前是鄰居啊。」袁瑞不想講梁璽和柏圖的八卦,問道,「玲玲姐,你覺得這個怎麼樣?我覺得挺好的,說是下周開始錄製,一共九集,錄好以後,寒假檔就開始在視頻網站上播出,也是周播形式。反正一直到明年春天,除了那個還不知道能不能上映的大電影,我本來也沒有別的刷臉機會了。」

李玲玲沉默了片刻,道:「作為經紀人,我是很想說這是個好機會,但是作為朋友,袁瑞,跟梁璽走得太近不一定是好事,他這個人……」

她有一點欲言又止,袁瑞想了想,道:「姐,你是想說他也是gay嗎?沒事兒,我跟我男朋友好好的,不會劈腿的,而且梁璽也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鄭秋陽在旁邊用微信和一個在微博做頁面推廣的朋友說事兒,聽到他這句話,抬起頭來看袁瑞。

袁瑞衝他撅嘴吧拋了個飛吻。

鄭秋陽伸手接住張嘴吃了,又低下頭繼續發微信。

電話那邊的李玲玲還是很不放心,說:「你以前只說和他是鄰居,但是也沒有怎麼打過交道,我就沒跟你說那麼多。其實很早以前大家就都在說,梁璽天生就是彎,還很好色,特別愛玩,娛樂圈好多長得好看的小男孩都被他那個過。」

袁瑞大吃一驚:「真的啊?」

李玲玲說:「你知道icedream嗎?就最近很紅的那個偶像組合,唱《愛情是個什麼鬼東西》的。」

袁瑞莫名道:「知道啊,怎麼了?」

李玲玲壓低聲音說:「那個組合的隊長和主唱,兩個小帥哥,都是被梁璽包養的,他倆還經常為了梁璽爭風吃醋打架呢!」

袁瑞:「……」

李玲玲總結道:「總之你考慮清楚,他賣這麼個人情給你,到底是雪中送炭,還是打你的主意?」

袁瑞有點想說實話,可是背後說別人私事太不好了,硬忍了回去,說:「姐,你放心吧,他肯定看不上我,我這麼黑。」

李玲玲道:「黑怎麼了?說不定他就想換換口味呢?」

袁瑞:「……」

掛了電話,袁瑞一副腦子快不夠用的樣子,拍了拍鄭秋陽,說:「哎,你說王超和Tomas到底為什麼整天打架啊?」

鄭秋陽隨口道:「王超這賤人欠揍啊。」

袁瑞鄭重的點點頭,說道:「我也記得是啊,差點就被玲玲姐的八卦洗腦了,現在的八卦還有沒有點靠譜的了。」

鄭秋陽好奇的問:「她怎麼說了?」

袁瑞便把「王超和Tomas都是梁璽的小情人」這個勁爆八卦和他分享了。

鄭秋陽一愣,哭笑不得道:「這都是什麼啊。」

「還沒完呢,」袁瑞又接著說,「她還說梁璽要打我的主意,你說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鄭秋陽:「……」

袁瑞止住笑,尷尬道:「不好笑嗎?你為什麼不笑啊?」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才重新也:「哈哈哈。」

鄭秋陽心想,好笑個屁。

到了晚上,也沒心思做飯,他叫了披薩外賣,袁瑞切了幾個橙子榨了兩杯果汁,就這麼對付過去了。

兩人的電話也漸漸消停了下來,一直接打電話還真是有點累。

袁瑞說:「不如早點睡吧。」

鄭秋陽道:「行,走,一起洗澡去。」

袁瑞驚恐道:「不,再來我就壞掉了。」

鄭秋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我才舍不得弄壞你呢。」

袁瑞往後縮了縮,道:「你現在這副嘴臉就和《小紅帽》裡的大灰狼一樣。」

鄭秋陽:「……」

他自己去洗澡了,開了花灑之後,站在一邊偷偷打了通電話。

對方一接起來就罵道:「小婊砸!把男神還給我!」

鄭秋陽:「……」

是那個在西餐廳遇到過的畫家前女友,袁瑞的死忠粉,當時蒙她說自己和袁瑞是工作夥伴,他們珠寶請袁瑞走某個活動的秀。

他也不回嘴,女畫家罵了他好幾分鐘才說:「氣死我了,我男神怎麼會看上你!」

鄭秋陽很不服氣:「我帥啊!」

女畫家說:「帥有屁用!你這個爛黃瓜!」

鄭秋陽:「……」

女畫家道:「還好有朵小雛菊。」

鄭秋陽:「才不是……」

女畫家說:「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男神,就換我來啊!」

鄭秋陽:「……」

外面的袁瑞聽到浴室裡水聲嘩嘩,拿著手機偷偷跑到陽台上,還把陽台門關好,然後撥了楊露的號碼,那邊一接起來,他就急忙道歉:「楊阿姨,對不起啊,我今天,我今天太忙了。」

楊露語氣平平道:「沒事兒,我知道你肯定忙,現在還好嗎?人在哪兒?」

袁瑞說:「我在家呢,挺好的,謝謝您,那麼忙還總惦記我。」

楊露道:「客氣話就別說了,你最近這幾天都不要出門,也不要發微博。」

袁瑞「嗯」了一聲,「我經紀人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楊露道:「你照做就行了,別的也沒什麼事兒,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袁瑞忙道:「楊阿姨……」

楊露道:「怎麼了?還有事兒?」

袁瑞有點難以啟齒,可拖拉著不說也不是個辦法,索性說了吧,便道:「楊阿姨,您知道我和孟來是高中同學嗎?」

楊露:「……」

袁瑞等了等,才繼續說:「您知道的,對吧?」

楊露只是沉默了那幾秒,再開口,語氣也幾乎沒有變化,只說:「對,我知道,我還知道他喜歡你,我要認你做乾兒子,也是為了他。」

袁瑞:「……」

他以為楊露會說出別的答案,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他以為楊露不會說這種話的。

一時有點傻眼。

楊露道,「袁瑞,你和孟來可能沒什麼緣分,但咱們倆還是有的。

袁瑞忙問:「到底為什麼……」

楊露打斷他,說:「我現在還在工作,具體的原因,等有時間當面再跟你說吧。」

袁瑞拿著手機回到房裡來,有點苦惱。

原來楊露真的知道他和孟來曾經是同學,還差點好上了,剛開始不喜歡他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那後來認他做乾兒子,真的是方士清猜測的「母子齊上陣來」泡他嗎?

他被這想法弄得有點起雞皮疙瘩,怎麼這麼瑪麗蘇,他又不是方士清那種白白嫩嫩十分漂亮一看就很蘇的設定。

假設這對母子真的一起來算計他,那楊露剛才又說他和孟來沒有緣分,是看他和鄭秋陽這麼恩愛,所以知難而退了吧!太好了!

咦?這麼恩愛……這四個字,好臉紅啊哈哈。

鄭秋陽終於忍不住把那肖想他對象的女畫家拉了黑,然後迅速洗完澡出來。

袁瑞正一臉花痴相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鄭秋陽莫名其妙道:「幹什麼?又在和柏圖聊天?」

袁瑞不說話,躺在那裡偷偷看男朋友。

鄭秋陽全身赤|裸站在衣櫃前,彎下腰從抽屜裡拿了換洗內褲,他是標準的倒三角身材,肩寬腰窄,就連腰側的肌肉都特別漂亮。

鄭秋陽拿了東西,回過頭來一看,袁瑞臉紅紅的盯著他……的屁股。

鄭秋陽一下子想起那些粉絲對於攻受的判定,頓時五雷轟頂。

可憐袁先生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性感溫柔的男朋友突然又獸性大發了,又不會反抗,一邊哭唧唧,一邊又無比配合的做了二十四小時之內的第三回。

第二天就是周一,反正袁瑞也不能出門去,乖乖躲在家裡宅著,看看漫畫做做家務,還要養一養被使用過度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今天在我的微博請過假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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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別裝了

鄭秋陽去上班,一進辦公室就被同事們關心問候,雖說大家也多是好心,可他已經被這事兒煩得不行,被關心也開心不起來,同事們也有眼色,問了幾句就散了,沒人再來主動提這茬。

而網絡上,媒體和營銷號們居然都沒有在扒袁瑞激吻的「他」到底是誰。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能確定,這回激吻視頻的事兒還真不是專業狗仔團隊乾的,雖然視頻拍得不錯,設備也是好東西,可事件後續跟不上趟兒。

國內現在最專業的要數風行,他家要是想曝哪個明星的料,必然做足功課,一般都是前腳扔視頻,後腳就把這事兒扒個底兒掉,比方說拍到某明星婚內出軌,上了視頻和圖片的硬錘以後,立刻就有新聞通稿洋洋灑灑跟著出來,會扒清楚這渣男和小三是什麼時候好上的,什麼時候在什麼地點約會,又是什麼時間在哪個酒店開房,時間線整理的清清楚楚,讓人一看就知道確有其事,婚內出軌是板上釘釘跑不了,當事人再怎麼洗白否認都沒卵用。

《閃亮的朋友》大電影已經確定了大年初一上映,原定這周就要開始宣傳,現在因為這個視頻風波,所有的宣傳計划不得不推後。

事情大約就和李玲玲推測的一樣,是別的電視台眼紅這節目,才用了這麼下作但在娛樂圈卻又屢見不鮮的手段。

袁瑞這次的視頻事件和婚內出軌不一樣,雖然相比較來說,前者只是個人取向問題,後者卻是道德問題,可畢竟在當前環境裡,同性戀還是被主流世俗所不容,如果對方存了更壞的心思,那必然是除了視頻,還要再深扒鄭秋陽的身份,兩人的家庭背景和戀愛經歷等等,通稿一出來,袁瑞的演藝生涯基本上就完了。

好在對方見好就收,沒再繼續興風作浪。

袁瑞和共過事的圈內人大多處的都不錯,就算沒有交清也不會交惡,沒有什麼人會對他落井下石。

唯一一個,就是和他合作過一部偶像劇的霸道總裁專業戶樂寧宇,視頻門的當晚,他發了條似乎意有所指的微博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難知心」,配圖是他和袁瑞同框的劇照。因為劇中他和袁瑞的角色本來是好兄弟,後來為了女主反目,不仔細深究的話,也可以當做他是入戲太深,他倒不至於指名道姓,偏偏他的粉絲看多了霸道總裁都有點中二兮兮,一副洞悉一切的姿態在評論裡@了袁瑞無數遍,引來袁瑞的粉絲與樂粉一場大戰,樂粉大肆批判同性戀如何違逆人倫,又引來了成群看不過眼的腐女,袁瑞和樂寧宇的微博評論區全都淪陷在腥風血雨之中。

這廂還沒戰罷,那廂樂寧宇的女友何筱發了長微博宣布與樂寧宇分手,稱再也無法忍耐渣男一而再再而三的劈腿。一石激起千層浪,何筱的粉絲、袁瑞的粉絲、腐女路人、營銷號、營銷號的擁躉結成統一戰線手撕樂粉,一時間樂寧宇成了娛樂圈毒瘤人人喊打,#樂寧宇滾出娛樂圈#和#樂寧宇渣男去死#被刷上了熱門話題冠亞軍。

而袁瑞的視頻門只在微博上持續了一天多的熱度,掐架的眾人掐到最後都沒有人再提起袁瑞,只顧著同仇敵愾罵渣男。

被李玲玲勒令不許發微博的袁瑞偷偷圍觀了大半天,感覺事情的走向超出了他理解的範圍,特別想問問大家,你們掐架的初心呢啊喂!

這場網絡混戰的最終結局,袁瑞及其粉絲成最大贏家。

娛樂至死的時代,熱門變化太快,不斷有新的更有趣的八卦出來,袁瑞和樂寧宇這些前浪也紛紛被後浪拍得不見蹤影。

比如說,當紅偶像組合icedream又被爆出解散危機,有網友爆料,親眼目擊隊長Leo和主唱Tomas在三亞某酒店地下車場大打出手。

袁瑞左右看看沒他的事兒了,一邊默念錦鯉大王保佑保佑一邊開始轉發抽獎。

轉了幾條之後,李玲玲打了電話過來,氣急敗壞道:「不是不讓你發微博嗎?你還敢轉發抽獎!?」

袁瑞傻了眼:「……哎呀!我忘記換小號了!」

四十八小時裡上了三回熱門,一回是因為視頻,一回是粉絲刷的激吻大賽,一回是疑似被盜號瘋狂轉發抽獎。

今日天涯熱帖《從袁瑞轉發抽獎說起,扒一扒智商感人的明星們》,跟帖幾乎全是歇斯底裡的「這個蠢貨2333」、「哈哈哈哈路人轉粉」、「萌得不能呼吸了救命」這樣。

袁瑞是個傻白甜,腦子裡根本沒有任何陰謀論的概念,圍觀了一天網絡上的風起雲涌,只覺得自己的運氣簡直太好。

在辦公室裡畫設計圖的鄭秋陽抽空刷了刷微博,給他的營銷界哥們兒打過電話,一致認為這一定是經紀公司的危機公關,袁瑞那公司看著不著調,其實還挺靠譜的嘛。

另一邊,李玲玲卻以為是袁瑞的男朋友為他買了營銷,心裡還涌起了少女一般的迷之感動。

然而,事實的真相是——

八卦精方先生說:「何筱那條長微博不是湊巧,她就是為了幫你轉移視線才發的!」

袁瑞震驚道:「啊?」

方士清嘲道:「你不會真以為你運氣會那麼好,樂寧宇前腳踩你,何筱後腳就正好要甩掉他吧?」

袁瑞還真就這麼想的,說:「他倆從以前就不和的,我們一起拍偶像劇的時候,何筱去劇組鬧過好幾次。」

方士清道:「你可真是……何筱以前一直沒跟樂寧宇分手,一是舍不得那麼久的感情,二是她的公司不同意,他和樂寧宇是同一個經紀公司。最近她剛和老東家合約滿了,轉約去了新公司,以後也沒必要再和這渣男綁在一起炒作。」

袁瑞和何筱不熟,但也替她高興,說:「分手就對了,樂寧宇真的特別渣,還騙過我的粉絲,我是打不過他,不然那時候就該打扁他。」

「啊?你們倆打過架嗎?」方士清的重點又要跑偏,一想不對,忙拉了回來,「等會兒你再跟我細說這個。你知道何筱的新東家是誰嗎?」

袁瑞絞盡腦汁想了想,想到一個最可能的答案,說:「難道她簽到我們公司了嗎?」

方士清嫌棄道:「人家一個當紅小花,簽到你們那破公司,有病啊?」

袁瑞十分不服,道:「我們公司可好了,一點都不破。」

方士清也不和他爭辯,說道:「你知道孟來他媽前陣子組了個公司嗎?」

袁瑞:「……啊!?」

何筱的新老闆就是楊露。

那她在這種時候發那條長微博宣布分手……

方士清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麼,道:「孟來他媽是要罩你啊!」

袁瑞卻膽戰心驚,道:「壞了,她打電話給我都沒有問那個視頻的事,我也沒有求她幫忙,現在這,這可怎麼辦啊?」

方士清道:「什麼怎麼辦?有貴人幫你還不好嗎?」

袁瑞著急道:「可是我沒有想讓她幫我啊!秋陽現在都快討厭死他們母子了,我連回她電話都得偷偷的,要是被秋陽知道這事兒,肯定又要發脾氣,。」

方士清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更興奮的說:「最喜歡聽這種狗血戲碼了啊哈哈哈。」

袁瑞:「……」

方士清哈哈夠了,冷靜下來說:「其實你別告訴他不就行了,反正也不是你求孟來他媽幫你忙的,她也沒跟你說她要幫你,以你的智商也猜不到。」

袁瑞:「……」

方士清建議道:「要是你男票問起來,你裝傻不就行了?」

袁瑞鬱悶道:「可是我不會裝傻啊!」

方士清:「……」

讓一個真傻子裝傻,好像是有點難為他了。

晚上鄭秋陽請他那幾個和媒體沾邊的朋友吃飯,回來挺晚的,一進門自然無法避免的還是要說起了這事兒:「你們公司還挺給力的,還沒四十八小時,就把事兒壓得差不多。等事兒過去了,得好好謝謝你那經紀人。」

袁瑞:「……嗯。」

鄭秋陽又說:「她喜歡戴什麼首飾?我給她做點別緻的,獨一無二,顯得咱們有心意,你說呢?」

袁瑞也不敢看他,盯著電視機。

鄭秋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怎麼了?好像做賊心虛似的?你這小壞蛋,在家裡偷偷幹什麼壞事了?」

袁瑞一驚,辯解道:「我才沒有心虛,沒有。」

鄭秋陽:「……」

袁瑞自以為是偷偷其實特別明顯的在觀察他的臉色。

鄭秋陽覺得肯定有事,抱起胳膊,高深莫測的說了句:「你就別裝了。」

袁瑞一臉「天啊被看出來了怎麼辦啊」的表情。

鄭秋陽硬忍住笑,板著臉說:「你是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69|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鄭秋陽以為袁瑞一定是獨自在家裡乾了點羞羞的事,故意裝模作樣想逗他自己說出來,心裡還有一點小期待。

其實袁瑞也知道鄭秋陽是在詐他,但是擱不住真心虛啊,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說實話。

「不是我們公司的公關,」他聲音特別小的說,「是楊阿姨幫的忙。」

鄭秋陽正在喝水,沒聽清他說什麼,道:「你說什麼?」

袁瑞卻誤以為他這是在質問,嚇得聲音更小了,還識相的改了個說法:「是楊總幫我的。」

鄭秋陽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表情變得有點不太好看。

袁瑞心想,壞了!真的要生氣了!

鄭秋陽深吸了口氣,說:「你……」

不等他說話,袁瑞猛地站了起來,咚一聲單膝跪在沙發前的小地毯上,仿佛視死如歸的義士一般說道:「對不起,你別生氣!」

鄭秋陽:「……」

他被袁瑞給跪懵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袁瑞心想,為什麼不理他啊?一定是還沒感受到他的誠意。

他小心翼翼的看看鄭秋陽,放低了音量,誠懇的解釋說:「其實我只回過她一個電話,純粹是禮貌性質的,沒有求她幫忙。我根本沒想到樂寧宇的粉絲會攻擊我,也不知道何筱簽了楊總的公司,更不知道何筱想和樂寧宇分手,我不是故意用大號轉發抽獎的,我是忘了換小號,我也不知道天涯上為什麼會有扒我的帖子,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鄭秋陽:「……那你跪在這兒幹什麼?」

袁瑞可憐兮兮道:「我,我也不知道。」

鄭秋陽:「……」

他有點無語,伸手拉袁瑞,「你先起來。」

袁瑞卻不肯起,說:「你先保證你不會發脾氣。」

鄭秋陽道:「我才沒發脾氣!」

袁瑞哭喪著臉說:「嗚,語氣這麼惡劣。」

鄭秋陽憋了口氣,露出如沐春風的微笑,道:「我真的一點都沒生氣。」

袁瑞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作勢要站起來。

鄭秋陽這會兒已經從懵逼狀態裡醒過神了,臉上還掛著微笑,心裡卻在嗶嗶嗶的罵髒話……袁小瑞居然學會用下跪來威脅他了!

在家裡突然就這麼跪下……要嚇死寶寶了。

袁瑞站到一半,突然又跪下,仰著臉說道:「你也不能偷偷生氣啊。」

鄭寶寶心說,偏不,就偷偷生氣,反正你也看不出來。

袁瑞慢慢拉住他的手,小心的說:「其實我最怕的不是你發脾氣,我是怕你自己偷偷生悶氣,又不願意和我說,像上次楊阿姨在上海和你單獨談話一樣,過了那麼久我才知道的,後來每次想起來這件事,都覺得你那段時間太可憐了,要是我早點知道的話,就能早點哄哄你了。」

鄭秋陽有一點開心,又好笑道:「袁小瑞,我今年都三十二了,比你大好幾歲,誰哄誰啊?」

袁瑞正色道:「就是因為你這麼大了,也就只有我還能哄你了啊。」

鄭秋陽:「……」

是啊,除了袁瑞,也再沒有第二個人願意這樣哄他了。

袁瑞又有一點不好意思,說:「我也不是太會哄人,只能盼著你少點不高興的事兒,所以如果你不高興,一定要告訴我啊。」

鄭秋陽心頭涌起一陣酸甜,終於是發自真心的笑出來,道:「你要是再不站起來,我可就真不高興了。」

袁瑞喜滋滋的站了起來,道:「方士清果然沒騙我,他說下跪可管用了。」

鄭秋陽:「……」

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學成才的。

袁瑞覺得風平浪靜了,開心的洗手去給兩人做晚飯。

吃飯的時候,鄭秋陽阻止了半天語言,覺得還是應該表個態,又說:「不管怎麼樣,視頻這事兒要是能就這麼過去,也真的挺好的,甭管是誰幫你,都是好事兒一樁,比起欠不欠誰的人情,我更不想看網上那些一點都不了解你的人那樣罵你。」

袁瑞夾了一筷子菜給他,誇道:「我就說啊,你這麼體貼,一點都不小肚雞腸,方士清還非不信。」

鄭秋陽:「……」

他特別想摔碗掀桌說老子就是小肚雞腸怎麼樣!硬忍著沒說,裝作十分大度的樣子問:「那回頭你打算怎麼謝你楊阿姨啊?」

袁瑞道:「這個我都想好了,等這事兒過去,我能出門了,就請她吃頓超級貴的飯,點個十瓶八瓶的頂級茅台,喝不完就打包送她,然後多送她幾件名牌衣服,再送幾個名牌包,跟她說清楚,我以後不給她當乾兒子了。一會兒我給你看看我的賬本啊,我已經列出專項基金了,預算暫定不到十五萬,應該夠了吧?」

鄭秋陽覺得這還差不多,故意又說:「萬一,她覺得這些還不夠還她的人情呢?」

袁瑞咬著筷子尖兒想了想,忍痛道:「那,我就再把《誰是你的指間沙》的稅後片酬全都還給她。」

鄭秋陽十分滿意,說:「到時候請她吃飯,我跟你一塊兒去。」

袁瑞有些驚訝的看他,問道:「你去幹什麼?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鄭秋陽隨口道:「給你撐撐場子,你膽子那麼小,萬一露怯怎麼辦。」

袁瑞想了想好像也是,半信半疑的沒再說什麼。

睡前,他給鄭秋陽看他的小賬本,果然最新的一頁清楚的寫了怎麼還楊露人情的財務賬,包括了請客吃飯和送禮物,總金額十四萬出頭。

鄭秋陽特別大方的指指點點,說這裡可以多一點,那裡可以更貴一些,袁瑞一臉心疼,但都聽話的改了。

鄭先生雄赳赳氣昂昂的做好了準備要大戰情敵的媽媽。

誰知,他自己的媽先出了事。

差不多視頻風波之後有一個多星期,其間鄭媽給兒子打過好多次電話叫他過去吃飯,還說有事兒要跟他說,他覺得左右跑不出是又想數落袁瑞,便都找理由沒去。

袁瑞不能出門,鄭秋陽怕他自己在家沒意思,每天忙完就盡量早點回去陪他。

除了這個原因,鄭秋陽的工作也有點忙,他之前設計的那個系列首飾會作為雲昌珠寶春節的明星主打款上架出售,這還是他從業以來的第一次,自己當然要特別上心,隨時要盯著生產進城,打模都打了好幾次,改了又改,才終於確定沒問題。

而且,再過一個多星期,他要參加的那個珠寶大賽就會開始正式接受參賽作品的投稿,大約需要一個多月的初審,春節前後會公布百位入圍設計師名單,明年春天這些入圍作品會進行全球巡迴展出,入夏之前公布最終獲獎作品。

他的那個二維碼作品已經定稿了,在各種首飾之間,他最終選定了對戒,一來二維碼比較容易做造型,二來,他也存了有些浪漫的私心。

這天,他正在辦公室裡對著他的設計圖進行最後的精細。

他媽又打來電話,張口就說:「晚上回來吃飯。」

鄭秋陽道:「媽,我……」

「少找理由推脫,必須回來。」鄭媽道,「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你那找你。」

鄭秋陽只得答應道:「行,下班就去。」

他媽語氣生硬,他也聽出來了,心想可能是這陣子推脫的太多,惹得老太太不高興了。

給袁瑞打電話說了這事兒,袁瑞又囑咐他:「千萬別跟你媽頂嘴啊。」

他覺得袁瑞跟他第二個媽也差不多了。

他做好了要聽他媽罵幾句袁瑞再數落他幾句的準備,然而進門,他媽連飯都沒做,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長頭髮也沒像往常那樣盤起來,就那麼散在肩上,臉也好像有陣子沒做美容一樣,皺紋十分明顯,細看眼睛還有點腫了起來。

鄭秋陽心裡大叫不妙,忙認錯道:「媽,我不是推脫您,我這陣子是真有事兒,我設計的一個系列……」

他媽說:「你過來坐下,我跟你說個事兒。」

鄭秋陽只得過去坐下,剛開始還懷疑他媽是不是又不死心要棒打鴛鴦,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自從視頻事件之後,他和他媽還沒見過面,他媽也只在剛開始那一兩天裡打電話的時候罵了罵袁瑞,後來這陣子就一直沒再提過袁瑞,只說讓他回來吃飯,說有事兒有事兒。

什麼事兒?

「你爸在外面又養了個小的,」他媽說,「還生了兩個更小的。」

鄭秋陽:「……」

他媽道:「我跟鄭紹陽他媽一起去看過了,那女孩比你年紀還小,生了對龍鳳胎,孩子已經四歲多了。」

鄭秋陽:「……」

他媽一隻手捂住眼睛,半晌才嗚咽著哭起來,道:「秋陽,媽不想活了,活著有什麼意思啊?」

鄭秋陽嚇了一跳,忙道:「您別這樣,這事兒……這事兒到底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70|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七十章、男神太好看

鄭秋陽說了不能回來,袁瑞自己在家裡正有一點無聊,方士清打電話來問他在家沒有。

他說:「在啊,我哪兒都不能去,你要來找我玩兒?正好我還沒做飯呢。」

方士清在那邊語氣沉重的說道:「不是找你玩兒,我想去你家借住幾天。」

袁瑞:「……啊?」

方士清道:「我現在帶著行李在街上遊蕩呢,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去住酒店了。」

袁瑞詫異的問道:「出什麼事兒了啊?你們家被強拆了嗎?王齊呢?」

方士清氣衝衝道:「別跟我提這個大渣男!」

袁瑞才不信王齊是渣男,懷疑是他又沒事兒找事兒。

方士清道:「你說話啊!行不行?」

袁瑞有一點為難,覺得鄭秋陽肯定不喜歡,可是讓他不管方士清,他又覺得太沒義氣了,糾結了片刻才道:「你還是先過來吧,有什麼事兒咱們商量商量。」

不一會兒方士清就到了,果真拖了一個行李箱,進門就開始大罵王齊,袁瑞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直到他罵累了,嗓子都有點劈,袁瑞忙倒了杯熱水給他。

「到底出什麼事兒了啊?」袁瑞問他,「你們吵架了嗎?」

方士清一口氣喝了半杯水,才氣鼓鼓的說:「誰要跟那種渣男吵架!」

袁瑞道:「那是怎麼了?」

方士清一臉慍色,轉頭看著袁瑞,問道:「我長得好看嗎?」

袁瑞莫名其妙,老實答道:「好看啊。」

方士清又問:「那是我好看還是柏圖好看?「

袁瑞:「……」

方士清為什麼離家出走呢?因為王齊當著他的面,誇了句:柏圖長得可真好看。

袁瑞:「哈哈哈哈哈。」

方士清:「……」

袁瑞覺得太好笑了,說:「你也太逗了,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啊?」

方士清特別憤怒的說道:「他現在就敢當我面誇人家好看了,以後就敢當我面勾搭人家啊!」

袁瑞委婉的勸解道:「你不要腦洞這麼大。」

方士清指著自己的鼻尖,大聲質問道:「我腦洞大?你換位思考下啊!要是鄭秋陽當你面這麼說,你會不生氣嗎?」

袁瑞道:「當然不生氣,柏圖本來就比我好看啊。」

方士清:「……但是他哪有我好看!」

袁瑞欲言又止,沒敢說出來,滿臉寫著「親你快醒醒啊」。

方士清吹了個牛皮之後自己也有點羞愧,又不願意承認,嘟囔了句:「跟我比也就半斤八兩……你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

袁瑞去做飯,他跟在自己家一樣隨便,從冰箱裡拿了果汁,又翻了零食盒子,抱了一大堆放在茶几上,窩在沙發裡邊吃零食邊看電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等著王齊主動打來認錯哄他回家。

廚房裡的袁瑞一邊做飯,一邊忍不住幻想了下,如果王齊真的和柏圖在一起的話……哎呀,還是不要想了,感覺挺對不起他梁哥的。

兩人一起吃過飯,袁瑞收拾完廚房,看方士清完全沒有要回家的意思,王齊也沒有打電話來,所以方士清好像更火大了。

他只好把客臥簡單收拾了下,讓方士清今晚暫時住下。

然後他倆一起看電視,袁瑞這幾天一直在追看宋歡顏主演的一部仙俠劇,方士清不是太感興趣,有點心不在焉,坐在旁邊玩手機。

電視劇演完,已經十點了,鄭秋陽還沒回來。

方士清也道:「他怎麼還不回來?」

袁瑞道:「估計是這陣子一直沒去,他媽想他,所以留他多待一會兒,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他給鄭秋陽發了條微信,問他是不是在回來的路上了,這兩天霧霾嚴重,囑咐他開車小心點。

等了半分鐘,鄭秋陽回了條:「今兒晚上可能回不去了,這會兒不方便細說,你先睡吧。」

袁瑞頓時便有點擔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方士清看他一臉擔憂,道:「你別自己嚇唬自己,可能是他媽看天兒不好,讓他就住在那邊呢。」

袁瑞道:「那邊上班遠,他媽一般也不會留他,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說不方便細說啊。哎呀,會不會是他媽身體又不舒服了?上回崴著手一直就沒好,她還有高血壓呢。」

方士清建議道:「要不我陪你看看去?」

袁瑞有點想去,可又怕鄭媽身體不舒服,看見他會更生氣,道:「還是算了吧,她本來血壓不高,看見我也得高。就讓秋陽自己在那邊陪陪她吧。」

方士清拍了兩下手,道:「他不回來也好,咱倆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袁瑞:「……你想幹什麼?」

方士清一臉淫|笑,道:「教你點好玩兒的東西呀。」

鄭秋陽好說歹說總算把他媽哄得暫時平靜下來,也不知她是幾天沒合過眼了,在沙發上歪了一下立刻就睡著了。

興許看到了兒子,心情也比獨自悶在家裡鑽牛角尖時要好了許多吧。

他怕吵醒他媽,躲進房間裡給袁瑞打了個電話,問道:「睡了沒?

袁瑞有些氣喘吁吁的說:「還,還沒呢。」

鄭秋陽道:「你幹嘛呢?」

袁瑞道:「沒事兒沒事兒,你那邊怎麼了?」

鄭秋陽不想在電話裡說那麼詳細,只說:「沒事兒,我媽有點不舒服,我陪陪她。」

袁瑞忙問:「那阿姨現在好點了嗎?」

鄭秋陽道:「已經睡著了。」

袁瑞放下心來,說道:「那就好,你也早點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鄭秋陽道:「嗯,你也別太晚。」

看袁瑞掛了電話,方士清問道:「你男票啊?說什麼了?有事兒沒?」

袁瑞道:「沒有大事兒,他媽有一點不舒服,已經睡了。」

方士清點點頭,道:「繼續繼續。」

袁瑞苦哈哈的重新在瑜伽墊上擺姿勢,問道:「這隻腳怎麼著?是這樣嗎?對不對啊?」

方士清罵道:「不對不對!你也太笨了!」

袁瑞被他掰了半天,感覺自己實在是學不成,半死不活的趴在那裡,說:「我們做模特的練基本功都是五點一線,怎麼硬怎麼練,現在也軟不了了,算了,我不學了。」

方士清存心想想顯擺,故意做了一個十分扭曲的高難度姿勢,整個人像中了分筋錯骨手。

袁瑞果然羡慕道:「哇,你好軟啊。」

方士清其實已經快抽筋了,嘴硬道:「也就一般般吧。」

袁瑞偏偏說起:「你看過柏圖以前演的一部電影嗎?他演一個殺手,為了接近某個目標,把自己整個人藏在行李箱裡,我看的時候還以為是替身或是後期特效,後來看採訪才知道,那真是他自己演的,他是柔韌性天生就特別好的那種人。」

方士清:「……」

「說起來,柏圖真的是格外被造物主眷顧,」袁瑞越說越起勁,道,「柔韌性好,運動也不錯,氣質好,演技好,人又那麼溫柔,長得還好看,簡直無敵完美了。」

方士清:「……」

袁瑞看他臉色難看,總算想起來哪裡不對,忙發安慰獎,「你也是你也是,長得又好看身體又軟……別不高興了。」

方士清翻著白眼,說:「我的腰……」

袁瑞靈光一現,忙附和道:「對對對,你比柏圖腰細,王齊肯定最喜歡你了。」

方士清痛苦道:「我的腰要斷了!你快扶我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鄭秋陽回來,開門在玄關換鞋,發現鞋櫃裡有以前沒見過的鞋,是一雙布洛克雕花的男式短靴。

正在廚房準備早點的袁瑞聽見聲音,出來一看是他,立刻一溜小跑過來,開心道:「怎麼這麼早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肯定直接去公司呢。」

「回來看看你,順便換件衣服。」鄭秋陽指著那雙鞋,問道,「這鞋什麼時候買的?怎麼沒見你穿過。」

袁瑞說道:「不是我的啊,方士清的,他在客房睡覺呢,昨天晚上住這兒了。」

鄭秋陽臉色有些古怪。

袁瑞解釋道:「他男朋友說我男神長得好看,他不服氣,就離家出走了。」

鄭秋陽怒道:「誰管他為什麼離家出走!你們兩個大男人一起過夜,就不怕出事兒嗎!」

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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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錦鯉大王我愛你

鄭秋陽和方士清雖然是對好基友,但是看到他一大早就出現在自己家裡,還是十分不爽。

鄭先生深深的記得,這貨可是個0.5啊!

