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身成就 by 邊想 [遲鈍天然黑攻X風流受]

文案:
應求開的林王新坑!
感覺大家都挺待見這倆人的,乾脆就應求寫成系列文算了(*^__^*) ,1、2章為原來的《淫賤》番外,我稍作了修改放上來了。
文不會很長,盡量日更,還是輕鬆溫馨為主,不會有虐,最後百分百HE~

★★★☆☆
娛樂圈, 年下
相關文是星輝之下,沒看過也沒有問題
明星攻X金主受, 包養出真愛
總裁想包養攻暗示但攻特純情不懂看眼色,折騰了好一會變真愛~風流攻被掰成了忠犬受XD
小心逆CP~攻被受用按摩器玩過後面,受打算提槍上陣時被攻反壓了XDDD

CP:林西東X王百強




1
王百強最近失戀了。
或許不該說是失戀,他和閆若蘭本就屬於各取所需型,最多也只能算勾搭成奸的姘頭關係,說是戀人不免玷污了這神聖的兩字。閆若蘭年輕貌美,但在娛樂圈也不算很出彩,當初要不是有面相師說她八字生的好,能旺他,他也不會著力將她捧紅。
現在網上艷照一出,自己情人和別的男人大秀親密的照片全世界都看到了,就算再能旺他,他也戴不起這頂慘綠的帽子了。
但老實說,看著過去寵愛的小貓咪滿臉淚水地苦苦哀求他的原諒,他的確挺心疼的。
本來就是肉`體交易,還要談什麼背叛不背叛的?
他也想捏捏她尖翹的下巴輕巧地饒過她這次,可偏偏他又極其討厭與人共用一件東西,壞了他規矩的人,他從來不會再多留戀,畢竟想要爬上他床的人一大堆,也不缺她一個。
世間俊男美女這麼多,合他胃口的也不少,身為娛樂圈巨頭B.Q娛樂的老總,他很快就能把這暖床的空缺給補上——只要他肯找。
就像眼前的這個。
王百強用指尖磨蹭著下巴,微微仰頭注視著正從T台另一邊邁著模特步緩緩走來的年輕男子。
那人有一身漂亮的肌肉,健美又不誇張,薄薄的一層附在身體上,赤著的上身似乎涂了金色的顏料,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十分性`感。
他的下`身圍著一條單側綴著朵白色布藝花球的長裙,花球作為搭扣扣起裙子的下擺,形成充滿褶皺的弧度效果,縫隙裡露出修長的大腿,隨著他的走動隨時都有春光乍泄的可能。
真是個好視角……
這次的服裝SHOW說是以古希臘風為主,著重表現希臘勇士的男性之美。王百強卻覺得這根本是一場充滿誘惑的男色秀,要著重表現的應該是古希臘男寵的日常著裝才對。
「怎麼?王總看上他了?」
坐在他身邊的是這場秀的主辦方負責人,腦滿腸肥的,一看就知道是同道中人——色`欲熏心的主兒。
王百強矜持地笑笑,問出來的問題卻相當無恥。
「他有人了嗎?」
如果沒被什麼人保養,一般就算對方有男女朋友,也不算「有人」。
眯眯眼的負責人看了台上一眼,猥瑣笑道:「沒有,他可還是個雛兒呢!」
王百強有些吃驚:「怎麼這麼大了都沒人要?」
這話聽著奇怪,但在這行裡,長得像對方這麼漂亮又年輕的孩子,存活至今還沒被染指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
負責人明顯眼角抽了抽:「這人……不太會看人臉色,公司一般都不太願意帶他出去,怕他得罪人。」
現在做什麼都要靠人脈靠關係,誰能保證今天得罪的這個不會是明天要拜託的那個?
所以他們帶出去和老闆們吃飯的都盡是些能討人歡欣、適合吹枕邊風的伶俐角色,像那些言語木納、性格有問題的,長得再好看一般都不會考慮。
「王總,你要是看上他了,我也可以給你帶去,但要是他得罪了你,你可不能怪在我頭上。」
王百強看著那個消失在T台盡頭的頎長身影,點了點頭:「今晚的飯局,你把他帶來吧。我就先跟他聊聊天,從朋友做起。」
負責人面上連連稱是,心裡別提有多不屑了。
還從朋友做起?圈內誰不知道他王百強葷素不忌,從年輕時起就是個紈褲,一直到成了老小子還是紈褲,而且有越來越無敵的趨勢。所謂從朋友做起,也不過上一秒朋友,下一秒情`婦/情夫而已。
當晚負責人就帶著王百強看中的人去赴宴了,還特意讓人坐在他身邊。
王百強笑著給對方搛菜:「叫什麼名字?」
對方一臉燦爛地說:「我叫林西東,東南西北的西東!」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百強,你可以叫我王總,我是BQ娛樂的總裁。」說完這番話,他等著看對方臉上驚喜的表情,或者吃驚的表情,但是……
對方長長的「哦」了聲之後,繼續吃菜。
「……」
過了會兒,王百強被人輪番敬酒,臉色已經有些微紅,他做了個手勢要歇會兒,倒回座椅裡。
「喝點茶吧!」旁邊伸出一隻手,將茶杯塞在他手裡。
王百強一愣,看了看青年俊美的臉,心想這不是挺懂事的嗎?
「你想不想要來我們公司?」
青年歪了歪頭:「去你們公司?去玩嗎?」
王百強笑了笑:「你要玩也可以,唱歌、拍戲,做代言,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這些遊戲可比你做模特要賺多了,而且……」王百強湊近他,低聲道:「有我捧你,走紅只是時間問題。」
這已經不能算是暗示了,說得這麼明,再怎麼傻的也該懂了吧!
王百強好整以暇地拋出誘餌,就等著對方上鉤。
這個圈子他不是沒碰到過骨頭硬的,但最後一般都混得十分凄慘,有些還會回過頭來求他,自以為做了多大的犧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算那接棒閆若蘭的蕭菲菲,前面死活不肯就範,他以為她有多貞潔烈女,還十分佩服,結果卻原來和他侄女搞在了一起。
現在的年輕人啊!
「可是我很喜歡做模特啊,只要會擺姿勢和走路就好。我不會唱歌,也演不來戲的。」青年垂著眼睛,指尖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
王百強不動聲色地微微挑眉。這是欲擒故縱呢,還是難得的硬骨頭呢?
「你不用會唱歌、演戲,只要……」他想了想,笑道:「會擺姿勢會走路就行。」
青年有些上鉤的樣子:「那我還能做模特嗎?」
「可以。」王百強視線流連於對方白`皙纖細的脖子,往下再到若隱若現的鎖骨,想著白天見到的那副好身材,眼眸驟然一深。
酒過三巡,桌上已是群魔亂舞,王百強藉著明早還有會議要開最先遁走。走時拉上了滴酒未沾的林西東,讓他送他回去,美其名曰:酒後駕車害人害己。
雖然只是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但在自己老闆的再三關照下,林西東還是拿了車鑰匙非常誠懇地保證一定會將人安全送到家!
王百強坐在副駕駛座上,松了松領帶,對著林西東年輕的側臉微微出神。
「多大了?」
林西東目不轉睛地注視前方,百分之二百的專注,他不怎麼開車,這會兒有些緊張。
聽到王百強問他,他眨了眨眼,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哦,我二十七了。」
王百強點點頭,比他小十幾歲,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有女朋友嗎?」過了會兒他又問。
前面也說了,他不喜歡和人共用一樣東西,所以就算對方現在沒人,也是要問清楚他是否單身的。
「沒有。」
「男朋友?」
「也沒有。」
王百強滿意地勾了脣角,將座椅調整到一個舒適的角度,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到了叫我。」
青年簡短地「哦」了聲。
這一覺王百強睡得相當的沉,雖然身下的「床」不怎麼柔軟,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關係,竟然一路都沒有醒過。
「王總,我們到了!」
王百強悠悠轉醒,腦袋還糊塗著就見眼前一隻白花花的手晃啊晃的,於是想也沒想一把捏在手心裡,吃起不要錢的豆腐。
過了會他清醒了,但仍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握著那隻手,直到手的主人掙了掙,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臨著還在對方手心輕輕搔了下。
揉了揉眉心,他坐起身,發現身上蓋著一件外套,再看向林西東,對方身上的外套已經不翼而飛。
他將外套遞給青年:「謝謝。」
「不用謝。」林西東接過外套,道,「你一個人可以進去嗎?要我送你嗎?」
王百強心想我一個進去了還要你送我回來幹嘛?這人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呢?
眼神有幾分曖昧地在青年微敞的領口徘徊,反問道:「那你想和我進去談談簽約的具體事宜嗎?」
林西東似乎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
「可是再晚就叫不到車回去了,我家離這邊還蠻遠的。」
王百強眼裡的笑意加深:「你可以今晚住在我這裡,這麼大的房子,總有你睡覺的地方的,明早再走也不遲。」
他一步步地設著陷阱,等著對方掉下進他的懷抱。
青年想了想,毫無防備。
「……好吧!」
最終還是被說服,點頭答應了。
王百強以為對方是同意這樣等價交換的包養與被包養的情人關係了,心裡有些得逞的快意。想著等會兒眼前這具年輕的身體在床上該是怎樣的風情,頓時喉嚨發緊。
進門之後,他指了指沙發。
「你在沙發上坐會兒,我給你拿點喝的。」說著向廚房走去。
「王總,你一個人住嗎?」林西東看著略顯空曠的客廳,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女主人的樣子,瞧這王總年紀也不小了,該不會還沒成家吧?
王百強很快從廚房拿了兩個高腳杯、一瓶紅酒出來。
「我跟我前妻離婚很多年了。」
他不喜歡和別人共用情人,他妻子顯然也不喜歡和別的女人共用丈夫,結婚才幾個月就給離了,除了他自己,熟悉他的人無一對他短暫的婚姻表示驚訝。
林西東看著他把紅酒的軟木塞拔出來了,輕叫了聲,連忙擺手。
「我不能喝酒的,我一喝酒就醉,不騙你,我就是一杯倒。」
王百強聞言手下非但不停反而倒了滿滿一杯推到青年面前。
「醉了也不要緊,反正你今晚又不用回去。」
「可是……」青年還想說什麼,又被王百強硬塞過來的酒杯堵住。
他蠱惑著青年:「喝吧,喝了自在點。」
就這樣半推半就地將整整一杯紅酒給青年灌了下去,看著對方臉頰通紅,王百強伸手過去摸了一把,看對方沒反應,又漸漸向下移到了脖子上。
「王總……我有點熱……能不能開……開窗……」
「乖乖,等會兒就不熱了。」
青年雙眼水汽氤氳,難耐地松了松領子,覺得脖子上有個涼涼的東西貼上來,舒服地發出一聲嘆息,更加貼近它。
而就在王百強漸入佳境的時候,青年突然臉色一變,捂著嘴發出「嘔嘔」的聲音。
王百強臉色立刻也跟著巨變,剛想退開,慘劇就發生了!