這個0.5起床以後對鄭秋陽視而不見的去衝了個澡,還隔著門叫袁瑞:「有沒有新內褲?借我一條!」

鄭秋陽:「……」刀呢!他的刀呢!

袁瑞把熱好的牛奶倒在杯子裡,應了句:「我沒有了,你要是不嫌大,穿秋陽的行嗎?」

方士清沒出聲。

鄭秋陽內心又開始哈哈哈。

沒有借到合適內褲的方士清沒吃早飯,急匆匆去上班,這裡離他工作的雜誌社有點遠,他怕遲到。

他走以後,袁瑞催鄭秋陽道:「你也別磨蹭,快點吃,吃完上班去。」

鄭秋陽卻說:「今天不上班了,一會兒還得去我媽那邊。」

袁瑞忙問道:「怎麼了?不是說沒事兒了?是血壓又不穩定嗎?」

鄭秋陽嚼著兩個葡萄乾,慢慢道:「不光血壓不穩定,哪兒都不穩定。」

他把他爸又混了個年輕女人,還生了對龍鳳胎的事兒和袁瑞講了。

袁瑞:「!!!」

鄭秋陽道:「我媽好像有點想不開,尋死覓活的,昨天見了我好一點,我今兒再過去陪陪她,怕她自己一個人又胡思亂想。」

袁瑞點點頭,說:「對對對,要不然我也去……還是算了,她看到我肯定會更生氣。正好電飯鍋裡還有皮蛋粥,我做了三人份的,方士清也沒顧上吃。我把粥盛在保溫桶裡,你給阿姨帶過去吧。」

他在一些商業活動場合,曾經遠遠看過鄭秋陽的爸爸,看起來是特別儒雅的老先生,已經這把歲數看著還是挺帥的,可見年輕時必然更有吸引異性的資本,也難怪當年二十出頭的少女鄭媽不管不顧的一頭栽進去。

可是長得再帥有什麼用?真是渣到了家。

搬家過來以後還沒用過保溫桶,他有點想不起來收拾東西的時候放哪兒了,只好翻著廚房的櫥櫃找。

他沒對鄭家這事兒發表意見,怕說了什麼蠢話惹得鄭秋陽更不高興。

鄭秋陽對他媽特別孝順,除了和袁瑞談戀愛以外,幾乎算得上千依百順,這幾年鬱郁不得志的待在雲昌珠寶,也是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意讓他媽不高興。

以前袁瑞聽他酒後說過一次,說他姥爺當年以死相逼,讓他媽打掉肚子裡的他,他媽沒聽,被趕出了家門,無處可去,也沒有生存辦法,只能住進了他爸安排的住處,他出生的第二個月,他姥爺就因病死了,大家都說是被他媽活活氣死的,十幾年後他姥姥生病去世,他舅舅阿姨連通知都不肯來通知。

鄭秋陽說,事業啊理想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媽要是沒了,就是真沒了。縱然他媽眼瞎選了個混蛋,弄得半輩子眾叛親離,可他媽至少還有他這個兒子,她都快五十多歲的人了,甭管她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只要她高高興興的,比什麼都強。

所以袁瑞覺得,雖然鄭秋陽輕描淡寫,說得好似一點都不在乎他爸又養了女人,但他心裡肯定已經快憋出血了,說不定都想手刃親爹。

鄭秋陽拿了保溫桶出門,袁瑞送他到門口,囑咐他開心小心之類的話,又把口罩給他戴上。這兩天霧霾繚繞,袁瑞剛網購了個空氣淨化器,不然在家裡都覺得呼吸道不太舒服。

就剩他自己了,收拾乾淨廚房,打掃了下衛生,沒事可做了,抱著平板看起了美劇。

今天是他被經紀人明令禁足的第八天。

每天上午十點,李玲玲都會準時給他打個電話關心下他的生活,順便跟他分析分析最近輿論的動向。

他自己也會用小號刷刷微博,還是有人會提起那個視頻,但是熱度明顯已經降下來很多,天涯一些帖子裡,他的一些黑粉都得意洋洋的說這個蠢貨終於是要過氣了。

袁瑞不太在乎過氣不過氣,但是看他們這種語氣特別不爽,有一點陰暗的想:我過氣了也輪不到你,你高興什麼?

十點左右,李玲玲打了電話來,說:「一會兒梁璽微博會發《誰是真凶》中國版的宣傳,你去轉發一下,少打幾個字,記得賣個萌。」

袁瑞答應了,問道:「那我能回覆粉絲評論和私信嗎?」

李玲玲道:「不要回覆了,萬一是黑粉假裝的粉絲,到時候又掛你這個蠢貨。」

袁瑞:「……黑粉真辛苦啊。」

他上次忘換小號轉發了抽獎之後,就一直沒登陸過他的橙V賬號,怕被特別關注他的粉絲發現他時不時上線卻裝死屍,現在得了李玲玲批准,高興的切換了賬號。

一大堆@、私信和評論,新增粉絲也有不少。

他去搜了梁璽微博,點了關注,但是梁璽還沒有發那條宣傳。

他又退出來去看自己的消息……咦?中……中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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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袁瑞中獎233

袁瑞對著私信裡的中獎提醒心花怒放,感謝錦鯉大王!感謝有毒的桃子!感謝休閒璐的指甲劉全有的手!感謝使徒子的鏈接王思聰的狗!感謝各位分母承讓承讓!

半分鐘後,他冷靜了下來,中獎的是他的橙V賬號,這可怎麼好意思領獎?

他仔細看了看,這個博主是位粉絲六十多萬的畫手,人在海外留學,因為時差,所以一大早抽了獎。她最近在連載一個很萌的條漫,很有人氣,每條原創條漫微博轉發都幾千甚至上萬,那條抽獎博轉發二十幾萬,有十幾萬是從袁瑞那裡"為最右而轉",公布中獎人的那條微博短短半小時就被轉了近兩萬。

他自己的微博評論也被"XX人民發來賀電"刷了隊形,XX包含了全國三十幾個省級行政區直轄市特別行政區和尚未回歸的寶島,還有時差留學黨和海外僑胞,甚至還有個別專門為他註冊了微博的日韓新馬泰粉絲發來賀電。

他越看越覺得丟臉,怎麼辦啊,大家都知道他中了233塊錢,肯定都在233他,他自己卻233不出來了。

他想他大概是微博轉發抽獎史上最慘的一個人,以前轉轉轉了無數次,一次也沒中過,現在終於中了,卻不能領。

他正對著手機長吁短嘆,李玲玲又打來了電話:"你中獎了?"

袁瑞忙道:"沒有去領獎,想都沒有想,真的。"

李玲玲:"......."

袁瑞的微博賬號和密碼,她也是知道的,那天他忘記換號轉發了抽獎之後,李玲玲臭罵他一頓,本來是想要刪掉那幾條微博,但粉絲們對那幾條轉發的反響有些出人意表,除了營銷號對袁瑞"智商"的吹捧之外,路人們仿佛也很喜歡看到明星這樣接地氣的舉動,公司的網絡公關分析過以後,認為袁瑞在節目裡的形象和在微博轉發抽獎是一致的,視頻門在前,對部分不能接受的粉絲來說,保持住他一貫的蠢萌形象對以後的發展還是大有裨益,那幾條抽獎微博才得以保留下來。

剛才她給袁瑞打過電話不久,就發現袁瑞被抽中了獎,粉絲過千萬的大V中獎概率本來就很高,這點公司公關已經提前想到了,還給李玲玲提過建議。

"你去領獎吧,"李玲玲道,"一會兒轉發完梁璽的微博,再發一條,和粉絲分享下你中獎的事,好多人等著看後續。"

袁瑞:"啊?''

李玲玲一本正經的叮囑道:"領獎別用你自己的支付寶,用趙正義的。"

袁瑞激動道:"真的?我真的能去領?"

李玲玲嫌棄得不得了,說:"然後記得說要捐掉。你說說你,轉發一個兩百多塊錢的抽獎,丟臉不丟臉?"

"好,捐!"袁瑞也不是真稀罕兩百多塊,只是中獎的喜悅大於一切,興高采烈的解釋道,"以前我轉過大的,手機平板愛我吃電視機還有上千塊的大獎,但是都不抽我啊,我覺得還是不要太貪心,就轉些小額現金和小禮物了。"

李玲玲一點也不想告訴他大V中獎率高的事實,萬一被他知道,以後沒完沒了的轉發那還得了。

袁瑞開心的把趙正義的支付寶賬號私信給了抽獎的那個畫手,又覺得這樣赤|裸裸的來要獎品好像不太好,便組織了組織語言,發了句"希望你以後會有越來越好的作品,加油"給她。

然後又去看梁璽的微博,已經發了節目的宣傳,袁瑞順手轉發,想著李玲玲讓他賣萌,憋了半天憋不出,又發微信給李玲玲問:"轉發梁璽的微博說什麼好?我不會賣萌,不賣行不行啊?"

李玲玲正準備開會,回覆他:"那就回應下梁璽,別說太多,一兩句就行了。"

等她開完會,打開微博一看,袁瑞的最新微博是轉發了那條中獎博,發了一串表情,說"謝謝博主妹子,也謝謝二十一萬分母大軍,我會把大家讓給我的幸運傳送給需要幫助的人",然後貼了一張通過微博公益捐款23333元的截圖,她覺得還算滿意,又下拉看第二條轉發節目宣傳的那條,頓時囧囧有神。

袁瑞轉發了梁璽關於中國版《誰是真凶》的宣傳博,言簡意賅道:"梁哥說的都對。"

#袁瑞中獎233#和#梁哥說的都對#先後登上了熱門話題榜。

黑粉們各種酸"還不是抱梁璽大腿"、"那麼有錢才捐兩萬"的論調被淹沒在人民群眾233的汪洋大海之中。

天涯上那棟扒智商堪憂明星的高樓又有了姐妹篇——《從袁瑞中獎說起,扒一扒娛樂圈智商欠費但卻運氣爆表的明星》,光是扒袁瑞就扒到了第三頁還沒扒完。

袁瑞潛水看了半天,忍不住跟帖維護自己,用數據說話:"袁瑞其實很聰明的,《閃亮的朋友》一共十集,他單獨獲勝了兩次,團隊獲勝了三次"。

樓主很快回覆了他:"對不起啊妹子,提起閃亮的朋友,我只能想起他坑影帝那一集,那個著名的甩鍋記,真的是非常機智呢233。"

又有其他天涯ER回覆道:"還有他的表情包,其中又以瞬間懵逼臉著稱於江湖"。

"怎麼能忘了是桌子更長還是他更長的歷史命題!"

"追著我Tomas流口水的痴漢臉哈哈哈。"

袁瑞的回覆被蓋成越來越高的樓層,他感覺臉有點腫。

鄭秋陽早上回家換了件衣服又來了他媽這邊,把袁瑞讓他帶的皮蛋粥倒在碗裡端給鄭媽。

鄭媽剛洗了臉,扎了個馬尾,她保養得不錯,不細看臉的話,身材也還窈窕宛若少女,許是睡飽了覺,今天的氣色也比昨天好了許多。

"這粥不錯,"鄭媽喝了小半碗,道,"現在賣早點的粥鋪子都往裡頭擱鹼,這個沒有,味道也好,哪裡買的?能點外賣嗎?"

鄭秋陽不動聲色道:"不是買的,從家裡帶的。"

鄭媽把碗一推,不說話了。

鄭秋陽也不會主動提袁瑞,哄道:"您別發脾氣了,事兒已經都這樣了,您再生氣也不能把那倆小的塞回去,還是先顧好身體,然後咱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鄭媽看他一眼,道:"下一步什麼打算?"

鄭秋陽心說,當然是跟渣男劃清界限,但他不知道他媽怎麼想,沒敢說出來。

鄭媽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回我肯定要跟你爸分開了?"

鄭秋陽聽出她的意思來,勸道:"媽,您可別犯糊塗。"

鄭媽冷笑一聲。

中午,袁瑞剛給自己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鄭秋陽居然回來了。

"阿姨沒事兒了?"袁瑞問他,"你是吃過飯還是沒吃啊?"

鄭秋陽道:"她約了人去做美容,我沒吃呢,你都做什麼了?"

袁瑞一個人,本來就打算用這盤土豆絲下飯的,道:"我再做兩個菜吧,有牛肉也有排骨,你想吃什麼?"

鄭秋陽脫了外套去洗手,說:"別麻煩了,西紅柿炒雞蛋就挺好,我現在餓得能幹吃白飯兩大碗。"

袁瑞手腳麻利的去炒了一大盤西紅柿雞蛋,又涼拌了小黃瓜,紅黃綠三色搭配,鮮艷又提食慾。他盛了兩碗飯,然後把辣椒占了小半盤的土豆絲放在自己面前。

鄭秋陽三兩口就扒拉完那碗飯了,袁瑞又盛了一碗給他,他才慢慢的配著番茄蛋吃。

袁瑞問道:"阿姨有心情去做美容,是不是想開了呀?"

"想開什麼?"鄭秋陽嘆口氣,說,"她可能是天涯上多了,一心想當復仇女神。"

袁瑞:"......"

鄭秋陽道:"你知道她約了誰一起去做美容?"

他賣了個關子才說:"鄭紹陽他媽。"

袁瑞果然大吃一驚,道:"她倆要幹什麼呀?"

鄭秋陽道:"具體不知道,反正看她那意思,八成是倆人統一戰線,不打算讓我爸好過。"

袁瑞腦補了豪門恩怨的種種狗血,道:"那你和你大哥什麼意見?"

鄭秋陽無奈道:"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媽又不會聽我的,鄭紹陽估計也一樣,我們倆最大的共同點就是聽媽媽的話不過他也找了個他媽不喜歡的老婆。"

袁瑞有一點害羞,強調稱呼道:"男朋友,男朋友!"

鄭秋陽當聽不見,用筷子乾淨的這頭戳戳袁瑞的臉,笑道:"他老婆還特喜歡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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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大男子主義

袁瑞又想起今天中獎的事,喜滋滋的分享給鄭秋陽聽,說:「我還以為肯定不能領,結果玲玲姐親自打電話來批准了,就是這二百三十三塊還在小趙的支付寶賬戶上,下午我跟他要過來,正好能給你買個新方向盤套,你那個有點舊了。」

鄭秋陽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甜,笑眯眯道:「嗯。」

袁瑞又開心道:「《誰是真凶》中國版定了名字,叫《大偵探》,下周三錄第一期,到時候我就能出門了!」

鄭秋陽一想,珠寶設計大賽正好也是那天開始報名。

他對自己還是有些信心的,起碼入圍肯定沒有問題,像他這樣在業內名氣並不大的設計師,在這種大的賽事一旦入圍,就已經是很大的成功,對求職或自組工作室都有幫助。

本來出了這樣的事,他已經萌生了借這個機會不再去雲昌珠寶上班的心思。但他設計的那個系列首飾還沒完工,設計這東西個人主觀色彩占很大一部分,如果他現在辭職的話,接手人很有可能把他的心血之作改得面目全非。再加上考慮到他爸現在基本上也不去公司,他們父子不會在公開場合有很尷尬的碰面,他便決定還是照常上班,等手頭的工作圓滿結束再辭職。

下午他又回公司上班去。

袁瑞午睡醒了以後,看了一下午柯南。

傍晚,鄭秋陽還沒回來,方士清先回來了。

袁瑞:「.......」

方士清不滿道:「你那是什麼表情?是不是不歡迎我?」

袁瑞掩飾道:「沒有沒有.......你為什麼還不回家啊?」

方士清理直氣壯的說:「我這是離家出走,怎麼能自己回去?」

袁瑞:「.......哦。」

鄭秋陽在樓下就看到了方士清的車,進門見他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袁瑞卻像個苦命的小丫鬟一樣在廚房做飯,頓時氣的不行,過去就踹了方士清一腳,罵道:「傻逼,你再不回家,你老公就要被小狐狸精勾搭跑了,到時候你可別哭。」

方士清被踹得呲牙咧嘴,回嘴道:「誰愛勾搭誰勾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我跟袁瑞是純潔的友情,你少在那滿腦子黃暴垃圾。」

鄭秋陽道:「少他媽廢話,你不走我就把你扔出去!」他作勢要動手。

方士清慘叫一聲,大叫道:「袁瑞!你快來!」

袁瑞一邊擦手一邊出來,「你們在幹什麼啊?」

鄭秋陽道:「他這個.......」

他還沒說完,方士清在那裡哭嚎道:「袁瑞!你老公占我便宜!」

鄭秋陽:「.......」

袁瑞一怔,突然:「哈哈哈。」

方士清:「.......你笑什麼?」

袁瑞喜笑顏開道:「看來他是真的彎掉了。」

鄭秋陽:「.......」

方士清一頭撞在抱枕上,真是日了狗了。

其實鄭秋陽要是好聲好氣跟方士清商量商量,他也不是非要賴在人家小兩口家裡,現在鄭秋陽這樣,他作勁兒一上來,你讓我走,我偏不走,氣死你哼哼。

他倆也不鬧了,各自坐在一張沙發上,一起看了會兒球賽,袁瑞在廚房做飯。

吃過晚飯,鄭秋陽陪著袁瑞看那部仙俠電視劇,方士清瞥了兩眼還是覺得沒意思,便很識相的回了客房上網看書,倒不是不想打擾二人世界,實在是不想被人家甜甜蜜蜜秀恩愛給虐到。

看完電視劇,袁瑞去洗了澡,出來看到鄭秋陽靠在床頭,拿著個小本子在寫寫畫畫。

「你幹什麼呢?」袁瑞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鄭秋陽居然在記賬,頓時十分驚訝,這個家裡,算賬是他的專利啊!

鄭秋陽道:「看看怎麼省錢。」

袁瑞:「.......你這是怎麼了啊?」

鄭秋陽伸手把他摟得近些,指著列好的幾行數字給他看,說:「你看,我現在手頭一輛市價一百八十萬的SUV,股票期貨林林總總加起來大概有不到兩百萬,定期存款二三十萬都在你那裡,工資卡上還有四萬六千多。我打算十二月底辭職,至少到明年三月之前,可能都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股票和期貨的錢一時半會取不出來,定期存款存了三年,現在取浪費利息,也就是說只有四萬多靈活資金,中間還有個需要花錢的春節,要是不省著點,咱們就連肉都吃不起了。」

袁瑞眼睛睜的特別大,問道:「你為什麼不算我的錢啊?」

「對了,我還有輛哈雷,在我媽那邊的地庫放著,以前喜歡玩,現在也沒用,賣了算了。」鄭秋陽又記了一筆,才漫不經心的說,「你的錢是你的錢。」

袁瑞小心道:「你是不是,怕別人說你吃軟飯?」

鄭秋陽當然不願意承認,彆扭道:「沒有,你的錢就先攢著,等咱們老了再用。」

袁瑞沒有接話,默默摳著手指頭。

鄭秋陽一想,袁瑞也是個男的啊,是不是聽見這種話不高興了?他又畫蛇添足的解釋說:「主要是我媽,她太能花錢了,我看過她的信用卡賬單,每個月光是買衣服買包買化妝品去美容院差不多得上萬,打麻將都要輸掉我一個輪胎,現在就盼著她以後最好不要太折騰,身體也能好好的別出什麼問題。」

袁瑞道:「嗯。」

鄭秋陽:「.......」

嗯什麼嗯?他其實也不習慣和袁瑞打這種啞謎,索性直接問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袁瑞轉頭看看他,沒頭沒腦的說道:「秋陽,我其實特別好養活。」

鄭秋陽:「.......」

袁瑞又說:「我也不愛吃肉。」

鄭秋陽愣了半刻,忍不住笑起來。

袁瑞臉有點紅紅的,抱住鄭秋陽,小聲說:「你大男子主義發作的樣子好帥啊。」

鄭秋陽從肩膀酥到了心裡,摟著袁瑞的腰把他按在枕頭上狠狠的親他。

客房裡的方士清對著一直不響的手機,簡直要郁卒了,為什麼王齊還不低三下四的哄他回家?

他到客廳去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模糊聽到主臥裡的聲音,八卦成性的他怎麼能放過這種機會,立刻湊過去趴在門上聽了聽,還沒十秒鐘就聽硬了。

回到房間一邊擼一邊淚流千丈,一個離家出走的受,幹嘛要去聽這個,真是作大死。

鄭秋陽寫好了辭職信,只等工作一結束就交上去,誰知還沒等他辭職,雲昌珠寶就換了日月。

他媽和鄭紹陽的媽居然真的聯手狠狠擺了他爸一道。

早些年他爸在外面養了他媽這個姨太太之後,鄭紹陽的父母也是自由戀愛的婚姻,鄭太太當然也是傷透了心,可鄭爸堅持是女方誘惑他,他只是一時失足,鄭太太念著情分和孩子忍了,但她終究不是像鄭媽一樣普通家庭出身沒什麼見識的小女孩,發現這姨太太也生了個兒子之後,便逼著鄭爸簽了協議,把雲昌珠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到了她的名下,並且還承諾決不會再犯,否則便淨身出戶。

說起來鄭太太和鄭媽也算是同一種性格的女性,為了一個渣男,和女人鬥了半輩子氣,臨老發現幾十年都撕錯了對象。

女人這種感情動物,柔情時似水溫柔,絕情時毒似□□。

鄭媽假作大度,主動聯繫鄭爸,表示能原諒他,但經過這件事,總是覺得沒有保障,提出要簽一份協議,證明兩人多年來都是夫妻關係,將來有什麼變故也能有個說法。鄭爸簽慣了這種東西,似乎也不當回事,利索的便簽了。

鄭太太隨即向法院提起了訴訟,並把這兩份蓋了章的協議提交了法庭。

重婚罪事小,淨身出戶事大,打官司事小,丟面子事大。很少登上娛樂八卦版的珠寶大王在五十九歲這年,終於也趕了回時髦,上了頭條。

雲昌珠寶在鄭紹陽手裡運作如常,有沒有鄭老先生也沒太大差別,鄭紹陽也像是絲毫沒有受到父母對簿公堂的影響,每日照常上班,鄭太太顧不上挑兒媳婦的刺兒,他們夫妻反倒落了個清靜。

鄭秋陽他媽從那套房子裡搬了出來,她積蓄不少,還有好幾套房子,兒子也孝順,一點不怕以後的生活沒著落。

就是還不大喜歡兒子的對象罷了。

而袁瑞在聽方士清八卦過鄭家風雲之後,更怕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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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大偵探

他不好意思向鄭秋陽打聽這些事,但鄭秋陽幫他媽搬了家,回來就主動跟他講了:「我媽搬到她自己的房子裡去了,就是秋天她想讓咱們倆住的那套,剛好那時候收拾好了,東西都齊全,我今兒轉著看了看,周邊環境比以前她住的那邊還要好一點。」

袁瑞欲言又止道:「嗯,那就好。」

鄭秋陽道:「怎麼了?有話直說。」

袁瑞猶豫了片刻,問道:「你沒問問她,想不想和你一起住嗎?」

鄭秋陽:「……」

袁瑞擔心的說:「她雖然報復成功了,可心裡肯定也不高興,她以前那麼愛你爸的,就算沒有每天一起生活,至少隔三差五還能陪陪她,日子多少還有點盼頭,現在就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了。」

鄭秋陽忍不住問:「那她要是讓我去陪她,你怎麼辦啊?」

袁瑞早想過這個問題了,他當然舍不得和鄭秋陽分開,可是又怕鄭秋陽為難,硬裝著無所謂的樣子說:「反正我還沒過氣啊,以後工作也很忙的,等我休息的時候,你向阿姨請個假再回來。」

鄭秋陽:「……」

他知道袁瑞不是假裝的,就因為不是假裝的,才又傻又珍貴。

他笑道:「我問她了,她說不想跟我一起住,我長得太像我爸了,讓她每天都看見我,她還心煩呢。」

袁瑞睜大眼睛,有點高興又不敢太明顯,小心的確認道:「真的啊?」

鄭秋陽點頭道:「當然是真的,她現在恨透我爸了。」

袁瑞信以為真,也暗暗松了口氣,道:「那,那,就隔幾天再去看看她吧。」

鄭秋陽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腦袋。

給鄭媽搬家的時候,鄭秋陽隨口問了句要不要搬去和他們一起住,其實他也知道他媽不太可能答應,但卻沒想到她居然會因為這句話而當場翻臉,把袁瑞罵了個狗血淋頭,說袁瑞這個小婊砸就是想看她笑話,她才不會讓他得逞,還越說越難聽,說以前就覺得袁瑞整天裝傻,其實心眼比誰都多,那個激吻視頻說不定就是他自己找人拍的,就為炒作自己;一雙勢力眼,最愛抱大腿,誰紅他就跟誰走得近;又說模特圈裡髒得很,他一個十八線模特憑什麼能跟一線大牌一起演真人秀,還不是什麼髒事兒都幹過,天涯上的爆料裡都說了,他現在要錄的這個從美帝買的節目,是因為抱上了梁璽的大腿,梁璽在天涯一直就是個花花公子男女通吃的形象,袁瑞怎麼能抱上他的大腿——她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鄭秋陽能有什麼好想的,丟下句「您還是自己想吧」,搬完家一句話沒多說,麻利兒的走人回來了。

他其實挺生氣的,他媽常年混天涯,不可能還信這種黑料,說白了就是借題發揮,自己不高興,就拿袁瑞隔空出氣。可是跟自己親媽較勁也沒什麼意思,她就是再看不上袁瑞,他自己覺得好就行了。

《大偵探》第一期錄製這一天,袁瑞終於可以出門。

他六點就起床了,對著鏡子興致勃勃的打扮自己,因為時間還早,鄭秋陽也不急著起來,躺在那看他又是換衣服又是噴髮膠的折騰半天,覺得那小高興勁兒特別可愛,說:「我送你去吧,你這麼久不出門,估計也沒人跟拍你了。」

「不用,我七點就得走,小趙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袁瑞對著鏡子前後照照,扭頭看著鄭秋陽笑,說,「我走了你還能再睡半小時呢。」

鄭秋陽聽趙正義已經快到了,只得作罷,其實他也沒什麼睡意,就是賴在床上不想動。

袁瑞又說:「今天要見的那幾位嘉賓,還有節目組,全都是第一次合作,我要給人家留個好印象。你看,我這樣好看不好看?」

鄭秋陽裝模作樣的打量了打量,道:「你過來點。」

袁瑞往床這邊走了走。

鄭秋陽又說:「再過來點。」

袁瑞又走近了些,站在床邊,納悶道:「是不是最近畫圖太辛苦了,你的近視又加深了呀?」

鄭秋陽把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張開雙臂,說:「寶寶要抱抱。」

袁瑞:「……哈哈哈。」

他向前一趴,隔著被子抱住鄭秋陽,本來就打算抱一下,鄭秋陽卻不撒手了,哼哼唧唧道:「再親親寶寶。」

袁瑞就又親了他一口。

鄭秋陽得寸進尺道:「再摸摸寶寶的大雞雞。」

袁瑞:「……」

鄭秋陽踢了兩腳被子,耍橫說:「不摸寶寶就要哭了。」

袁瑞趴在他身上笑得渾身發抖。

鄭秋陽也不是真想讓他給自己打飛機,就是嘴賤說著玩,看他被逗樂了,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袁瑞笑夠了,抬起頭來,點評道:「秋陽,你賣起萌來……」

鄭秋陽有點期待,袁瑞會誇他什麼?

袁瑞誠懇道:「太噁心了。」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怒而掀起被子把他整個人抓了進去,他到底還是摸了摸寶寶的大雞雞。

趙正義在樓下多等了十幾分鐘才接到人,不過袁瑞向來趕早不趕晚,時間也還足夠就是了。

袁瑞在家裡宅了半個月,除了鄭秋陽和方士清,都沒見過第三個人,看到趙正義也很激動。

趙正義卻與他心無靈犀,被他熱情的盯著看,反而求饒道:「袁哥我錯了,我馬上就把那兩百三十三塊還給你。」

袁瑞心想,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不過,他醞釀了好幾次想向趙正義要錢,都沒好意思為這兩百多塊開口,答應給鄭秋陽買的方向盤套也還沒買,趙正義主動說要給他,真是太好了!

他喜悅道:「好啊好啊,我的支付寶賬號也是手機號。」

趙正義心說,都不會客氣客氣嗎!這麼摳門!

半小時後,他們到了拍攝地點,趙正義喝著袁瑞給買的咖啡,吃著袁瑞給買的三明治,覺得他袁哥人真好。

《大偵探》是個舶來品,為了適應國情和審查機制,節目組對原版做了許多調整,首先是從普通人陣容換成了清一色全明星,十三位嘉賓,梁璽是內地真人秀一哥,袁瑞一連幾個月占據熱門話題榜,其他人要麼是近兩年炙手可熱的新人,要麼是成名已久的不老偶像,就算咖位不及梁璽,話題度不及袁瑞,但也都有數量龐大或忠心耿耿的粉絲,這樣一來,至少收視率已經有了基本保障。

再來是限制級鏡頭,原版一大賣點便是殺人事件十分真實,化妝特效和道具渲染力極強,使得畫面稍有血腥,而國內尚未分級,網絡節目也要考慮到低齡觀眾,便對這部分做了修改,僅用模糊鏡頭或是旁白暗示凶手行凶。

這個節目一共九集,除第一集由導演組臨時演員扮演「被害人」之外,之後的每一集,「被害人」和「真凶」都在十三位嘉賓中間。每一集錄三天,第一天錄製犯罪現場和事件調查,大家需要盡可能的在現場和「停屍房」搜索到更多更有用的線索,第二天錄製挑戰任務,節目組提供一些和案件相關的解密任務,嘉賓們需要和時間腦力賽跑,彼此之間還要展開競爭,最先解出謎底的嘉賓可以得到節目組給出的線索,第三天每個人進入單獨房間接受導演組的採訪,說出自己對整個案件的推理以及懷疑的對象。之後節目組會根據這三天的表現,給每個人打出一個綜合分數,分數最高者能得到這一集的大偵探榮譽,得分最低的一位因為表現不佳,會被淘汰,而淘汰的形式,就是在這一集的末尾被「殺害」,成為下一集案件的被害人。

關於這些問題,簽合同之前就已經說清楚了,因為袁瑞不方便出門,確定出演之後,導演組便通過微信和他聯繫,現在到了指定地點,也是一直在和他聯繫的那個導演來接他。

這導演熱情的說:「梁璽一早就來了,在裡面呢,你也去裡面等吧。」

那導演把他送到門口便走了,一進門,梁璽一個人在裡面玩手機。

袁瑞有陣子沒見他了,知道自己能上這節目,也是托了他的福,忙恭敬的打招呼:「梁哥好,一直沒機會跟你道謝。」

梁璽看看他,擺出一副「大哥教你做人」的模樣,說:「路我是給你鋪了,能活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關鍵時候別犯蠢,要是給我丟人,你就完了。」

袁瑞有點怕他,小聲說:「梁哥你放心,我每天都看柯南的,肯定能活很久。」

梁璽嗤了一聲,十分嫌棄。

「真的沒有劇本嗎?」趙正義在外面和那個導演聊天,好奇的問道,「你們也不知道誰會在哪一集被‘殺掉’?」

這導演十分肯定的說:「真的沒有,節目組沒有操作空間,給嘉賓們打分的評委也不是導演組,是專門請來的刑偵專家和推理小說作家,人家想怎麼打分,我們控制不了。簽合同的時候也說了,能活到幾集就把錢結到第幾集。」

趙正義還是不太相信,道:「也不是不能控制吧,要是梁哥第一集就歇菜了,你們敢讓他‘死’嗎?」

導演:「……哥們兒,你別這麼烏鴉嘴好嗎?」

第三天傍晚,評委們給出三天的分數,分數墊底的梁璽,第一集錄完就被「殺」了。

第一枚大偵探勛章,別在了袁瑞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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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以貌取人

「梁哥,對不起啊,」得到勛章的袁瑞追著梁璽道歉,惴惴不安道,「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墊底的,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裝傻替你墊底了。」

梁璽:「……」

他盯著一臉真誠全不作偽的袁瑞,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在和這個傢伙的比賽中墊了底,懷疑的問道:「那個解密任務你到底是怎麼猜出來的?」

雖然打著推理真人秀的旗號,到底還是個綜藝節目,案件設置並不是真的特別難,算是一個初級難度的密室「殺人」案件。既然會答應來參加這個節目,十三位嘉賓們或多或少對推理有一定了解或興趣,第一天現場觀察和「停屍房」搜集線索之後,大家其實對真凶的大概範圍都有了基本的圈定,關鍵是這幾位被懷疑的對象裡究竟誰才是。完成解密任務拿到線索,變得格外重要。

解密任務裡,嘉賓們被困在迷宮中,一邊想辦法找到路,一邊還要注意被藏在迷宮角落的問題,最快離開迷宮並且解出問題的人就是獲勝者,找路並不太難,關鍵是那個問題沒那麼容易。

「導演A和導演B比賽射飛鏢,每中一次可記10分,脫靶倒扣6分,A和B各射了10次,共得152分,其中A比B多計16分,請回答,A和B分別射中多少次?」

混娛樂圈的,多半是藝術生出身,讀書時文化課就稀鬆平常,少數文化科目好的,因為工作關係常年不接觸這些,一時也很難反應很快。十三位嘉賓裡一多半當場傻眼的,像梁璽會找紙和筆來計算,已經算是非常難得。

只有袁瑞,拿到問題只用了幾秒便答出正確答案,拿到了對找出凶手極有幫助的線索。

梁璽認為袁瑞一定是踩了狗屎運瞎蒙對的。

袁瑞卻說:「那是道奧數題啊,我上六年級的時候就算過。」

梁璽:「……」

袁瑞安慰他道:「數學不好也不是缺點,藝術生嘛,可以理解的。」

堂堂清華大學建築系出身的梁璽只好咬緊牙關,默認了自己是個數學差的藝術生。他出師不利,第一集就掛了,感覺丟人到了家,一點不想再跟袁瑞說話,也不想搭理其他人,腳步飛快的要離開這裡。

袁瑞卻小跑著追在後面,一疊聲的叫:「梁哥,那個,梁哥……」

梁璽被他叫的腦袋疼,怒道:「我下班了!你還跟著我幹什麼!」

袁瑞還是很怕他,不敢離他太近,愧疚的說:「梁哥,你被淘汰都是我的錯,你回了家,能不能不要對柏圖發脾氣啊?」

梁璽:「……」

袁瑞很擔心柏圖會代他受過,道:「我知道你是看柏圖面子才肯帶我玩兒,我也不想淘汰你啊,這筆賬是我的,你記仇也要記我的,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欺負柏圖。」

梁璽目露凶光道:「我沒事兒乾了欺負媳婦兒?我就說吧,你整天偷偷盯著我媳婦兒流口水,你是不是打他主意?」

袁瑞大駭道:「沒有啊!真沒有!」

梁璽痞裡痞氣的用手指了指他,威脅道:「最好沒有,不然你就完了。」

袁瑞心想,前天你就說過這話了啊,結果還不是你自己完了。

梁璽大步走了,袁瑞把想說的話說了,也沒再追上去,站在那裡目送他。

他走了不遠,突然又想起什麼,轉身返了回來。

袁瑞左看右看,四周連個人都沒有,有點害怕,梁璽是不是咽不下這口氣要返回來打他?

梁璽卻只在他面前站住,一臉不耐煩的說:「我跟你說,我媳婦兒不喜歡跟生人打交道,就覺得你人還不錯,喜歡跟你一起玩兒,你沒事兒就去陪陪他。以後再被拍到激吻啦車震啦野戰啦什麼的,我幫你擺平,有合適的節目都會帶你上,但是你眼睛和手腳放規矩點,要是被我知道你占我媳婦兒便宜,想打他主意,我可有的是辦法讓你混不下去。」

袁瑞頓時十分尷尬,梁璽覺得自己說話有點難聽,改口道:「這不是跟你做交易,是我媳婦兒待見你,他把你當朋友,那就是自己人,懂不懂?」

袁瑞點點頭,扭捏道:「那個……」

梁璽:「???」

袁瑞害羞的說:「我跟我男朋友沒車震過,也沒打過野戰,不會被拍到的。」

梁璽:「……」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鄭秋陽下班回來,進門就問:「今天怎麼樣?第幾名啊?」

袁瑞壓根沒捨得把那個勛章摘下來,蹦了兩蹦跳到他面前,喜氣洋洋道:「你看,我的大偵探勛章!」

鄭秋陽誇張的讚揚道:「你也太厲害了吧,第一期就拿了第一名?」

袁瑞笑彎了眼睛,兩手背在身後,像個得到了獎狀的小學生。

鄭秋陽往裡面看了看,道:「姓方的呢?」

袁瑞道:「他說晚上加班,不回來吃飯了。」

鄭秋陽一聽這貨不回來,感覺倍兒爽,伸手捏著別在袁瑞胸前的那枚勛章,裝模作樣的仔細看。

袁瑞驕傲的挺了挺胸。

鄭秋陽道:「別歪了,我重新給你別一下。」

袁瑞信以為真,往前站了站,道:「那你給我別的正一點,我等會兒自拍一張,留著等節目上線的時候發微博。」

鄭秋陽把別得好好的勛章取下來,故意壓在袁瑞乳|頭的位置。

袁瑞疑惑道:「不會太低了嗎?」

鄭秋陽道:「不低,正好。」

袁瑞道:「哎呀,你別摸我。」

鄭秋陽無辜道:「不摸怎麼別上去?」

袁瑞有點臉紅,偷偷想,可是一摸就硬了呀。

勛章半天都沒別好,袁瑞的胸口又被玩得腫脹不堪。

兩人纏抱在沙發上接吻,自從方士清住進他們家,除了臥室,也不能在其他地方大大方方親熱,沙發君都被冷落很久了。

鄭秋陽揉了揉袁瑞的胸肌,說:「我怎麼覺得比以前軟了?」

袁瑞道:「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健身,當然會軟了。」

鄭秋陽逗他說:「聽說乳腺揉的越多越發達,我努力點,把你揉出一個A罩杯來吧。」

袁瑞:「……你走開。」

鄭秋陽才不走開,又捏了捏那裡,笑道:「再給你買粉色蕾絲的內衣穿,肯定特別可愛。」

袁瑞想象了一下,慘不忍睹道:「就不能買不顯皮膚黑的顏色嗎?」

鄭秋陽:「哈哈哈哈哈。」

兩人甜甜蜜蜜一起做了晚飯,一起吃完又一起洗碗,都覺得沒有八卦精的二人世界超幸福。

今天是周五,袁瑞追看的那部仙俠劇不播,也沒什麼想看的電視節目,兩個人就開著電視當背景音樂,偎在一起聊天。

袁瑞把梁璽被淘汰的事說了,鄭秋陽也是一驚,道:「他帶你進節目組的,現在他都被淘汰了,會不會對你有影響?是不是節目組跟他鬧崩了?」

袁瑞道:「不是,節目組也沒想到他的分數會墊底,那幾個評委都是圈外人,給分太專業了,光是打分標準就有二十幾項,梁哥的失分項主要是粗心大意,錯過好多細節線索,還挺可惜的。」

鄭秋陽一聽對他沒影響,就不怎麼關心梁璽被沒被淘汰了,說道:「那就好,希望這節目收視和點擊能爆,我今天聽我那個做營銷的哥們兒說《閃亮的朋友》大電影定了大年初一上映,但是錯過了最佳宣傳期,票房可能不會有預期的那麼好。」

袁瑞也不是太在意,說:「不好就不好吧,反正本來就是個爛片,要不是怕玲玲姐提刀來砍我,我都想發微博告訴粉絲別去影院送錢,等網上有了直接在電腦上看。」

鄭秋陽笑了笑,把他的手捏在手裡玩。

袁瑞又說:「我今天發現我以前誤會梁哥了,他看著像個反派,其實是個暖男啊。」

鄭秋陽斜眼看他,「……他暖你了嗎?」

「不是中央空調那種暖,他只對我男神暖,對別人都愛理不理的。我男神太內向了,也不會交朋友,我上次說要介紹影帝大哥給他認識,他都特別緊張的。」袁瑞感慨道,「梁哥那麼討厭我,可是今天居然跟我說,以後我要是有麻煩他就都幫我搞定,有好節目還要帶上我,條件是只要我抽空陪陪他老婆就行了。我以前還一直懷疑他對我男神不好,真是看走眼了,以後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鄭秋陽不知道那兩位的事,也不是太感興趣,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去了,只挑和袁瑞有關係的聽,說道:「梁璽這人還算靠譜,既然說這話,以後你再有麻煩,他肯定會幫忙,挺好的,等王超回北京,讓他當個中間人,我請梁璽吃個飯。」

袁瑞詫異道:「咦?他還沒回來嗎?我怎麼看網上說Tomas已經在北京錄節目了呀。」

鄭秋陽道:「他們倆上回不是在三亞打了一架嗎?之後小謝自己回京了,好像是分手了。」

袁瑞猛地彈起來了,驚訝道:「啊?不會吧?!」

鄭秋陽對他惦記Tomas的美色耿耿於懷,板著臉道:「分手了也沒你的事兒,你給我坐好。」

袁瑞只好坐好,問道:「是不是因為王超又去和女孩們玩兒,惹得Tomas生氣了呀?」

鄭秋陽道:「不是,是小謝劈腿。」

袁瑞又彈了起來,大聲道:「怎麼可能啊!?」

鄭秋陽道:「為什麼不可能?」

袁瑞像個腦殘粉維護偶像一樣,道:「因為他帥啊!」

鄭秋陽:「……」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說以後再也不會以貌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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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狐狸精

第二天是周六。

方士清頭天加班到半夜,在辦公室沙發上對付了半宿,早上八點多開車回袁瑞家,一心想著回去洗個澡就補覺。

他有袁瑞家的一張單元門備用卡和一把家門備用鑰匙,已經堂而皇之進進出出在這裡住了一個多禮拜,其實心裡也有點不太好意思,可王齊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居然真能沉得住氣,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讓他自己灰溜溜的回去,他才不幹。

在樓下停好車,刷卡去開了單元門,他前腳進去,身後有人跟著他也進來,他看了看對方,是個衣著華貴打扮時尚的中年美婦,就沒當回事兒,自顧自去按了電梯。

這女人和他一起進了電梯,他按完袁瑞家樓層,客氣的問:「阿姨,幾層?」

美婦道:「跟你一樣。」

方士清心想應該是鄰居,他沒睡好現在頭暈腦脹的,倚在電梯壁上靈魂出竅。電梯停下門開,他從裡面飄出來去開門。

那個阿姨卻還跟在他身後,疑惑的問他:「你住這兒嗎?」

方士清奇怪的回頭看她,這才發現,這阿姨好像有點眼熟啊?

因為袁瑞錄了幾天節目,鄭秋陽怕他太辛苦,這幾天一直沒有做過,好不容易他休息了,自己也過週末不上班,方士清這燈泡還不在家,天時地利人和一應俱全,昨晚顛鸞倒鳳到兩點,心滿意足的打算睡到自然醒。

「鄭秋陽!」方士清敲臥室的門,大喊道,「你媽來了!」

鄭秋陽被他吵醒,起床氣很大,罵道:「滾蛋!你媽才來了!」

袁瑞愛趴著睡,還愛蒙腦袋,從被子裡拱啊拱,拱出來頭,睡眼惺忪道:「誰來了?」

方士清在外面說:「是真的!不信你出來看看啊!」

鄭秋陽一點都不信他,對袁瑞說:「你接著睡,我去看他在外面幹什麼。」

袁瑞的眼睛也睜不太開,含糊著「嗯」了一聲。

鄭秋陽捏著他下巴親了他一口,然後才披了件睡袍出來,反手關好臥室門。

方士清站在門口道:「你總算起來了……」

「我起來占你便宜啊,」鄭秋陽嘴賤道,「可不能白擔這虛名。」

方士清哪有心思跟他開玩笑,指了指外面道:「沒騙你!你媽在客廳呢!」說完他便像條蛇一樣滑進了客房裡躲起來。

鄭秋陽狐疑的出來一看,他媽果真坐在客廳裡,打扮的漂漂亮亮,就是臉色有點古怪。

「媽,您這麼早來幹什麼呀?」他一個頭兩個大,又不敢大聲說話,怕被袁瑞聽到,低聲道,「怎麼來也不先打個招呼?」

鄭媽瞥他一眼,沒好氣道:「我來我兒子家看看,還得先寫申請書啊?」

鄭秋陽只得閉上嘴。

鄭媽指指緊閉的客臥房門,也壓低了聲音道:「我問你,那個小白臉是誰?為什麼也住在這兒?」

鄭秋陽怕她挑袁瑞的毛病,便全攬在自己身上,說:「我一朋友,家裡有事兒,來我這兒借住。」

鄭媽一臉不信,追問道:「他也是那個吧?」

鄭秋陽:「……哪個啊?」

鄭媽道:「少給我裝蒜,一看他就是,妖裡妖氣的不正經,好好一個男的,打了耳朵眼,還涂了護甲油!」

鄭秋陽忍不住想鼓掌,一想那個八卦精肯定在門後偷聽,心裡不禁暗爽。

鄭媽看他不說話,心裡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怒道:「鄭秋陽!你還敢一個屋檐底下養著倆,你比你爸還有出息啊你!」

鄭秋陽一愣,大驚道:「媽,不是您想的那樣!」

鄭媽根本不聽他的,嫌惡道:「你非要喜歡男的就算了,找個袁瑞還不行?又從哪兒找了這麼個小狐狸精,可真對得起你姓鄭!」

自從她和鄭爸開撕以後,整個人的人生觀仿佛都粉刷一新,對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渣男們恨之入骨。

鄭秋陽揣摩了揣摩她的心思,腦子裡轉了個大彎,張嘴就胡說八道:「媽,那您看這個怎麼樣?比袁瑞帶勁兒多了,長得又好看,還比袁瑞機靈。」

鄭媽狠狠啐了他一口,罵道:「好看有什麼用?這小狐狸精滿臉都是心眼兒,從頭到腳全是名牌貨,花錢肯定大手大腳,回頭把你的房子車和錢一卷,沒影兒了,你上哪兒找人去?」

鄭秋陽假作不耐煩道:「您以前還說袁瑞是狐狸精是心機婊呢。」

鄭媽被他一噎,頓了頓才道:「狐狸精也分道行深淺,心機婊也分心機用在哪兒,袁瑞也就光會勾引勾引你,別的壞心眼他還沒修煉出來。這小狐狸精可不一樣,我聽他說話的調調就知道那叫一個作,袁瑞再不濟還能給你做口熱飯熱湯,這個呢,一看就是被人伺候慣了,你能伺候得了嗎?」

鄭秋陽故意道:「有幾個男的會做飯啊?您也別這麼挑剔,反正您不待見袁瑞,我其實也嫌他黑,您看這個多白。」

鄭媽來氣道:「你又不是挑充氣娃娃,你是要找伴兒,是要過一輩子的,黑還是白重要嗎?」

鄭秋陽翹著二郎腿,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鄭媽斜眼看他,問道:「你跟這小狐狸精是偷著搞上的吧?袁瑞是不是還不知道呢?」

鄭秋陽道:「可不,他傻乎乎的,還當我們倆是普通朋友呢,您別替我擔心,我跟他說什麼他都信。」

鄭媽動了動嘴脣,看口型可能是想罵他,最後卻還是沒罵出來,只說:「不信你的人,你就是說了一萬句真話,人家也會以為你說的是假的,能被你騙得了,不是因為人家傻,是因為人家願意相信你,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你們就是不懂?世上哪有那麼多傻瓜?」

房間裡的袁瑞模糊聽到客廳裡一直有人在說話,以為是鄭秋陽和方士清,心想,他倆在說什麼啊?鄭秋陽不會真的占方士清便宜吧?

他睡不著了,爬起來穿衣服,輕輕拉開門,想偷偷看看外面倆人在幹什麼,結果剛把腦袋探出去就看到了鄭媽,腳下打滑差點摔倒,一臉驚悚的扶著墻叫人:「阿,阿姨,您怎麼來了?」

說完他就後悔問這個蠢問題,鄭媽肯定要罵他。

鄭媽卻只是皺眉看看他,說:「我想重新裝修下房子,來看看你們這邊是怎麼裝的,參考參考。」

袁瑞心裡捉摸不定她的意思,偷偷看鄭秋陽,然而鄭秋陽還在演渣男,硬忍著不回頭看他,只對著他媽說:「您想裝修哪套啊?」

他媽道:「就我現在住的那套。」

沒人理袁瑞,他也不好意思在墻角站著,默默邁著小碎步挪了過來。

鄭秋陽道:「那您不能可住在裡邊裝,甲醛對身體影響還挺大的。」

他的意思其實是想再幫他媽搬到其他房子裡,反正她也不缺住處,旁邊袁瑞卻小聲道:「阿姨,您想和我們住在一起嗎?」

鄭秋陽:「……」

鄭媽:「……」

袁瑞一句話冷了場,十分尷尬,拼命給自己找台階道:「不想也沒關係,我們這兒是有點小,正好還有個朋友在這裡借住,也有點太擠了,哈哈哈……」他幹笑了兩聲,感覺自己好蠢啊,心裡很沮喪,強笑著問,「阿姨,您吃早飯了嗎?」

他特別想討好可是又不敢靠近鄭媽,看著可憐兮兮的。

「沒吃,」鄭媽看看袁瑞,不是太自然的誇了句,「上回你做的皮蛋粥還不錯。」

袁瑞受寵若驚到說不出話來。

鄭媽站起身,說:「你來做,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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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幽默感

袁瑞忙跟著站起來,又不知道她什麼意思,特別緊張,忍不住向鄭秋陽投去求助的目光。

鄭秋陽裝作感覺不到,從茶几下面拿了本雜誌,頭也不抬的說:「先去給我倒杯水。」

袁瑞乖乖去倒了杯水,還兌成溫的才端過來。

鄭秋陽只穿了件浴袍,翹著二郎腿看雜誌,露著兩腿腿毛,坐在那裡,一副頤指氣使的大爺樣,吩咐道:「去做飯吧,聽我媽的,就煮皮蛋粥,再煎點饅頭片,我媽愛吃。」

袁瑞應了聲「好」,然後便聽話的去準備早飯。

鄭媽看了一眼還在悠哉悠哉翻雜誌的兒子,也跟著袁瑞進了廚房。

沒了觀眾,鄭秋陽也不裝了,把雜誌放下,伸長了脖子朝那邊張望。

「阿姨,」袁瑞手足無措道,「您到外面歇會兒吧,我自己能做好的。」

鄭媽站在門邊,板著臉說:「我不進去,就在這兒看著。」

袁瑞心想,為什麼要看著啊?是怕他往飯裡吐唾沫嗎?他才沒有那麼壞呢!

不過他也不敢說,默默從冰箱裡拿出兩個皮蛋剝了皮,在刀上澆了點熱水,把皮蛋切成碎丁。算是個小竅門,這樣皮蛋的蛋黃不沾刀。

鄭媽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心裡來來回回盤算著,袁瑞也不算太差,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會做飯會做家務,瞧剛才她兒子使喚他那勁兒,平時估計也是他順著自家兒子多,找個再好的兒媳婦,可能也不過就這樣了,除了性別不對,不能給她生孫子。

鄭秋陽聽廚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有點納悶,以他媽的脾氣,忍了這麼半天不數落袁瑞,該不會憋了個大的吧?

他伸得脖子酸,往沙發背靠了靠想歇一下,這才猛地發現身後多了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方士清就站在沙發後頭了,正一臉冷笑的看著他。

鄭秋陽:「……」

方士清笑裡藏刀,聲音卻甜膩非常,說道:「秋陽,你是什麼時候看上我的呀?」

鄭秋陽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隨手抄起桌上的空煙灰缸當照妖鏡,低聲喝道:「呔!何方妖孽!還不快快現形!」

方士清冷笑的更厲害,道:「剛才還偷偷罵我是狐狸精,以為我沒聽見?知道不知道什麼叫隔墻有耳?」

那煙灰缸是袁瑞買的,鄭秋陽怕不小心摔了,又放回茶几上,罵道:「滾蛋,我在我自己家說話還管什麼隔墻有耳,你個借住的還敢偷聽?」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嘴炮,廚房裡的兩人只能聽到裡面好生熱鬧,袁瑞沒話找話的說:「那個是方士清,是我們倆的朋友,他家裡有點事兒,來在這裡暫時住幾天。」

鄭媽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外面的動靜落在她耳朵裡,就是兒子和小狐狸精在鬼混。

袁瑞有心想和鄭媽親近一點,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就怕說錯話,只好悶不吭聲的做飯。

鄭媽也不說話,盯著袁瑞使勁看,心裡想,橫豎她兒子是喜歡男的了,袁瑞起碼看著是個正經人,也不找事,還算聽話,如果她兒子真跟外頭那個小妖精好了……想想她就覺得頭疼,別的不說,光是她這脾氣,回回指著人家鼻子罵,那小妖精就不可能跟袁瑞一樣一聲不吭的受著,可要真是撕起來,那就太難看了,比正兒八經的婆媳撕都難看。

決心要做一份美味合格的早點,好讓鄭媽對他多一點好感的袁瑞專心致志的切饅頭片,切一片就默默給自己點個贊,這片切的真好,薄厚均勻,十分!這片也不錯!十分!

鄭媽看他切個饅頭都能傻笑起來,耳邊聽著客廳裡若有似無的笑鬧聲,心裡涌起了幾分同情。

「袁瑞,」她說,「那個年輕人跟秋陽好像關係不錯,跟你怎麼樣?」

袁瑞不知道她問這幹什麼,誠實的回答道:「挺好的,我們也是好朋友。」

鄭媽心說,真是個蠢貨啊。

她又說:「你這陣子工作忙嗎?」

袁瑞道:「不忙啊。」

鄭媽瞪著他道:「不忙就守好家,心思都用在哪兒了?」

袁瑞莫名其妙挨了句訓,也不敢頂嘴,低下頭繼續切饅頭片,偏偏一刀切歪了,這片只能得七分,頓時更垂頭喪氣。

鄭媽看他那副蠢相,心裡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三個人坐下吃早飯,袁瑞一邊盛粥,一邊對鄭秋陽道:「秋陽,你去叫方士清。」

鄭媽張嘴要說話,鄭秋陽便說:「他剛才說了別叫他,他不吃。」

鄭媽哼了一聲,她才不想跟那小妖精一起吃飯。

袁瑞半點沒眼色,還在那說:「我給他做了,不吃就又得剩下。」

鄭秋陽道:「你別管他了。」

袁瑞道:「加班那麼辛苦,你叫他起來吃點再接著睡。」

鄭媽語氣不善道:「人家要睡覺,你非叫人家起來,怎麼那麼多事兒?」

袁瑞嚇得閉上了嘴,臉都快埋進碗裡去。

鄭媽夾起饅頭片咬了一口,勉為其難的說了句:「煎得挺好的。」

袁瑞如釋重負,也不敢多說話,低頭呼嚕呼嚕喝粥。

鄭媽看看他,臉上也沒了平時的嫌惡,反倒像是有一點滿意。

吃完飯她沒多待就要走,讓鄭秋陽送她。

出來一進電梯,她就立刻變了臉,道:「趕緊把那小妖精趕出去,三個人住在一起算什麼?要不要臉了?」

鄭秋陽手裡轉著車鑰匙圈,道:「一直偷摸著我也累,改天抽個空,我跟袁瑞說清楚,讓他搬走。」

鄭媽:「……讓誰搬走?」

鄭秋陽理所當然道:「袁瑞啊。」

袁瑞還在收拾碗筷,家門又開了,鄭秋陽一個人從外面進來。

他奇怪道:「怎麼回來了?忘帶東西了?」

鄭秋陽走過來,委屈的撇著嘴道:「我媽不讓我送了,說不想看見我。」

袁瑞睜大眼睛,內疚道:「都是我不好,又沒討她喜歡。」

鄭秋陽做作的哭哭臉,道:「才不是,她現在是向著你,所以才罵我。」

袁瑞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什麼向著我啊?」

鄭秋陽怕他以後露餡兒,也不跟他多說,只道:「她現在覺得你好著呢,做飯好吃,長得也帥,人又聽話,好得不能再好了,越看越覺得我一無是處,我使喚你幫我倒杯水她都覺得我欺負你。」

袁瑞:「……」

鄭秋陽摟住他假哭道:「這可怎麼辦啊,我的親媽胳膊肘往外拐。」

袁瑞還不相信,追問道:「真的?她真的這麼說?可她剛才還嫌我煩呢!你別哄我啊。」

鄭秋陽笑起來,道:「沒哄你,真的,咱們沒搬家的時候,她去咱們那幾次,每次看家裡整整齊齊的,對你就特滿意,就是不願意說,傲嬌著呢。」

他這說的也不完全是假話,他媽本來就不是對袁瑞這個人有什麼意見,以前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純粹因為袁瑞是個男的,起初還一直抱著想介紹好女孩給他,再把他掰回去的想法,現在一瞧,他就算離了袁瑞,還是要找個男的,這就徹底不再是掰不掰的問題,而是到底挑個什麼樣的男媳婦兒的問題。

鄭秋陽知道他媽最不待見的就是方士清那一款,他剛對他媽出櫃的時候,他媽就以為他相好的是個細皮嫩肉花枝招展的男人,結果一聽是袁瑞,當時就懵了三秒,還反覆問了他幾遍「你說的真是那個大長腿模特?」可見她本來就不討厭袁瑞。

袁瑞只覺得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仍然不太敢相信,邊收拾還邊念叨:「這要真的是真的就太好了,以後你就再也不用兩邊為難。我就是太笨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討好阿姨,等方士清有空我要請教請教他。」

鄭秋陽:「……你可真是獨具慧眼,太會找老師了。」

袁瑞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還很羡慕的說:「當然了,他和王齊的爸媽處得可好了,我就不行,我跟長輩打交道少,也沒有經驗……對了,還有個事兒呢,差點給忘了,我手機呢?」

鄭秋陽從茶几上拿了手機給他,問:「怎麼了?」

「給楊阿姨打個電話啊,」袁瑞撥著號,回答他說,「看她哪天有空,請她吃個飯,這陣子一直不能出門,拖太久了。」

鄭秋陽聽他跟對方約了明晚七點,俏江南。

「我跟你一起去,」鄭秋陽不容拒絕道,「我戴帽子口罩,被拍到就說我是你助理。」

袁瑞看看他,道:「不行,娛記都認識小趙,再說,你就是帶了口罩也比他帥。」

鄭秋陽笑了聲,正色道:「拍我馬屁也沒用,反正我要去。」

袁瑞在他旁邊坐下,搭著他的肩說:「沒說不讓你去啊,我是說不用裝助理,吃飯又不是去開房,拍到就拍到,有什麼好怕的。」

鄭秋陽有些遺憾的感慨道:「當初去開房你還不樂意,我就說好日子沒多久了,你看,現在跟你一塊出門都得偷偷摸摸。」

袁瑞靠在他肩上,嘆氣道:「我真不該當明星,那些狗仔太討厭了。」

鄭秋陽問他:「要是沒當明星,你最想乾哪一行?」

袁瑞想了想,道:「想當狗仔。」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這個笑話好笑不好笑?」

鄭秋陽:「……哈哈。」

袁瑞有點得意道:「我真是太幽默了。」

鄭秋陽:「……」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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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舊事

週末路況不好,袁瑞怕遲到,和楊露約的是晚上七點,剛過五點,他就催著鄭秋陽快點出門。

鄭秋陽看他從櫃子裡拿出幾個袋子,全是給楊露的禮物,有化妝品、衣服,還有女包,納悶的問:「這都是你什麼時候買的?」

袁瑞道:「我讓方士清幫忙買的,幹這個他最靠譜了。」

鄭秋陽覺得也是,又問:「他去幹什麼了?大半天都沒看見他。」

袁瑞嘿嘿笑,說:「他說王齊離了他肯定孤枕難眠,吃不下也睡不香,正好他今天沒事兒,就大發慈悲去看看王齊。」

鄭秋陽一臉嫌棄,他是理解不了王齊的審美,就方士清那作勁兒,要擱他,早抽死這貨八百回了,還好方士清只對著王齊一個人作,不然誰能受得了。再對比看看,他家袁小瑞,又軟又聽話,不作不鬧騰,簡直完美,也難怪他媽從昨天到今天,先後發了二十多條微信問他趕走小妖精了沒有。

出門的時候,袁瑞特別貼心的把增高鞋墊給他墊好,鄭秋陽還故作不在意的說:「不用墊也沒什麼,她都見過我那麼多次了。」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勉為其難」的墊了。

四十分鐘後,在飯店門口停車遇到孟來的時候,鄭秋陽萬分後悔為何只墊了一雙。

而袁瑞緊張的快尿出來了,他買了這麼多禮物是想來跟楊露說謝謝再見的,根本沒想到孟來會來啊!初戀和現任碰面這種狗血的事為什麼會發生在他的身上?他也太倒霉了吧!

「真是太巧了,」他為了掩飾緊張,表情和語氣都十分誇張,「怎麼這麼巧?你也是來吃飯的嗎?」

這話把鄭秋陽也聽尷尬了,不是來吃飯,難道是專程來上廁所的嗎?

孟來微笑起來,開門見山道:「也是我媽約你來的嗎?」

「是,是啊。」袁瑞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兜頭狗血澆得窒息了。

鄭秋陽腦子裡■裡啪啦罵髒話,這母子倆果然沒安好心,還好他堅持要跟著一起來。

孟來的視線轉向他,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孟來,袁瑞的高中同學。」

「你好,」鄭秋陽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不冷不熱的自我介紹,「鄭秋陽。」

他以前只遠遠的看過孟來,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交鋒,孟來看他的眼神也全不陌生,顯然兩人早已知己知彼,而且還互相看對方不怎麼順眼——不光因為袁瑞,兩人本來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日常生活裡如果相識,至多不過點頭之交,搞不好背地裡還要互罵傻逼。

兩人此時都是一副高冷模樣,孟來想什麼,鄭秋陽是不清楚,反正他自己除了後悔鞋墊墊少了,還超想拿出手機來把那段狗仔拍的激吻視頻循環播放給這傢伙看,羡慕不死他丫的。

袁瑞稍微鎮定了點,腦瓜子也比剛才靈光了,覺得先表明立場是最重要的,便利索的朝鄭秋陽身邊挪近些,對孟來說:「他就是我男朋友。」

鄭秋陽內心得意洋洋,臉上仍然做高冷狀。

孟來還是微微笑著,說:「我知道。」

袁瑞眼睛睜得圓溜溜,滿臉都是「知道還來湊什麼熱鬧」。

孟來的笑容也掛不住了,摸了下鼻子道:「進去再說吧。」

他前面走著,後面鄭秋陽捏捏袁瑞的手腕,露出讚許的一笑。

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三人坐在定好的包間等楊露,只有袁瑞魂不守舍,另兩人神色如常,甚至還攀談了起來,從霧霾聊到GDP,從馬航MH370失聯聊到土耳其擊落俄羅斯戰機,聊完經濟聊政治,聊完工作聊八卦,仿佛十分投機。

袁瑞在一旁默默喝茶。

那兩人終於聊到了他身上,鄭秋陽有點驕傲的說:「他最近錄了個偵探真人秀,翻拍ABC一個節目,第一期就技壓群雄拿了冠軍,下個月上線,你要是有空可以看看。」

孟來道:「一定看,他的節目我都看。」

鄭秋陽笑了下,道:「你們做傳媒的不是都挺忙的嗎?你倒是空閒時間多。」

孟來也笑了笑,「是忙,得抽空看。」

鄭秋陽道:「還挺有心的。」

孟來道:「也就只有這點心了。」

鄭秋陽沒再接話。孟來也閉了嘴。

氣氛糟糕。

袁瑞有些心驚肉跳,忙道:「楊阿姨怎麼還沒到啊?」

他說這話是為了轉移話題,鄭秋陽卻立馬接了句:「你給楊總打個電話問問。」

袁瑞:「……」就算要問,人家親兒子在這兒呢,哪就輪到他打了?