青年吐得昏天黑地,將王百強一身好幾萬的定制西裝給吐成了調色盤,散髮著酸臭的味道。
王百強一愣,一向笑容可掬的臉上泛出一層黑青的煞氣,在下一秒整個人動如脫兔嗖的一聲衝向洗手間。
於是,等他清理好自己並從裡到外換上乾淨的衣物後,原本蠢動的情`欲也已蕩然無存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整個軟倒在沙發上醉成一灘爛泥的青年,簡直哭笑不得。
「還真是一杯倒啊!」
這樣別說上床,別再吐他一身就謝天謝地了!王百強最後還是決定不冒這個險,今晚只做「朋友」就好。
在將青年費力地拖進浴室後,他把青年扒了個精光,直接用蓮蓬頭大力衝刷。
摸了摸青年下`體有些粉`嫩的小傢伙,王百強舔了舔脣,將它握在手心裡。
林西東微微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發出細細的呻吟。
「嗚……」
「你剛才吐了一身,我在幫你洗澡。」王百強臉不紅心不跳的當著當事人的面用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繼續行猥褻之實。
青年吐著灼熱的氣息,殷紅的舌尖從微張的脣齒間若隱若現。
「很……難……難受……嗯……」
王百強不懷好意地笑著,手上動作加快,順著那不斷脹大的分身來回做著活塞運動。
俯身想親吻青年的脣,但一想到他剛才吐了還沒刷牙,馬上轉移陣地將吻落在青年形狀優美的鎖骨上。
青年雙手軟軟地搭在他的手上,像是要制止又像是在催促般的。
王百強在他身上吮`吸出一個又一個鮮紅的吻痕,手指尖在惡劣的他分身頂端重重滑過,只聽青年發出一聲又短又急的高吟,手上已經沾滿了對方噴薄而出的粘稠愛`液。
「積得還挺多。」王百強洗了洗手,又將青年的下`身衝乾淨。
看著對方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他認真的考慮要不要在對方意識全無的當下把人就地正法了。但一想這樣未免有失情趣,也就作罷。
可是……低頭看看自己支得老高的帳篷,又看了看人事不省的青年。
他果斷將褲子褪至膝蓋處,跪坐在青年身邊,然後執起對方的手包裹上自己的欲`望。
青年的手非常柔軟,但又骨節分明,和他的身體一樣十分漂亮。
大概是這種行為的本身暗含著相當大的禁忌元素,王百強只覺得快感一波`波涌上自己的鼠蹊,從未有過的猛烈。
發泄一通後,他喘了會兒氣,感嘆自己不比當年,隨後又歇了會兒,起身拎褲子走人。
青年那被吐得一團漿糊的衣物儼然已不能穿了,他要為他找些能穿的衣服。
林西東畢竟是模特出生,身高擺在那裡,倒不是說王百強很矮,但一和手長腳長的青年相比,到底是有差距的。
等他從櫃子裡找到適合青年尺寸的衣物後再回到,發現浴室門大開,裡面竟然空無一人?!
王百強正納悶著,就聽樓下大門關上的聲音。
他跑到樓下打開門一看,見到了這輩子讓他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見林西東光著身子站在郎朗夜空之下,兩手叉腰做茶壺狀,不時挺動胯部,臉上掛著迷幻的笑容,嘴裡大聲唱著。
「大~~~象~~大~~~象~~~~」
王百強一手捂著臉,覺得自己血壓要升高了。
第二天,王百強在微弱的晨光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林西東已經清醒,而且正用一種深究的目光盯著他看。
「早。」王百強異常自然地和他打招呼,也不解釋為什麼他們兩個會是這樣一種坦誠相對的狀態——為了防止林西東再跳出去唱大象,他只能把他押到他床上看著。
昨晚被青年折騰得夠嗆,王百強的臉色至今還緩不回來,他起床走向浴室,不一會兒裡面就傳出了水聲。
林西東的目光跟著他一路移動,直到那扇薄薄的門板完全闔上,他才完全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看全`裸的身體,還有上面那些奇怪的紅印,看了會兒又朝著浴室的方向望過去。等王百強從浴室裡出來,他就繼續盯著王百強。
而王百強也不睬他,大方的任他看光光,自顧穿起了衣服。
經過昨晚的一系列變故,他是徹底對眼前這個繡花枕頭沒了興致了,能光用一首歌就打消他所以非份之想的,他覺得這輩子也碰不到第二個了。
就在他要系領帶的時候,一直默默無聲的林西東像是總算組織好了語言,開口了。
「王總,我昨天喝醉了之後……是不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
他坐在床上,只在腰間覆了一床薄被,臉上是努力思考但又無果後的沮喪。
王百強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去看他:「你不記得了?」
死命將一個唱著莫名歌曲的裸男從戶外拖回房內,這個他可是終生難忘。
林西東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王百強挑眉,緊了緊領帶,轉身走到青年近前,然後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將它輕輕抬起。
「那你不妨猜猜,你昨晚到底是做了什麼?」
林西東抿了抿脣,眉頭微微蹙起,雙眼直直盯著他。
王百強不得不承認,這張臉還是很吸引他的目光的,手感也不錯。
他看到那兩片形狀優美的脣不斷開合,耳朵裡聽到青年明朗的說話聲,卻一下子不能將那內容與現在的情況相聯繫。
因為青年說:「我會負責的。」
王百強一愣,一下鬆開了調戲青年的手。
「什麼?」
林西東垂下眸子,扒拉著身上雪白的床單,又說了一遍。
這次王百強聽得更清楚了。
「我說我會負責的。」
可是他還是沒聽懂。
「負什麼責?」
林西東眨巴著大眼脫口而出:「負我把你給酒後亂性了的責啊!」
王百強慶幸自己這會兒沒在喝咖啡,不然準噴他一臉墨。
他一言不發地回到穿衣鏡前,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開門出去。
走到廚房,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放在桌上,再塞了兩片麵包進烤麵包機,等聽著烤麵包機發出的清脆「叮」聲,他拿出烤得金黃的麵包然後細細地涂上黃油。接著,再拿著這兩樣東西移到客廳,打開電視看晨間新聞。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西東從樓上裹著一條床單下來了。
王百強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調回電視。
「我已經叫人送衣服過來了,你先這樣湊活一段時間。」
「哦。」
王百強感到身邊的沙發一陷,林西東已經坐到了他身邊。
「王總你看電視啊?」
「嗯。」
「王總你這個周六有空嗎?」
「嗯?」
「我請你吃飯,不,我約你吃飯。」
「你要約我?」王百強自詡閱人無數,但到現在還是摸不清眼前這位到底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揣著糊塗裝明白呢?
「是啊!」
王百強好笑地看著他:「這就是你負責的方法?」
「你不喜歡這樣?那我買菜親自做飯給你吃?」青年誤以為對方嫌他誠意不夠。
王百強錯愕地看著他:「你會煮飯?」
「會一點。」
「你這是在追我?」
「我是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王百強認真地注視了他幾秒,突然起身。
「有空來BQ一趟,我會找人和你談簽約的事的。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儘管找我。我現在要去公司,你等會兒自己走,冰箱裡的食物隨便你吃。周六晚上六點來這裡,別遲到,我討厭等人。」說著他低頭在青年嘴上親了親:「就這些我先走了,拜拜!」
「我知道了,拜拜!」林西東手裡拿著一張做工精美的名片點著頭目送王百強離去。
等門一關上,王百強心情大好地上下拋著車鑰匙走下台階。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送上門的不吃白不吃,他王百強從來不是柳下惠,沒道理放過這頓「美餐」的。





2
「叔叔,今天心情這麼好,是不是又有艷遇了?」王賽金瞟了眼身旁的王百強,在等待電梯的間歇不忘關心一下自己這位桃花不斷的叔叔的近況。
這個叔叔,與她爸爸是異母所生,只比她大了十歲不到,又因為排行最末,所以受盡了他爺爺的寵溺,簡直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就養成了他這身紈褲子弟的壞習性,風流債不斷。
好不容易四十歲的時候結了婚,他們都以為他總算是安定下來了,沒想到他婚後風流依舊,逼得女方不到兩個月又給離了。
所以王賽金對這個叔叔,雖是長輩,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王百強摸了摸臉:「很明顯嗎?」
王賽金勾了勾一邊的嘴角,已經從他那滿臉春風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又有新歡了?」
王百強也不扭捏,大方承認:「比你的是要新一點。」
王賽金知道他這是意有所指,也不生氣,只是目視前方,悠然道:「那個你讓簽的小模特?這回這個倒是人挺乾淨,相貌、身段也都有了,可惜是個男的,要是讓爸爸知道,一定又要罵你了。」
王百強毫無反彈,仍是一臉笑意盈盈:「大哥連你這個嫡親的女兒都管不好,管我這個二房生的兄弟做什麼?再說王家又不指望我傳宗接代,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對他沒妨礙吧?」
周圍除了他們還有些開完會跟著後面一起出來搭電梯的BQ員工,本來聽著就有些尷尬,現在聽兩位老總說著說著更是扯到了自家的私密事上,一個個真是恨不得掉頭就走,從樓梯下也好過聽見什麼不該聽的,不然到時候稀裡糊塗怎麼倒霉的也不知道。
這樣想著,有幾個還真不動聲色像螃蟹一樣移動起了身體,往不遠處的安全通道慢慢挪動。
王賽金聞言皺了皺眉,但語調仍是不急不緩,沒有一分動怒的樣子。
「為什麼管你不管我?因為你到底是王家子孫,而我雖然也姓王,但終究只是個女兒,爸爸不可能像看重弟弟們那樣看重我這個終要出嫁的外人的,這就是原因。」
說到這她似乎是有所觸動地嘆了口氣:「叔叔,你一說要開公司,爸爸出錢我出力,對你簡直百依百順,不過就是想讓你收斂一點可以做些正經事,你倒好,直接把公司當成你個人的後宮了,一回兩回把你那些相好塞進來,要是爺爺知道了,一定被你氣死。」
王百強對她的話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聽到這順勢說了句:「老爺子身體硬朗著呢,近幾年是死不了的。」
要是死了,你日子就難過了。
王賽金心裡腹誹著,王家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這樣寵他了。他們父女也不過是礙著老爺子的面子不得不幫他罷了。
這時電梯叮的一聲在他們這層樓停住了,王百強和王賽金一前一後走進去,回頭一看後面空空如也,哪還有半個人,早就一個個識相地開溜了。
王賽金詫異地挑眉:「怎麼,有電梯都不乘?」
王百強按了地下車庫所在的電梯鈕,聞言知道怎麼回事似的輕笑了聲,道:「大概都嫌你囉嗦吧!」
「……」
王賽金在別的樓層下了電梯,她有一年到頭忙不完的事,不像王百強那樣終日清閒,說她是BQ幕後真正的掌權人也不為過。雖然公司名義上還是王百強的,但BQ的人都知道他不怎麼管事,重要決策也都是副總決定的。
王百強在地下車庫找到了他那輛黑色路虎,上車後翻開手機又看了眼昨天上午發來的一條短信,短信發件人顯示的是「寶寶」,是林西東發來的,就是跟他確定了一下今晚碰面的時間。
自從給了林西東名片後,他就經常發短信給他,有時候是問吃飯了沒,有時候是問在做什麼,有時候也會說說自己現在在哪裡走秀之類的,倒是和他歷任的情人做的沒什麼兩樣。
至於為什麼是「寶寶」……他每任新歡昵稱都叫「寶寶」,他根本記不清那麼多人的名字,統一一下稱呼對誰都好。
王百強驅車駛回自家小區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七點,他是不喜歡別人遲到,但沒說過自己不能遲到。
他還把手機關了,故意不讓林西東找到,要讓他等著幹著急。
這招欲擒故縱,他王老總也是會用的,不僅會用,還用的頗為得心應手,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人對他這若即若離的態度又愛又怕,死心塌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等他停好車往自家門口一瞅……竟然遍尋不到林西東人影?!