孟來道:「袁瑞,你問問吧,我也覺得該來了。」

袁瑞只好拿出手機來,鄭秋陽又說:「這兒信號不好,去外面打。」

袁瑞:「……滿格啊。」

孟來朝他笑,說:「你去外面打,我們說些正經事兒。」

袁瑞心想,騙誰?當他傻啊?肯定是把他趕出來,然後互相罵髒話。

鄭秋陽乾脆趕他道:「快去快去。」

袁瑞只好站起來,又不放心走,跟鄭秋陽咬了句耳朵:「說髒話不要帶上他媽,他媽還是我幹媽呢。」

鄭秋陽:「……」

袁瑞從包間裡出來,雖然戴了黑框可也還是怕被人認出,便到走廊盡頭無人處打給楊露。

楊露道:「我在路上了,還有二十來分鐘就能到,你們早到了嗎?」

其實她一向守時,約了七點就不會七點零一分才來。袁瑞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楊阿姨,您昨天沒說孟來也會來。」

楊露說:「我要是說了,你還會來嗎?」

袁瑞心說太狡猾了,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他理直氣壯的說:「不光我來了,我男朋友也來了。」

楊露:「……」

他男朋友和初戀也都撕去了偽裝,露出了面具下的自我。

孟來垂著視線整理袖口,說:「他應該跟你說過,我是他的初戀。」

鄭秋陽瞥他一眼,道:「他小時候不懂事,是喜歡過你幾天,那又怎麼樣?你不是看不上他嗎?這都多少年了,現在跟這兒裝什麼情聖?」

孟來道:「這是我們倆的事兒,你知道什麼?」

鄭秋陽登時就沉下臉來,冷笑道:「你跟誰‘我們倆’呢?那是我對象,跟你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孟來面無表情道:「他給我寫情書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泡妞呢。」

「是泡過,可是直是彎我都光明正大,」鄭秋陽譏諷道,「不像有些人,畏首畏尾沒擔當。」

孟來沉默片刻,挑起半邊眉毛,說:「不用指桑罵槐,我知道你在酸什麼,你嫉妒我。」

鄭秋陽倍感荒唐,沒好氣道:「你有什麼好讓我嫉妒的?」

孟來有些惡劣的笑起來,道:「你嫉妒袁瑞喜歡過我,嫉妒我們能在最好的年紀遇到對方,嫉妒我是他今生喜歡過的第一個人,還嫉妒我是第一個吻過他的人……對了,我還伸舌頭了。」

鄭秋陽:「……」

「我和孟來的爸爸六年前離了婚,他那時候念大四,住在學校宿舍,放假也不肯回家,也不接我的電話,」楊露在電話那頭道,「就連他申請去國外讀研,都一句也沒有向我提過。」

袁瑞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講這些,但還是說:「父母離異對孩子影響挺大的。」

楊露道:「他六年都不肯原諒我,並不是因為我和他爸爸離婚,是因為我騙了他。」

她沉默了片刻,道:「他十七歲的時候,我騙他,我做了乳腺癌切除手術,每一天都是倒計時。後來我和他爸爸離婚,因為財產分割打官司,他站在我這邊,他爸急了,跟他說了實話。」

袁瑞有點懵,信息量好大啊,他的腦袋處理不過來了,問道:「您為什麼要對他撒那種謊?」

楊露道:「當時我以為,我是為了拯救誤入歧途的兒子。」

袁瑞:「???」

「我和孟來的爸爸結婚,是出於某種目的的家族聯姻,從來就沒有感情,我忙著工作,他在外面也一直有情人,」楊露慢慢講道,「我們倆的婚姻就是空殼子,除了有個兒子,什麼都沒有,但我對孟來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他從小就很優秀,將來也一定會有光明的前途,他也一直都很讓我放心,直到他上了高二不久,校領導裡有個我的朋友,跟我說了件事,說我的兒子和他的一個男同學,躲在學校的小花園裡,兩個人在接吻。」

袁瑞:「……」

鄭秋陽和孟來打了一架,幸虧包間足夠大,只碰倒了幾張椅子,基本也沒造成什麼破壞。

他被孟來踢了一腳,但他打了孟來的臉,還不止一下,爽。

兩人停了下來,呼哧呼哧喘氣。

孟來用拇指蹭了蹭嘴角,有一點破皮出血,他卻笑起來,道:「算你替袁瑞揍的,是我欠他的。」

鄭秋陽火大道:「少他媽變著法兒想跟他掰扯不清,再來我可真不會手下留情了。」

孟來還是笑,說道:「這回真不是挑事兒,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他。」

鄭秋陽:「……你說什麼玩意兒?」

孟來低了低頭,道:「他給我寫情書,偏夾在我的筆記本裡,我沒注意給複印了,全班同學看了個遍,全校都知道了,有人就給我媽通風報信。那時候袁瑞他媽病著,我媽拿著那情書找上門去,把他媽直接氣得進了重症,要沒這事兒,說不定他媽本來還能再多陪他幾年,被這一折騰,連他高考都沒撐過去,他成績不差,結果連個普通重本也沒考上,稀裡糊塗就出了國。」

鄭秋陽:「……」

他沒聽袁瑞說過這事,袁瑞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他更來氣了,憤怒道:「你媽是不是腦子有坑啊?你們倆又沒真好上,找他家裡幹什麼?」

孟來用舌尖抵著抵腮幫子,吐了口血唾沫,笑了一聲,道:「馬上就要好上了,我都親過他了,我還認真想了以後怎麼辦,再過一年多就高考了,等考上大學我就跟家裡出櫃,我媽要是不同意,我就邊上學邊打工,我總能養活我們倆,我連我們以後領|養|孩子都想了。」

鄭秋陽:「……」

「那天天特別藍,雲朵又大又漂亮,」孟來咧嘴笑了笑,道,「我這輩子再沒那麼高興過,回家路上騎車都不帶剎閘的。」

他停了下來,神色飄忽迷茫,像是陷進那短暫的美好回憶中。

鄭秋陽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把嘲諷的話給咽了下去。

「等我到了家,」孟來回過神來,接著說道,「我媽居然在家,她居然跟我說,她長了腫瘤,已經做了手術,可也只能倒數著過日子了。她說她看了袁瑞給我寫的情書,也聽我們老師說了些事兒,她問我,能不能在她還好好活著的時候,別讓她再聽別人說她兒子是個變態。」

鄭秋陽懷疑道:「她騙你的?」

孟來沒有回答,只說:「我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到學校,袁瑞憋了兩節課才來問我,前一天為什麼親他,我說……親著玩兒的,你別當真。」

鄭秋陽:「……」

他想起他第一次吻袁瑞,袁瑞也這麼問他,他也回答說是親著玩兒,操,真該死。

79|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七十九章、還是舊事

十七歲的袁瑞向孟來表白過三次,第一次是籃球年級決賽的前一天,孟來拒絕了他,他難過的把攢下來的十瓶汽水一口氣喝掉,第二天腹瀉不能比賽,孤軍奮戰輸掉的孟來一下場,便黑著臉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他拉了一晚上肚子腿正軟,直接被拍的翻白眼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人已經在醫務室,汗流浹背的孟來在旁邊怒罵他:「是不是傻?生病了為什麼不請假?還站在球場邊曬什麼太陽!」

之後孟來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以前怎麼對他,就還是怎麼對他。袁瑞左思右想,覺得一定是他表白得不夠真誠,以至於孟來根本沒有把他喜歡他的事當真。

第二表白,發生在暑假放假前,袁瑞絞盡腦汁寫了一封聲情並茂的情書,趁著課間操的時候偷偷夾在了孟來書桌上的本子裡,然後便害羞且緊張的等著孟來的回應,從上午等到了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了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班會,孟來抱著一摞剛複印好的《暑假安全警示十不要》之類的材料分發給同學們,放假前的最後一天,氣氛非常熱烈,正有點熱鬧的發著發著,大家突然安靜了下來。

袁瑞還在狀況外,同桌指了指桌上幾張材料裡的一張,他奇怪的瞟了一眼,看到他親手寫的「親愛的孟來同學」幾個字,立刻懵了。

站在講台上準備開班會的孟來,也懵了。

窗外蟬聲鼓噪,教室裡鴉雀無聲。

班會後便放了暑假,袁瑞要照顧生病的媽媽,有同學找他玩兒,他也都婉拒了沒去過,偷偷給孟來打過一次電話,人家接了,他又結巴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假裝問作業怎麼做,孟來竟然真的一本正經的給他講題,隻字未提那封情書的事。

孟來不想提,袁瑞也不敢提。

他很後悔寫了那封情書,很後悔沒有好好看清楚那是個什麼本子,孟來一定覺得很丟人很生氣,只是涵養好才沒有揍他,現在還給他講物理題。

這也算是委婉的拒絕了吧。

孟來很受女孩子喜歡,也很喜歡逗女孩子玩,應該是直男。

袁瑞剛開始偷偷喜歡人家,也根本沒想過要表白,是索悅跟他說「世上無直男」,這個時候再想想,他也太搞笑了,為什麼要相信一個小學生?就算再聰明看書再多,索悅也才上五年級啊。

他想了很久,決定以後還是繼續偷偷喜歡孟來,再也不要說出來,也不要表現出來了,如果有同學問起那封情書,就說是惡作劇,希望孟來不要討厭他就最好了。

漫長的暑假過去,孟來還是光芒萬丈眾人簇擁的學霸班長,他還是成績中等性格內向的小透明,高二課程緊張,再也沒有籃球比賽,他們的座位離得很遠,像在銀河兩岸,沒有交集,也沒有交流。

開學三周後的一節體育課,老師帶著做完熱身之後,大家自由運動,有同學招呼袁瑞去打籃球,他遠遠看到孟來已經在籃球場邊蹲著系鞋帶,便拒絕了,跑去和另外一撥男生踢了會兒足球,隊友說他個子高手臂長,派他去當誰也不願意當的守門員,對面的守門員是個一百八十斤跑不動的小胖子。

他守了半天門,足球一次都沒過來,他索性在草坪上盤著腿坐下了,不一會兒又開始放空。

最近最開心的事,就是媽媽的病情有所好轉,不用繼續住院可以回家休息,再過幾天就該月考了,這次要努力考得好一點,媽媽一定會高興的,索叔叔也會開心的,他對媽媽特別好,照顧得無微不至,是個特別好的人,要不要改口叫他爸爸啊?

「袁瑞!」

聽到有人叫他,他轉過頭。

孟來站在跑道上衝他揮了下手,問他:「喝汽水嗎?」

他心跳得有點快,頓了幾秒才說:「不喝,謝謝啊。」

孟來站在那裡沒動。

袁瑞以為他沒聽清楚,聲音大了些說:「我不喝。」

孟來朝他大步走過來。

袁瑞想也沒想趕忙站起來,連連擺手道:「不喝不喝,真的。」

孟來走到近前,搭著他的肩說:「你跟我過來。」

袁瑞走了幾步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球門門柱,道:「我還要守門呢!」

孟來手還放在他肩上,不耐煩道:「他們踢得太爛了,根本進不了球,用不著守,你別抱著球門,撒手。」

以前他們在一起打球的時候,孟來去小賣部買汽水請大家喝,經常拉著袁瑞當跟班幫忙提袋子,每次袁瑞都特別高興。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跟孟來去了,說:「我真的不想喝汽水,不然我請你喝吧,但是隻能請你一個人,我只有五塊錢。」

孟來眉頭舒展開,有了點笑意,道:「行,你請我,走,一起買去。」

袁瑞卻還是抓著門框柱子,另一隻手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遞過去道:「給,你自己去買,我還要守門。」

孟來:「……」

袁瑞被孟來的手臂卡的脖子疼,一邊掙扎著「我不去我要守門」一邊被硬拖著走了。

身後一個足球遠遠的飛過來,「咚」一聲撞在門柱上被彈飛,真的進不了。

在小賣部買汽水,袁瑞把錢給老闆,說:「一瓶汽水。」

「別那麼小氣,」孟來道,「我請你喝。」

袁瑞把找剩的兩塊五整整齊齊疊好裝回口袋裡,小聲道:「不是小氣,我喝夠了。」

孟來看他一眼,眼睛裡有些失望。

從小賣部出來,袁瑞道:「我回去守門了,你喝完再回去,不然他們眼紅,你又得請他們。」

孟來語氣不怎麼好的回了句:「我樂意請,他們又沒喝夠。」

袁瑞:「……」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一次,一下子喝太多了,是真的喝夠了,不是那個喝夠了,沒有在說你不好,不是,跟你好不好也沒有關係,你挺好的,也不是,反正我現在喝不下這個汽水,都是因為你給我買太多了……不是你買得多,是我喝得太多了。」

孟來:「……你到底在說什麼?」

袁瑞:「……」

他快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孟來看看他,不知想了些什麼,把那瓶汽水換另一隻手拿著,道:「我喝完再回去,你也不許走……他們都看見你跟我一起來了,還得一起回去。」

袁瑞心想,什麼邏輯啊?!

孟來道:「去小花園吧,那邊沒人,不然被哪個老師看見,還以為咱們倆曠課。」

袁瑞又想,本來就是曠課啊,曠體育課就不是曠課了嗎?

可是他的腿完全不聽腦子的話,不由自主的要跟著孟來走。

正是秋天,紫藤花開得正好,從架子的間隙裡垂下來,像掛了一串串紫色的風鈴。

袁瑞仰著臉看了半天,孟來問他:「你喜歡花?」

他說:「我媽媽喜歡。」

孟來站在他旁邊,也仰著臉看花。

隱約能聽到教學樓裡哪個班正在朗讀英語課文。

兩人單薄的校服被風吹得有些鼓起來,花架上也掉落了幾朵花,風拂過的草地搖曳著的綠色生命,柔軟又盎然。

孟來舔了下嘴脣,道:「我想……」

「你快點喝汽水啊,」袁瑞催促道,「大家還等我回去守門。」

孟來一頓,有些氣餒似的呼了口氣,說道:「你是不想單獨和我在一起嗎?」

袁瑞心想,怎麼會不想,簡直太想了啊!

孟來道:「為什麼開學這麼長時間了,你都沒有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

袁瑞心頭一震,結巴道:「我的座位,離你,離太遠了。」

孟來道:「上個學期也是這麼坐,你還總是從教室後面繞過來找我,這個學期為什麼不行?」

袁瑞更結巴了,道:「因為,因為學習,學習太緊張了,沒有時間繞那麼遠的路。」

孟來:「……」

他突然道:「不是因為那封情書?我以為是因為那個。」

袁瑞此地無銀的裝傻道:「什麼情書?我沒寫過情書。」

孟來嘖嘖道:「還說總是會夢到我,現在又說沒寫過。」

袁瑞瞬間臉紅,強辯道:「才沒有夢到呢!我是寫著玩兒的。」

孟來:「……好玩兒嗎?」

袁瑞怕怕的,孟來有點嚴肅,從來沒這麼嚴肅過,一定是還在介意上次全班同學都看過情書的事吧,說起來,他也只是默默內疚檢討,根本也還沒有好好向孟來道過歉。

「對不起,」他覺得還是應該為自己的過錯負起責任來,索性不再掩耳盜鈴,誠懇道,「我太慌張了,沒看清楚那個本子裡有班會要用的材料,害得你在大家面前丟臉,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啊。」

他低著頭不敢看孟來,只聽孟來說:「你不要對我道歉,我就想問你,寫完情書不用負責任的嗎?暑假整整兩個月,就打了一通電話,還是問我物理題,你是不是覺得裝沒事兒就真的沒事兒了?」

袁瑞抿了抿嘴脣,小聲道:「那你怎麼才能原諒我?」

孟來反問道:「你準備怎麼讓我原諒你?」

袁瑞有些難堪,半晌說道:「我以後都不會再煩你了,不會給你寫情書,不會給你打電話,不會問你物理題,不會告訴別人我喜歡過你,絕對不會再讓你丟臉了,我保證。」

孟來擰眉道:「喜歡過是過去時的意思嗎?現在不喜歡我了?」

袁瑞抬頭看看他,又低下頭,再抬頭看看,重又低下頭,反覆了幾次,眼圈都有點紅了。

孟來:「……不許看,說話。」

袁瑞低著頭,小聲說:「偷偷喜歡你也不行嗎?真的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孟來張了張嘴又閉上,片刻後才道:「也不告訴我嗎?」

袁瑞詫異的抬起頭來,一雙黑眼睛水汪汪的。

孟來笑著看他,道:「不告訴別人,但是要告訴我,不然就不許你喜歡了。」

袁瑞:「……」

孟來擰開汽水瓶的蓋子,咕咚咕咚幾口喝光,隨手把瓶子向身後一拋。

袁瑞的視線跟著瓶子的拋物線抬起又落下,說:「要扔進垃圾桶的。」

孟來沒理他,直直盯著他看,許是喝汽水太快,又或者是別的原因,胸膛起伏得有些劇烈。

袁瑞察覺到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但又不知道哪裡不一樣。

孟來朝他走近了半步。

離得太近了!他忙要往後縮。

孟來的右手飛快的伸過來,攬在他的腰側,阻止他後退。

這親密又曖昧的舉動讓兩個少年都有些愣住了。

袁瑞愣愣的問:「你,你幹什麼?」

孟來很快笑了起來,道:「你不是在情書裡說總是夢到我嗎?夢到什麼了?」

袁瑞:「……」

孟來又湊近了些,輕聲道:「有沒有這樣?」

袁瑞猛然睜大了眼睛。

孟來的嘴脣貼在他的嘴脣上。

忽而一陣風,頭頂上的花架撲簌撲簌掉下花瓣來。

別人的初吻是怎麼樣,袁瑞也沒打聽過,他的初吻就只碰了碰嘴脣,還沒來得及怎麼樣,就被教導處主任抓到了。

看主任的表情,顯然比他受到了更大的驚嚇,只說了半句「你們在幹什」然後就像中了葵花點穴手。

孟來推了袁瑞一下,說:「你快跑,他不一定認識你。」

袁瑞不肯,親都親過了,當然要有難同當。

孟來皺眉道:「他也認識我媽,不會為難我,你走啊。」

袁瑞便從另一邊跑了,跑回了操場又坐在門柱底下,才暗暗想,裙帶關係好了不起啊!兩個人親嘴為什麼只有一個人需要逃跑?啊!親嘴了!我的天啊!

這麼多年以後,他還能想起來他當時在球門裡歡快打滾,對面那個小胖子守門員只顧著看他,被足球迎面一擊而撲街的模樣。

也是這麼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那時候在被教導處主任抓到並不是全無影響,裙帶關係真是了不起,主任轉眼就告訴了孟來他媽。

而此時此刻,孟來他媽在電話裡告訴他:「孟來對你是真心的,他後來知道我騙他,就想去找回你,他當時已經保送了本校研究生,又放棄了,申請了澳洲的學校,想去找你,等他過去以後,在當地的華人學生裡打聽,才知道你只讀了本科,然後就做了模特,可能去了美國,也可能去了歐洲,沒人知道你到底在哪兒。」

袁瑞:「……」他出去念書那幾年,剛開始因為喪母加離鄉,很內向,口語不好,成績也不好,不是太合群,後來做了兼職模特,忙起來更沒機會社交,在悉尼待了四年,也沒有交到什麼朋友。

楊露道:「他那時和我斷絕了來往,沒有經濟來源,不可能滿世界去找你,只能安下心來邊讀書邊打工,想方設法的攢下錢來買廉價機票,去你可能在的地方找你。」

「為什麼不直接去他家裡問?他爸,他妹妹,他家裡又不是沒有人,」鄭秋陽冷哼一聲,不無質問道,「真想找到他,怎麼可能找不到?」

孟來語氣平平道:「怎麼問?說叔叔妹妹你們好,我就是那時候和袁瑞早戀,引得我媽找上家門,把袁瑞他媽間接害死的那個人嗎?」

鄭秋陽:「……」

孟來道:「其實我找他的時候,也知道我們不可能再有什麼結果,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想當面問他……」

他沒有說他想問什麼,鄭秋陽也沒有問。

「四年前,我拿到學位回了國,終於得到他的消息,他當時在北美參加超模大賽,我很快就趕了過去,到那裡的時候,正好在宣布名次,他和當年的樣子一點都沒變,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前十二名進決賽,他拿了第十三名,人家都走了,他自己站在那裡發呆。我看了他很久,以為他在傷心,很想去安慰他,可他突然又笑起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高興事兒,從旁邊的花束裡裡挑了朵紅玫瑰拔|出|來,拿著花走了。」孟來笑了笑,道,「我跟著他,看到他把那朵花送給了已經被淘汰的一個亞裔男模,後來發現,那是他當時正在單戀的對象,是個直男。」

鄭秋陽突兀的問道:「有煙嗎?」

孟來拿了煙出來,想把整包扔過去,鄭秋陽道:「只要一根。」

孟來便抽了一根丟給他,自己也抽出一根點著,又把打火機丟了過去。

鄭秋陽卻只點著,把煙夾在指間,說道:「你發現他沒有等你,而且還是個花心大蘿蔔,就放棄他了?」

孟來反問道:「你覺得他花心嗎?」

鄭秋陽不答,只說:「除非我死了,不然他絕對不會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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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麥旋風

楊露到的時候,袁瑞面對著墻站在包間門口,像個罰站的小學生。

「你怎麼不進去?」楊露詫異道,「只有孟來和鄭秋陽在裡面?」

袁瑞點頭說道:「他們趕我出來的,可能是想罵髒話。」

楊露:「……進去吧。」

袁瑞有些尷尬的說:「那個。」

楊露道:「有話就說。」

袁瑞更尷尬了,猶豫著問道:「剛才電話裡沒有說完,您約孟來一起來,還對我說那些事,是不是……是什麼意思啊?」

他其實想問楊露是不是想拉郎配,可又覺得自己好大臉,才改了個說辭。

「這些事,我本來準備今晚見面之後,讓你們自己說清楚的,」楊露說道,「不過既然你帶了鄭秋陽一起來,你們也聊不了什麼了,還不如我替他說了。」

袁瑞:「……您和孟來和好了嗎?」

楊露平淡道:「他去了趟海南,回來後主動聯繫了我,談不上和好,不再躲著我就已經很好。」

袁瑞道:「哦。」

楊露挑了挑眉毛,道:「別在這裡站著了,進去再說,他們倆還等著呢。」

她敲了下門,和袁瑞一前一後進去。

包間裡安安靜靜,鄭秋陽和孟來坐的很遠,臉上都看不出什麼表情。

圓桌,楊露和孟來隔了一個位子,袁瑞回到鄭秋陽身旁坐下。

服務員來點菜,楊露翻著菜單說這個,這個,這個。

袁瑞轉頭看鄭秋陽,小聲道:「你們說什麼了呀?」

鄭秋陽面無表情道:「什麼也沒說。」

袁瑞心想,哎呀,壞了。

點菜的楊露問他們:「你們想喝點什麼酒?」

鄭秋陽和孟來都沒說話,在這個場合下喝酒,顯然一點都不明智。

只有袁瑞一心想著是自己請客,大方道:「您看著隨便點。」

鄭秋陽額頭上的青筋都有點突了起來。

要不是不想在這對母子面前跌份,他剛才就想站起來走人。

這和劇本根本就不一樣,說好的是來向楊露秀恩愛呢?為什麼結果是聽姓孟的在這裡逼逼了半天那些陳芝麻爛谷子?不就是認識袁瑞早嗎?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搞早戀還親了一口嗎?炫耀你媽逼啊!

他快氣死了。

是,認識得早就是了不起,當袁瑞的初戀就是值得炫耀。

真他媽操蛋。

服務員抱著菜單離開。

楊露笑了笑,客客氣氣的開口道:「本來是想借這個機會,讓他們兩個老同學敘敘舊,沒想到鄭先生也來了。」

鄭秋陽連笑都不想笑,道:「楊總出來應酬,還帶兒子一起,我也挺意外的。」

他話裡帶刺,楊露的臉色卻半分不變,「我倒是盼著孟來,他什麼時候出去應酬願意帶上我,可惜他什麼都要自己來,不肯讓我幫他。」

鄭秋陽還是木著一張臉道:「有志青年,年輕有為,不錯。」

楊露道:「前幾天聽說你父親身體不太好,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鄭秋陽語氣冷硬道:「我沒父親。」

楊露:「……」

袁瑞一看不對,忙插話轉移話題道:「楊阿姨,因為我那個視頻的事,害得電影錯過最佳宣傳期,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楊露卻說:「如果不是因為電影要宣傳,也不會有人成心拿那視頻黑你,你也不用有什麼過意不去,現在宣傳還可以,本身投入的成本也有限,不會賠本,只是賺多賺少的區別。」

袁瑞起身從旁邊把他帶來的幾袋禮物提過來,道:「您也幫了我不少忙,一點心意,希望您不要嫌棄。」

楊露皺了下眉,道:「你太客氣了。」

「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以後,」袁瑞站在那裡,深吸了口氣,臉上滿是緊張,道,「以後,我們還是不要來往了。」

不但楊露愣住,就連一直未開口的孟來都頓住了端茶杯的手。

鄭秋陽也沒想到他會直接說出來,也顧不得再生悶氣,反而開始擔心他這樣會得罪楊露。

楊露不動聲色的看著袁瑞,問道:「該不會是因為我剛才對你說了那些事?」

孟來轉過頭看她。

袁瑞說:「不是啊,和那個沒有關係。我約您出來,本來就是想和您吃散夥飯的。」

楊露:「……」

旁邊孟來突然笑了起來。

袁瑞也不敢正眼看他,道:「您對我好、認我做乾兒子,都是為了您的親兒子,現在你們母子冰釋前嫌,您也沒有必要再提攜我了。」

楊露看看他,說道:「袁瑞,我對你好也不全是為了孟來,我是很喜歡你的。」

袁瑞目光真摯道:「謝謝您啊,不過您還是不要喜歡我了。」

楊露:「……」

袁瑞道:「以前您不喜歡我男朋友,他認為您是為了我好,也從沒說過什麼。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您是孟來的媽媽,現在知道了,他不高興,我也高興不起來。楊阿姨,不管您對我好是出於什麼心意,我都再也不想接受了。」

楊露動了動嘴脣,許是想說什麼,袁瑞又搶著說:「您剛才在電話說的那件事,我是覺得很遺憾,可是人活一輩子,哪能沒有點遺憾的事。我遺憾的事就挺多的,多這一件,也不算什麼。」

楊露看看他,又看了看孟來,眼神裡似有些嘆息。

孟來卻笑了笑,說:「說得是,我也有很多遺憾的事,不是每一件都能輓回。」

袁瑞點點頭,道:「對啊,輓回不了的。」

等菜上齊了,袁瑞便說要走,鄭秋陽二話不說就拿了外套穿好。

楊露猶豫了一下,沒有輓留。

倒是孟來起身送他們。

袁瑞躲在鄭秋陽身後,小聲對他說了句再見。

離開前,鄭秋陽去買單,袁瑞站在旁邊角落等他,遠遠看著。

他買完單過來,說:「一千七。」

袁瑞道:「比預算便宜多了。」

鄭秋陽道:「嗯。」

袁瑞說:「咱們去哪兒啊?」

鄭秋陽道:「你說。」

袁瑞想了想,道:「去吃麥當勞?我想吃麥旋風。」

鄭秋陽道:「好。」

附近就有一家,拐了個彎就到,鄭秋陽把車停在路邊車位,說:「你在這兒等,我進去買。」

袁瑞有點想說什麼,可又沒說出來。

鄭秋陽下車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開車門微彎著腰問:「是不是有電子優惠券?」

袁瑞立刻開心道:「是啊是啊。」他把自己的手機給鄭秋陽,說,「在微信裡,點開公眾號,下面有優惠福利,再點優惠券就找到了,你會不會啊?」

鄭秋陽白了他一眼,接過手機走了。

袁瑞隔著車窗看他進了麥當勞,心情七上八下,鄭秋陽要是乾脆發脾氣吃吃醋就算了,現在這麼冷靜,是要鬧哪樣。

不一會兒,鄭秋陽抱著個大號M紙袋子出來,另一隻手拿著一杯麥旋風,正要進門的三個年輕女孩都回過頭看他,然後一臉興奮的竊竊私語。

袁瑞很不爽,用手比了把手|槍,嘴裡配著「砰!砰!砰」的開槍音效,把那幾個覬覦他男票美色的女孩子當靶子打掉了,然後對著食指吹了口氣。

鄭秋陽回到車上,把麥旋風給他,說:「草莓味的。」

袁瑞趕快拍馬屁道:「我最喜歡草莓味了。」

他打開蓋子,一陣草莓果香,鄭秋陽看了看,道:「給我吃一口。」

袁瑞忙挖了一勺喂給他,看他吃了,又諂媚的問:「還要嗎?」

鄭秋陽拒絕道:「太甜了。」

他拿個漢堡吃了兩口,說:「一會兒先送你回家。」

袁瑞奇怪道:「你要去哪兒啊?」

鄭秋陽道:「我去喝兩杯。」

袁瑞看看他,說:「我也要去。」

鄭秋陽道:「你別去了,會被認出來的。」

袁瑞道:「我才不怕呢。」

他把冰激凌先放下,從袋子裡拿出漢堡來大口大口的吃,臉頰撐得圓鼓鼓的,他只吃了半個就飽了,吞咽得異常艱難。

鄭秋陽已經吃完自己那個,從他手裡接過去這半個也吃掉,抽了濕巾擦擦手,低著頭道:「那我也不去了,回家吧。」

袁瑞覺得他有點可憐兮兮的,心疼的安慰道:「你別不高興,家裡又不是沒有酒。」

路上堵車堵得異常厲害,一個多鐘頭才回到家,一進家門,袁瑞就趕忙把酒拿出來,鄭秋陽卻又說:「不想喝了。」

袁瑞只好把酒放下,有些惴惴的問道:「那,那你……」

鄭秋陽很疲憊的樣子道:「我去洗個澡,明天還得上班,得早點睡。」

袁瑞:「……哦。」

鄭秋陽去洗澡了。

袁瑞自己坐在外面,心裡有點堵。

孟來到底和他男朋友說了什麼呀?也是像楊露告訴他那樣,把他們以前陰差陽錯沒能在一起的事告訴鄭秋陽了嗎?可是這根本沒什麼好生氣的啊。

鄭秋陽到底在不高興什麼?

鄭秋陽在不高興什麼?

他不高興他認識袁瑞太晚了,他不高興在袁瑞被命運砂紙狠狠磨礪、踽踽獨行的時候,他們沒有相遇。

袁瑞是他茫然浮沉中得到的一朵花,他以為自己是袁瑞在孤獨中得到的那縷光,他以為在袁瑞讓他變得充實多彩的同時,他也在照亮袁瑞的寂寞。

可是在此之前那麼多年的晦澀艱辛,袁瑞始終都是一個人。

他甚至有些希望,那時孟來沒有因為種種緣故和袁瑞擦肩而過,也許那樣,袁瑞會有更順利的人生,不用像後來那樣,容易心動,習慣討好,總是在付出,永遠不說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文有大綱,開坑就決定了走向,這故事就是要這麼講的,你喜或不喜,反正我也不會改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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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你大你有理

鄭秋陽懷著滿腔憂鬱與深情,慢慢吞吞的洗完了澡,吹頭髮的時候還在默默想,要好好抱一抱他的袁瑞,要比往常更用力一些。

他調整好了心態,拉開浴室門出來,就見袁瑞抱胸站在門口,一副無比深沉的樣子盯著他。

鄭秋陽:「……幹嘛呢?」

「秋陽,」袁瑞神色凝重道,「咱們還是吵一架吧。」

鄭秋陽:「……」

袁瑞像是想了很久,十分誠懇的提出建議:「你衝我發發火,別憋在心裡生悶氣。」

鄭秋陽否認道:「我沒生悶氣。」

袁瑞很懷疑,說:「那你幹嘛洗那麼長時間澡?我都看過水表了,比平時多用了十升水。」

鄭秋陽:「……」

袁瑞仔細看看他,心疼道:「你的眼睛都紅了,躲在裡面偷偷哭了嗎?」

鄭秋陽:「……被熱氣熏的。」

袁瑞一臉不信。

鄭秋陽無語道:「我真沒那麼小心眼,屁大點的事兒,有什麼好哭的。」

「那上回我喝醉,說夢話念叨帥哥,你還氣得把眼睛都哭腫了呢。你的心眼就只有,」袁瑞用手指比了大約一釐米的長度,說,「最多就這麼大。」

鄭秋陽:「……」那回是為了別的原因好嗎!呸,誰哭了?誰?反正不是他。

袁瑞試探著問道:「孟來到底跟你說什麼了呀?是不是當你面背誦我給他寫的那封情書?」

鄭秋陽:「……背誦情書?」

袁瑞自以為猜中了,有些憤憤道:「他年年聚會對我們高中同學背這個,那些同學還都被他洗腦,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現在居然還給你背,真是個討厭鬼。」

鄭秋陽根本沒聽他說過這一茬,頓時不爽起來,板著臉酸道:「這麼長情,換我我也要感動。」

袁瑞一驚,忙撇清關係道:「可是我一點都不長情啊,在遇見你之前,我以前超級花心的,見一個愛一個,高中一畢業,我根本就沒有再喜歡孟來,早就移情別戀過好多人,大概有……」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鄭秋陽:「……」

袁瑞數啊數,數啊數。

鄭秋陽怒道:「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袁瑞被他突然發脾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比劃著把剛才那一釐米又縮短了一點,說:「看,現在就只有這麼大了。」

鄭秋陽:「……」

「你不要吃這種陳年老醋了,」袁瑞開導他說,「我其實也很嫉妒你的前女友們,一想起她們胸大膚白的模樣,我可生氣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呀。」

一聽這話,鄭秋陽便有一點緩過來。

誰知袁瑞又說:「跟我的情況比,你算不錯了,孟來就比你高一點,我是不能去豐胸,可是你還能墊鞋墊啊。」

「別說了。」鄭秋陽眼看就要氣暈過去了,他一腔深情無法釋放,現在看袁瑞一點不覺得想抱,只覺得欠|操,抬手一指床,命令道,「去!脫了衣服躺平。」

袁瑞:「……」

他一臉委屈,聽話的去了,脫光躺下之後,用兩手蓋著自己的小鳥,臉有一點紅,主動分開了兩條長腿,既純情又色|情。

看著鄭秋陽這會兒凶巴巴的,真上了床,還是舍不得把袁瑞怎麼著,前戲一步也沒落下,挑逗夠了才慢慢進去。

漸入佳境之後,他邊動邊親袁瑞,此時已經全然沒了怒火,連親吻都溫柔無比,只想對袁瑞好一點,再好一點。

袁瑞卻一邊低喘,一邊抱怨道:「早知道還是這樣管用,我剛才就不費勁哄你了。」

鄭秋陽:「……你那是哄我嗎?明明就是氣我吧!」

袁瑞被他發狠頂到了最深處,一句也不敢再反駁,心想,是是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你大你有理,天啊太深了好快啊這麼大要死了我去。

做了一次,鄭秋陽把套拿下來扔掉,轉頭看看腿還沒合攏的袁瑞,又覺得沒夠,靠過來想再來一次,袁瑞卻阻止他道:「不要了,周三周四要錄節目的。」

鄭秋陽:「……今天才周日。」

袁瑞推著他的胸膛不肯讓他近前,很有邏輯的說:「要是今天做得太狠,明晚就不能做,周三周四要工作,周二和周三晚上就不行,這樣就要連著休三天,可是今天忍一忍,明晚就還能再來一次,之後只要休息兩個晚上,你算算是不是這個賬?」

鄭秋陽哭笑不得,道:「除了算開支,你每天還算這個?」

袁瑞道:「要是不算著點,旱的時候旱死,澇的時候澇死,那還怎麼保證性生活質量?」

鄭秋陽被他逗樂了,躺在旁邊笑得有點停不下來。

袁瑞鬱悶道:「我很認真的,你不要笑。」

鄭秋陽心說,可不,就是認真的時候最好笑了。

既然要保證旱澇均衡的質量,鄭秋陽就暫且接受了袁瑞今晚不能再來的建議,安分的躺在旁邊,正經的說起:「明天記得給李玲玲打電話,別再給你接和你前乾媽有關係的節目或者電視劇,今天咱們可能是得罪她了,就怕萬一是個小人,再來找麻煩。」

袁瑞不是很在意,道:「那我也只好認了,最多和前陣子激吻視頻剛被曝出來的時候一樣,時刻準備退出娛樂圈,其實那次要不是她幫忙,我想撐到現在也挺難的。」

鄭秋陽對楊露已經全無好感,只說:「此一時彼一時。」

袁瑞道:「她以前不願意接受她兒子是同性戀,把母子關係搞得一團糟,現在一心想和兒子破冰,哪兒有時間管我這個閒雜人等。」

因為他倆信息不同步,他以為男朋友就是吃了次酸度較高的醋,現在哄好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而鄭秋陽也不打算把楊露當年曾經找上他家門的事說出來,沒有人希望發生那樣的悲劇,袁瑞學不會仇恨,更不可能報復,知道那些細枝末節,也不過是傷心之餘再添悲憤,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他也不想把他的心思講給袁瑞聽,兩個人相愛,互相珍惜是無需言語的默契,更是種隱秘的甜蜜。

「說起來,」他沉默片刻,轉而問起,「你爸爸和妹妹是什麼時候知道你喜歡男人的?他們沒覺得奇怪嗎?」

袁瑞笑起來,說:「我妹從小就知道,她是個人精,家裡有什麼事都瞞不過她。我爸,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媽走前那一陣子,他們倆不知怎麼看出來我是那個了,我一直覺得是我妹告的密,可她死活不承認。」

鄭秋陽:「……你媽也知道?」

袁瑞的笑容淡去,說道:「對啊,她那時候病得很嚴重了,忽然有一天,問我是不是喜歡男孩子,我不想對她撒謊,就承認了。」

鄭秋陽心頭一緊,道:「後來呢?

「我挺怕她生氣的,可是她說,她特高興我會對她說實話,因為喜歡男還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坦然的活著,」袁瑞眨了下眼睛,聲音有點輕,道,「喜歡什麼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喜歡好人,能不能相守一生誰也沒辦法預料,可在一起的時候,就要用最好的自己,去交換最好的對方。」

鄭秋陽看到他眼角有淚滑下來,忍不住伸臂抱住他,把他按在自己的胸口。

兩人都未出聲,只是緊緊相擁。

過了許久,袁瑞抬起頭來,睫毛上有些濕潤,凝目看著鄭秋陽,輕聲道:「她知道我和你這麼好的人在一起,一定會特別高興的。」

他慢慢貼過來,輕輕碰了碰鄭秋陽的嘴脣,然後笑起來,十分滿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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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良緣是什麼鬼

周日晚上徹夜未歸的方士清,在周一傍晚來拿行李,一副被滋潤過度的模樣,容光煥發的宣布,他要結束離家出走的生活了。

「你們和好了?」袁瑞也挺高興的,又勸他,「王齊對你那麼好,你就不要三天兩頭的作死了,他工作那麼忙,回家還得哄孩子似的哄你,時間一長萬一煩了,你又得偷偷哭。」

這次被晾了十來天,方士清其實被吊的七上八下,有點後悔,昨天見了王齊各種撒嬌認錯求饒保證再也不會這樣了,可對著袁瑞他哪會承認,嘴硬道:「他敢煩我?他就喜歡我對著他作,我兩天不作他就渾身難受,哄我他高興著呢。」

袁瑞看他把衣服疊的亂七八糟隨便的扔進行李箱裡,看不過去,幫他重新疊好,說:「你看你連件衣服都疊不好,他也是太慣著你了。」

方士清不服道:「你才慣著你男票呢,連上個廁所都得叫你去扶鳥,要換我,早亂棍打死這貨了。」

袁瑞有點臉紅,道:「早就不那樣了,他現在瞄得可準了。」

方士清誇張道:「哎呀,你們家寶寶真厲害,三十多就能尿對地方了,太厲害了,袁媽媽你真是教子有方。」

袁媽媽:「……」

下班回來的鄭秋陽,在樓下和拖著箱子要走的方士清走個對臉,兩人又互損了一番,才各自歡天喜地的各回各家。

今天鄭秋陽他媽又專門給兒子打電話問他有沒有趕走小妖精,他還假裝了一番為難與不捨,被他媽在電話裡罵了一通臭不要臉。

這下好了,在上樓的電梯裡,他就回了他媽一條微信,說已經把人請走了。

他媽立馬把電話打了過來:「真走了?你別蒙我。」

鄭秋陽嘆了口氣,語氣沉痛道:「真走了。」

「走就走了,那妖裡妖氣的,有什麼舍不得?」他媽嫌棄了他幾句,又說,「這事兒就翻了篇,以後也別再跟他來往,聽見沒?回去對袁瑞好一點,做了虧心事,就別那麼厚臉皮,還當大爺等著人家伺候你。」

鄭秋陽內心竊喜,故意說:「他也就這一點好處,您還不讓我用。趕明兒我再遇著個不妖裡妖氣的,再帶回去給您看看。」

鄭媽怒道:「以前還新鮮的時候,你護人家護得跟什麼似的,現在膩了就這麼個樣子,你可要點臉吧!」

說話間鄭秋陽到了家門口,也不急著進去,繼續對他媽說:「反正您也不怎麼待見他,說不定我再換個,還能合著您眼緣呢。」

「呸!」鄭媽道,「就你們倆親嘴那視頻,連你舅媽都看過了,還跟我說‘喜歡男的沒什麼,袁瑞也挺好的’,這會兒你再給我換個對象試試,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鄭秋陽驚訝道:「舅媽?哪個舅媽啊?」

鄭媽道:「你有幾個舅舅?你說哪個舅媽?」

吃完飯的時候,鄭秋陽也一直笑眯眯的。

袁瑞給他夾菜,問他:「有什麼好事兒啊?這麼高興?」

鄭秋陽笑道:「是有好事兒,我媽不是跟老頭兒掰了嗎,我舅舅和姨媽聽說了,一大家子人去我媽那串了個門,多少年的疙瘩一下解開了。」

袁瑞一聽,也覺得很高興,說:「阿姨肯定超開心的,自己兄弟姐妹怎麼也和外人不一樣,真是太好了。」

鄭秋陽道:「她高興壞了,還說等我休息的時候,要帶我去親戚家認認門呢。」

「應該的,得多買點東西,」袁瑞也說,「挑好的買。」

鄭秋陽看著他笑,說:「我舅舅家閨女,我表妹,是你的粉絲,給她張簽名照吧。」

袁瑞以為他開玩笑,道:「別鬧了,我說正經的。」

鄭秋陽道:「我哪兒不正經了?她是你百度貼吧的小吧主,還是北京分會會長呢。」

袁瑞:「……」

鄭秋陽道:「沒騙你,她媽跟我媽說的。」

袁瑞飯也顧不上吃了,凌亂道:「親人重聚這麼催人淚下的場合,為什麼她要跟你媽說這個啊?」

鄭秋陽笑得有點得意,說:「他們聊天聊起我了,我媽不想替我出櫃,就含糊著說我還沒結婚,結果我舅舅說他們都知道我跟你在搞對象,我媽都傻了,我舅媽主動說表妹是你的粉絲,上回咱倆激吻視頻出來,粉絲裡早就有人扒出來那個是我了。」

袁瑞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緊張道:「怎麼會扒出來的啊?」

鄭秋陽心想,軍功章只怕是有前女友的一半。

「誰知道怎麼扒出來的,你別擔心,就只在粉絲群裡扒了扒,沒人去論壇貼吧微博這些公共地方說。我表妹其實沒怎麼見過我,聽群裡的小夥伴扒了半天,覺得這人設好像有點眼熟,把那視頻給我舅舅一看,我舅舅一拍大腿,」他邊說邊用力一拍大腿,「哎媽呀,這不是我外甥嗎。」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也笑起來,道:「托我這表妹的福,他們家全是你的路人粉,對著我媽把你好一陣誇。」

袁瑞又緊張起來,「阿姨沒有生氣?」

鄭秋陽道:「她生什麼氣,大家誇她兒媳婦好,她都快驕傲壞了。」

袁瑞覺得他太誇張了,說:「你就編瞎話哄我高興吧。」

鄭秋陽舉著一根筷子發誓道:「真不是編瞎話,我媽自己說的,讓我對你好點,別整天跟個大爺似的使喚你,還威脅我說,要是敢在外頭沾花惹草,她就替你打斷我的腿。」

袁瑞看他好像不是說謊,不可思議道:「她不討厭我了嗎?這太突然了,我好像也沒幹什麼討她喜歡的事兒呀。」

鄭秋陽正色道:「怎麼沒幹什麼?你教育我不讓我跟她頂嘴,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來,你個小摳門,十幾塊的蘋果都舍不得吃,秋天給她買進口櫻桃的時候,大方得不行,一買就是一箱,連代言個護膚品,都記得給她要一套回來。她崴著手那回,我都粗心大意沒怎麼上心,你還專門給她買了膏藥和護腕,你還想幹什麼呀?我媽就是個刀子嘴,你對她好,她心裡都記著呢。」

袁瑞眨眨眼睛,心裡有一點甜,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鄭媽也許沒有都記著,但是鄭秋陽都記得啊。

周三周四,緊鑼密鼓的錄了兩天《大偵探》,這次袁瑞沒能拿到第一,但也沒吊車尾。

繼第一集梁璽被淘汰之後,第二集被淘汰的是一位女歌手。

視頻網站買這節目的版權花了不少錢,如果上線點擊率不行,基本上就把四分之一個網站給賠了,所以在後期宣發上頗有些破釜沉舟的魄力,鋪天蓋地的買營銷,再加上嘉賓們的粉絲群龐大,各家自髮帶節目話題刷熱度,離預定上線還有一個月時間,這也不過才錄到第二集,就已經天天換著花樣上熱門,網站看準時機,適時放出了預告花絮,很有心機的炒起了最有話題度的良(梁璽)緣(袁瑞)CP,幾天后,B站首頁也被這節目攻陷了。

形勢一片大好,只有鄭秋陽在家裡大發脾氣,一邊上網一邊罵粉絲意志不堅定,上次激吻視頻出來的時候不是都說他和袁瑞配一臉嗎,現在這麼快就萌上梁璽可還行!

最不公平的的是,當初因為他比袁瑞矮,硬生生把他意淫成受,梁璽比他還矮,為什麼梁璽就是攻?

還尼瑪「良緣一生推」,呸呸呸。

83|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八十三章、袁小瑞

袁瑞卻很惶恐,躲在房間裡偷偷給柏圖打電話解釋:「我也不知道節目組要炒這個,他們沒有跟我說,你千萬不要多心啊。」

柏圖在那邊笑著說:「我也不是沒被炒過CP,不會多想的。粉絲們給你們倆剪的視頻我也看了,還挺好玩兒的。」

袁瑞聽柏圖語氣輕鬆如常也放了心,他還沒看過粉絲剪的視頻,好奇的問:「什麼視頻?」

「‘良緣’粉紅集錦之類的,我把鏈接發給你,」柏圖道,「我們是不是還沒有加微信好友?」

鄭秋陽刷微博刷得生氣,拿了罐啤酒,剛拉開拉環,就見袁瑞兩手拿著平板從房間裡小碎步跑出來,一臉得瑟的衝到他面前,把平板轉過來給他看,說:「你看你看你快看!」

鄭秋陽瞥了一眼,有一條微信新好友提醒,對方發來的請求,下面一行灰色小字「我是柏圖」。

袁瑞:「哈哈哈哈哈。」

鄭秋陽:「……」

袁瑞興奮道:「以後我可以隨時隨地和男神說話了!」

鄭秋陽張嘴剛想罵他,他低著頭邊點平板邊轉身走了,壓根沒看男朋友的臉色。

鄭秋陽氣得夠嗆,趕忙追在後面看他和柏圖說什麼。

柏圖:「[哈哈]」

袁瑞:「[親親]」

柏圖:「我把視頻分享給你。」

袁瑞:「期待![口水]」

鄭秋陽在後面問:「什麼視頻?」

袁瑞喜滋滋道:「我和他老公的曖昧視頻,粉絲剪輯的。」

鄭秋陽:「……」

平板響了一聲,兩人一看,柏圖分享了一個名叫「[大偵探良緣]人生若如初見,需帶增高鞋墊」的視頻鏈接。

鄭秋陽:「……」

袁瑞笑得直打跌,道:「這下梁哥要被氣死了。」

鄭秋陽才真要氣死了,身高梗是他的專利好嗎,連這個也要搶?!

袁瑞看了柏圖分享給他的幾個視頻後,兩人還品頭論足的討論了一番才總算翻過去這個話題。

柏圖問他:「你下周三才要錄節目吧?週末還有工作嗎?」

袁瑞道:「沒有了。」那個激吻視頻的影響還沒完全過去,暫時還沒有別的通告找他。

柏圖道:「梁璽計劃週末開個暖房派對,只請了幾個好朋友,沒有外人,你和你男朋友一起來吧。」

袁瑞喜道:「好啊好啊!」

他和柏圖聊完了,意猶未盡的放下平板。

鄭秋陽在一旁不爽道:「你答應那麼利索,問我了嗎?我不去。」

袁瑞道:「為什麼啊?」

鄭秋陽耍脾氣道:「沒有為什麼,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

袁瑞看看他,面露糾結。

鄭秋陽得意的想,他肯定還是要遷就我,等他來哄我,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和他一起去吧。

袁瑞一臉猶豫不決道:「那我到時候是穿得休閒一點好,還是穿得正式一點好啊?」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深吸一口氣。

袁瑞衝他做鬼臉,說:「你以為我會拋棄柏圖嗎?想得美。」說完還吐舌頭嚕嚕嚕。

鄭秋陽大怒,伸手要抓他,他站起來就跑。

……被追到以後,嘿嘿嘿到半夜。

週末兩人還一起去柏圖家參加了暖房派對,在場加上兩位主人,也不過只有十幾個人,都是梁璽的圈外朋友,沒有請圈內人。

柏圖只請了袁瑞。

袁瑞發現這個事實之後,高興得不得了,又有點心疼男神沒有朋友。

不過梁璽的那些朋友對柏圖都很友好,一口一個嫂子叫的親熱又不失尊重,可見他們平日裡被梁璽敲打得不少。

梁璽和柏圖家是複式套房,比袁瑞他們家要大很多,進門的時候居然還有個年輕人在客廳裡玩滑板。

鄭秋陽雖然不喜歡粉絲們刷那個良緣CP,但他對梁璽這個人是沒有意見的,以前彼此印象就還不錯,對梁璽帶袁瑞上《大偵探》這節目也心懷感激,兩人真見了面,反倒熱熱絡絡挺合得來。

王超也來了,拉著鄭秋陽見人就介紹,有些人以前是就見過的,都是年輕人,一群人聊聊天喝幾杯,倒是也都能玩到一起去,很快就熟了起來。大家看得出鄭秋陽和袁瑞是一起來的,他自己不想刻意說這事兒,大家也就都心照不宣了。

柏圖帶袁瑞參觀了樓下,又帶著他上樓看了看臥室和書房,樓下陣陣喧鬧已經玩瘋了,柏圖喜靜不太想下去,袁瑞便陪他在樓上聊天。兩隻狗狗許久不見袁瑞,也一直挨著他求撫摸。

袁瑞一邊揉著狗狗的腦袋,一邊說:「前陣子我想養隻貓咪,後來在網上看了好多帖子,都說貓咪需要陪伴,不然很容易憂鬱,可我忙起來肯定沒有時間陪它,我男朋友連他自己都照顧不好,我就只好放棄了。」

柏圖笑說:「狗狗也差不多的,我出去拍戲,只能讓梁璽在家裡照顧它們,有時候他也忙,只能到處找朋友幫忙,放在寵物店我是一點都不放心。以前沒和梁璽在一起的時候,我只養了球球,愛麗絲是梁璽帶來的。」

球球和愛麗絲是兩隻狗狗的名字。

「有一次我要出門拍戲三個月,實在找不到人幫忙,只好把它寄放在寵物店,後來我回來,它瘦了好大一圈,寵物店的人說它生了場病不肯吃飯,」柏圖摸了摸球球的背,說,「它在寵物店的籠子裡一看到我,就開始哭,眼淚掉的啪嗒啪嗒,像小孩兒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帶它回來以後,死活不願意出門,以前最喜歡出去玩兒了,怎麼哄都不肯走,可能是以為我又要送它去寵物店吧,後來過了好長時間才慢慢好了。」

袁瑞理解道:「它肯定每天都在想你,而且還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柏圖有些悵然,道:「應該是吧。」

袁瑞道:「秋天我去上海拍戲,和我男朋友分開一段時間,那時候每天都特別痛苦,球球肯定和我一樣的。我一回來就和經紀人說,再也不要給我接外地的戲了。」

柏圖:「……」

袁瑞嘆口氣,說:「可是我經紀人沒有答應,還說我沒有出息,把我罵了一頓。」

柏圖:「……她也是站在工作的角度。」

「我知道,所以我也沒頂嘴啊。」袁瑞又有些期待的說,「現在主要是我還有點人氣,她管我管得嚴一點,等我過氣就好了。」

柏圖:「……嗯,祝你,祝你,算了,不祝了。」

派對十一點就散了,有些人喝大了還不想走,被梁璽踹著屁股往外趕,玄關處一陣亂七八糟。

袁瑞和柏圖站在一邊道別,袁瑞說:「影帝大哥這陣子在北京呢,哪天我約你們一起吃飯吧。」

柏圖含著笑點頭道:「好。」

袁瑞開心道:「等我約好了時間通知你啊,他還跟我說,也特別喜歡你的。」

梁璽正踹他的哥們兒,只聽清了後半句,轉頭道:「誰喜歡我媳婦兒?」

袁瑞忙攬到自己身上說:「我啊,我最喜歡你媳婦兒了。」

梁璽抬起腳就要踹,一旁鄭秋陽眼疾手快的拖著袁瑞趕忙走了。

「過幾天咱們也請朋友去暖房,」回去路上,沒喝酒的袁瑞開車,一邊籌劃道,「到時候也請他們倆來玩,再請王超一起。啊!為什麼Tomas沒有來啊?剛才我還想問王超的,他一直在那邊喝酒,人太多了,我沒好意思過去。」

鄭秋陽喝的有點多,沒精神的靠在椅背上,道:「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倆分手了。」

袁瑞詫異道:「真分了啊?他倆經常那樣鬧,我以為這次也是鬧著玩的。」

鄭秋陽閉著眼睛道:「聽他說,小謝和以前的對象又勾搭上了,倆人背著他一直偷摸著見面。」

袁瑞張大嘴巴,問:「以前的對象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鄭秋陽說:「女的,小謝以前是直男。」

袁瑞還是不太敢相信,道:「會不會是誤會啊?」

「應該不是,這都半個月了,要是誤會,小謝早該解釋清楚了。」鄭秋陽有點頭暈,拍了袁瑞手臂一下,道,「別問了,我得眯一會兒,梁璽家這酒兒後勁兒忒大。」

袁瑞忙幫他調了調座椅,小聲道:「那你睡吧,我慢點開,到家了我叫你。」

到了樓下,袁瑞看鄭秋陽睡得很沉,還打著輕鼾,便熄了火,坐在一旁等他睡過這一茬再說。

Tomas和前女友和好,所以甩了王超嗎?王超真可憐。

他轉頭看看沉睡中的鄭秋陽,有些心有餘悸。

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覺得鄭秋陽早晚會幹出這樣的事兒,不是和前女友死灰復燃,就是不定什麼時候又看上哪個漂亮妹子,那時候每天都抱著今天可能是最後一天的想法在談戀愛,隨時等著下一口裡糖裡會混著一塊玻璃碴,一邊享受著戀愛的甜蜜,一邊卻又膽戰心驚的時刻準備著訣別。

不過他挑男朋友的眼光真是太好了,鄭秋陽根本不是那樣的人嘛,不但沒有直回去,沒有變心,還對他這麼這麼這麼好,簡直太好了!

他把手伸過去,偷偷在鄭秋陽的臉上摸了一下,充滿柔情的想,以後要對男朋友更好一些。

鄭秋陽動了動,醒了過來,道:「袁小瑞,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占我便宜了?」

袁瑞尷尬的擺著兩隻手道:「沒有啊,沒有。」

鄭秋陽哼一聲道:「有也沒什麼,我這麼帥,你這個小花痴怎麼把持得住。

袁瑞心想,他才不是花痴呢!他問:「你為什麼總愛在我名字裡加個小啊?」

鄭秋陽不正經道:「因為你哪兒都小啊。」

袁瑞:「……」

鄭秋陽:「哈哈哈。」

袁瑞不服氣道:「我個子就不小。」

鄭秋陽:「……」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斜著眼睛看他。

袁瑞很快收起笑容,道:「不是生氣了吧?我開玩笑的。」

鄭秋陽還是不說話。

袁瑞皺起臉,有些不知所措了。

鄭秋陽道:「袁小瑞。」

袁瑞豎起耳朵,應聲道:「嗯?」

鄭秋陽看看他,說:「我這麼叫你,是因為我把你當寶貝。」

袁瑞睜大了眼睛。

鄭秋陽難得露出些不好意思,道:「那時候我剛喜歡上你,想把你揣在我懷裡,想叫你心肝,叫你寶貝,可是都太肉麻了。有一天我約你去玩兒,你遠遠的朝我跑過來,當時也不知道我想了什麼,脫口叫了聲袁小瑞,你眼睛圓溜溜的看著我,想糾正我又不敢,我突然覺得感覺太對了,就該這麼叫你,也只有我能這麼叫你,比心肝寶貝還心肝寶貝。」

袁瑞心想,真是太傻了,又傻又肉麻。可是他快被甜死了怎麼辦。

再回味鄭秋陽以前這樣叫他的每個瞬間,他感覺他對鄭秋陽的喜歡馬上就要從心臟裡溢出來了,決定要投桃報李,問道:「那你喜歡我怎麼叫你啊?」

鄭秋陽也沒怎麼想,隨口說:「叫我老公。」

以前袁瑞說什麼都不肯叫,今天居然立刻叫道:「老公!」

鄭秋陽:「……」

他被叫懵了,半天才反過來勁兒,強行抑制住車震的衝動,一疊聲道:「下車回家!快點!慢了我可就要在電梯裡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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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大公雞和小母雞

可惜到了第二天,袁瑞又不好意思叫出那兩個字了,鄭秋陽逗他逗得狠了,他就紅著臉矇住腦袋,躲在被窩裡不肯出來。

鄭秋陽哈哈哈了一會兒,才起床穿衣服準備上班。不叫就不叫吧,反正昨天晚上他被叫爽了,特別是那個的時候,聽袁瑞一邊叫|床一邊那樣叫他,頭蓋骨都酥掉了,氣血下涌,硬得要爆掉,簡直要戰死在床上。

真是不能小看這個黑皮大長腿,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小妖精了。

臨近聖誕,他設計的那個系列珠寶,會在雙旦節日檔裡上架做一次限量推廣,他計劃等這次推廣結束,就正式提交辭職信。

這件事他只和袁瑞說了,還沒有向其他人提過,連他媽都不知道,可鄭紹陽也不知道是怎麼看出他有這心思,還開門見山的問過他一次,他便索性承認了。

鄭紹陽問道:「袁瑞拒絕了雲昌的代言,是因為這個嗎?」

鄭秋陽有些吃驚,他上次向袁瑞提了提這件事之後,就沒再聽袁瑞說過後續,以為是沒有進展,壓根不知道兩邊已經談了,而且袁瑞還推了。

視頻門之後,袁瑞的公眾形象難免大幅滑坡,以前找他的節目和代言多得像雪花一樣,是李玲玲把關把得嚴只挑高大上的接,所以他本來就沒有接什麼代言,只有一個手機和一個護膚品。手機品牌已經確定不會和他續簽明年的合約,護膚品之前是隻簽了季度合同,在袁瑞大火之後計劃續簽一年,結果還沒等簽合同,激吻視頻先出來了,這小日本品牌商迅速放棄了來年的合作,還想以藝人形象受損造成品牌負面影響為由來索賠,還好李玲玲應變得力,才沒有出大|麻煩。不過現在李玲玲那裡也真是門可羅雀,和以前的盛況差太多了。

這種時候,雲昌珠寶這種大品牌的代言對他來說,其實是相當難得的機會。

鄭紹陽正色道:「袁瑞形象不錯,符合雲昌年輕系列的時尚定位,所以我才想請他來做代言。這和你們談不談戀愛沒有關係。」

鄭秋陽道:「我也沒覺得和我有關係。」

鄭紹陽笑了笑,說:「主要還是因為我老婆太迷他了。」

鄭秋陽:「……」

鄭紹陽道:「你也重新考慮一下辭職的事,雲昌和鄭家現在都是我說了算。我不會把你當弟弟,只會把你當普通設計師,如果你也只把我當老闆,是不是就沒有辭職的必要了?」

鄭秋陽問道:「你是個老婆奴,想讓袁瑞做代言,這好理解,我可無足輕重得很,為什麼留我?」

「你媽和我媽成了惺惺相惜的戰友,老頭兒已經快氣瘋了,如果你我也摒除成見,攜手共創雲昌的美好明天,」鄭紹陽愉悅道,「你說他是不是會更生氣?」

鄭秋陽:「……」

回了家他把這話原原本本的學給袁瑞聽,袁瑞先是一驚,馬上贊同道:「你大哥好機智啊,做兒子的除了氣氣這個渣爸,根本也沒別的辦法,他肯定也早看你爸不順眼了。」

鄭秋陽道:「我以前一直覺得我這大哥特討厭,沒想到他還挺有意思的。」

袁瑞附和道:「就是啊,而且長得還那麼帥!」

鄭秋陽斜睨他,道:「他老婆是你的迷妹,你卻迷人家老公。」

袁瑞忙端正立場道:「我沒有迷他啊,我迷你。」

鄭秋陽兩手上下比劃了個高度,道:「都快一米九了!哪兒迷你啊?」

袁瑞:「……」

他半天才慢半拍的爆笑起來。

鄭秋陽有些得意,看看,什麼才叫講笑話。

袁瑞笑夠了,揉著肚子問:「那,你答應你大哥不辭職了嗎?」

鄭秋陽道:「沒有,我得再想想。」

袁瑞也想了想,說:「我現在攢下來的錢,給你開工作室也夠用了。不管給誰工作,都得畫人家想賣的東西,可開了工作室,你就能畫你自己想畫的了。」

鄭秋陽不想用他的錢,委婉道:「離這一步還早呢,我又沒什麼名氣,真開了工作室,恐怕連像樣的助手都招不來,以後再考慮這個,得多磨練磨練,再參加幾次大點的賽事,等有了名氣和代表作,其他的就好說了。」

袁瑞隱約猜到他的心思,而且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提工作室的事,信心滿滿道:「你這次就一定能拿獎的。」

鄭秋陽朝他笑笑,說:「倒是你,不如還是接了雲昌的代言,雲昌的廣告做得很大,和央視還有幾個大點的衛視都有長期合作,前年還買了春晚黃金時段的廣告,好多人想做雲昌的代言都做不了,你就別挑剔了。」

袁瑞卻說:「我不,你都辭職了,我還接他家的廣告,你的朋友要是問起來,你多沒面子啊。」

鄭秋陽:「……」

他猜到袁瑞拒絕這個代言和他有關係,但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理由,他的面子和袁瑞的前程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

「我不怕丟人。」他嚴肅的分析利弊道,「你接了這個,不說賺多賺少,起碼能在電視上露臉,現在好多電視台和廣告商可能都在觀望你還能不能上電視了,想請你也不敢試,如果你給雲昌拍的廣告能在央視播,就證明請你拍廣告、做節目一點事兒都沒有,明年你就還是當紅小鮮肉,你懂不懂?」

袁瑞哪會不懂,李玲玲早就跟他說了八百遍了,可他還是堅持道:「反正我要嫁雞隨雞。」

鄭秋陽:「……」

袁瑞湊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說:「大公雞。」

鄭秋陽無語的揉揉他的頭髮,道:「你這小母雞。」

袁瑞覺得他的語氣和動作都超級溫柔,有一點甜蜜的害羞,啊,好想給他下蛋啊。

鄭秋陽一心想著正經事,卻看袁瑞又不自覺的露出花痴臉,不由得嘆了口氣,很快做了決定,道:「你和李玲玲說,接了雲昌的代言吧,我不辭職了,等珠寶大賽結果出來再說。」

袁瑞:「……啊?」

鄭秋陽道:「鄭紹陽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我別把他當大哥,這事兒也沒什麼好猶豫的,辭了職再換一家繼續做設計,又得從頭做起,每個公司的設計部門都有自己的圈子,我去了新公司未必能融進去,還不如留在雲昌,至少同事都熟悉,也很合得來。」

除了還得給鄭紹陽做下屬,還得時不時看他的裝逼臉。

前陣子鄭秋陽想好要辭職,想到終於要辭職擺脫鄭紹陽的剝削,他做夢都能笑醒。

得,現在還是回去繼續被剝削吧。

兩天后,袁瑞接棒某著名影視女演員,簽約做了雲昌珠寶的全新代言人,很快便拍了廣告片,會在聖誕節推出限量新品推廣時,同時上星播出,地面廣告也全面陸續更換,撤掉了之前的舊海報,換上了袁瑞的大幅寫真。

元昌珠寶總公司辦公區裡也貼了幾處袁瑞的大海報,一群知曉內情的同事還當著鄭秋陽的面把袁瑞一通大誇其誇,聽得鄭秋陽春風滿面十分舒暢。

就連他媽都打電話來誇他:「就算我跟老鄭分了手,你也是姓鄭的,袁瑞做代言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又有面子,還能賺他家的錢,這回這事兒辦的漂亮。」

鄭秋陽只得附和了幾句。

鄭媽又說:「袁瑞還挺受同性戀待見的,我剛才在地鐵裡看見他那個珠寶廣告的海報,好多人路過都在那圍著拍照,不光有女的,還有好幾個娘娘腔男的,有一個還連蹦帶跳的指著袁瑞海報叫老公,哎呀給我噁心壞了。」

鄭秋陽:「……」

鄭媽問他:「後天週末聖誕節,有什麼安排?」

鄭秋陽道:「不知道呢,新品推廣,說不定都不休息。您想去哪兒玩兒啊?」

鄭媽道:「我才不過這洋節,你記得給袁瑞準備禮物,弄得浪漫一點,哄他高興高興。」

鄭秋陽忍住笑答應道:「嗯,我隨便給他買個什麼。」

鄭媽不滿道:「我算過你倆的星座了,合是挺合的,可他比你桃花多,你再不上點心,回頭給你搶走了,看你去哪兒哭。」

鄭秋陽當然上心,早在一個月多前,他就已經把聖誕節禮物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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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吹氣球

袁瑞和柏圖說好要做介紹影帝大哥給他認識,三人剛好這周二晚上都有空,袁瑞便約了大家一起吃飯,打電話告訴鄭秋陽,問他:「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鄭秋陽卻問:「梁璽也去嗎?」

袁瑞道:「梁哥不去,他有通告,你想見他?」

鄭秋陽嗤了一聲道:「他不去就好,要是被人拍到你們倆一起吃飯,那些良緣粉又要放鞭炮。」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佯怒道:「還敢笑?」

袁瑞還是笑哈哈的說:「你這個醋缸,到底要不要去啊?」

醋缸說:「不能去,今天肯定要加班。」

袁瑞只得道:「那我就叫小趙送我去了,正好讓他蹭個飯。」

他現在工作不多,趙正義也跟著變得清閒起來,正好最近談戀愛了,整個人四周都縈繞著粉紅的氣息。

他的戀愛對象,就是去上海工作那陣子在網上認識的那個女孩,兩人相見之後互相傾心,做了幾天干哥哥乾妹妹,便迅速升華成了戀人投入愛河,如膠似漆得很,趙正義現在工作時間都魂不守舍,一門心思撲在戀愛上,連等個紅燈那兩分鐘,都要抓緊時間拿出手機來和對方聊兩句。

「變綠燈了,」袁瑞看他這麼魂不守舍,實在不□□全,說,「要不換我來開吧?」

趙正義忙把手機扔下,踩了油門,道:「不用不用,不聊了。」

袁瑞沒再說什麼,坐在後面發呆,心裡盤算著晚飯是他請客,怎麼點菜能又省錢又漂亮。

「袁哥,你看,這是我對象給我買的防霾口罩,」趙正義卻不甘寂寞的誇耀起女朋友,說,「她特別細心,還體貼,嘿嘿。」

袁瑞看了看,笑說:「我也給我男朋友買了,也是這個牌子的。哎呀,我得再提醒他出外記得戴上,他嫌麻煩老是不戴。」

他馬上拿出手機來,發了條語音消息過去:「洞么洞么,我是洞拐,你一定要記得戴口罩啊。」

那邊很快也回了一條語音:「洞拐洞拐,我是你老公……」

袁瑞頓時大羞,急忙把手機貼在耳朵邊,自動換成了聽筒模式:「洞拐洞拐,我是你老公,知道了,記得戴口罩。」

袁瑞覺得趙正義一定聽到了,也不好意思再發語音,打字對鄭秋陽說:「我沒有別的事,快到飯店了,你加班吧,麼麼噠[親親]」

然而趙正義從後視鏡看到他一邊打字一邊嘴脣還無聲的開合,寫什麼就念什麼,最後「麼麼噠」完了還撅起嘴輕輕「啵」兩聲。

真是沒眼看他。

可憐趙正義好不容易能秀個恩愛,秀不成功也就罷了,為何還被狠狠反秀一臉。

人生可真是艱難啊。

這頓飯說是為了介紹柏圖和影帝大哥認識,其實兩人都是內地的神級大咖,怎麼可能不認識對方,只不過是沒打過交道而已。

柏圖天賦過人、少年成名,影帝厚積薄發、大器晚成,兩人從年齡到外貌,從經歷到戲路都相差很大,從來不是競爭對手,而之前僅有一次可能合作的機會也因為種種原因錯過。影帝性格開朗不拘小節,柏圖內向些,少有交心的朋友,兩人的性格也很互補。從和他們私下裡的交談中,袁瑞覺得兩位彼此之間還是互相很欣賞的,有這個機會結識,一定能成為朋友。

事實也和他預料的差不多,柏圖雖然最初有些緊張,但影帝幽默風趣,很會活絡氣氛,很快柏圖便放下了包袱,兩人聊彼此的作品,聊表演的技巧,分享各自的經驗,相談甚歡,建立起了一見如故的忘年之交。

這些話題,袁瑞也插不進去話,就在一旁乖乖做聽眾,但他特別開心,他組這個局,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啊。

《大偵探》從周三錄到周五一連三天,周四晚上恰是平安夜。

鄭秋陽四點鐘就提前下了班,可也堵到六點才到家,一到家就給袁瑞打電話,問道:「我到家了,你收工沒有?」

袁瑞說:「在路上了,你怎麼這麼快啊?不堵車嗎?」

鄭秋陽在那邊吐槽道:「快?四點下班,不到六公里,堵了倆鐘頭才回來。你到哪兒了?我看看是不是得等到下半夜。」

袁瑞道:「最多四十分鐘就到家了。」

鄭秋陽叮囑道:「你讓小趙開車慢點,別著急。」

袁瑞道:「好。」

掛電話前,鄭秋陽聽到地鐵報站的聲音,可又沒聽真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袁瑞真的在地鐵裡。

這時正是下班高峰期,又趕上節日,地鐵站裡人山人海。

他戴了頂黑色毛線帽,還戴了防霾口罩,臉和腦袋都遮得嚴嚴實實,地鐵裡人很多,也沒什麼人過度注意他。

剛才錄完節目,查了查實時路況,他果斷決定坐地鐵回家。

趙正義剛開始還不肯,怕李玲玲知道會罵他,可接了女朋友一個電話之後,愛情戰勝了李玲玲。

袁瑞個子高,抓著高處的扶桿,旁邊站了個背雙肩包的女孩,剛開始扶著扶桿,後來有個年輕男人擠過來,整個人靠在了扶桿上,女孩只好把手放下,人擠人的,倒是也不會摔倒,可是到站停車時因為慣性,她總會撞到袁瑞懷裡。袁瑞雖然覺得有點尷尬,可也沒說什麼。那個女孩臉皮薄,連著道了幾次歉,實在不好意思了,可又挪不動地方,又想去抓那個扶桿,奈何那人靠得嚴嚴實實無從下手。

袁瑞看了看,覺得他太沒公德心了,忍不住說:「帥哥,別靠著扶桿。」

靠桿的那男人翻著手機看小說,沒聽到,袁瑞又說了一遍:「帥哥,麻煩你別靠著扶桿。」

他才轉過頭來,奇怪的看了袁瑞一眼,人卻沒動。

袁瑞心想這人好討厭啊,忍了忍又忍不住,道:「你這樣很影響別人的。」

那人一副耍橫的語氣道:「我影響誰了?就你事兒多。」

袁瑞有點生氣,說:「你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

那人把自己的口罩扯了下來,長得一臉凶相,不耐煩道:「你有完沒完?不就想替美女出頭嗎?那下站咱倆一塊兒下車打一架去。」

袁瑞:「……」

那人看他不說話,略得瑟道:「這麼慫,那不服就憋著唄,嫌不舒服你別坐地鐵啊。」

袁瑞皺眉道:「我愛坐什麼是我的事兒,可坐什麼也不能只顧自己舒服。」

旁邊一圈人看著那凶臉男,目光都有些譴責。

那人知道自己不占理,可又死要面子,仗著自己比袁瑞壯點,又耍橫道:「地鐵也不是你家的,你管得倒是寬,想打架就說話,別跟個娘兒們似的唧唧歪歪。」

袁瑞盯著他看了幾秒,道:「我才不跟你打架。」

那人得意道:「喲,這麼快又認慫?」

袁瑞也不發火,只說:「靠扶桿不對,打架更不對,我是好人,不做不對的事。」

凶臉男:「……」

兩人對視了片刻,袁瑞正有點緊張,誰知那個人站直了身體,把扶桿讓了出來。

那個人下一站就下了車,下車前衝著袁瑞說了句:「哎,我也是好人。」

袁瑞:「……」

背雙肩包的那個女孩小聲說:「你剛才好帥啊。」

袁瑞不好意思道:「其實我馬上就要慫了,以為他真的要打架。」

女孩笑道:「還是很帥的。」

袁瑞有點開心,感覺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艷了。

到站他和女孩告別下地鐵,走了還沒幾步,被人一把拉住,轉頭一看,對方居然扛著攝像機,嚇了一跳拔腿就想跑,卻被那女主持拉著不放,說:「我們是電視台做平安夜特別節目的,你別緊張,就做個小遊戲。」

袁瑞轉著腦袋不想被拍到,道:「我趕時間啊。」

女主持道:「是趕著和女朋友約會嗎?」

袁瑞道:「不是不是。」

女主持理所當然道:「那有什麼好趕時間的。拜託拜託,幾分鐘就好了,幫幫忙啦帥哥。」

袁瑞甩不掉她,心想反正不摘口罩再胡亂做一做遊戲,後期製作時一看不好,肯定會全剪掉了,便道:「好吧,你快一點。」

女主持開心道:「謝謝你!來,你先把這個氣球吹起來。」

袁瑞:「……」

女主持指著鏡頭道:「不要猶豫了,我們是直播節目。」

袁瑞:「……」

鄭秋陽在等袁瑞回來的時間,興衝衝把家裡布置了一下,擺了鮮花,又找出燭台來擺在餐桌中間,做好了浪漫燭光晚餐的前期準備,還拌好了水果沙拉,然後沒事做了,拿出手機來,先打開珠寶設計大賽的官網看了看,沒有看到什麼新動向,便關了網頁開始刷微博。

袁瑞今天下午發了一張和《大偵探》幾位嘉賓的合影,也算是宣傳節目,下面評論裡的粉絲都在嚷著好期待新節目。

鄭秋陽認認真真點了贊,然後轉發說了句「加油[愛你]」。

他又看了一會兒段子,同事突然打來電話,他以為是新品推廣的事,還挺不想接,沒想到一接起來,對方便興奮道:「你快開電視機啊!你們家袁瑞在地鐵站吹氣球呢!」

地鐵站裡的袁瑞吹氣球吹得都快哭了,他怎麼這麼倒霉?難得坐一回地鐵,居然還被直播節目抓了包。

女主持卻站在旁邊笑開了花,本來就是個普通街頭互動,誰知道她運氣這麼好,居然隨隨便便拉了個路人就是袁瑞啊!