難道是自己估算錯誤,這林西東還是個倔脾氣,等不到人抬腿就走了?
走就走了,他王百強是絕不可能去打電話解釋什麼的,要是今兒個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估計王百強把手機上那寶寶一刪,也不會再想這麼個人了。
可畢竟是從嘴邊溜走的美食,總是要遺憾一下的。
這小兔崽子,三番四次吊他胃口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樣想著他拿鑰匙開門,也沒注意自家大門旁墻角廊燈照射不到的地方正窩著團黑影,那團黑影聽到聲響動了動他才驚疑不定地看過去,還保持警惕地退後了幾步。
「誰?」
「啊,你回來啦?」
那說話聲有些剛睡醒的迷糊沙啞,但王百強仍聽出來那是林西東的聲音。他皺著眉幾步走過去,看到林西東手上搭著件外套正從地上爬起來,顯然剛才一直縮墻角呢,看樣子還睡著了。
他還沒開口問什麼,林西東就解釋起來:「我昨天剛剛在法國走完一場秀,今天下午才趕回來,有點累,見你時間到了還沒回來就先睡了會兒。」
林西東拍了拍衣服褲子,一臉的稀鬆平常,好像自己睡得不是墻角而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床一樣。
王百強看不出來他這是見招拆招還是確實如此,也只能笑著不再追究。
「你還真會利用時間。」
林西東歪了歪頭,笑得一口白牙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還好而已。你沒看見我那些同事,有的上廁所都能睡著,那才是真的抓緊每分每秒時間休息,我跟他們比,還是有些差距的。」
王百強被他這樣從善如流的態度搞得一愣,咳嗽一聲重新拿鑰匙開門。
林西東跟在後面脫了鞋子:「王總,你晚飯吃了嗎?」
「不是你要煮給我吃嗎?」
林西東說:「可我只會一點。」
親手吃情人煮的飯也是種情趣,於是王百強點了點頭道:「一點也可以。」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西東的一點,還真只是「一點」……
炒蛋,荷包蛋,蛋花湯,再加一碗蛋炒飯,他只會這一個菜系——蛋系。
王百強沒吃看得臉都綠了。
林西東還在一旁不停地推薦:「很好吃的,我姐姐經常誇我把蛋做成這樣也不容易,王總你吃吃看。」
這是誇嗎?
王百強勉勉強強塞了一筷炒蛋,味蕾才覺出味道就被他快速果斷地整塊咽了下去,結果噎了他老半天,病急亂投醫拿著湯勺就喝了口蛋花湯,不喝還好,一喝他又差點被那微妙的又甜又鹹的滋味嗆個半死。
這是菜嗎?這簡直是殺人凶器啊!
「怎麼樣?」林西東一臉期待地問。
王百強不忍打擊他,只給了四字評語:「別有風味!」
林西東看上去十分高興:「那我以後經常做給你吃?」
王百強嘴邊的笑容有一瞬因為這句話而險些難以維持,但很快他調整過來,放下筷子,微笑道:「怎麼好一直麻煩你呢,你又不是我家的傭人。對了,你剛從飛機上下來,要不要先洗個澡放鬆一下?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洗澡?」林西東想了下,有些猶豫:「可是丟下你一個人吃飯會不會不太好?」
王百強連忙說:「你這樣看著我我反而不好意思吃,你乖乖去洗澡,洗好之後……」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們再慢慢聊。」
林西東聞言眼睛一亮,露出大大的笑容。
「好啊!我正好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好不容易把青年騙進浴室,再看著桌上那些黃白相間的東西,王百強毫不遲疑地將它們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這些東西,須得鋼鐵般的腸胃才能消受得起,好在他也不是怎麼餓。
看了眼偶爾傳出些水聲的浴室,他走到吧檯前為自己倒了杯紅酒。酒是再不敢給林西東喝了,如此差的酒量和酒品,他可不想再白白浪費一個晚上的時間去聽什麼「大象」,也不想被吐得滿身都是了。
一杯紅酒下肚,林西東還沒出來,於是王百強又倒了杯……第三第四杯下肚,人還是沒出來。
王百強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又為自己滿上一杯酒。
十分鐘過後,青年依舊沒有出來。他這時才覺得事情有異,走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寶寶,你怎麼還不出來?泡太久對身體不好,你快出來吧!」
裡面沒動靜。他又叫了幾聲,還是沒動靜。
他眉心一跳,想也不想擰開把手衝了進去。
要是人在他這洗澡洗出什麼萬一,他可真是成了娛樂圈的大笑話了!
可結果出乎他意料。偌大的浴室裡,足夠三個人共浴的大浴缸中,林西東正半截身子泡在水中,雙手交疊趴在圓形浴缸的邊上,儼然睡得香甜。
見他這樣,王百強傻眼,只覺得剛才滿腔的焦急一下沒了著落,十分無力。
有這麼累嗎?這樣也能睡著。想著,他走向青年。
本來是怕青年受涼想將他叫醒,卻在看見青年水下若隱若現的誘人禁地時手一轉改變方向。
手慢慢滑向水下,然後一把握住青年兩腿間的要害,興致勃勃地把玩起來。
王百強對林西東的身體還是很滿意的,如他侄女所說,相貌、身段都有了,人也乾淨,實在稱得上難得的尤物。
雖然他總覺得青年的思維跟他不在一個波段上,但這點缺陷並不足以影響他對這具身體的喜愛。特別是這身光滑有彈性的皮膚,雖不如女子般的細膩柔韌,但也讓他愛不釋手。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樣子。王老總從來不愛玩那些雌雄莫辨的少男少女,覺得簡直是陰陽顛倒、索然無味,林西東這樣的陽光青年,倒正合他的胃口。
被人這樣肆意猥褻,除非是死人,不然就是再困再累也該醒了。
林西東的確是醒了,但他仍是趴在原地一動不動,氣息卻隨著王百強手上的動作不斷粗重。
王百強見他手指緊緊摳著浴缸邊緣,指節都白了,知道他這是醒了,就故意在他欲`望頂端用指甲輕輕搔了搔,再微微一掐,立刻惹得青年壓抑地輕叫一聲,睜開了眼睛。
「你睡著了,我在幫你洗澡……」王百強看著青年蘊著水汽的雙眼,心頭小貓爪子撓一樣的癢癢,挨近了去含他的耳垂。
「哦。」林西東輕輕發了個單音。
這本來就是為了占`便宜隨口瞎編的話,沒想到青年竟然相信了!這讓王百強相當驚訝,越發覺得青年的思維異於常人。
可青年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次震驚了。
「……這種話你還是留著我喝醉了再說吧,清醒的時候,怎麼可能相信……」
雖然這麼說,但他並沒有要拒絕王百強親近的意思。
王百強一點也沒有被揭穿之後的窘迫,輕笑著問:「你不是說全忘了嗎?」
青年微微偏頭,與他四目相對。
「這之後的全忘了……」
王百強笑了聲,又問:「那你怎麼知道是你對我酒後亂性,而不是我對你酒後行凶呢?」
青年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想了好一會兒反問:「有差別嗎?」
王百強正色道:「還是有差別的。」
林西東仔細想了想,沒想出什麼差別。
王百強莞爾一笑,起身將架子上的浴巾遞給他。
「我們到床上去,我跟你仔細說說這兩者到底差別在哪兒。」
「王總,你笑得好像我姐姐家養的狐狸狗。」
王百強聞言差點腳下一滑跌個四腳八叉。
「寶寶,這種話不能當著別人面說,只能在自己心裡想……最好想也不要。」
林西東微微睜大眼看著他,驚奇道:「王總,你怎麼跟我姐姐說得一樣?她也經常這麼跟我說的。」
王百強一愣,隨即咳嗽幾聲:「咳,我們還是去房裡接著聊吧!」
青年點點頭,將下`身一圍,直接就跟著他出去了。
王百強為這一天可謂是精心準備,套子、道具、潤滑劑一應俱全,鋪散開來癱在床上,像個專賣情趣用品的黃色小攤。
「王總,這是幹嘛的呀?」
林西東饒有興致地從中揀起一根十公分左右形狀奇怪的器具舉到眼前認真觀賞起來。
「哦,這個啊是按摩用的,松弛肌肉,防止受傷。」
王百強從他手中拿過那根白色T型前列腺按摩器,擺了擺,笑得略有些淫邪。
青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怎麼用的?」
王百強被他這句話逗得幾乎當場破功,只覺得這位也太能裝了,也不嫌裝得太過。
不過偶爾玩玩純情遊戲也不錯,他圈子裡少得就是這個。
以前閆若蘭也喜歡穿上護士、空姐的衣服裝出一副清純佳人的模樣來勾`引他,他陪她玩過一兩次,還是頗有些趣味的。
於是他也裝模作樣起來:「不如我教你?」
林西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覺得這玩樣兒稀奇古怪十分新鮮,或許可以一試。
至於裝純什麼的,王老總還真是高估他了。他要是會裝,現在也不會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了。
而且王百強手中之物甚為高端,若非此道中人,還真不能領會它內在含義,實在怪不得林西東看不懂。
「要怎麼弄?」
王百強鬆開兩邊袖子上的紐扣,見他一臉興致勃勃,笑容加深。
他下巴朝床上一抬:「你先趴好。」
林西東聽令乖乖背朝天趴到床上,一點防人之心也無的樣子。
王百強擼起袖子也跟著跨到床上,大手一揮將對方那塊遮羞布扯去。
青年一聲驚呼,扭頭看他:「要全部脫光的嗎?」
王百強一本正經:「是啊,要全`裸!」
青年哦了聲,又再趴好。
「全脫光了才好辦事啊……」
王百強說著覆上青年挺翹的兩瓣臀肉,揉搓了兩下,再將它們輕輕掰開。
眼前美景頓時讓王老總喉頭髮乾,那個地方的顏色說是粉粉`嫩嫩那純粹瞎掰,他閱人無數還真沒見過誰那裡是粉紅色的,最多也就淡淡的紅色。而林西東那處則是比淡紅更深一點的顏色,很乾淨,沒什麼煞風景的毛啊痣啊什麼的。
王百強滿意地伸出手指摸了摸那菊花般的穴`口,那裡反射性地縮了縮,看得他一陣心癢難耐。
「王總,要用到……那個地方嗎?」
察覺到王百強在摸他哪裡,青年不自在地扭了扭。
王百強一下按住他,聲音暗啞:「別動!」舔舔脣,「不會弄傷你的。」
將T型按摩器上涂滿潤滑劑,王百強輕輕抵上青年的穴`口,緩慢而有力地推進。
並不是一下子,而是每推進一分都會等身下人適應了再繼續,但就算這樣的溫吞,對沒有任何經驗的林西東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幾乎是東西進入的一瞬間他就絞緊了身下的床單,兩條大腿的肌肉繃得死緊。