圍觀群眾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一看鼓著腮幫子努力吹氣球的是袁瑞,都只顧著掏出手機拍照錄視頻發微博發朋友圈。

不一會兒,「袁瑞地鐵吹氣球」又上了熱搜和熱門話題榜。

還堵在路上沒見到女朋友的趙正義簡直目瞪口呆,戰戰兢兢給李玲玲打了電話主動認錯,心想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日了哈士奇。

86|獨家發布禁止轉載

第八十六章、大結局

電視裡正在直播的這個節目是地方電視台的直播公益節目,每周一期,每一期都會有某個企業或公司現場捐出一筆款項,然後捐助給公益基金或指定的被援助對象。今天這期節目的捐助方是一家外資公司,恰逢平安夜,節目組便設置了街頭互動環節,由外拍主持人隨機選定一位路人,路人在三分鐘之內吹爆氣球的個數越多,這家公司捐出的金額也會相應越大,一個氣球代表的是人民幣一萬元。

電視屏幕右下角的秒表計時已經超過了兩分鐘,袁瑞吹爆了七個氣球,肺活量耗得差不多,臉色已經有些不太好看,接過第八個氣球的動作都稍有遲緩,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主持人鼓勵道:「八萬塊!加油!」

旁邊圍著拍照錄視頻的路人也跟著喊:「加油!加油!」

袁瑞視死如歸的鼓起腮幫,又開始呼呼呼。

電視機外的鄭秋陽拿起手機想打給他,可又一想這是直播節目,他現在肯定是不會接電話的,只好又把手機放下了,隱約擔心他又要被人黑。

自從視頻門之後,袁瑞的黑粉多了好幾倍,即便他的節目和電視劇這段時間都沒有再在電視上播出過,也沒有跑過商業通告,可是《大偵探》官微和他的微博下面,每天都有些人留言罵他,程度輕的在指責他賣腐炒作不給年輕人做好榜樣愧為偶像,程度惡劣的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侮辱性詞彙,好似袁瑞刨了他們家祖墳一般。

「十!九!八!七!」電視機裡的圍觀群眾開始倒數。

主持人在一旁道:「十萬了!吹爆這個就十萬了!」

可那個氣球在要破不破的邊緣掙扎著,袁瑞的氣息顯然已經不夠用了。

主持人和大家一起倒數:「三!二!一!時間到!」

話音落下兩秒後,「砰——」一聲,第十個氣球終於爆掉了。

女主持遺憾道:「只差幾秒鐘,就能達到十萬,太可惜了。不過我們還是要感謝袁瑞,感謝他為本期公益做出的貢獻!」

大家配合的鼓掌。

缺氧的袁瑞一臉要哭的樣子。

女主持拿出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給他,祝福他:「Merry Christmas!」

袁瑞接過蘋果,女主持把話筒遞到他面前,他喘息未平,聲音也有些暗啞,說了句:「祝大家節日快樂。」

其實到這裡就可以切回演播室了,可這女主持又充滿期待的問:「你一定還有什麼話想對電視機前的觀眾說吧?」

袁瑞吹氣球吹得頭暈,現在只想快點回家,毫不猶豫的擺擺手道:「沒有了啊。」

女主持有些失望,只得轉過身獨自面對鏡頭,道:「在袁瑞的幫助下,本次外拍共籌得公益基金九萬元……」

圍觀的人突然「哇」了一聲,她詫異的回頭一看,袁瑞居然扒開人群撒丫子跑了!

直播鏡頭裡是袁瑞越來越遠的背影。

鄭秋陽:「……」

他給袁瑞打了過去,響了半分鐘那邊才接了起來,袁瑞呼哧呼哧的說:「我馬上就到家了!」

鄭秋陽:「……我知道。」

袁瑞急火火道:「回家再說啊!」

鄭秋陽道:「別跑了,他們沒追你……我正看直播呢。」

袁瑞大驚:「啊?」

鄭秋陽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道:「袁小瑞,你看你這是什麼運氣?」

袁瑞已經跑得很遠了,回頭看看果真沒人追他,放下心來慢慢走,喘著氣說:「我真是太倒霉了!如果知道是個直播節目,一開始我就跑了!」

鄭秋陽說他:「你直接拒絕做遊戲不就行了?」

袁瑞道:「可她說是個公益節目啊,是給留守兒童捐款的。」

鄭秋陽沒話說了,只得道:「剛才看你吹得都快缺氧了,現在還頭暈嗎?用不用我去接你一趟?」

袁瑞道:「不用,拐個彎就進大門了……哎呀,玲玲姐的電話,我先掛了啊。」

他結束和鄭秋陽的通話,吸口氣才小心的接了李玲玲的電話,心想這下肯定又要被罵個狗血淋頭。

李玲玲大聲道:「袁瑞!」

袁瑞忙主動承認錯誤道:「我錯了。」

李玲玲罵道:「儂腦列塞是伐!跑撒麼跑!也個多月好不容易上電視,儂還跑?黑粉又要講儂假姿假態,電視台的人也要被講成是連襠模子!」

袁瑞如今勉強能過了上海話四級,也能聽懂個大概,李玲玲沒怪他偷偷坐地鐵還被直播節目抓到,卻只罵他不該跑?

「你給雲昌拍的最新廣告八點多會在中央台首播,剛才這個《公益之心》雖然是個小電視台的節目,可也是上星衛視,」李玲玲發完脾氣,又說起了普通話,不無解氣道,「我看這回,誰還敢說你被封殺了?」

袁瑞:「……嘿嘿嘿。」

他心大無所謂,李玲玲這陣子卻是差點操碎了心,除了應付領導、媒體和廣告商,還要時不時被那些以前就眼紅她帶袁瑞的其他經紀人冷嘲熱諷一把,只是大女人慣了,從不願在人前表現出來,面上裝作雲淡風輕,心裡早就咬牙切齒的憋著這口氣,就等袁瑞重回熒屏這一天,好讓那些落井下石的傢伙們好好看看。

沒有挨罵的袁瑞高興的回了家,鄭秋陽站在客廳裡打電話,見他進來便語速極快的衝著手機說:「別那麼多廢話,該怎麼掐就怎麼掐,完了給我個報價,就這樣,掛了。」

他把手機扔一邊,一隻手擋在眼前,閃瞎眼狀大叫道:「啊!氣球俠!」

袁瑞:「哈哈哈。」

鄭秋陽道:「還沒問你呢,李玲玲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罵你了?」

袁瑞委屈臉道:「她嫌我蠢,說我不該跑,好不容易上直播節目該多錄一會兒。」

鄭秋陽罵道:「一點都不冤枉,你就是蠢,坐什麼地鐵?」

袁瑞更委屈,道:「堵車那麼厲害,我想早點回來和你過平安夜啊。」

鄭秋陽板著臉裝生氣,其實心裡超級受用。

袁瑞又問:「剛才的直播節目裡,是不是顯得我特別蠢?」

鄭秋陽故意道:「你什麼時候不蠢啊?」

袁瑞垂頭喪氣道:「說得也是。」

鄭秋陽:「……也沒有太蠢,這公益節目不錯,挺有意義的。」

袁瑞又開心起來道:「就是我本來能吹十個的,霧霾天影響我發揮了,我肺活量其實挺大的。」

鄭秋陽胡亂點點頭,心裡想,大個屁,親嘴時間一長就翻白眼的是誰?

袁瑞又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問道:「你設計的那批新品不是今天發售麼,銷量怎麼樣啊?」

鄭秋陽謙虛道:「還行吧,有幾家分店都售罄了,因為是限量,每個店也就上架了幾套。」

袁瑞崇拜道:「真厲害!你大哥肯定後悔死了,要是早點讓你做主設計,前幾年就發大財了,也不至於和他媽吵架,還得出去租房子住。」

其實這哪有什麼因果關係?鄭紹陽租房子住是因為他的房子是結婚後新買的,不想讓懷孕的老婆住甲醛房,所以才暫時租房住。

不過鄭秋陽也不解釋那麼多,他就愛聽袁瑞誇他,指指餐桌,說:「你看,就等你回來煎牛排,我連沙拉都拌好了。」

袁瑞轉頭看到餐桌上的燭台和鮮花,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一臉幸福道:「你好浪漫啊!」

鄭秋陽得瑟的拍他屁股一巴掌,道:「別拍我馬屁,趕緊煎牛排去。」

袁瑞屁顛屁顛去了。

鄭秋陽把客廳燈關掉,點好蠟燭,又布置了一番,然後倚著廚房門框,站在那看。

煎牛排的聲音滋滋滋。

袁瑞穿了件薄毛衣,圍裙的系繩恰好在腰後,腰細臀翹,只看背影就覺得這人十分好看。

鄭秋陽看得有些痴迷,忍了忍,問道:「明天還錄節目嗎?」

袁瑞道:「錄啊,還得一天呢。」

鄭秋陽不高興。

袁瑞回頭看看他,問:「剛才我進門的時候,你是給同事打電話談工作?他們平安夜還加班嗎?」

鄭秋陽道:「不是,是我那個做營銷的哥們兒,我給你買了水軍。」

袁瑞:「……啊?」

鄭秋陽解釋道:「你剛才吹氣球,又上了熱搜,我怕有人黑你,先買了預備著,看誰黑你,就指揮水軍掐死他。」

袁瑞的關心只在——「貴嗎?」

鄭秋陽道:「也不是太貴,都是熟人,給了個友情價。」

他說了個金額,袁瑞心疼得都要哭了,道:「能退單嗎?黑就讓他們黑啊,反正公眾人物本來就沒有不被黑的,我才不怕。」

鄭秋陽不幹,道:「當公眾人物就活該被黑?他們胡扯點什麼隨便就能扣個屎盆子,現在的網民又一點自主判斷能力都沒有,老被人牽著鼻子走,你們公司還跟你一樣摳門,網絡公關戰五渣,等反應過來,普通路人早被那些黑子給帶溝裡去了。我給你舉個例子,今天的新聞,有個做海淘的民營快遞公司發公告說海關把化妝品關稅從百分之十提到了百分之五十,網上鋪天蓋地全是罵國家罵政府罵海關,可是明明化妝品關稅一直就是百分之五十,動動手指頭百度一下就能查到的東西,偏偏就有那麼多人信。做海淘的鑽了幾年空子占便宜沒夠,現在還想把鍋甩給國家,有關部門要是真捨得花五毛軍買買水軍,辟個謠能有多難?你說是不是?」

袁瑞認真的點點頭,公民責任感油然而生,鄭重道:「正好,咱們指揮剛買的水軍,去這條新聞下面評論,科普一下化妝品關稅本來就是百分之五十吧。」

鄭秋陽:「……」

燭光晚餐開始之前,鄭媽消息慢一步的在天涯看到了袁瑞在地鐵站吹氣球的帖子,特地打了個電話過來問鄭秋陽怎麼回事。

鄭秋陽跟她解釋了一遍,她在那邊道:「我就說,就他那傻乎乎的勁兒,哪有那智商找電視台一起炒作,這帖子裡還有人死活非要說是炒作,真是應了那句,怎麼也叫不醒裝睡的人。」

鄭秋陽:「……您不會又在天涯上跟人家掐起來了吧?」

以前他媽就在天涯上和別人掐過幾次架,掐贏了還好,掐輸了氣得飯都不吃。

鄭媽道:「掐什麼?我就教教年輕人怎麼好好說人話。」

鄭秋陽:「……」

袁瑞已經煎好了牛排,看他掛了電話才敢出聲問:「阿姨怎麼知道我吹氣球的事兒了?她都說什麼了啊?」

鄭秋陽做作的嘆口氣,道:「沒說什麼,她忙著大戰你的黑粉呢。」

袁瑞怔了片刻,笑得合不攏嘴,說:「阿姨太可愛啦!怎麼那麼可愛!」

鄭秋陽也跟著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燭光和紅酒一起搖曳,美好的氣氛一直從餐桌保持到了餐後,兩人一起去刷碗盤,刷到一半就刷不下去了,把盤子一丟,在洗碗池前親得如火如荼。

小戶型的廚房實在是不寬敞,兩人連體嬰一樣摟著出來回了臥室。

跌進床裡糾纏片刻,鄭秋陽突然停下道:「等會兒。」

袁瑞:「???」

鄭秋陽從床頭抽屜裡拿了個淺金色的小盒子過來,笑著道:「差點忘了它。」

袁瑞還躺在那裡,看那個盒子的形狀分明是戒指盒,頓時睜大了眼睛,坐了起來,一臉期待。

鄭秋陽把盒子打開遞到他面前,裡面是一枚戒指。

袁瑞心潮澎湃的看著鄭秋陽。

鄭秋陽問道:「好看嗎?」

他用力點點頭。

鄭秋陽朝他笑笑,說:「把手給我。」

袁瑞緊張得不得了,結巴道:「左手,還,還是右手啊?」

鄭秋陽抓過他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袁瑞激動得眼圈都有點紅了。

鄭秋陽還抓著他的手,說:「你看戒指的裝飾部分的輪廓,看出是什麼了嗎?」

袁瑞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但又怕猜錯,試探道:「太陽……陽?」

鄭秋陽笑了笑,說道:「袁小瑞,這戒指代表的是我,我剛開始學珠寶設計的時候就想到的,等以後我找到了另一半,就做一枚太陽形狀的戒指,替我套住他。」

袁瑞又有一點開心,道:「那時候你是想套個大美女吧?」

鄭秋陽笑道:「現在套了個大帥哥,也很值啊。」

袁瑞喜不自勝,又問他:「這個鑲嵌的是什麼寶石?」

鄭秋陽道:「是紅碧璽。」

袁瑞張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鄭秋陽笑道:「不貴。」

袁瑞笑得更開心了,舉著手一個勁兒的看個沒完,又用手機拍了照片,然後打開微信,發給方士清,又發給柏圖,可惜這個時間人家也在過節,都沒有理他。

鄭秋陽在旁邊看他這麼高興,自己也高興,過了會兒才問:「那我的平安夜禮物呢?」

袁瑞的眼神卻有點躲閃。

鄭秋陽佯怒道:「你沒準備?」

袁瑞忙道:「準備了準備了。」

鄭秋陽伸出手,手心向上。

袁瑞拍了他的手一下,道:「你,你等一會兒。」

鄭秋陽看他從衣櫃裡拿了個紙袋子出來,然後兩三步跑進了浴室,已經猜到了大概,擺出一臉淫|笑,靠在床頭等著。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事實卻還是和他想的不一樣。

「沒有買粉色,你看黑色行不行啊?」袁瑞站在床邊,有點尷尬,道,「我穿粉色真的超級醜,我太黑了。」

鄭秋陽:「……」

袁瑞只穿了一身黑色蕾絲女士內衣,他還戴了假胸。

這樣做起來,感覺太不一樣了。

十幾分鐘後。

鄭秋陽問道:「舒服嗎?」

袁瑞:「……」

鄭秋陽一臉苦大仇深的揉著他的假胸。

袁瑞愧疚道:「我這樣是不是太醜了?你都不太硬。」

鄭秋陽心想還說我,你今天怎麼一直躺這兒跟穿bra的木乃伊似的。

他建議道:「摘了怎麼樣?這兩坨看著還行,摸起來太討厭了。」

袁瑞道:「我沒摸過真的,感覺這個好像還挺好的,是不是太假了呀?」

鄭秋陽又揉了兩把,道:「挺真的。」

袁瑞覺得他太挑剔了,又問:「那你討厭什麼啊?這個我買的超貴……你是不是嫌小?」

「才不是,」鄭秋陽實話實說道,「我想摸你胸肌。」

他二話不說把假胸拿了下來,再把手貼上去揉捏,兩下就來了感覺,一直半軟的小弟弟也咻一下硬起來了。

袁瑞又驚又喜道:「你真的彎了啊!」

鄭秋陽太冤枉了,道:「廢話啊!不彎還每天都想幹你這個小基佬?」

袁瑞簡直高興得要飛起來,大字型攤開手腳,主動邀請道:「你這個小基佬!來啊來啊!」

小基佬和小基佬在和諧中度過了平安夜。

第二天上午,鄭秋陽擔任主設計師的珠寶系列新品在限量推廣的三十個小時之內便全部售罄。

在家裡睡覺的袁瑞接到了李玲玲的電話,告訴他一家大衛視的跨年晚會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需要他準備兩首表演歌曲。袁瑞想也不想便推了,他唱不好歌,時間這麼短連培訓都來不及,對口型假唱他不想做也做不來,而且他更想和男朋友一起跨年。李玲玲也沒有勉強,對方的邀約也很突然,就算找理由推掉也不算放鴿子,不會得罪人。重要的是,會有這種通告的邀約,就代表視頻門的餘波已經差不多過去了。

昨晚袁瑞無意中出現在直播節目中這件事,果真如鄭秋陽擔心的,有許多人都在懷疑是炒作,但網絡上卻出現了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鏡頭晃動顯然是偷拍,戴著口罩帽子的袁瑞與另一位乘客在地鐵上起了爭執,起因是那位乘客倚靠手扶桿對其他乘客造成了困擾,雖然袁瑞從頭到尾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的衣著和毛線帽都當天直播的那檔公益節目裡完全一致,熟悉他的觀眾也能從聲音裡判斷出的確是他。這視頻在微博上被轉發了幾萬次,熱門評論第一條是一個女孩貼出了一張和袁瑞的合影,說在幾個月前的中秋節晚上,就和男友一起在地鐵上巧遇過袁瑞,合影就是那時拍的。這視頻和評論圈到了許多路人的好感,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選擇相信袁瑞出現在直播節目上純屬巧合,畢竟沒有哪個明星炒作之前會隔三差五先去坐坐地鐵。

元旦過後,《大偵探》正式上線,首期單日點擊率破百萬,節目創意和後期剪輯都超出了觀眾的期待,唯一的遺憾是「良緣」CP居然在第一集就BE了,當天#跪求梁璽復活#成了最熱話題。

節目組本來就對梁璽第一集就掛掉一直心有不安,很快便決定臨時調整賽制,在錄製第七集時安排復活賽。

復活賽的前一天,袁瑞給柏圖發微信問道:「梁哥準備的怎麼樣了啊?」

柏圖回他:「應該沒問題吧,自從第一集死了以後,回來每天都看《名偵探柯南》。」

袁瑞:「哈哈哈哈哈哈。」

梁璽在復活賽中勝出,順利歸隊,袁瑞也掙扎著錄到了第八集,卻慘烈的墊了底,無緣決賽。但他「死」的這一集,創造了《大偵探》的最高點擊紀錄,甚至超過了前面梁璽復活的那一集。

結束這項工作之後,清閒下來的袁瑞便養了一隻黑貂色的美國短毛貓,剛開始鄭秋陽很不習慣,經常和貓咪在家裡對峙,後來慢慢習慣,但在每次啪啪啪之前都得把貓咪和貓窩請出去,以防正在興頭上,突然會發現床頭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看。

春節前,法國一家知名香水品牌和李玲玲開始洽談,打算邀請袁瑞擔任某個男士香水系列的全球代言人。

而珠寶設計大賽也公布了入圍名單,鄭秋陽設計的「掃」赫然在列。

除夕當晚,鄭秋陽帶著他媽,袁瑞約了索建軍和索悅,一家五口第一次一起吃了年夜飯,氣氛融洽。

幾個月後,袁瑞參加一個商業活動,遇到了孟來,兩人客氣的互相問了好,孟來已經不做廣告傳媒,而是接手了他母親的公司事務,他告訴袁瑞,楊露在兩年前便患了乳腺癌,前陣子擴散到不得不動了手術,現在在休養,暫時沒辦法繼續再工作。

袁瑞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送了句真心的祝福。

他沒有把巧遇孟來這件事告訴鄭秋陽,雖然他也很喜歡鄭秋陽吃醋的模樣,但是大設計師太忙了。

雖然鄭秋陽最終並沒有拿到設計大獎,但他的作品由於極具創新又很有趣,獲得了媒體的特殊青睞,在入圍作品巡迴展出的過程中,他和「掃」見諸媒體的曝光度高於大部分其他作品,大賽落幕後,權威珠寶雜誌上刊文稱他為「本年度最具潛力新銳設計師」、「雖敗猶榮」,幾乎稱得上一戰成名。

在幾次採訪中,他被問到次數最多的問題除了靈感來源,還有就是「戒面的二維碼掃出來為什麼是一幅下雪的照片?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他每次都開玩笑岔過去,從來沒有正面回答。

袁瑞出生在大年初一,那天下著很大的雪,家里長輩給他起名叫「瑞」。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我是隻銀行狗,十二月份每天都像上了發條一樣一樣汪汪汪,所以雖然就差這最後六七千字,收尾部分很怕寫崩,時間緊張狀態又太差,所以一直寫寫刪刪沒能在15年完成_(:??∠)_

番外是謝王CP,敬請期待^_^

這本會出實體書,就在最近,具體事宜會在我的微博公布,大家可以先關注下(微博搜徐徐圖之,七個徐字打頭的就是我)謝謝大家麼麼噠

番外、每天起床都看見隊長在裝逼(一)

你們有沒有和傻逼做過朋友?

我有。

作為一個男子偶像組合的主唱,我在粉絲和媒體眼裡是個好好先生,對誰都有求必應,哪怕遇到偷拍的狗仔,我也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可其實我並不是個脾氣特別好的人,不過是識時務罷了,北漂了兩年多,和老鼠一起住過地下室,連著兩個月吃清水煮掛面,因為看不到未來,相戀兩年的前女友甩了我。

我太知道我想要什麼了,戴個溫柔可親的面具有多難?

和傻逼做哥們兒也沒有多難,只要他有個牛逼的大哥,還有個開礦的老爹。

「下周音樂盛典頒獎禮,我大哥和主辦方打了個招呼,讓咱們去做熱場嘉賓。」說這話的時候,他有點得意。

雖然我挺看不上他這副嘴臉,可他得意的有道理。組合剛剛出道不久,這種大型頒獎禮按理說輪也輪不到我們,公司對這種試水的偶像組合也不會花大錢力捧,全靠他大哥的背景,才能讓我們去混個臉熟。知曉內情的人都清楚,我們這組合的包裝和活動經費,一多半都是他自掏腰包解決的。

旁邊幾人都半真半假的奉承他一番,就連經紀人都說了句「leo這隊長可真沒白當」。

以他的智商,是聽不出話中話的,還笑嘻嘻的翹著二郎腿又吹了會兒牛。

等經紀人有事走了,其他人也都找藉口離開,只剩下我們倆。

他有點無聊的說:「tomas,你陪我去玩兒一會兒。」

我朝他笑:「好啊。」

他除了泡夜店,也不會玩兒別的。

凌晨一點,他醉醺醺帶了個女孩兒出來,我開他的車送他們到他家樓下,然後才回了自己的住處,第二天下午跑通告,中午買好外賣,到他家去叫他起床,順手幫他把髒衣服和床單扔進洗衣機裡快穿之當學霸偽裝成學渣。

他少爺脾氣大,有點難伺候,其他隊友都不太愛單獨和他在一起,就連經紀人都不太喜歡和他往一塊兒湊,只有我隨叫隨到,代駕保姆鐘點工十項全能。

我自問對他算很好,作為回報,他對我也不錯。

上節目的時候,他是隊長站在正中間,會讓我站在他旁邊,這樣我出鏡的機會會更多;接受採訪的時候,收音麥理所當然在他的手裡,但他會主動遞過來讓我回答記者的問題;好不容易接到第一支廣告,是個親民路線的運動品牌,組合五個人,只有兩句單獨台詞,他一句,剩下一句就給了我。

經紀人明裡暗裡說過幾次讓他別太偏心,這大少爺當面聽了轉頭就忘,下次該怎麼偏心還是怎麼偏心。

另外三個隊友倒沒有說過什麼,我和他們私下裡關係都很好,我記得他們每個人的生日和喜好,該送的禮物和人情一樣沒少過,我比他們年紀稍長,出去吃飯也從來沒讓他們掏過錢包。隊長偏心照顧我,他們可能會有點不平衡,但絕對不會發展到因嫉成恨。

有時還帶我跟他的朋友一起混,其實我壓根混不進去那個非富即貴的圈子,我也不想逆他的意,他叫我我就去,全程微笑少說話就是了。

不過也不全是無用功,至少跟著他認識了一個圈內的大腕兒,後來還因為這個,得到一檔真人秀的邀約,這是後話。

總之,leo這哥們兒交的,相當值。

可惜不久後,我就後悔這麼想了。

一匹馳騁三里屯的種馬,有事兒沒事兒盯著你上三路下三路的看,換你你怎麼想?你把他當哥們兒,他卻想上你。

反正我接受不了,有點犯噁心,以前只覺得他是個傻逼,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臭毛病。

正好有一天,我前女友又來找我借錢,被他看見了,他當著這女人面,嘲諷我打腫臉充胖子明明自己就是個窮逼之類的,我其實也沒多生氣,不過還是趁機翻了臉,正好也打算迴避他一陣子。好歹哥們兒一場,他最好知難而退別來打我的注意,這種事兒揭過去就算了。

隔天他就跟沒事兒似的約我去玩兒,臉皮厚得跟城墻一樣,我甩了句「沒空」就掛了。我倒是不怕得罪他,他雖然整天賤兮兮的,偏偏特別講道義,這事兒甭管怎麼看都是我占理。

過了幾天,他又給我打電話叫我晚上去吃飯,我還沒拒絕,他就邀功似的說:「今兒是我梁哥攢的局,我問能不能帶你去,他說當然沒問題,還說他挺待見你的,說有新節目帶你上呢。」

我有些心動,也知道這肯定不是他設的套,他還沒這腦子,倒是真心為我的前途著想,這年頭純靠唱歌賺不了什麼錢,還想像以前那樣幾首歌能吃半輩子的時代早過去了,歌手都在跨界去演戲做主持上綜藝,多幾條路子才是長久之計。

傍晚他還專門過來接了我一趟,開了輛我沒見過的蘭博基尼,見我下來就竄到副駕上,招呼我說:「你開你開,上回你不是說想開這個麼,我今兒專門找朋友借的。」

其實我不該這麼快就把他惦記我屁股這事兒翻篇兒,可看見這車簡直手癢難耐,什麼都忘到腦後去了,沒有女人不愛鑽石,也沒有男人不愛速度重生復仇之鬱郁不寡歡。

這車開起來果真超爽,爽到無法形容,爽到我都忘了為什麼這幾天要疏遠身邊這討厭鬼。

他笑嘻嘻的說:「怎麼樣?不生氣了吧?」

開人的手軟,我只能裝傻道:「我生什麼氣。」

他笑得更賤了,「沒生氣就好,以後想要什麼都跟我說,別耍小脾氣了啊。」

我:「……」

我操,這傻逼是把我當妹子泡了吧?

飯局上,他再次賤出了新高度,幫我端茶倒水,幫我夾菜盛湯,還他媽幫我剝蝦,邊剝還邊嘰嘰咕咕說「你看你那手又細又嫩的,還是我給你剝吧」。

這麼能?他還咋不上天呢?

一桌人眾目睽睽,我也只能忍住,沒能助他上天一臂之力。

那位腕兒作為東道主,身邊坐個比他更大的腕兒,後者是個高冷禁慾系男神,除了拍電影,很少參加別的活動。我算是路人粉,只見過他幾次,幾乎沒說過話,對他還挺好奇的,盯著看了幾眼,本尊比銀幕上還要更帥一些。

我旁邊這傻逼撞撞我的胳膊,說:「別看了,一會兒梁哥翻臉了,人家對象你看什麼看。」

我:「……什麼?」

他瞥瞥我,端著酒杯衝男神舉了舉,說了句:「嫂子,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男神剛才說了開車來的不能喝酒,朝leo笑笑,喝了口果汁。

今兒做東那位扭過頭來看著男神,一臉痴漢的問:「媳婦兒,你喝的什麼?聞著就覺得甜。」

我:「……」

一桌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樣子,再回想下leo在這衝我大獻殷勤時旁邊幾人的眼神,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默默起身想去外面冷靜下。

道:「你去幹嘛?」

我說:「洗手間。」

說:「一起啊!」

我心想,一起你媽逼。

他跟著我一起出了包廂,迎面走來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歲禿頂大肚子,女的就是前幾天還來找我借錢那個。

她停住腳步,「這麼巧。」

我說:「嗯,這位是?」

她說:「客戶。」

我笑了下,打算讓他們過去。

卻說:「什麼客戶?你開始接客了?前幾天你不是才從tomas這兒拿了兩萬塊?這麼快就花完了?」

禿頂叔叔忽而怒問我前女友:「前幾天還從他那裡拿錢?說好了這一個月只能陪我!尾款你還想不想要了?」

我沒相信他是她的客戶,可我也沒想到他居然真是她接的客寵後之路。

我想過總有一天我和她會形同陌路,可絕對不是她在我面前被別人打的時候。

禿頂被我趕走,她還要追上去,我攔住她道:「你是不是犯賤?還沒被打夠嗎?」

「我本來就是賺這個錢的!」她卻反過來指責我,「大明星!你少一副看不起我的樣子,你比我好多少?要不是巴結上這大少爺,你憑什麼紅?」

她理直氣壯得令我無言以對。

我和她是同鄉,畢業後都留在了北京打拼,一起住地下室,一起吃水煮掛面。她後來做了平面模特,比我跑場子賺得要多,能接觸到的人和事也更多,後來,變得也更快。

分手的前一天,她去做了人流,第二天早上我跑場子回來,才知道這件事,她說她和我在一起看不到未來,然後便拖著行李,灑脫的走了。

「如果她告訴我有了孩子,我還要什麼狗屁夢想,」我洗了把臉,看了看鏡子裡有些狼狽的自己,說,「可惜她根本沒有給我機會,根本就不讓我選。要是她說了,我會帶她回老家,找個安穩的工作,養家養老婆養孩子,再也不會做唱歌的夢。」

他難得安靜了很久,半晌才道:「你肯人家也未必肯,現在做高級雞還做得挺高興。」

我其實不太樂意聽別人說我前女友如何如何,就沒接話,只說:「我和她就是命裡不對付,她一離開我,我就順利簽了經紀公司,還不到半年就出道了。」

他笑哈哈道:「對啊,你跟她就是不對付,我才是你的福星。」

我看他一眼,道:「她說的倒是也對,要不是跟你處得好,我憑什麼紅。」

他皺起眉,說道:「也不全是靠我,我人氣都沒你高,我微博粉絲才四百萬,你都六百多萬了,還是你自己夠優秀,唱得好跳得好長得也好,關鍵是人特別好,跟你接觸過的,就沒人說你不好。」

我自問是個小人,有點居心叵測的問:「你也覺得我人好嗎?」

他想也不想的答道:「當然好了,你對我簡直太好了,除了我爸媽和我哥,就你對我最好了。」

我:「……」

他眉飛色舞的說:「有時候比我哥還好,我哥動不動就揍我。」

我特想告訴他,我也很想揍他。

他又說:「其實我知道別人都不待見我,玩兒什麼都不帶我,用著我的時候才跑來拍我馬屁,不像你,一直都對我特別好。」

他大哥一個商界精英,攤上這麼個傻逼弟弟,連什麼叫長期投資都不知道,活該整天挨揍。

他過來洗了洗手,嬉皮笑臉的說:「我有時候嘴賤,再像那天那樣說話得罪你了,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別跟我一般見識成嗎?」

這會兒看他,好像又是真把我當哥們兒的模樣。

仔細想想,他除了是個傻逼,也沒什麼缺點。

番外、每天起床都看見隊長在裝逼(二)

冷落了他幾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對我好像比以前更親近了點。

另外一個隊友私下裡對我說:「前幾天你和leo不是吵架了麼,有天他讓我陪他去泡吧,喝高了拉著我叫你名字,一直說‘你別不理我,也別不跟我玩兒’,看著還怪可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他對象甩了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眯眯的,看起來像是開了個玩笑,我卻心裡咯■了一聲,leo總是用那種露骨的眼神打量我,不是只有我自己能看出來不對勁。

雖然我很想抓住能利用的一切條件和機會,但並不包括賣菊。我不是君子,可也還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就好像我願意戴上好好先生的面具以得到更多的機會,可我也不會踩著隊友的肩膀往上爬閃婚甜妻,總裁大人難伺候!。

而且我也不想和一個傻逼發展哥們兒之外的關係。

從小到大結交的朋友裡,這傢伙無疑是最沒節操的一個。我不認為他是同性戀,我見過太多次他和女孩*約炮,甚至還幫他收拾過房間裡一夜情用過的安全套。那他是個雙嗎?可我也沒見過他和哪個男的有不正常的交往。

我不太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猜測他大約就是想換種口味,剛好我每天和他在一起,所以打上了我的主意,又多少還是顧忌著是哥們兒也好、隊友也罷的情誼,沒好意思下手,除了沒事兒偷偷看看我,也沒什麼別的太出格的舉動。

他要真是再不要臉一點,直接撲上來找揍,我也就成全他了,現在這樣,我總不能主動問他「你是不是想上我」,他腆著臉湊上來哥倆好,我也不能一巴掌抽上去。

晚上在電視台有個商演,下午我們一起過來參加彩排,一見面他就問我:「你昨兒晚上幹什麼去了?我給你打了一晚上電話,你怎麼不接?」

我面不改色的說:「在公司練舞,音樂聲大沒聽見。」

他又說:「那你後來看見怎麼也不回?還關機!」

我說:「練完舞都十一點多了,本來想回,可手機沒電了。」

他不依不饒道:「甭找理由,公司那麼多電話,你隨便找個就能給我回了。我喝大了回不了家,就等你去幫我開車呢,用得著你的時候就找不著人,整天掏心挖肺對你好,有什麼用?」

我就知道他大晚上找我就是這種破事兒,所以才故意沒接還關了機,實話當然不說,只能繼續裝傻:「我練了幾個鐘頭舞,哪有力氣幫你開車?你要有用的,去街上拉個代駕,使勁對人家好去。」

他斜著眼睛看我,賤兮兮的說道:「我要真對其他人好了,你不生氣啊?」

……?

彩排完,大家一起去吃了個飯,回來後,就在後台等開場,我坐在角落裡玩手機遊戲,他死皮賴臉挨過來,說:「哎,一會兒演完去哪兒啊?」

我頭也沒抬,答道:「哪兒也不去,回家。」

他說:「那麼早回家多沒勁,陪我玩兒會兒。」

我現在不大想跟他獨處,找理由道:「我有點感冒,想早點睡。」

他明顯有些失望,頓了頓才說:「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拒絕道:「不用,公司安排了保姆車,能順路先送我。」

他說:「別啊,你都感冒了還坐什麼保姆車,回頭再把病毒傳染給別人,還是讓我送你吧。」

我有點好笑道:「你的車自帶隔離系統啊?坐你車不是一樣要傳染給你?」

他伸手勾住我的肩,嬉皮笑臉道:「我就樂意被你傳染。」

我低著頭繼續玩遊戲,裝作沒聽見。

過了還沒半分鐘,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就開始不老實,演出服領口稍大,半邊鎖骨在外面露著,他的指尖剛碰到,我便甩開他,冷下語氣警告道:「一邊兒去為你,畫地為牢。」

他收回手,小聲嘀咕道:「摸摸又不會掉塊肉,這麼小氣。」

我簡直是被氣笑的,反問道:「你自己沒有?摸自己的。」

他還果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鎖骨,說:「換別人求我摸我也不摸,你鎖骨太好看了,不像我,我鎖骨短,辦健身卡的時候那教練跟我說多練練就能練好,狗屁,練了兩年多還不是這樣。」

我轉過頭,他把衣領扒開給我看,說:「你看,是不是沒你的好看?」

我:「……」

其實……也不難看。

不過我不會當面誇他,瞥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這貨的自信心總是無比爆棚,覺得自己最棒最優秀,說實話,他跳舞不行,唱歌也不怎麼樣,人不勤快,也不多聰明,每次表演就在台上懶懶散散的揮揮胳膊蹦蹦腿兒,我們專輯的歌也對唱功沒什麼技術要求,到他那幾句他就隨便唱唱,就這,到今天也吸了四百多萬粉絲。

說到底,主要還是靠顏值。

男子組合的粉絲除了團飯,還有相當數量的唯飯。我在我們組合裡,至今為止人氣暫時是最高的,其次就是他,但他的粉絲隨他,整天都帶點不可一世的氣質,經常常和我的粉絲撕來撕去,互相不服氣,可能因為我和其他隊友在台上台下都有友好的來往和互動,所以每次撕起來,其他隊友的粉絲總是拉偏架,他的粉絲有些被孤立起來,可這些小姑娘維護起他來總是一招鮮吃遍天。別人說tomas跳舞好,他家粉絲說我家leo顏值高,別人說abel高音棒,他家粉絲說我家leo顏值高,別人說carl會搞笑,他家粉絲說我家leo顏值高。

總之就是他家leo,顏,值,高。

我也承認他長得不錯,只要別開口,顏值至少在八十分以上,不然就這屎一樣的性格,哪來的四百多萬粉絲?小姑娘們就是學不會透過真相看本質,根本看不出這貨從裡到外就是個渣。

總算到我們表演,上去唱了一首舞曲,又唱了一首慢歌,下台的時候leo跟在我後面,可能是不小心被絆了一下,踉蹌著從後面撲過來,我忙站穩問他:「沒事兒吧?」

他趴在我背上,道:「沒事兒。」

然後他便就著這個姿勢,在我腰上掐了一下。

我有點火大的捏住他的手,道:「你手癢是不是?」

等在下面的經紀人以為我們倆在耍貧嘴,催促道:「幹什麼呢?快下來!」

工作人員挨個給我們遞水,我接了水去一邊兒喝,也沒再看他。

我覺得我的策略有問題,照理說我表現的這麼明顯,稍微有點知覺的人就該知道收斂些,他倒好,反而得寸進尺了。

過了會兒,經紀人問我:「leo哪兒去了?」

我忍著氣道:「沒看見。」

經紀人說:「趕緊找找他去,等會兒還有個採訪,得全員參加,他就不愛和記者打交道,說不定又躲哪兒去了重生之不跟總裁老公離婚。」

我只好給他打電話,卻發現他的手機在我的隨身包裡,大約是上台之前沒地方放,他就隨手扔進去了。我又在後台找了大半圈,總算有個工作人員說好像看見他進二樓的衛生間。

進衛生間卻沒看到人,隔間都關著門,我叫了聲他的名字,問了句:「你在裡面沒有?我們還有個採訪得做。」

沒有人應。

我便打算出去,剛拉開門,卻隱約聽到有個隔間裡好像有些細微的響動。

我把門關上了,站在那裡沒有動。

過了幾秒,隔間裡一個陌生的男聲說:「好像走了?找你做採訪的。」

「廢話那麼多,」隔著門,leo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真,「沒看我硬成這樣了?出去丟人現眼啊?」

那個人道:「你腦子裡住著泰迪嗎?唱兩首歌就硬成這樣?」

恨恨道:「你全家都是泰迪!要不是摟了他一把……呸,跟你說得著嗎?你別逼逼了,快點!」

沒再說話,片刻後leo罵了句:「我操,到底會不會吹啊你?」

「再含得深一點,嗯……」

「對……再深點……嗯嗚……」

我本來以為他又想偷懶,不想做採訪,所以才沒應我,完全沒想過要偷聽這種隱秘的私事。

而且還差點聽硬了。

明明別人在給他吹簫,他叫的好像被人操得爽翻天一樣,真他媽是個*。

經紀人問我:「人呢?」

我說:「沒找著。」

經紀人有點著急:「你們倆不是整天黏糊在一起嗎?」

我黑下臉來道:「誰沒事兒跟他黏糊了?」

經紀人:「……算了算了,carl,你去找找他,記得去二樓看看。」

隊友應了聲準備走,我猶豫了下,追上去拉住他,道:「不用去了,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其實丟人的又不是我,我管他幹什麼?

他回來以後,慢吞吞的蹭到我身邊,此地無銀的說:「你剛才去找我了?我碰見個熟人,聊了一會兒。」

我敷衍著「嗯」了一聲,看到他的眼角和臉頰都有一點泛紅,看起來像是急匆匆跑回來的樣子,我卻知道,那是他高|潮後還沒褪下去的反應。

我轉開了視線,不知為什麼,特別想狠狠揍他一頓。

採訪完準備回家,他追著我說:「還是坐我車吧,別坐保姆車了。」

我看見他就心煩,道:「不用太后宅鬥用菜刀。」

他不甘心道:「我自己一個人沒意思,你別跟他們一起,陪陪我不行嗎?」

我脫口道:「是不是還得喂你吃奶啊?」

他耷拉下臉,有點不高興,又好像不太敢相信我這是在嗆他。

我也有些後悔,這話和我平時經營出來的畫風不太配套,便含糊著說了句:「我不太舒服,不是衝你。」

他馬上喜笑顏開道:「我就知道。」

我心想,知道個屁,也就知道日天日地。

他明目張膽湊過來占我便宜,也就這一回,從那天之後,他也沒再幹過這種找抽的事兒,跟我說話的時候也都保持著安全距離,偶爾眼睛往下溜著看看,倒也不算太過分。

一個月多後的一個音樂頒獎盛典上,我們拿到了最佳新人組合的獎項,這是出道以來的第一個專業獎項,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大家都特別高興,準備一起去慶祝一下。

abel提議叫上同公司的一個女子組合,說人多更熱鬧,其實我們幾個都知道他暗戀那組合裡的一個女孩子,可他臉皮薄愛害羞,沒人戳穿他而已。

不關心公司八卦的leo對此一無所知,在旁邊說:「我不去了,我口腔潰瘍,不能吃不能喝的,你們自己去玩兒就挺好的,叫一幫女的幹嘛?」

abel不好意思說話,carl便開玩笑道:「她們組合有個妹子喜歡tomas,正好我們聯誼一下嘛。」

這鍋我可不想背,說:「沒有的事兒,都是同事,少瞎扯。」

carl嘖嘖道:「怎麼沒有?上回她跟你要手機號,我都看見了。都是同事,怎麼沒跟我們要?」

要電話這件事倒是真的有,我便也就隨口跟著開了兩句玩笑,大家最後還是決定叫她們一起,讓abel去通知。

約好時間地點,就先各自散開去忙別的了。

大爺樣坐在那裡不動,我問他:「我要去練舞,要不你回家吧,反正你晚上也不去。」

他斜著眼睛瞪我道:「誰說我不去了?」

明明他自己說不去的,我順著他道:「又改主意了?想去?」

他剛才說話扯到了嘴巴裡的潰瘍,愁眉苦臉的捂著腮幫子,長了記性,小聲道:「廢話,憑什麼拿了獎,就你們跟外人慶祝。」

他難得露出這種不囂張的模樣,比平時討喜多了。

我去練舞,他回家睡覺去了。

練完舞,看看時間還早,我先回了趟家換換衣服,順便找出那瓶來北京時我媽給我帶的中藥粉,專治口腔潰瘍的,小時候一到秋冬我就總生潰瘍,用過這藥很多次,效果特別好。

給那討厭鬼用一用,也省得他自己嘴巴疼,還非找別人撒脾氣。

我當時要是知道晚上會和他撕破臉,才不會帶這瓶藥過去。

番外、每天起床都看見隊長在裝逼(三)

晚上在定好的會所包廂見面,那幾個女孩子也都來了,一群年輕人唱唱歌聊聊天,倒是也很熱鬧。

我不太喜歡扎堆玩兒,就沒和他們一起鬧,坐在角落裡看著。

來得晚,進來時大家已經在玩兒了,他自己找了張空沙發窩進去,也沒喝酒,時不時揉揉腮,大概是嘴巴還疼,滿臉不高興。大家看他這樣,跟他打了聲招呼,也都識趣的沒人去討他嫌,該玩的玩該鬧的鬧,更顯得他形單影只,有點可憐兮兮的。

我想過去把藥給他,剛要起身,有個女孩兒過來叫我一聲:「師兄。」

就是她上次問我要過手機號。

她在我旁邊坐下,說過幾天要參加綜藝節目,打算到時候跳一段我們組合的舞蹈,說著還拿出手機來給我看她在舞蹈室錄好的一段跳舞視頻。

我看得心不在焉,她每次見到我都特別熱情,很努力的找話題想和我聊,可能是對我有些好感,但這種小蘿莉實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麼類型讓你遇見最好的我。

正兒八經的戀愛,我只談過一回,就是和現在去當高級雞的前女友。我們倆是同學,她倒追的我,她長得好看,嘴巴甜,人也上進,我覺得挺好的就答應了。她是個特別有主意還固執的人,我那時候也沒學會藏著自己的壞脾氣,在一起了也是經常吵架。現在想起來我們的相處,除了剛開始一年一起吃苦一起奮鬥,後來一年就總是在吵架。她喜歡花,剛開始每次吵完了,我就買花哄她,後來送花也不管用了,她喜歡的新東西我都買不起,再也哄不好她,到最後她就甩了我。

我出道以後,她來找我借過幾次錢,我知道她賺的從來就不夠她花,我現在手頭寬裕得多,能借就借給她。倒不是我對她余情未了,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有個經紀公司想簽她,但是得去外地發展,她不願意和我分開就給推了,過了半個月才笑著跟我說這事兒,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能為了我推掉經紀約,換位過來的話,我做不到,大約我也沒有太愛她,所以才更覺得在這段感情裡,始終是我虧欠她。

不管後來她變成什麼樣,我一直相信她是真心愛過我的,在一起的時候我沒讓她過想過的生活,現在能力之內借點錢給她,我願意。

看完這師妹錄的視頻,便有點冷場,她大約感覺到我對她不熱情,漸漸的面露尷尬。

她的幾個隊友在那邊切蛋糕,是她們來時買的,慶祝我們拿獎的小心意,她起身過去,不一會兒又端著一小塊蛋糕回來給我,很小心的示好道:「師兄,聽說你喜歡吃草莓,這塊草莓挺多的。」

我接了過來,向她客氣的道謝,她站了站,便有些失落的走開了。

我沒心思戀愛,也不想給她任何錯覺,就這樣索性對她冷淡一些,對大家都好。

「tomas,」carl叫我一聲,說,「隊長叫你過去。」

我朝那邊看了一眼,leo一臉老子很不爽的樣子瞥著這邊,也不知道他又不爽什麼。我直接端著蛋糕過去,往他面前遞了遞,道:「吃嗎?」

他特別嫌棄的把臉扭到了一邊。

我就知道他看不上,收回了手,問道:「叫我過來幹什麼?」

他斜著眼睛看我,張口就問:「閆佳佳最近又找你沒有?」

他說的是我前女友,我說:「沒,問她幹嘛?」

他冷哼了一聲,道:「她沒再找你要錢?你又沒什麼錢,整天打腫臉充胖子,給人家當提款機。」

他自己不舒服就總愛衝別人撒火,我忍了忍沒說話,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結果今天他這狗脾氣還沒完沒了,越說越難聽:「沒能耐你就別招惹女的,招回來你能幹什麼?養得起嗎你?招個良家還好,你看看你都沾些什么女的?人家衝你撒個嬌你就當人家對你有意思了是不是?你也不想想你除了臉還有什麼?也就個整容怪能看上你,你瞅她那山根墊得跟白種人似的,親個嘴兒鼻子就歪了,墊那麼厚也沒個c杯,前胸後背摸著都一樣,就這樣的你也能看得上?」

說我就說我,非帶上人家一個女孩兒,還把話說得這麼不堪入耳,我有點上火,說他:「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才吃錯藥了呢,你看看你淨找些什么女的?」他居然更來勁了,道,「瞅瞅那閆佳佳,誰會跟個雞談戀愛?也就你,把個婊|子當寶貝南方有喬木。」

我看看他,他還有臉瞪我。

我真是想喂他吃口屎,抬手就把手上的蛋糕碟子直接糊在了他臉上。

包廂裡一下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音響裡的音樂。

出來吹了吹夜風,我比剛才冷靜了一點,火氣也降下去不少,手往口袋裡一揣,碰到那個裝潰瘍藥粉的小藥瓶,感覺有點可笑。

好好當個抱大腿的馬屁精多好,真是吃飽了撐的要把那傻逼當自己人,哪個馬屁精會操心他那張賤嘴疼不疼。他倒好,明知道我最不愛聽什麼,卻偏要戳著我的痛處說,這他媽根本就不是嘴賤的問題,估計打心眼裡也就覺得我是個鞍前馬後伺候他的小跟班。想想也是,他要真把我當哥們兒,也不會把那下流心思動到我身上來。

幾個女孩子也從裡面出來了,朝我道別說要先回去,我有些不好意思,叫人家出來玩兒,最後弄成這樣。

先前給我草莓蛋糕的師妹道:「leo在裡面喝酒,喝得挺凶的,你要不要進去勸勸他?我看那幾位師兄都不敢靠近他了。」

我光是聽聽都能想出來那幅畫面,道:「我勸不著,愛喝讓他喝。你們路上慢點。」

她給她的隊友遞了個眼色,那幾個女孩便先走開了,她不太自然的對我說:「我聽到他剛才說我的話了。」

我違心的說道:「對不起啊,他也沒有惡意,就是嘴賤。」

她點了下頭,道:「你剛才一出來,他就把我們買的那蛋糕給摔了。」

我只好說:「他神經病,你們別在意。」

她小聲道:「師兄,leo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瞬間驚愕了,道:「怎麼可能?」

她看了看我,說:「以前我見他好多次,他對我都挺和氣的,有一次還誇我的腮紅很可愛。」

我說:「我就說他對你沒惡意的。」

她卻說:「那是以前,今天晚上他看我就像看仇人,好像我搶了他的東西一樣。」

接著,她向我表了白,怎麼說的我也沒太聽清楚,腦子裡只琢磨著她那句「leo是不是喜歡你」。

他是不是喜歡我?

給師妹發了好人卡,打發她走,然後我暈頭轉向的上了我們的保姆車,司機在前面用平板看電影,只和我打了個招呼。

上車的時候,我看到自己鞋面上沾了點紅色的污跡,坐下後用紙巾擦了擦,發現是一小塊爛草莓,應該是剛才拍leo的時候留下的。

這雙aj限量版的鞋是他送我的,前陣子我在雜誌上看到這鞋,覺得好看就多看了幾眼,當時他在邊上,過了兩天,就送了我這雙同款。正好他手機摔壞了手機屏,我就回贈了他一部手機。以前他嫌手機殼麻煩,顯得手機又厚又醜,從來就不戴,我送他手機那天,他在淘寶上一口氣買了二十幾個殼,還歡天喜地的問我好看不好看清宮令妃傳。

……可能,他就是喜歡我?

司機關了平板,道:「他們也出來了。」

我隔著車窗朝外面看了一眼,他們幾個正朝這邊過來,leo臭著臉跟在最後面。

司機下車去要幫他們開車門,我腦子一轉,迅速掏出手機來裝作沉迷網絡的樣子。

車門開了,他肯定看到了我,在那邊裝腔作勢道:「我喝酒不能開車,你們誰沒喝,送我回去。」

我有點想笑,忍著沒有抬頭。

他果然直接把鑰匙丟了過來,惡聲惡氣道:「裝沒聽見就行了?你還想不想紅?」

真他媽是嘴賤到家了。

我沒出聲,拿了鑰匙下車,在隊友們同情的眼神中和隊長一起走了。

開他的車送他回去,他坐在副駕上,從眼角偷偷看我,嘴也沒閒著,一直叨逼叨的說來說去:「你也是長本事了,在外人面前害我丟人,明天我就讓我大哥封殺你,看你還敢不敢這麼沒規矩。」

我就聽著也不應,倒不是生氣,和他剛才在會所說的那些話比起來,這真不算什麼。我就是不想理他。

到了他家樓下,我停好車,公事公辦的說:「到了,我走了。」

我作勢要下車,他一把拉住我,居然還有臉質問我:「你還敢對我甩臉色?你別太過分了!」

我說:「叫你大哥封殺我。」

他憋得臉都白了。

我要開車門,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總算不裝逼了,瞪大眼睛一副委屈相的說:「我說句玩笑話你也當真?這麼久哥們兒都是白當的?」

我又有點想笑,硬忍著道:「這會兒想起來是哥們兒了?不是你罵我眼瞎的時候了。」

這傻逼一臉疑惑,敢情早忘了他自己說過什麼,半晌才理直氣壯道:「那我也是為你好!你糊我一臉蛋糕就對了?我平時對你那麼好,說兩句難聽話你就翻臉,有你這麼當哥們兒的嗎?」

他說話的時候牽到了嘴裡的潰瘍,邊說邊呲牙咧嘴的模樣,我看著都覺得疼,退步道:「我不該糊你一臉蛋糕,是我不對。」

他顯然是氣順了,臉上又有點趾高氣昂,盯著我看了看,換了副語氣道:「咱們自己人這麼客氣幹什麼……今兒晚上就睡我這兒吧?」

我又不傻,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又泰迪上身,斬釘截鐵拒絕他就行了,可我卻猶豫了片刻才說:「才九點多,我打車回去。」

他可能壓根也沒報什麼希望我會答應,倒也沒有強留。

他上樓去,我獨自向外走,只走了幾十米就停下,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對。

我竟然產生了一點類似戀戀不捨的心情。

糾結了約有五分鐘,我發現我忘了把車鑰匙還給他,這真是個再好不過的理由總裁的愛逃妻。

按門鈴之前,我飛快的整理了頭髮,在我意識到我在做什麼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被門裡那傢伙傳染成了傻逼。

門一開,我還沒來得說什麼,他一把把我拉了進去,家裡沒開燈,漆黑一片,我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他按著肩反推在防盜門上,然後他緊貼在我身後,一隻手繞到前面,試圖解我的皮帶,另一隻手到處亂摸。

他半硬起的那裡頂到了我。

我幾乎要炸起來,條件反射的一手肘撞開他,反手揪住衣領,抽了他兩巴掌,感覺到他想還手,又踹了他小腿一腳,我沒省力,不會不疼,他單腳跳著退後了,嘴裡罵了句髒話,道:「你找死啊!」

我摸到開關,把燈打開。

他一下愣住了,結巴道:「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突然意識到,他把我當成了別人。

他尷尬的說:「我沒想那個你,沒開燈,我認錯人了,你怎麼好好的回來了?」

我很不高興,把車鑰匙丟給他,道:「忘了還給你。」

我扔偏了,鑰匙擦著他的下巴掉在地毯上,他彎腰撿起來,我看到他的褲子拉鏈已經被拉開了一半。

我問他:「你在等誰?是個男的?」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我呼了口氣,道:「你喜歡男的?」

他耷拉下視線,小聲說:「就是覺得挺好玩兒的。」

我心頭涌起些說不出的煩躁,想再狠狠抽他兩耳光。

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開始直勾勾看著我。

明擺著想上我。

我從衣兜裡拿出那瓶中藥粉來,道:「給你,治潰瘍的。」

他愣了下才接過去,臉色有些微妙。

我看看他的臉,剛才可能只用紙巾擦了擦,頭髮邊緣還有奶油,我說他:「你也不洗洗臉,就這麼約炮?」

他摸了摸臉,把藥瓶放在桌上,進了衛生間。

我坐在沙發上,隨手翻了本雜誌,一頁又一頁。

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洗的臉,最後還是頂著個花臉出來了,在我旁邊坐下,還是敞著他的鳥。

我看了那裡一眼。

他語氣曖昧的說:「今兒晚上睡這兒吧?」

我反問道:「哪個睡?」

就是那個睡。

番外、每天起床都看見隊長在裝逼(四)

一開始,我只是懷疑我可能對他有些超過好哥們兒的心情。

不然明明已經道過別,為什麼還要再折返回來?送鑰匙或是送藥根本就是藉口,他不是只有這一輛車,潰瘍也不是十萬火急的急病。

我自己哪兒不對勁,我清楚得很。我就是不想這麼快就離開這裡,哪怕是給了他鑰匙和藥馬上就走,能多一分鐘的相處都好。

可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我的預計,鑰匙還了,藥也給了,我沒走。

他一直想上我,想了至少兩個月。

今晚之前,不但他沒想過,我自己都沒想過,最後會是我上了他。

起初我完全處於被動,他湊過來在我臉上和脖子上亂七八糟的親,他沒洗乾淨臉,還有一點草莓的香味,我是真的喜歡草莓,這感覺不壞。

他長了張很有迷惑性的臉,不開口沒表情的時候,像個十分有逼格的藝術家,配上被他大哥吊打出來的鋼琴專業十級、小提琴業餘十一級的履歷,也難怪他的粉絲會把他當成高嶺之花。

真該讓粉絲看看這傢伙發起騷來的模樣,簡直渾身上下都是欠|操的味道。

他很快就親夠了,爬起來利索的把衣服脫了個乾乾淨淨,又火急火燎的來脫我的。

他瘦但是不柴,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好看的瘦,不過他這個懶貨不好好練,胸腹肌都不明顯,倒是腰細胯窄,屁股也翹。

他脫完我的衣服,一臉掩飾不住的淫|蕩,胸膛起伏的厲害,顯然特別興奮,兩眼放光的看著我,想笑又不敢大笑的模樣,假惺惺的說道:「剛開始有點疼,你忍忍,忍過去就爽翻了。」

說他假惺惺一點都不冤枉他,說完這句話他就想直接進主題。

就他這連前戲都不願做的德行,種|馬界恐怕都不想要他。

還是我為民除害得了。

他力氣本來就沒我大,現在精蟲上腦毫無防備,要制服並推倒他並不難,但我沒想到進去的沒那麼容易。

……太緊了。

我被夾得有點疼,他叫得也慘兮兮,好在並沒出血,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也總不能卡在這裡,反正他剛才自己還說「忍過去就爽翻了」,那也只能勞駕他忍一忍了我的女神老婆。

我一動,他就開始飆髒話,邊罵還邊哭,他平時就什麼髒話都說得出口,現在這情況下更是逮著什麼就罵什麼,我謝家祖宗十八代被他操了個遍。

我一點都不生氣,讓他嘴上過過癮有什麼,反正現在是我操他。

為了報答他這麼操心我的家人,最後我大方的射在了他的裡面。

性|愛是件很奇妙的事,做之前和之後,對一個人的觀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趴在那裡,一邊哭得慘不忍睹一邊還飆著髒話說要封殺我,換做以前,我肯定又要腹誹真他媽是個傻逼,現在卻橫看豎看,怎麼還有點可愛。

他屁股上還有我剛才掐出來的指印,後面沒有完全合攏,裡面滿滿的全是我的東西。

我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熱意,這個人,是我的了。

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他哆嗦了一下,我說:「別哭了。」

我想和他好好說說話。

他扭過臉來看我,眼睛哭得通紅,張嘴就說:「你躺平,讓我操回來。」

我:「……」

他又罵句髒話,撐著想爬起來,大約是太疼了,沒有成功,最後像條蟲子一樣蠕動到床頭拿了手機打電話。

我以為他要給他大哥打電話告狀,還覺得有點好笑,剛要開口,就聽他對著電話罵:「你他媽是不是死在路上了?老子等你倆鐘頭了,麻利兒的滾過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惡狠狠的看著我說:「聽見沒,你不讓操就給我滾,有的是人送上門讓操。」

行,我滾。

摔門出來,還能聽見他在裡面破口大罵。

我哪兒能看不出來他是跟我較勁,想上我沒上成,反而被我給上了,什麼本事都沒有,就一張賤嘴會耍狠。

以防萬一,我又在門口等了半天,最後果真是沒有人來。

我真是好氣又好笑,門裡這傻逼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回到家,翻來覆去半宿也沒睡著,這事兒說出來估計都沒人信,我居然被一個傻逼給掰彎了。

仔細回想一下這幾個月,除了工作以外,其餘時間幾乎都在繞著這傢伙轉,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和女朋友都沒這麼形影不離。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好人,可其他人也沒有像他那樣愛粘著我,有通告一起工作,沒通告他也會找我,偶爾我有事沒接他電話,他就能一直打到我手機沒電自動關機,見了面還要發一通少爺脾氣,發完脾氣又來繼續粘著我。

剛開始我是真不待見這少爺,接他電話都煩得不得了,每次都是硬著頭皮過去裝好人,自我安慰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對他好也全是為了自己好。至於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他劃在自己人的安全範圍內,我自己都不清楚。哪怕後來他開始像個變態一樣沒事兒就看著我流口水,我也只是嘴上說著要離這傻逼遠一點,心裡壓根就沒想和他劃清界限死亡研究院。

他對我和對別人是完全不同的,我對他亦然。

這真是個再好不過的巧合。

第二天室友趙正義納悶的問我:「你中彩票了?大半夜笑什麼?隔著墻都被你笑醒了。」

他是梁哥的助理,有點小聰明,人不壞,我之前租的房子到期,正好當時他也在找房子,我們就合租了這套公寓。

我回答他:「沒中彩票,日了條泰迪。」

日得還挺爽的。

一直到週末,泰迪都沒聯繫我,我也不著急,以他那狗脾氣,百分之百憋著一肚子氣時刻準備反攻我。

週末有個商演,在電視台見了面,他拉著個臉誰也不理,活像大家欠了他錢。

carl偷偷問我:「隊長還生你的氣呢?這都好幾天了,是不是你後來又怎麼惹他了?」

我奇怪道:「說不定他有別的心事兒,你怎麼知道我惹他?」

他說:「得了,就他那心大的,家裡著火了也不當回事兒,誰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就惦記你。」

我:「……滾。」

這個通告結束以後,大家準備離開,leo偷偷看了我好幾次,我裝作心無旁騖的樣子,利索的把東西收拾好了,對大家說:「我約了人,先走了。」

他哪能沉得住氣,立馬叫我:「你等等,我有事兒跟你說。」

我故意問他:「什麼事兒?」

他惡狠狠的看我。

隊友們識相的先走了。

都沒外人了,他還是在那裝,語氣惡劣的問:「你約了誰?」

我胡扯道:「一個朋友。」

他頤指氣使的說道:「推了,就說你臨時有事兒。」

我說:「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快點說。」

他臉色變了變,道:「換個地方說。」

這裡離我住處不遠,我也知道他想幹什麼,就直接帶他回去了。

趙正義不在家,梁哥是一線,別看他一個做助理的,比我這個正經八百的藝人都要忙。

進門以後,我直接進了臥室,leo也不出聲,就在後面跟著我。

我把隨身的包放下,順勢在床邊坐下,他眼珠子來回轉著看,還點了點頭,好像是對這兒挺滿意的。

就是他不滿意也沒辦法,就這條件,我是不信他還能忍到換地方。

他和我對望了片刻,喉結有個明顯的吞咽,然後便直撲了過來親我最強神兵。和上次不太一樣,這次他親了我的嘴。

老實說,我有點意外,他以前對我說過他特別討厭接吻,吃別人口水這種事想想都覺得噁心,哪怕對方是個天仙,他也不想吃。

從眼下來看,他沒有說謊,他是不怎麼會,我試著深吻他,他居然很快整個人都軟下來了。

這幾天參閱了些資料,知道上回那樣硬來不行,我試著給他做了擴張然後才進去。

剛開始他還是又哭又叫的,在我做了一番理論聯繫實際的探索之後,終於找到了他身體裡的快感開關。

他應該算是很敏感的那類人,腰抖得像過電一樣,紅色的情潮從臉開始蔓延到了全身,也罵不出髒話了,眼神渙散的模樣泛著沖天騷氣,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法克me。

我也只好全力法克他了。

這次我沒射在他裡面,他射了我一床單,先給他簡單清理了下,又給他倒了杯熱水過來,他翻著眼睛看我,有點懶洋洋的。

這可真是我認識他以來他最乖的時候,我把水喂給他喝了。

過了會兒,他漸漸緩了過來,突然說:「咱倆以後就這樣吧。」

我都還沒高興起來,他又接著說:「按月給你結算,這樣等哪天膩了,下個月咱們還能接著當哥們兒。」

操,現在誰還要跟他當哥們兒?