「唔……」
「一開始是有些難過的,很快就好了。」
王百強一手揉著他的腰,一手將按摩器更深入地送了進去。
「怎麼樣,好點沒?」
林西東只覺得自己後面一陣陣難過,一點也不舒服。
「這到底……是在按摩哪裡啊?」
他一動不敢動,整個人僵得跟塊木頭似的。
王百強鬆開扶著按摩器的手,俯身一口咬在他腰側,含糊道:「……前列腺。」
「前……前列……啊……」腰眼那地方是人的敏感之處,被咬在那兒,青年反射性地抖了兩抖,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
他扭身去看王百強,確認道:「……前列腺增生……那個前列腺?」
「沒錯,就是那個。」王百強將他整個下半身提起,讓他形成跪趴的姿勢。
「王總,你是不是被人騙了,沒覺得……舒服啊……倒是,倒是漲得難受,有種……拉到一半卡住的感覺。」
「……」王百強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分身頃刻間又有點軟掉的趨勢。
只當自己沒聽見,他伸手一把握住青年軟綿綿的分身,有節奏地揉弄了起來,不時還撫慰一下兩邊的小球,用手指輕壓。
隨著分身不斷脹大,青年發出濃重的鼻音,趴伏在床上,眉頭微微蹙起。
突然,他整個人震了一下,隨後更是不可抑止地不住顫抖。
「啊嗯……王總……後面……有點怪怪的……」他喘著氣極力忍耐的樣子。
王百強勾脣一笑:「這不效果就來了,現在舒不舒服?」
青年的分身越來越硬,前端還分泌出透明的液體。
他一動,身後便有若有似無的快感傳來,十分磨人,害他都不敢亂動。
「有點舒服,但……嗯……很難受……」
王百強誠心逗他,於是就有些惡劣地把按摩器慢慢移動了方向,更加精準地頂在了那個快`感的源頭。
彈了彈青年的分身道:「現在還難受嗎?」
這下林西東連話都說不出了,他咬著脣,兩腿打顫,腰部下沉,幾乎要整個人軟在床上。
「唔嗯……難……受……」
他渾身泛著一層薄薄的汗水,在燈光下不時閃爍,由肩到腰再到臀形成令人心動的弧形,在王老總看來簡直引人犯罪。
再也忍不住欲`望疼痛的煎熬,王百強一邊舔吻著青年豐`滿的臀肉,一邊將自己迅速剝光。
隨後就在他手放在按摩器上想要將它抽離的時候,青年突然發出一聲極短的低叫,接著腰猛烈地一顫,腳趾都微微蜷縮了起來。只是幾秒的時間,他又像渙散了心神一般松懈下來。
王百強一愣,去看他前面,發現他竟然光靠按摩器引發的快感就泄了出來。
乳白色的液體斷斷續續地滴在床單上,直到最後一滴,青年整個人往旁邊一歪,併攏著雙腿倒在床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眸霧氣氤氳地看著王百強,聲音在高`潮之後顯得格外慵懶。
「王總……原來前列腺按摩……真的挺舒服的。」
這樣還能忍,他王百強就是李蓮英轉世了。
他一下撲上去咬住青年水潤的兩片脣,輾轉廝磨起來。
吞吐著對方的舌頭,交換著彼此的唾液,舔過對方每一顆牙齒,王老總就像十幾年沒開過葷一樣急切渴求著想將青年吞吃入腹。
一隻手撫上青年胸前敏感的紅點,另一隻手滑向胯間,撫`摸起剛剛發泄過一次,現在則有些萎頓的分身。
年輕的身體哪裡經得住他這樣挑`逗,不一會兒便又欲`火重燃。
只是沒等他要更進一步,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經身處青年身下。
王百強也不慌張,一臉鎮定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西東咧嘴一笑:「我也想讓王總舒服舒服啊!」
哦?
王百強笑意升到眼裡:「那你要怎麼讓我舒服?」
青年慢慢俯下`身子,眼睛依舊注視著王百強:「這樣……」說著低頭一口含住對方堅硬如鐵的分身。
王百強低哼一聲,心想這孩子不是挺會服侍人的嘛,怎麼就沒人要呢,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嗎?不過還好,讓他撿到個寶。
青年的技術並不怎麼高超,略顯生澀,但因為王老總已憋了許久,這會兒被火熱的口腔含著,又被那柔軟的舌頭舔弄,一下如登仙境,青年含著起落了沒幾下,便一陣激顫盡數泄在了青年的口中。
青年捂著嘴嗆了下,苦著臉顯然嘴裡的味道並不怎麼好:「腥腥的……」
王百強畢竟不比小青年恢復得快,射出來的那瞬間便心一驚,想,壞了,今晚是吃不著大餐了。
他猶在高`潮的余韻中緩不過神,青年便整個壓了過來,吻向他的乳首,將他吻得胸口一陣酥麻,渾身骨頭都軟了一樣,連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來。
他眼眸輕閉著享受青年殷勤的服務,喜歡他這樣盡心盡力的伺候,可一想到他也用這口舌伺候過別人,王老總心裡就一陣不悅。
「王總,舒服嗎?」
林西東晶亮的雙眼小狗一樣看著他,那目光激得他心中一麻,不由自主地就「嗯」了聲。
得到肯定的青年越發熱情如火,不僅將他胸前的紅粒舔得紅腫挺立,更是一手探到他身後情`色地揉搓起來。
王百強此時真正是神智飄向了九天外,除了喘息別的也想不到了。
而在感到自己的臀`部被人抬起,有什麼濕潤的涼意滑向隱秘的雙丘之間時,他模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但也已分不出心神去管其它了。
所以直到最後青年就著潤滑液擠進他身體,被那疼痛驚醒,除了驟然的震驚,局勢已定,他也只能不甘不願地接受了。
「你……」王百強怒視著他,不明白他哪兒來這麼大膽子。
可青年只是露齒一笑道:「一開始是有些難過的,很快就好了……」說著握著他的腳裸將他的腿拉得更開,大幅度地抽動了起來。
這下王百強什麼話也說不出了,林西東有力地挺動著腰部,一下下撞在他的敏感點上,讓他情難自禁,涌到喉嚨口的怒斥也變了味兒,全化成了無法壓抑的呻吟。
感覺太過強烈,使他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意願,只能像一團橡皮泥一樣任青年肆意擺布。
慢慢地,他的腿開始不自覺地圈緊青年的腰,在青年的狂熱撞擊中,和著一聲聲濕潤的水聲,這場情事在他有心無力的不作為下漸漸也變得水`乳`交融起來,從小腹而生的快感一路竄向脊背,讓他四肢百骸都跟著戰慄不止,幾乎失控。
而就在他被青年頂弄的渾身發燙、通體酥麻時,青年又一下把他強拉起來,讓他與他面對面的歡愛。
「啊——!」體內的巨大進入到從未有過的深度,王百強一陣痙攣,發出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
手攀在青年肩頭,雙腿跨坐在對方身體兩側,他戰慄著被迫上下起伏著,將青年的分身不斷吞進吐出,視野在激烈的性`愛中逐漸模糊。
青年精準的施予力道,每一下都正正好好頂在他體內的突起上,到最後他都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而發出斷續的求饒。
「不要……不行了……那裡……啊……」
起伏了不知幾下後王百強身前半軟的分身便一顫,在極樂的巔峰中吐出一股股乳白的愛`液。
而林西東也在他軟倒之時扶住他的腰猛力抽動了幾下,而後一瀉如注。
「啊……」
王百強腰腿一片酸軟,散架一樣倒在青年身上,覺得自己從身到心都化成了一灘春泥。
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被青年抱著坐在浴缸裡清理情事後的殘留。
「你醒啦!」林西東一見他醒了,立馬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表情。
尚還混沌的記憶立馬回籠,他有些懨懨地躺在青年的懷裡,話語裡帶上幾分寒意:「我看你……是不想在這圈子裡混了是吧?」
林西東手一頓,微訝道:「不舒服嗎?可是你對我做的時候很舒服啊!」
王百強閉閉眼,不知道青年的思維是怎樣一種構成。
「我是把我身下那根二話不說塞到你屁`眼裡去的嗎?!」他這會兒全身上下就跟拆散了重組似的,可說實話,心裡的衝擊卻要大過身上百倍。
「我看你挺舒服的樣子……」
王百強不怒反笑:「挺舒服?那是你能做的事嗎?」
王老總身家顯赫,無論是家裡還是外面都是給人萬般討好、眾星捧月的,哪裡有人敢對他這樣不敬?當下除了憤怒於林西東的膽大妄為外,還真有些吃不準接下去該怎麼對他。
這人吧,他還是想要的,畢竟林西東的身體實在很得他的心,可一想到今天晚上他栽得這麼慘,再看青年他心裡就直泛疙瘩,有股郁結之氣凝而不散,憋得他胸悶不已。
「怪不得都說你不懂規矩,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分不清的嗎?」
剛一動,腰上卻一陣酸軟,他嘴裡「嘶」一聲又給倒回青年懷裡。
青年摟住他,奇怪地問:「為什麼我不能做?你不就對我做了?而且我覺得挺舒服的……」
王百強一皺眉,叱道:「那塑料玩樣兒跟真槍實彈的能一樣嗎?!」
話音剛落,身後微動,林西東讓他靠浴缸坐著,自己則移到他面前,垂著眼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王百強吃力地抬手按了按眉心:「……懂什麼?」
林西東眼睫輕顫,手不住地揉著他的腰:「我對你亂性和你對我行凶……王總,我知道差別在哪兒了。你不想讓我‘亂’你,可一直想著怎麼對我‘行凶’呢,是不是?」
「要是今晚換你身下那根插到我屁`股裡,你就不會這麼生氣了吧!」
王百強抬眼去看他,看他低垂著頭,活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樣,頓時哭笑不得地鉗著他下巴讓他抬頭。
「怎麼?還埋怨起我來了?」
林西東雖抬起頭但還是不看他,將視線投向一邊:「王總,那晚其實我沒亂成你吧……」他小聲說,「不然你早該生氣了。」
王百強掀掀眼皮:「那又怎樣?」
沉默了一會兒:「沒怎麼樣。」
青年嘩啦一聲站起來,帶出一串水花。
他赤身裸`體站在王百強面前,王百強不明所以地仰視著他,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
只見他跨出浴缸,一言不發地拿起一旁的乾浴巾擦身體,線條優美的臀`部曲線在王百強面前一晃一晃的,直晃得他眼暈。
他清了清喉嚨:「咳,你是什麼意思?」
林西東浴巾一裹,轉身將手伸向他:「我抱你回房裡,然後就回家。」
王百強盯著他伸過來的手看了幾秒,一動不動:「說清楚,什麼意思?」
「你不是生我的氣嗎?我走了你就不用看到我了,不是正合你的意。」
青年說得有理有據,眼裡明晃晃寫著——你還想怎麼樣?
王百強抿了抿脣,理清糾結的情緒後才緩緩開口:「你不是要負責嗎?上次是沒亂成,這次可是結結實實給你亂了一回了,怎麼,想占完便宜就溜啊?」
青年想了想:「那我還追你?」
「……你覺得現在說‘追’這個字眼還合適嗎?」
「啊?」
看不透,到現在活了大半輩子了,這林西東也算是一奇葩,讓他實在看不透。
不特別討好他,但也不拒絕他的試好;骨頭不很硬,但就是啃不動;以為他是欲拒還迎,臨了卻被他反咬一口。
王百強覺著,他是遇到對頭了。
「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差一點就到口的美食怎麼能讓他溜了?這次雖然失策了,但王老總堅信他總有一天會吃到口的!





3
王百強與林西東的情人關係正式確立,但老實說這並沒有帶來什麼實質性的突破。林西東依舊習慣稱呼他為「王總」;依舊不肯搬來與他同住;依舊讓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麼……
王百強覺得,林西東這塊骨頭是他有史以來啃得最幸苦也是最得不償失的,但不可否認,也是最美味的,值得他多花點心思好好品嘗。
他手裡玩轉著一支青黑色的鋼筆,視線不受控制地關注著坐在他斜對面的小情人。手指細細地摩挲著鋼筆筆身,目光一寸寸下移,直到停在對方性`感豐潤的雙脣上,開始旁若無人地出神回憶起它的美妙滋味。台上王賽金到底在說什麼他也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再無心去聽了。
林西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火辣目光,眼一抬與他視線對個正著。也不見他有多挑`逗的動作,只是再正常不過的露齒一笑,卻讓王老總一陣心動,胸口突突得跳。
「……叔叔,你看這樣可以嗎?」
開會還跟小情人眉來眼去……王賽金眉頭微皺著,向林西東投了個「收斂點」的眼神,希望他能識相點,別像她叔叔的舊愛那樣持寵而嬌,最後引火上身。只是對方似乎對於她的警告毫無所覺,竟回了她一個刺眼萬分的燦笑。
王賽金眉頭皺得更緊了。在這個圈子裡,不會看眼色的要比不聽話的更讓人頭疼一百倍。
「哦,就照你說的去做吧!」
暫且抽回被迷得暈頭轉向的心神,王百強煞有其事地說道,一副有認真在聽並且仔細思考過後才給出答案的樣子。
就算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但在聽到王百強那千篇一律的回答後,王賽金還是內心小小地嘆了口氣。轉而問向坐在王百強對面的那個人。
「曲越,這是你的專輯計劃,你怎麼看?」
狹長的會議桌右首處坐著BQ的大老闆,左首處坐著BQ的當家台柱,兩人雖是上下級的關係,但是此刻卻平起平坐。而對這樣的安排,無人存有異議,包括王老總本人。因為他知道,在王賽金的心裡,或許曲越的份量還要比他這個叔叔更重一點也不一定。畢竟,BQ可以沒有王百強,但卻萬萬不能沒有曲越!
「只要是用我的曲子,其他我都沒意見。」那人抬眼,不知是本身氣勢過人還是容貌太過驚艷,竟讓人光是與他對視就覺得呼吸一窒,而後頭暈目眩。
王百強無論看多少遍都覺得這張臉巧奪天工,真是完美。但像曲越這樣的,漂亮歸漂亮,他倒反而不敢招惹了。
首先,這人性子太傲太冷,必定不肯就範。
其次,有才有貌、內外兼修的楷模,公司的大搖錢樹,他得罪不起。
最後,也是最主要的,有王賽金的警告在前,他就是動了心也必定不能動人的。
找情人果然還是要找像林西東這樣的啊,能看又能摸,高興了逗逗,不高興了放在一邊,跟養小狗似的,既娛樂了自己,也沒啥負擔。王百強越看自己的小情人越是喜歡,恨不得立馬撲上去一頓親熱,也就再也無法忍耐枯燥的會議時光了。
「今天就到這裡怎麼樣,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散會吧?」他提議道。
王賽金知道他這是坐不住了,心想反正也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她再和曲越單獨討論就好,留著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也是一樣,便將幕布上的PPT關了。
「那就散了吧!」
直到副總一聲令下,眾人才像按了啟動開關一樣開始有動作,收拾的收拾,小聲議論的小聲議論。誰當家誰做主,一目了然。
王百強站起身,活動著稍顯僵硬的筋骨,率先朝門口走去。
秘書陳小姐體貼地為他打開門,還沒等跨出去,他腳步一頓,轉身衝林西東勾了勾手指。林西東一經召喚馬上湊到他身邊,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燦爛笑容,然後兩人一齊走了出去。
「怎麼你整天都這麼開心的?」
王百強是真的很想知道他每天保持心情愉悅的秘方。在娛樂圈裡,皮笑肉不笑的人他見得太多了,包括他自己在內也不見得笑得有幾分真心。能一直笑得這樣一口白牙晃瞎人眼、春光燦爛的,他還真只見過林西東一個。
不然怎麼說他是奇葩呢?