我真是要氣到無話可說,拿了他的衣服丟給他,說:「你趕緊走吧。」

他還有臉發脾氣:「你怎麼剛拔|出來就翻臉不認人,有沒有點良心?我對你這麼好,連這種事兒都忍了,你換其他人試試,早剁的他媽都不認得他了!」

你說他是個傻逼吧,講起這種歪理來一套一套的,我還一句都反駁不了。

過了兩三天他又主動來找我,問他來幹嘛,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胡扯一通,兩眼放綠光的看著我,就那點心眼,全在臉上。

他是個腦殘,我不跟他置氣,但凡條件允許,我也不會虧待自己,他都送上門來了,不操才怪。

他想在上面,又打不過我,只好被我解鎖新體位,到了下回還是想反攻,再被我壓一回,周而往復了好幾次,他接受了現實,還開始自備潤滑劑和安全套了。

在此之前,我有一年多都在靠右手,現在有了一個和諧的床伴,算是好事一件……嗎?

屁。

我想和他談感情,他只想和我說色|情,我想和他談我們之間的關係,他滿腦子就只想和我建立性|關係。

和這種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傻逼相處,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腦子不夠使,偏偏有張臉,偶爾還會遇到些爛桃花,我當然生氣,又沒別的辦法,只能在床上虐待他,他還委屈上了,還反過來質問我「我又沒跟你搞對象,你管得著我嗎?」

就這麼個傻逼玩意兒,我也真是被屎糊住了眼,才會覺得他可愛。


番外、每天起床都看見隊長在裝逼(五)

頭天他嫌我多管閒事,最後不歡而散,隔天晚上,他居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高高興興的打給我問:「幹什麼呢?來陪我玩兒。」

我沒說話,不想理他,心想,玩兒玩兒玩兒,玩兒蛋去。

他又說:「你過來,我在家等你。」

多正常的一句話,偏偏被他說出來,就好像每一個字都在往下滴水,最後匯成一個騷字。

真他媽是個欠操的*。

他越這樣,我越不想順他的意,不冷不熱的說了句「不去」就掛了電話,為了防止他像以前那樣沒完沒了的再打過來,順手把他的手機號拖進了黑名單。

到了這時候,我也看出來了,別看他一天天的勾引我,其實心裡對我根本就沒有喜歡或是不喜歡的想法,以前想上我估計也是看我長得還行,現在被我上爽了,就開始整天對著我發騷,以前他還要那麼一點臉,自從真刀真槍做過以後,現在只要是單獨見面,二話不說先解皮帶,往床上一趴就說癢十里紅妝。

怎麼會有這種又傻又賤又淫|蕩還討人厭的傢伙?

我,好歹也是一個心機boy,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會栽到這種爛泥坑裡,竟然還真就看上了這討厭鬼,還有比這更操蛋的事兒?

真他媽心累,不能在這種傻逼身上繼續浪費時間和感情,我得及時止損,拒絕再跟他糾纏下去。

第二天我在公司練歌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進門就聽趙正義說:「leo來找你了,我說你不在,他還不信,非去你房裡看看,走前留話說,等你回來,讓你給他打個電話。」

我應了一聲,當然也沒打這個電話。

私底下能躲著不和他碰面,有工作卻沒辦法避開,他是真傻逼,我都已經做得這麼明顯了,見了面他還能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暗示十足的問我晚上要不要去他家。

他這沒心沒肺的模樣,更給我添堵,我半點都不想搭理他,直接轉過身去和其他人說話。

如果他這時發脾氣,再朝我嚷嚷什麼難聽話,我說不定會揍他,揍得他這輩子都能記住,再也別來招惹我。

可他沒有,他就站在旁邊瞪了我一會兒,氣洶洶的撂挑子走人了。

我反而憋了一肚子悶火,無處發泄。

這場商演,輪到我們組合表演時,隊長不在,經紀人對主辦方扯了個理由,說leo發高燒實在撐不下去。

之後一個禮拜,leo沒再露過面,也沒有再給我打過電話,連經紀人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接連三場商演,他一直沒有出現,網上開始有人爆料說我們組合隊內有矛盾,隊長leo遭排擠,組合面臨解散危機云云。

經紀人當然著急,讓我們去他家看看,我找理由沒去,隊友們去了,回來說他在家裡打刀塔,屁事兒都沒有。

隊友們沒當面說,可分明人人的態度都在說,這事兒就是我的鍋。

果然經紀人很快來找我談話,讓我別為了一時之氣惹leo不痛快,對我個人不好,對組合也沒好處,又說:「正好carl過生日,叫leo一起出來玩兒,到時你多說兩句好聽話哄哄他,給他個台階讓他下來,趕緊把這事兒翻篇,你們才剛紅,可經不起這麼折騰。你是個聰明人,別幹不聰明的事兒。」

他很嚴肅,這裡面的利害關係我清楚得很,隊友被我拖累,我也過意不去,只好點頭應了。

晚上約了在酒吧見,我得認錯道歉,哄得leo高興起來,別再不參加團隊活動。

道理明擺著的,真離了他,我們這組合根本就撐不了幾天,不光是為他大哥能帶來的資源,更要緊的是這才剛有點名氣,隊長就要退隊,那還能有個屁發展。

搞不成對象,總不能隊友也不做,如果真是事業感情什麼都撈不著,我這大半年賠笑臉裝好人,陪玩兒還陪上床,都圖了點什麼?

我們幾個怕被人認出來,坐在角落的卡座裡,都沒做頭髮沒化妝,穿著也都盡量低調。遲到的leo卻打扮得十分招搖,幸虧我們還沒多紅,酒吧裡燈光也暗,才沒被認出來東方教主做影帝。

隊友們很自覺的空出了我旁邊的位置,他倒是也沒說什麼,直接就挨著我坐下了。

大家為了活躍氣氛,一個比一個能叨叨,面上看起來,一桌子其樂融融。

carl來時就得了經紀人的指令,現在一直朝我使眼色。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可示好的話到了嘴邊,我又說不出,心裡不爽到爆。

先來勾引我,等我真想跟他談感情,他還理直氣壯的說沒想和我搞對象,明明是他坑我,現在還得我反過來道歉哄他高興。

大概是我臉色不好看,carl怕我說什麼難聽話,忙舉起酒招呼大家共飲。

我喝了半口,剛放下杯子,leo的腿就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我。

我沒躲,也沒回應。

他不但打扮得像只發情期的公孔雀,還噴了力度香水,滿是肉|欲的味道,和他這副騷樣搭配的十分完美。

我一直以為我的自控力特別好,從來不沉迷任何事,包括性|愛。然而,他只是用大腿挨著我蹭了蹭,我便燥熱了起來。

加上今天,我們有七天半沒有見面,這七天半裡的每一分鐘,我其實都在想他。

討厭他的時候,能勉強裝作不討厭,喜歡他,卻沒辦法裝作不喜歡。以前我能忍住對他的厭惡去討好他,現在要我忍住喜歡,裝作不在意他只把我當炮|友的事實,笑著說句「我們和好吧」?

我好像做不到。

我遲遲不肯開口,隊友們著急了,不再繞彎子,紛紛勸我們快點冰釋前嫌。

他看看我,試探著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看我沒反對,才笑嘻嘻的對大家說:「誰跟誰吵架了?你們幾個少挑事兒,我們倆好著呢。」

我沒應聲,carl怕尷尬,沒話找話的說道:「你這陣子一直不出來,都要耽誤tomas的終身大事了。」

一聽這話,我和leo同時一愣。

carl八卦兮兮道:「他下午跟師妹在公司樓梯間說悄悄話,又摟又抱的,我可都看見了。」

看見個屁,下午在公司遇到那師妹,她說有個偶像劇找她演配角,我向她道賀,這麼單純的事兒,聽聽被他添油加醋說成什麼了?

我還沒解釋,leo扭過頭,一副馬上要翻臉的模樣問我:「他說的就是上回那女的吧?你跟她好上了?」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腿也挨著我蹭,前一秒還賤兮兮的發|浪,這會兒手卻用上了力,表情也明顯變了,兩眼瞪得溜圓,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毛都要炸起來。

……吃醋嗎?

我差點大笑出聲,這簡直就是峰迴路轉。這傻逼,口口聲聲說不是和我搞對象,聽見我跟別人親近又氣成這德行,怎麼這麼可愛啊我操。

如果不是旁邊還有人,我真的就要親他了帝薔。

他還瞪著我,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正好給我一個機會,能低下頭掩飾馬上就要遮掩不住的表情。

我把手機拿了出來,屏幕上閃動著的,是那師妹的名字。

顯然也看到了,立刻質問道:「她打來幹什麼?」

我忍著笑說:「還沒接怎麼知道。」

其實我知道,下午她向我打聽一個同行的聯繫方式,我聽趙正義說過他和這人私交不錯,便答應幫她打聽下,她現在打來估計還是為了這個事兒。

這裡太吵,我到旁邊接了下電話,她果然是問這個,好像和她這次要拍的偶像劇有關,還挺急的,我只好先掛了,給趙正義打了電話問他,他把手機號發了過來,我轉發給了師妹。

回來卻發現leo不在位子上,隊友說他去了衛生間。

我剛坐下,他就回來了,卻不進來,站在外面說:「我約了人,先走了。」說著,他指了指門口。

那裡果然有個人在等他,遠遠的看不真切模樣,只能看出是個年紀不太大的男生,是陌生人。

過生日的是carl,他出言道:「別急著走啊,也是你朋友?叫他過來一起玩兒啊。」

嬉皮笑臉道:「不是朋友,艷遇,剛才遇上的,急著去開房,你們玩兒吧,我走了。」

幾分鐘就獵艷成功,真了不起,我都要起立鼓掌了。

他自己可能也這麼想的,一臉得意洋洋的■瑟勁兒,出門的時候還牽著那個男生的手。

那天回家,我把他送我的aj鞋扔了。

不久以後的一天晚上,他突然跑到我家裡,說他想通了,說他喜歡我。

我告訴他,我也喜歡他。

我們就在一起了,從此開始了幸福的生活。

狗屁。

我們是在一起了,他還是在外面勾三搭四,我忍不住了就揍他,倒沒有像他大哥那樣下狠手,畢竟我是借他上位,真每天把他打個豬頭樣我也不用混了,別說他會翻臉,經紀人也不會饒我。

經紀人和隊友們漸漸都知道我們倆有一腿,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不過大家好像都以為我是被壓的那個。他問我能不能就讓大家這樣誤會著,我知道他裝逼的毛病又犯了,表示沒意見。

這樣又過了大半年,我們組合經歷了兩次重大變故,一是我們的經紀人跳槽去了另一家經紀公司,二是我們發了第二張專輯,因為詞曲魔性,營銷到位,主打歌迅速火了,火的一塌糊塗,我們的咖位也飛躍式提升,公司開始給我們制定新路線,比方說綜藝適應能力很強的carl很快就接到了真人秀固定主持人的邀約,abel唱功了得,年底會作為solo歌手發一首單曲,我被安排去讀演技進修班,為轉型影視做準備。

國內娛樂圈的行情來看,多人組合不是長久之計,大家早晚都是要單飛的。

不會永遠在一起[道林/歌劇]致命美學。

我也把和他分手提上了日程。

是等微博粉絲破千萬?還是等接到正式的片約?好像哪個都行,時機都不錯,我已經站穩了,不需要他再在採訪時把他的話筒遞給我,如今接受採訪,我手裡各個媒體的話筒多到拿不下。

我並沒有不喜歡他,也知道他不是不喜歡我,只是幾個月前就想通了,他改不了他的泰迪本性,我往死裡揍他或者往死裡操他,都沒用。

就好像現在,昨天晚上他被我幹到失禁,早上起來都合不攏腿,現在說是來演技培訓班找我,我被老師叫去說了幾句話,眨眼的功夫回來,他就已經和一個女同學在後排玩起了十八摸。

你問我生氣嗎?我只能跟你說,我氣得過來嗎?這要是都生氣,我早被氣死了。這還是我能看得見的,我看不見的時候更多,上個月我去外地跑通告,他還被娛記拍到和一個網紅深夜密會,我除了狠狠揍他一頓,還能怎麼樣?

他挨揍挨上癮,大概也知道我下手不會太狠,剛開始還反抗,現在我一動手,他就自覺的配合起來了,還挺他媽享受挨揍的。

因為已經想好要結束這段關係,最近幾次再揍他,我會故意提起「分手」這種詞,他反應很大,甚至還抱著我的腿耍賴說不分不分就不分。

每到這種時候,我會突然心軟,他要是肯一直這麼乖……可惜他總是乖不過三秒。

十一月,我到海口去拍一個今年大火的真人秀電影版,他這陣子沒有工作,非要跟我一起去。

拍攝完電影以後,我們轉道去了三亞,計劃在那裡玩一周再回去,一周後我們各自還有通告。

剛開始的三四天,每天都玩得很開心,他喜歡玩水,游泳衝浪潛水都玩的不錯,他還說等我們以後老了,就來這邊買套海景房養老,我說到時候游不了泳衝不了浪住這兒幹什麼,他說我們可以手牽著手撿貝殼啊哈哈哈。

說完這話的第二天,我們就分了手。

導|火|索還挺複雜的,我和前經紀人關係不錯,他跳槽以後私下裡也一直在和我聯繫,試圖說動我到那邊去,承諾了各種優渥待遇和福利,我不想和他把關係弄僵,只好虛以委蛇。這幾天他知道我在外地休息遊玩,聯繫得更頻繁,一天能發十幾條微信給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分析發展前景,我閑下來偶爾會回一兩條表達十動然拒的意思,可他這幾天發的太多了,後來我幹脆不看了。

另外就是我的前女友,leo去游泳,我在沙灘等他的時候,接到了她的一個電話,她很久沒有和我聯繫,我以為她過得可能還行,她卻也是倒霉催的,和她的不知道第幾任金主剛分了手,卻發現懷了孕,一檢查還是宮外孕,日子沒法過了,得先借筆錢。我也沒問那麼細,剛好手機快沒電了,就說晚上回去再轉賬給她。

等leo玩夠了,我們回酒店洗了個澡,出來手機充電充的差不多,他翻行李找衣服,我順手轉了筆錢給前女友。換好衣服,我們倆就下樓去吃飯。

這幾天我們租了輛車,明天就要回去,約的是今晚還車,人家打了電話來,leo吃飽了不想動,我就自己去了。

車沒有什麼問題,檢查確定一下,前後也就十來分鐘。等我回來,leo還在餐桌邊坐著,面前的冰激凌都化了。

我說:「說你吃不下你非要點,這不是全浪費了?」

他的臉色不太對海圖神權。

我奇怪道:「怎麼了?」

他看向我手裡的手機,道:「你剛才出去拿錯手機了,那是我的。」

剛才收車人那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我接的,出去的時候順手就拿了那部手機出去,我們倆的手機殼是一起買的,模樣相似,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不同。

我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說道:「下回再買殼就買倆顏色不一樣的,省得整天拿錯。」

他語氣沉悶的說:「你前女友打電話來,說收到錢了。」

他不喜歡我前女友,我幾乎不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他有時候想起來還會人身攻擊她幾句,我也裝聽不見,這次她來借錢的事,我也沒想讓他知道。

不過知道就知道了,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也沒有借很大數額給她。

「你倒是念舊,」他果然還是有些陰陽怪氣,「和前女友,和前經紀人處得都不錯,不光有利益關係,還挺知己的。」

我一想,知道他八成是看了我和前經紀人的微信記錄,便道:「他在那邊混得不好,想拉人過去給他壯隊伍,我沒答應他。」

他解鎖了我的手機,把屏幕翻過來給我看,咬牙切齒說:「別說那沒用的,你就告訴我,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有些納悶,接過手機來看了一眼,前經紀人依舊說了一大堆試圖策反我的話,其中有一段:「你有能力也有心計,不然也不會把leo哄得什麼都聽你的,好資源自己不用也要讓你先挑,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一點,在這個圈子裡混,不是才華決定一切,你摸透人心對症下藥,偏偏還能讓人覺得你是發自肺腑對他好,這樣的年輕藝人我只見過你一個,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把你捧到哪個位置上,但我能說,我是最了解你的伯樂。」

我:「……」

他發怒道:「你說話!什麼叫‘把leo哄得什麼都聽你的’?」

我該說什麼?

他看我片刻,臉色漸漸發白,問道:「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是承認了?你跟我做哥們兒,陪我玩兒,和我談戀愛,都是為了哄我高興,好給你資源?」

我想告訴他不全是這樣,可「不全是」和「不是」顯然是兩個有著天壤之別的詞彙。

他衝過來,揍了我一拳,我沒有躲開,也沒有覺得疼。

他把他的手機摔了,屏幕碎的像蜘蛛網一樣。

我模糊想起來,這是我半年前送他的,他居然用一部手機超過了半年。

他把我的行李箱從酒店客房裡扔了出來。

他對我發過無數次脾氣,直到這一次,我才知道他真正發脾氣的時候居然是不罵髒話的。我倒寧願他罵我,像以前一樣問候我祖宗十八輩,那樣至少他還肯看著我說話,而不是現在這樣背對著我,只說一個字:「滾。」

番外、每天起床都看見隊長在裝逼(完)

我獨自回了北京,剛下飛機,來接我的助理就神色慌張的告訴我:「你和leo在三亞打架,被人拍到,有照片有視頻,這下有麻煩了死亡研究院。」

組合要解散的傳聞再次甚囂塵上,這次和往日捕風捉影的傳言不同,終於有了我們不和的實錘。

在粉絲們眼裡,他和我早就積怨很深,不久前有一個飲料廣告本來是找他拍,消息靈通的粉絲已經聽說了這件事,結果廣告播出時的代言人卻換成了我,其實是他不想拍轉而向人家推薦了我,但在粉絲眼裡就是我搶了他的代言。我們倆本來就是一個路線的長相,身高也差不多,他還總喜歡和我打扮成雙生子,染一樣的發色,穿同款的私服,不熟悉的人都分不清楚我們倆誰是誰,所以粉絲普遍認為公司想讓我們走同一個路線,一定會有很多方面資源的競爭,關係怎麼可能好得了。

現在的經紀人和以前那個反差很大,是個愛嘮叨的逗比,知道我和leo的關係,也知道我們打架是日常便飯,連前因後果都沒問,只說:「早就說你們倆了,有什麼事兒不能打個炮解決的,非要動手打什麼架?看看看,被人拍到了,高興了吧?他現在不接我電話,你趕緊哄好他,然後一起發微博賣個萌,表現下你們倆關係好得很,不然再這樣下去,粉絲都要把公司電話打爆了。」

我沒有說話,leo不接他的電話,更不可能接我的。

經紀人翻了翻手機,忽而大驚道:「不是吧,粉絲說leo取關了你。」

我:「……」

他驚疑不定的看看我,問道:「你們這回不是鬧著玩兒?」

對啊,不是鬧著玩兒,是真的分手了。

和溫暖如夏的三亞比起來,北京冷得簡直不像人間,回家的路上,我被凍得骨髓都像要結冰一樣。

我已經沒有和趙正義住在一起,幾個月前組合大紅起來,公司安排了新公寓,都是精裝大兩居,我和abel就合住了其中一套,leo來留宿過幾次,嫌不方便,後來就換我常去他那邊,基本上都沒怎麼在這裡住過。

abel大約是已經看過網上的各種爆料和是非,見我回來,也什麼都沒說。

誰也聯繫不到leo,粉絲們在網上撕得血雨腥風,公司公關只能試圖辟謠,說不是打架只是男孩子之間鬧著玩,還買了水軍強行刷我和leo的cp話題。奈何我們倆在商演和節目裡都很少互動,男團粉絲最熱衷刷隊內cp,我們兩個和其他每個成員都有cp粉,但我和他這組卻是個大冷門,各自的粉絲互相看不上對方,他的粉絲一直管我叫「謝白蓮」,我的粉絲整天罵他「種馬王」,這個cp話題刷出來,不但沒人響應,反而遭到了群嘲。

粉絲們撕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我和隊友們正在公司聽經紀人說明天有個商演的事,leo從外面推門進來。

大家吃驚過後,幾乎每個人都看向我。

他只看了我一眼,就把臉偏到了一邊,說:「開會嗎?在說什麼?」

經紀人也不好說他,客客氣氣的說道:「正好明天有個演出,我還發愁你不回來怎麼辦,回來就好。你這幾天忙什麼了?怎麼連電話也不接?」

他沒什麼表情,冷淡的說:「手機壞了,剛買了新的。我來請個假,最近的活動就別叫我了,我不參加。」

經紀人道:「這不太好吧……」

他一臉不耐煩,「不能請假?那我就退隊,算好違約金再通知我,走了戰地軍醫。」

說完他就甩手走了。

經紀人站在那懵了半天,才急忙追出去,遠遠的還能聽到他說:「leo,你要是非請假也不是不能商量,我得給上面打個電話問一問。」

隊友們面面相覷,abel小聲道:「隊長不是真的要退隊吧?」

沒人回答,大家都看著我。

我被看得很鬱悶,也站起來走了。

出來後,遠遠看到經紀人還追著他在不停的說話,他的兩隻手插在外套衣兜裡,只顧著向前走,壓根就沒在聽經紀人說什麼。

他那件軍綠色的羽絨服,我也有一件類似的,只有口袋的款式不太一樣,是他挑的,說是情侶裝。買回來在家裡對著鏡子試穿,他說我穿比他好看。其實我覺得他穿更好看,他比我白,更適合這個顏色。

他穿軍綠色和紫色最好看。

半年前,他向我表白那天,就穿了件紫色的運動外套,因為乾了些缺德事兒剛被他哥揍得一張淤腫臉,可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出奇的漂亮。

我總是嘲笑他的粉絲識人不清,看不穿他的本性,其實我自己也沒強到哪兒去,還不是被他的外表迷惑,像中邪一樣回應了他的表白。

我們在一起以後,他像以前一樣,當著我的面摸女孩的手、臉、甚至胸,剛開始我翻臉揍他,他還會害怕,指天誓日的保證說以後再也不會,後來慢慢被揍得皮實了,連保證的話都說得越來越敷衍,還自有一套「能管得住下半身就是對你忠貞不二」這種歪理。

我做事一向理智大過感性,從那時起就知道我們不會有好結果,想了幾個月,等著粉絲破千萬,或是接到了男一號的片約,然後就可以平心靜氣的對他說分手,以後他繼續做他的三里屯千人斬,我也做回一心只想紅的心機直男,沒有人會再因為他摸女孩就揍他,我也不會再為有人整天勾引我又不願意對我負責而生氣。

在這個本來的計劃裡,誰也不會傷心,甚至可以打個分手炮,然後拍拍對方的肩,互相說一聲再見,回到各自的人生軌道裡。

雖然過程偏離了預計,至少結果一樣,反正我本來就想分手。

他果然不再參加組合的各種活動,公司無奈,只能對外聲稱他工作壓力大,導致身體出現了問題,不得不休息一陣子。

他一直不出來,組合一起商演時,經紀人建議我代理隊長的職能,我推辭了沒接,最後是carl做了這個代理隊長。

兩個月前我去試鏡過一部還算不錯的ip劇,現在他們確定了會找我出演男一號,我每天的生活除去商演,就是待在家裡看劇本。

整整一個月零六天,我沒有見過leo。

直到經紀人急火火的打電話給我,問我最近有沒有和leo聯繫過。

我直覺出了什麼事兒,說:「沒有,怎麼了?」

經紀人道:「他現在新結交的幾個朋友不對勁,這要是被爆出來什麼惡*件,別說他大哥保不了他,你們幾個也都得跟著栽噬天仙皇。」

我有些沒明白,道:「他的朋友就是有錢愛折騰,不幹什麼出格的事兒。」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經紀人說了個人名,道,「你知道他吧?被朝陽群眾舉報,進去過一次,你該知道沾了那玩意兒很難戒掉,leo現在每天跟他混一塊兒,玩心又重,誰能保證不會被他慫恿著試試?」

我一時沉默下來。

經紀人道:「我剛才去他家找他,他自己在房裡睡覺,喝大了,我叫半天也沒叫醒他,也不知道他沾沒沾那東西。家裡烏煙瘴氣,男的女的都不穿衣服,這倒也算了,就怕真成了毒窩,我也沒敢和那幾個人多說話,趕緊先出來了。你們倆這都鬧了一個月,趕緊和好吧,他誰的話也不聽,就聽你的,你得勸勸他,不然再這麼下去,這人可就真廢了。」

掛了電話,我又翻看了兩頁劇本,實在看不下去了。

那傻逼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大哥居然也沒管管他?

我沒有買車,abel去外地前,把車鑰匙留給我了,我開了他的車過去。

按了門鈴,在裡面給我開門的卻是個裸著上身的男人,看了我幾眼認了出來,道:「哎喲,是王超的隊友吧?」

他側身讓了讓,我抬腳進去,和經紀人說的一樣,整個一淫窩,地下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也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暈了,沙發上還有個女的騎在個男的身上下顛得正起勁,表情古怪的很,房裡還有些奇怪的霉爛味道,茶几上零散扔著幾張錫箔紙。

開門那男的在旁邊打哈欠說:「他在房裡睡覺,你自己進去吧。」

說完他就地躺下了,還摟住旁邊一個男人的腰,被摟著的那人脂粉氣很重,粘了假睫毛,只穿了條丁字內褲,可能是個男妓。

推開臥室門進去,房間裡沒有外面那種味道,我看了一圈,床頭桌和地毯上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他側身窩在床上睡得很沉,走近了能聞到一些酒氣。

我叫了他一聲,他沒有反應。

我在床邊坐下,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

一個月多不見,他好像瘦了些,黑眼圈也出來了,嘴脣卻泛白。

我抓著被角掀開被子,朝下面看了看,他好好的穿著t恤和牛仔褲,沒有像我想的那樣不堪。

他大概感覺到冷,動了動身體,不耐煩的把被子卷了回去,還閉著眼,嫌惡的罵了句:「滾蛋,不玩兒。」

我說:「是我。」

他整個人縮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卻沒看我,片刻後說道:「你來幹什麼?」

我沒有答他。

他爬了起來,靠坐在床頭,終於看向我,臉上卻滿是冷漠。

我問他:「外面那些都是什麼人?」

他語氣很衝,「關你什麼事我的女神老婆。」

我不想和他吵架,道:「經紀人讓我勸你別沾不該沾的東西,我說完了。」我站起來,又說,「你好自為之,再見。」

我覺得我管不了他,在一起的時候都管不住,分開了更管不了,還不如告訴他大哥,讓他大哥來管教他。

走了幾步,他突然說:「站住。」

我回頭道:「幹什麼?」

他盯著我,眼神有些凶狠,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我:「……」

他惡聲惡氣說:「我也不想你,滾吧。」

我操。

他扯開被子又躺下,動作間露出被子下的一部手機,屏幕上有蜘蛛網一般的裂痕。

我心裡一動,說:「你不是買了新手機?怎麼還用那破玩意兒?」

他噌一下坐起來,抓著那手機就朝我扔了過來,被我伸手接住,他瞪著眼睛罵道:「誰稀罕這破玩意兒,帶上它一起滾。」

我拿著手機,哭笑不得道:「不稀罕你還摟著它睡?」

他快氣炸了,道:「誰他媽摟著個破手機睡了?你滾不滾?再不滾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把手機裝進衣兜裡,轉過身作勢要走,聽到身後一陣響動,他從後面衝過來,越過我,去把房門反鎖了。

我說:「鎖了門我還怎麼滾?」

他一點不覺得自己出爾反爾,理直氣壯道:「我反悔了不行?就這麼走也太便宜你了。」

我說:「操了你半年,是挺便宜我的。」

他狠狠踹了我一腳,我抽了他一巴掌。

他又抽了回來。

我們兩個紅著半邊臉,互相瞪著對方。

他罵我:「馬屁精。」

我回他:「大傻逼。」

他怒不可遏道:「滾你媽逼,你有沒有心?我對你不好嗎?你騙我!還他媽裝得那麼像!」

他罵的聲嘶力竭,胸膛起伏得劇烈。

我抬手想摸他的臉,被他拍開了手,我吸了口氣,道:「你沒裝?嘴裡說喜歡我,說想和我好一輩子,又老是去撩妹子,既然你喜歡女的,就別假裝喜歡我。」

他指著自己,怒道:「我假裝?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要臉啊!你他媽怎麼就不想想,要不是喜歡你,我會讓你上?關起門來都讓你隨便上了,出了門我還不能占占手上便宜?你要是肯讓我隨便摸,我他媽才不摸別人呢!」

你們瞅瞅,反正他有理古墓異錄。

像兩隻鬥雞一樣互瞪了半天,誰也不能用自己的道理說服對方。

我有點累,不想再說下去,道:「你有沒有像外頭那幾個人那樣嗑藥?」

他一愣,說:「沒有。」

他毛病多得很,可是從不說謊,他說沒有我就信,我說:「沒有就好,少跟他們玩,亂搞的時候記得戴套。」

他又發脾氣道:「你把我當什麼啊!我才不跟他們亂搞!」

我有點煩躁,道:「跟誰亂搞也得記得戴套。」

他臉色古怪說:「你又不願意戴。」

我:「……」

他說:「我答應過你不跟別人亂來,就肯定不會亂來。」

他頓了頓,訕訕道:「謝竹星,我們和好吧。」

我有幾分語塞,「你不計較我騙你了?」

他低聲道:「我想通了,本來就是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也沒什麼。其實你裝得特別好,要不是我手賤看你的微信,根本發現不了,我還真以為你特別喜歡我。」

我:「……」

他竟有些可憐的看著我,說:「你想要資源,我給你資源,我給不了的,就去求我大哥,他有的是辦法,你想要什麼都能給你。以後我也不會看你手機了,我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你還像以前那樣對我,行嗎?」

我覺得左胸口有些疼。

他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個月,就想出這種解決辦法?他不是能得很嗎?叫他大哥封殺我啊,拉上他的狐朋狗友群毆我啊,暗地裡給我使絆子啊,幹什麼不行,為什麼非要低三下四來求我繼續騙他?

這個傻逼。

我把他推到床邊,壓上去狠狠的親他,手伸進他的衣服裡大力揉捏他的身體,他一直都很喜歡這樣粗暴的前|戲,很快就硬了,我探下去摸了摸,濕的嚇人。

我問他:「這一個多月都沒做過?」

他被我摸的舒服,說話聲音裡色氣滿滿,道:「沒有,想你想的受不了,擼過兩次。」

我又幫他擼了幾下,親親他,說:「想上我嗎?」

他本來半閉著眼輕喘,猛然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並不是在逗他,無比確定的問道:「想不想?」

他吞了口口水,道:「想。」

我翻過身躺在旁邊,說:「你來。」

他猶豫了片刻才覆過來,我壓著他的後腦勺與他深吻,感覺到他的身體和脣舌都有些緊繃。

我故意道:「讓你上你又不敢了?」

他果然被激得回道:「誰說我不敢了?」

他在我的臀部摸了幾下,慢慢摸到了那個地方我的鄰家空姐。

他動作很輕,只用手在外面輕輕摸來摸去,始終沒有插入。

剛開始感覺還有些奇怪,我一度懷疑我可能還是接受不了,但是想到對方是他,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

他試探著看看我,我朝他笑了笑,等待著他手指的進入和擴張。

他卻停了下來,伏下身緊緊抱住我,臉埋在我的肩上,道:「你真的喜歡我?」

我回抱住他,說道:「真的。」

他說:「我不信,你這個馬屁精。」

我說:「不信就不信,你哭什麼?」

他罵道:「哭你媽逼,你個大傻逼,馬屁精,心機婊,老子要操|死你。」

他一邊罵一邊咬我,嘴裡說著要操|死我,屁股裡的腸液卻順著腿往下流。

我感覺到了,也硬了,但是沒動,心想已經說好了讓他上我。

結果他咬我咬的更用力,還發火道:「你他媽還不進來?快癢死了。」

一個多月沒做過,他不但緊得要命,叫|床都比以前更浪了三分。

做完以後,我問他:「我讓你隨便摸我,你出去就不摸別人了?」

他哼哼唧唧的說:「不摸,有你誰還想摸他們。」

我抓著他的手讓他摸我,他樂壞了,從臉摸到腳趾頭。

我想我也許是被情|欲被衝昏了頭腦,突然想道,就算他是個傻逼,是條泰迪,那又怎麼樣,他總歸都是我的,哪裡都是我的。

十二月三十一號,我們組合參加一個衛視的跨年演唱會,久未露面的leo正式歸隊,全員合體。

表演結束下台時,他專門跑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下去。

我說:「你幹什麼?」

他趾高氣揚的答道:「粉絲整天說咱倆沒cp感,我叫她們瞧瞧什麼叫配一臉。」

還向粉絲秀這種恩愛,真他媽幼稚,我一邊拉著他的手一邊想。

有個女藝人經過和我們打招呼,穿了件低胸禮服,白且大。

人家走遠他才收回視線,我斜眼看他。

他一臉無辜的說:「看看也不行啊?」

我懶得理他,轉過身走開。

他追上來,笑嘻嘻的問:「二月份有個真人秀,想不想做固定班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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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29 20:48 # [EDIT]
697:

很可愛!!其實不開心的應該是鄭先生哈哈哈~很甜啦,但是有點流水帳。我是看很多人推,但看完覺得還好,可能沒戳到我的點==
不過還不錯看啦~

2016.12.27 17:34 岺岺 #- URL[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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