「又沒什麼不開心的事,幹嘛要板著臉?」
王百強反問:「那又沒什麼高興的事,幹嘛要笑的一臉歡欣雀躍呢?」
「沒有不開心的事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啊!」
王百強微怔,偏首看向他,見青年一臉理所當然的神情,內心竟然有種想要認同他的衝動。
無聲地笑了笑:「你倒是樂觀。」
「很多人都這麼說。」
林西東邊走邊與他輕輕耳語,在旁人看來就像是情人間在說悄悄話,一時眾人更是認定這位長相陽光俊美的青年是老闆的新歡無疑,各自陣營心中都有了一番計較。
走著走著,林西東突然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王百強察覺到身旁青年細微的情緒變化,轉過頭去就見他一臉奕奕地衝著個不認識的小青年點頭微笑。而對方則是滿臉的茫然加疑惑,顯然沒有認出他來。
「認識的?」
林西東點頭,心情更好了的樣子:「嗯,曲越的助理,叫莊稼,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聽到他這話,王百強不知怎麼心情就有些微妙,他漫不經心地隨意瞟了眼那人。
不過是比他年輕。
「普通而已。」給出四字評語,他又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兩人走進電梯,王百強一個淺淡的眼神,眾人馬上會意,都識相地等下一部電梯,留他們一個狹小而短暫的二人世界。
青年正說得起勁,也沒在意:「我出席酒會,覺得他人很有意思就和他聊了起來,你不知道明明曲越都在他面前了他卻對我說在找曲越,是不是很有意思?還有那個名字也很有趣……後來正好幫了他一個小忙,就互留了手機號。」
王老總聞言輕輕哼了聲,吐出兩個字。
「輕浮!」
「啊?」青年一下沒聽清,奇怪地眨著眼睛看向對方。
「你繼續。」王百強慢悠悠問:「有跟他通過電話嗎?」
「沒。」青年一下有些遺憾的嘆氣,「不知道是他的手機問題還是我的手機問題,我總是打不通他的電話。或許換隻手機就打得通了?」
林西東這人說的好聽點是沒心眼說的難聽點就是一白目,別人臉色完全不會看。那小助理幾次三番與他保持距離,不想扯上關係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了,可當事人愣是沒明白人家意圖,還以為人家不接他電話只是因為工作太忙或者手機故障這種超爛的理由,實在很傻很天真。
的確是換隻手機就打得通了,只要不是你的手機。
「你很想和他通電話嗎?下次我的借你打,保證打得通。」
「真的?」
「真的。」王百強笑眯眯地看著他。
新年將至,就算全年無休的BQ這幾天也彌漫著一股喜氣洋洋的氛圍。
為了體現自己對於新年的期待,王百強還特意讓助理買了幾張年味十足的窗花貼在他辦公室的落地窗上。他辦公室本是浮華的歐式風格,幾張顏色跳躍的剪紙一貼,竟也使得整個洛可可式的華麗和中式的古典巧妙的融合了起來,看著倒也不顯怪異。
而他就天天沒事的時候轉著筆盯著那幾面窗子看,數著天數等過新年,簡直比小孩子期盼壓歲錢還要期盼新年的到來。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期待新年的到來,那一切還得從不久前他與林西東的某次約會說起。
自從嘗過小情人驚艷的廚藝,他可是再也不敢嘗第二回了,奈何他也不擅長烹飪,所以兩人便一直在外用餐。這天,他選了家格調不錯的庭院式日本餐館就餐,雖沒有浪漫的櫻花雨,但盆景一樣精美的庭院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吃著吃著,林西東突然毫無預兆地問他準備怎麼過年,他抬頭看向對方,只見青年神色平常,瞧不出什麼別的,倒像是隨口問問。
「當然是在家過。」
就算他不想回王家,王老爺子也會派人把他「請」回家過團圓年的,他又何必自找罪受,不如早早回去報道。
「哦。」他簡短地回了一聲,將茶杯舉到嘴邊。
林西東的酒量實在太差,王百強連清酒也不敢給他喝,只讓他喝點清熱去火的大麥茶。
穿著和服的服務員小姐熱情周到,才剛為青年加過水,這茶水剛沏上,離沸點也就一步之遙。青年也不知在想什麼,竟無知無覺地飲了大口,舌頭剛覺得痛那仿如熔岩一般的液體就順著喉嚨口一路燙到了胃裡。
王百強看他臉色有變,再看了眼冒著熱氣的茶水便反應過來,忙繞到他那一邊,捧著他臉心痛地小心檢查起來。
「寶寶,張嘴,看看燙傷沒?」
林西東大概是真的痛了,連標誌性地陽光笑容都消失無蹤,只剩皺成「川」字的眉宇。他乖乖張開嘴探出舌頭讓王百強看,王百強見他舌苔上被燙得都發白了,似乎還起了水泡,立刻從三文魚刺身盤子裡拿出一些碎冰敷在對方的傷口上。
王百強扯扯對方頰邊的嫩肉,責道:「這麼大人了還這麼急躁,瞧瞧,燙傷了吧?」
到底也不敢下大力氣,見那俊臉上泛起刺目的紅色掐痕,王老總趕緊使勁揉了揉,可不捨得在他臉上留痕跡。
「痛……」林西東含糊地喊了聲,「化了。」
他張開嘴,理所當然地等著王老總的冰塊冷敷。而王百強只是眉一挑,便從善如流地從刺身盤裡又撿了塊大的冰塊含進自己嘴裡,一傾身便渡到了對方口中。
王老總流連花叢十數載,吻技自不是林西東這個毛頭小子能比的,當下便把一塊堅冰玩轉的如火純清。一會兒推到對方口中,一會兒又卷回自己口內,一會兒帶著對方與冰塊嬉戲,一會兒又糾纏著對方將冰塊冷落在舌下。
一吻畢,那經歷了一場活色生香的冰塊也算完成了它最終的使命,徹底消融在了彼此口腔中。
「還痛嗎?」
王百強有心耍流氓,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一手摸向刺身盤,似乎在等著青年點頭便要故技重施。
青年不知是故意對他的心思視而不見還是真的沒有看出來,竟一臉正色地回答:「不痛了,但木木的,沒什麼感覺。」
王百強心裡嘆一聲可惜,眼一掃,舉起桌上那杯罪魁禍首試了試溫度,未了看向青年。
「在想什麼呢?這麼燙的水也喝得下去,是不是叫哪個小妖精勾去了心魂了?」
他嘴上不說是覺得掉身價,但心裡始終對林西東與那小助理的事有些介懷。他頭上已經戴過一頂綠帽了,可不需要林西東再為他添磚加瓦。
林西東直接忽略他後一個問題:「我在想過年那幾天假我要去哪裡,你既然要回家過年的話,我就只好一個人去度假了。」
王百強微皺眉,從他話裡抓到些關鍵詞。
「你一個人?」
「嗯。」
「不回家?」
雖然王老總覺得那樣很無聊也十分沒必要,但傳統習慣的確是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互相進酒各自吹捧過去一年的功績閤家團圓地度過晚餐時間不是嗎?
林西東盯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移開視線。
「……回不去。」
王百強一下住嘴,紳士地沒有問再多。秘密人人有,這一點,他始終相信沒有人能夠免俗。
嫻熟地轉移話題:「寶寶準備去哪裡度假?」
青年歪著頭想了想,道:「夏威夷?我想曬黑一點。」
「不行!」話音剛落,王老總就一下給否決了。
陽光、沙灘、辣妹,王百強又不是沒去過那種地方,自然知道這對於一個單身男人,特別是像林西東這樣外貌出色的單身男人是有多大的致命誘惑。沙灘上放眼望去全是前凸後翹的比基尼美女,不是他對自己小情人沒信心,總的來說他是對全球所有雄性動物的繁衍本能沒有信心!
他也是男人,他清楚知道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理智和性`欲是完全不能共存的兩種東西,而一般下半身都會因為貪圖一時快感而輕鬆擊敗理智。
所以當面對青年不解的神情時,王百強臉上掛著優雅的笑容,像個長者一樣拍了拍對方的肩:「陽光海島不做考慮。」
青年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想了會兒他又報出個地點:「那……巴黎?」
身為模特,林西東也算是時尚界人士,巴黎當然不是第一次去,就是因為熟,所以才想著不如在那裡過新年算了,總好過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王老總一聽地名就眉頭深皺投了否決票。
「你再想想別的地方,這個不行。」
法國男女是出了名的熱情奔放、柔情蜜意,他可不放心將自家寶貝投進狼窩裡,只怕回來都要被吸成人乾了。
「又不行?王總,你是誠心不想讓我去度假嗎?」青年真摯地看向他。
王百強靈光一閃,倒是被青年點醒,笑著挨近他,手環上對方柔韌有力的腰肢:「王總還真是舍不得你走。不如來王總家住兩天怎麼樣?保證不比任何一處五星級度假村差。」
「你家?」青年有些納悶:「我不是住過嗎?雖然不想打擊王總你,但那個比起五星級度假村真的還是差一點的。」
王百強沒好氣地掐了把對方的腰間肉,說:「‘風水灣’那兒的家!背山面水的海景房,風水寶地,綿延兩公里的私家海灘,怎麼樣,心動了吧?」
風水灣乃王家老宅所在處,背山面水、四通八達,聽說是游龍入海必經之處,也就是所謂的龍脈,可保王家百年富貴、子孫平安,可是王老爺子讓風水先生看了好多地方才定下來的靈址。而「風水灣」這地名,也是因此而得名的。
林西東這才反應過來:「啊?去你老家啊?可我還沒準備好見家長耶!要是他們不喜歡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對於他的顧慮,王百強輕笑出聲。
「聽到好聽的你就收著,聽到不好聽的……」他轉了轉眼珠,聲音低沉了幾分:「聽到不好聽的你就當他們在放屁,只管忘記就好。」
反正他幹過的荒唐事也不是一件兩件了,大過年的領著男情人回家,似乎也挺合他以往作風的。大不了就是被老爺子吼出家門,他也樂得和小情人過兩人世界。
這樣想著,他竟多年來首次有些期待農曆新年的到來了。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的功夫王百強殷切期盼的新年便到了。
事先王百強並沒有告知任何人自己的打算,哪怕是一天到晚在公司都要碰到好幾次的王賽金他也是對她三緘其口的。所以當他不聲不響把人帶回家的時候,別說王老爺子,就是王副總也是嚇了一大跳的——上一個被她叔叔帶回家的,還是那個只做了她兩個月嬸嬸的女人。
兩人夾著風雪走進室內的時候,王老總的二姐,王家二小姐王杏梅的小兒子杜雪原正在為眾人演奏鋼琴曲,恰恰演奏到高`潮呢,就被突然而至的兩人給打斷了。
「喲,都在呢!」
王百強讓傭人將他和林西東的行李送到自己的房間後,對眾人驚疑的目光視若無睹,大大方方牽著小情人的手就將人引薦給了王老爺子:「這是西東,我情人,做模特的。」頓了下,看了圈臉色各異的眾人,他笑容加深:「還沒吃飯吧?沒吃飯我先帶西東上樓參觀一下,你們慢聊。」
王老爺子也是大風大浪一路走來的,故而就算兒子把見不得光的男情人都帶家裡了,他還是很快恢復了往日的鎮定。
「站住!」他中氣十足地喝了一聲,龍頭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在小輩面前也沒規沒距的,見到你大哥二姐連聲招呼也不打嗎?」
王老爺子完全可以在這時候發難,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根拐杖掄過去,下狠手教訓教訓這個荒唐的小兒子,這才是正常表現。但問題是王百強這幾十年一次次刷新下限,王老爺子已經提不起精神去打罵他了,加之對他十分溺愛,便也迅速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沒看到。況且大過年的,再大的事情也要往後壓,他老了,可不想家裡再鬧翻天了。
老爺子的話對王百強還是有些威懾力的,他乖乖退回來,嘴邊掛著仿如大學教授般斯文睿智的笑,簡直騙死人不償命。
「你也認識認識。」對著林西東柔聲說了句,他便指著眼前的眾人為他介紹起來:「我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塞金你是認識的,這個是她妹妹銀鈴,這是她弟弟承業,這是我二姐的一對兒女——茉兒、雪原,還有……」林西東感覺到對方握著他的手沒來由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開來:「這是我三姐的兒子,榮軒。」
林西東隨著他的手指方向一個個看過去,然後對著那個叫「榮軒」的少年呆了一呆。
少年長得很漂亮,有一張時下流行的男生女相的臉,大眼睛、俏鼻梁,慄色的柔軟發絲貼在臉側,顯得皮膚白`皙精緻。就算混跡娛樂圈多年,他也不得不承認少年姿色過人,再過幾年恐怕都要追上曲越。
少年默默地坐在一旁的沙發裡,與王家其他人無形地區分開,似乎格格不入。他從王百強進來的一瞬間露出欣喜的表情,又在看清他帶回來什麼人後迅速沉下臉。
他們對視了一會兒,雖然對方面無表情、滿臉寒冰,但林西東還是給了他一個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只是這個笑不僅沒有緩和對方的情緒,反而使對方臉色進一步惡化,最後少年更是冷冷扯了扯嘴角,還給他一個滿含輕蔑的諷笑。
林西東一愣,遲鈍如他,這時候也感覺到了少年的敵意。
王百強將一切看在眼裡,緊了緊握住林西東的手,眼眸淡淡掃過少年,隨後便拉著人上樓了。
榮軒目光緊緊盯著他們的背影,牙齒咬過嘴脣,眼裡翻涌著晦暗莫測的波濤。
「老四還真是越大越風流了,也不知道避諱,怎麼說我們王家也是大戶人家,被人看到了亂寫多不好?」王二小姐故作擔憂地皺眉,實際上話就是說給老爺子聽的。
她與老大都是正房原配所生,對王百強這個小老婆生的兒子一向頗有微辭,現在老爺子又是風燭殘年一腳跨進棺材的人了,便對要與他們財產裡搶一杯羹的王百強更是沒什麼好臉色。
「姑姑多慮了,有塞金在,誰敢寫我們王家的不是啊?再說,叔叔知道分寸的。」王賽金勾著脣,臉上維持著女強人的精明幹練,幫著不成器的叔叔說起好話。
王杏梅冷笑:「分寸?他要知道分寸倒好了。大過年的把個野男人帶回家,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小聲嘀咕著:「也不知道乾不幹淨……」
王賽金道:「人是我們公司的,姑姑可以放心,是身家清白的人。」
王杏梅刻薄著眉眼:「你也不看著他點,大哥派你幫他打理公司不就是讓你盯著他的嗎?你倒好,幫他拉皮條呢?」
王賽金纖眉微皺,卻沒將心中的不快擺到臉上:「姑姑,我想你是誤會了。爸爸是讓我去幫叔叔一起打理公司不假,可從來沒要我監視叔叔過。飯可以亂吃,話是不能亂說的。」
王杏梅聞言臉色一變:「你……」
「杏梅、塞金!」王澤宇見老爺子臉色隱隱有些發青,這才緩緩開口喝止了妹妹和女兒繼續爭下去。
「還有孩子在呢,說的都是什麼話?」他看向王杏梅的兒子:「雪原,你繼續彈。」
「哦哦,是,大舅……」杜雪原乖乖坐回琴凳上,從頭開始彈奏被打斷的鋼琴曲。
王杏梅的臉色還是不好,不過她丈夫一直在一邊寬慰她,讓她在老爺子面前收斂點脾氣,加之兒子琴技出色她臉上增光,一曲奏罷心情回轉不少,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而另一邊,王百強領著林西東一路上了王宅的三樓,然後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前站定。
他神秘地笑著,手放在門把上慢慢施力推開:「歡迎入住總統套房。」
王百強一向是會享受的人,所以他說是總統套房,那就真的是總統般的待遇了。
房間裡有股原木的香味,自然而清新,巴洛克風格的房內處處透著舒適。林西東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眺望遠方,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但遠處大海的波光點點還是能依稀看到。
他回頭有些興奮地叫道:「王總,果然是海景房!」
王百強雙手環胸站在他身後不遠,聞言笑道:「王總什麼時候騙過你了?我說有海景房,那就一定有海景房。房子前面還有片沙灘,真正的白沙,你明天可以去走走。」
「嗯!」青年點點頭,過了會他似乎突然想到什麼重要的事情,振奮的心情稍退,看著對方皺眉問道:「王總,明天天氣會變好吧?」
王百強這才想起外面正下著不算小的雪。
「不能出去的話寶寶就在家裡陪王總不是也很好嗎?」他慢慢走向青年,視線在對方除去外套後顯露出來的深V毛衣領口部位來回掃蕩。
林西東靠在窗前,神情有些泄氣:「一天都呆在房裡?」
王百強聞言笑眯了眼,意有所指地說:「寶寶想的話我也可以讓你一天都不出房門哦!」
「那不是很無聊?」
「一個人當然會,兩個人就不會了。」王百強靠近他,雙手撐在他身後的落地窗上,一低頭雙脣便能觸到青年暴露在外的性`感鎖骨。
旖旎又曖昧的艷色漩渦在兩人周身逐漸成形,王百強順應氣氛,將雙脣緩慢印上了眼前誘人的鎖骨,品嘗美味般又吸又舔起來。
正當他興起時,青年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王總,我有沒有說過……你真的很像我姐姐養的狐狸狗?」
「……」
一盆冰水從天而降,頃刻把王百強的欲`望澆滅乾淨,比清心咒還管用。
他無奈地抬頭:「我不是說過這話你憋在心裡自己想就好了嗎?」
青年輕輕啊了聲:「對不起,我忘了……你繼續!」
氣氛都沒了,要怎麼繼續?
王百強放開他,嘆了口氣:「算了,來整理行李吧!」





4
「性致」被打斷是一件極其痛苦並且極其不人道的事情,但好在王總身經百戰、堅韌不拔,所以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擊敗的。不過他從中吸取教訓,決定以後只要一有「性致」,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小情人那張讓人頭疼的嘴給堵住!
「王總,原來你排行老四啊?可是剛才在場的只有你大哥和二姐,怎麼不見你三姐和三姐夫?他們大過年也不回家的嗎?」
從某個層面上來說,本身更讓人頭疼的林寶寶此時正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邊說話邊將箱子裡的衣物分門別類地一一整理出來,而最先提議整理行李的王老總卻老神在在地端坐一旁,愜意非常地品著香茗。
王百強聞言一笑,四兩撥千斤:「你不是也大過年的不回家嗎?有什麼好奇怪的。」
林西東卻聽得恍然大悟:「原來她也是被趕出家門的啊!那倒是同病相憐。」
也?王百強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隨意以及突然地道出了自己回不了家過年的內幕。但他一向沒有探聽人家隱`私的習慣,對方想說他就聽,不想說他也不會強求,所以就算青年毫不設防他也不打算多問。
安靜了沒一會兒,林西東突然從行李箱裡抽出一條狀物,看清是什麼後,笑著衝王百強晃了晃:「王總,你連這種東西也帶啊?」
王百強緩緩舉起手中骨瓷茶杯抿了口,慢條斯理道:「有備無患。」
林西東翻看著手中一打十二支裝不同口味、不同質地的安全套,驚嘆道:「會不會太誇張了?我們好像只待五天而已,就算是一夜十二次郎也不一定能把它們用完吧?」看了眼行李箱中剩下的兩樣東西,他有些好奇地拿起一種一樣:「王總,你帶的東西還真的都好奇怪的。這個白白的又是什麼?喝的嗎?」
王百強抬眸去看,而後笑得明顯不懷好意:「你打開聞聞不就知道了。」
青年依言打開那瓶500ML左右的乳白色液體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他又倒出來一點用指尖捻了捻感受它的粘稠度,最後還輕舔了下。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神色怪異地看向王百強,視線順著對方的臉慢慢向下滑移,停留在胯部。
「王總,你積了這麼多啊?這一大瓶不會都是你的……吧?」未盡之言雖未挑明也能猜到一二。
王百強對青年異於常人的思維早已經見怪不怪,只是放下手中紅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積是積了很多沒錯,不過都是庫存,這瓶不是你王總的蛋白質。」
「那……」林西東看了看手中無論外觀還是觸感都十分像精`液的不明液體,「那不是你的,難道是別人的?」
「……」
請問他隨身帶著別人的精`液是想幹嘛?王百強控制著臉部神經,盡量讓它們看起來不會太抽搐。
青年等不到答案,自顧說起來:「我做模特的時候聽說有些有錢的貴婦都會喝精`液美容,而且還要是年輕貌美的男人的才行,王總你不是也有這個愛好吧?」他打量了王百強一陣,似乎自認知道了對方四十幾歲仍青春常駐的秘訣,還兀自點了點頭:「原來真的有用啊!」
王百強臉都綠了:「胡說什麼,這是潤滑劑!」
果然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這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給你來一下,真是防不勝防!
青年似乎對這個平淡無奇的真相有些失望,嘆了口氣。
「……那可惜了。」
王百強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可惜什麼?」
「不然我的就可以借你了啊,不要每次都獻給垃圾桶那麼浪費嘛!」
青年說得眼都不眨聲音都不抖,王老總卻覺得自己這張老臉快要經不住對方放`浪的言語而有些微燙。
他咳了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咳,借?怎麼,還要還的嗎?」
「俗話說得好,有借有還……才能再借不難。」他似真非真地說道,沒等王百強反應過來又拿起行李箱中的另一瓶東西,問道:「這個又是什麼?葡萄味的潤滑劑?」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林西東可以肯定,眼前這個長得像葡萄汁的東西一定不是葡萄汁!
「我帶這麼多潤滑劑幹嘛?你再猜猜。」王百強賣著關子。
「嗯——壯陽的?」
「……」
王百強不動聲色地一挑眉,然後靠在柔軟的座椅內朝青年勾了勾手指。對方利落放下手中東西起身走向他,當兩人還剩一臂之遙的時候,王百強突然毫無預兆地一把扯過青年的領帶將他整個拽到近前。
「你覺得我已經老到需要用壯陽藥的地步了嗎?」
與齷齪的內心不同,王老總有張欺世盜名的臉。他此時臉上尚留著微笑的余韻,斯文又儒雅,可那語氣卻著實透著一股「要是敢點頭現在就辦了你」的勁頭。
不知是不是出於一種感知危險的本能,林西東在是與否的二選一選項裡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否。
他搖著頭道:「不,還沒到那個地步。」
王百強低沉地笑著:「乖寶寶。還猜不猜?」
「猜不出,到底是什麼?」
「是……」雙脣貼著對方的臉頰,熱氣吹拂過耳根,帶來一陣陣酥麻。也不知王百強說了什麼,只見青年先是微微困惑,再是有些驚訝,最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要不要今晚試試?」王百強提議道。
林西東有些遲疑:「王總,你帶這麼多裝備,我總覺得你不懷好意。你該不會還帶了上次那什麼前列腺按摩器吧?」
「這倒沒有。我只是想互相交流一下而已,放心,不會動真格的。」被戳破不懷好意的心思,王百強淡定依舊。「當然,我不動,你也不能動,咱們和平共處。」
青年想了想,權衡利益之後:「一言為定!」
這時,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四少爺,晚餐準備好了,老爺讓您和林先生一起下樓用餐。」
「我知道了。」王百強回了聲,起身同林西東一起下樓。
兩人下樓的時候,王家眾人都已入座。
林西東身為王百強的情人,他倆自然坐在一起。王家的座位都是按照輩分來排的。長形的餐桌上王老爺子做頭,接下來左手邊坐長子,右手邊坐長女,剩下的人再按「Z」字型依次就坐。
林西東坐定後發現身邊坐著的是王賽金的妹妹王銀鈴,忍不住對這個與王副總截然不同的妖嬈女子多看了兩眼,對方見他看過來,對他眨了眨眼,而後脣角勾出一抹魅惑人心的艷麗笑容。
王百強正巧看到,不冷不熱來了句:「銀鈴,眨得這麼快,當心眼抽筋。」
王銀鈴一噎,當即收斂了神色:「多謝叔叔關心。」
接下來王老爺子一番總結與陳辭之後,眾人舉杯,年夜飯算是正式開始了。
桌上只有林西東一個外人,又是身份尷尬,自然沒有人招呼他。而王百強又忙著應付父兄的問話,也就疏忽了他。不過好在他自己也不覺得無聊,聽其他人說話也聽得怡然自得。
吃到一半,大概是王銀鈴覺得自家叔叔不會注意,便偷偷又跟林西東搭起話來。
「林先生長得真是一表人才。」
「王小姐過獎。」
「叔叔真是艷福不淺,他用多少錢包了你的,我也可以出同樣的價。」她壓低了聲音:「一僕二主,考慮一下?」
「不了。」
「怎麼,是我不夠年輕漂亮嗎?」
「王小姐很漂亮了。」王銀鈴剛眼眸一亮,又聽他繼續說:「只不過……」
「不過什麼?」
青年一點點挨近她:「你左邊那隻假睫毛掉了,整張臉看起來怪怪的。而且……我對女人硬不起來。」
王銀鈴臉色一變,五彩紛呈,她刷地起身,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便飛速駛離餐桌。
「阿金,過了年你也該34了吧?」
舊社會的人總有點重男輕女,王老爺子也不例外,幾個女兒加起來都沒有一個兒子受到的寵愛多,更何況是隔了一輩的孫女?所以王百強聽他這麼問,一下有些好奇老爺子怎麼突然關心起王賽金的年紀來了。不過他有預感,一定不是好事,自家侄女恐怕要倒霉了。
王賽金點了點頭:「您記得不錯,過年後我的確是這個年紀了。」
「女孩子有事業心是好事,但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個好人家嫁了,這樣才能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他停頓了下,接下來的便是重點:「年後張部長的公子回國,對方不論家世還是學歷都不錯,你們找個時間見見面,增進一下感情。」
大過年的還真是這麼倒霉!王百強感嘆自己料事如神,更嘆自己父親還是維持著以前當兵時的土匪做派,一點也不講理的,也不怕王賽金逼急了反彈。他可是知道的,她侄女和他不同,是隻喜歡女孩子的。
不過,阿金大抵是不會和老爺子翻臉的。
果然,王塞金手中筷子一頓,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皺了皺,但很快,她笑著看向王家的主宰,臉上毫無不快。
「好的爺爺,我會安排。」她表現完美,演技出色,讓王百強自嘆弗如。
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和張家聯姻,對我們王家的發展有力,對你的事業也有力。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王爸爸怎麼像是在買孫女一樣?見都沒見過就說把握機會,不喜歡也要把握?不可以鬆手的嗎?」林西東小聲地與王百強耳語。
王百強哼笑了聲,道:「反正又不是他要嫁,他當然希望阿金緊咬住這條大魚不放了。恐怕有時候他都希望這個世界是一妻多夫或者一夫多妻制的吧,這樣就能更有效的利用已有資源為他謀取更多福利了。」
林西東看了眼與王家眾人談笑風生的王賽金,突然有些同情她。
想不到在公司那樣幹練精明的副總也有這樣無奈的一刻!
「王總,你離了婚,風華正茂,現在又是單身,我不過一個小模特,恐怕也不能給你們家帶來什麼‘福利’。真是奇怪,王爸爸怎麼不利用你這個現成的良好資源呢?」林西東不久就想到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
王百強聞言舉起酒杯輕抿了口,隨即口氣有些慶幸,又有些緬懷說道:「哦,那是因為我有一個厲害的前妻。她說要是有哪個女人敢再嫁給我,她就帶人大惱禮堂,勢必要將我的種種惡行宣揚得眾人皆知、讓王家丟盡臉面、讓新婦羞憤欲死才肯罷休。偏偏她家的確有這樣的本事,連老爺子也奈何不了她,所以我只好一輩子做個光棍啦。」
他前妻說起來也是個好女人,可惜他和她有緣無份,只能做兩個月的夫妻。就在王百強陷入往事回憶時,林西東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那我倒是要謝謝她了。」
王百強不解地看向他:「謝她做什麼?」
「沒有她,我遇到王總的時候你就很有可能是有婦之夫了。就是王總你,我也不會做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的。」
林西東煞有其事地說著,讓王百強一陣好笑。
「放心,就算你是婚姻的第三者,也一定不會是感情的第三者。」沒有感情哪來的家庭?想了想:「我們為什麼要討論這樣不可能的事?」
林西東聳聳肩:「因為有感而發?」
就在這時王銀鈴整裝完畢再次入座,見到林西東就不免有幾分尷尬。她故意不去看他那邊,也希望對方同樣當她不存在,不過對於不會看眼色的林西東來說,一切非直接表述的隱性情緒,他都具有完全屏蔽的技能。就好像RPG遊戲裡打怪一直「MISS」那樣,完全感覺不到的。
所以在他看到王銀鈴時並沒有發現她的故意疏遠,倒是很想與她再說說話,畢竟她可算是除王百強、王賽金外王家對他最友好的一個人了。
「王小姐,你把假睫毛摘了啊?」
王銀鈴僵硬著對他回以一笑。
王百強這才看向她,看著看著便笑起來:「我說怎麼銀鈴的眼睛看起來小了這麼多,原來是秘密武器不見了!」
「舅舅,你這麼說好像表姐的眼睛很小一樣。」才剛過二十歲生日的杜茉兒還是一副少女的模樣,笑起來尤為甜美不譜世事。如果她的母親能不那麼刻薄,王百強覺得她會更喜愛這個天性單純的小外甥女。
「只是一下有點不習慣而已,表姐的眼睛很大,才不小呢!」杜雪原不知道,他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聲援,只會讓王銀鈴更郁悴。
王老爺子像是想到什麼,用著對王賽金一摸一樣的開場白道:「銀鈴,過完年你也要三十了吧?剛才我還在跟你姐姐說,女孩子嫁個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你和立遠科技的姜總相處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準備完婚?」
王銀鈴被王百強調侃得胸悶不已,這會兒又縫老爺子逼婚,一下臉苦得像是吃了黃蓮:「爺爺,我們還沒打算這麼早結婚呢!」
「早什麼?你都三十了。」
王銀鈴一急,脫口而出:「我永遠十八!」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忍的。」王承業小聲嘀咕了句,身邊的杜茉兒聽到了立馬笑得前俯後仰。
雖沒聽清楚,王銀鈴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狠狠瞪了眼自己弟弟,繼續說道:「爺爺,結婚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男方那兒沒動靜,難道還要我去逼婚不成嗎?」
王老爺子正要再說什麼,就被大兒子打斷話頭。
「爸爸,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操心吧。今晚是除夕,等會兒吃好飯我讓下人放些煙火炮竹熱鬧熱鬧,您看怎麼樣?」
王老爺子想了想,道:「嗯,你去辦吧。」
幾個年輕人一聽有煙火看都顯得十分興奮,只有坐在末尾的榮軒面無表情,似乎不怎麼感興趣的樣子。
他大多時候都是默默吃菜,只在王百強說話的時候不時地抬頭向他看去。林西東就坐在王百強身邊,要不注意到也很難,有時與少年視線無意中相撞,還會被對方凶狠地反瞪回來。
林西東知道自己一向容易無形中得罪人,但又覺得與對方才不過一面之緣,應該還沒發展的這麼快,於是只好像王百強求證:「王總,你三姐的孩子是不是不喜歡我?為什麼我覺得我像是他的殺父仇人,他欲殺之而後快?」
王百強只用片刻便知道他說的是誰,掃了對面一眼,他幾乎將嘴脣貼到了青年的耳朵上,像是做給誰看。
「這麼在意他做什麼?你只要看著我就好。」
青年有些癢癢得縮了縮肩,而後輕笑道:「王總,我有沒有說過你真是油嘴滑舌、十足紈褲而且轉移話題的技巧很差?」
「……你現在說了。」
他倆舉止親密,雖然王老爺子沒對林西東的身份多說什麼,但並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兒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咳哼!」他重重咳了聲,對著兩人怒目而視:「吃飯就吃飯,靠那麼近幹什麼?」
「爸爸,瞧百強笑得一臉……濃情蜜意的,人家是情正濃時,一刻也不願分開的,當然要靠得越近越好,禮義廉恥什麼的先放一邊嘛!」王杏梅臉上掛著陰陽怪氣地笑。
王百強早就習慣她不時的冷嘲熱諷,此時欣然應戰:「二姐真是我肚裡的蛔蟲,這麼了解我,二姐你真厲害,比我多吃這麼多年飯,果然不是白吃,二姐你不愧是二姐。」
他這番話,不像是捧人,倒像是罵人。王杏梅臉色吊著眉毛,要不是身邊丈夫在桌子底下扯住她的袖子,以她的性格恐怕都要拍案而起了。
可就在這時,林西東似乎覺得王杏梅氣得不夠似的,還要火上澆把油。
「王總,你怎麼罵你二姐白痴?」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對方聽見了。
王杏梅的臉色頃刻黑如鍋底。
他還十分正義的補了句:「這樣是不對的。」
王百強勾著脣角,心情舒暢,第一次這樣喜歡小情人這個不會看時機說話的壞毛病。
「寶寶,你可真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此‘白吃’非彼‘白痴’,我怎麼會罵自己的姐姐白痴呢?你誤會了。」他一臉的無辜。
這樣一口一個白痴的,簡直將王杏梅氣得渾身發抖。
「我們說話關你這個外人什麼事?誰允許你插嘴的!」在父親面前她不好直接找自己弟弟茬兒,只好遷怒在她看來身份低下的林西東。
她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出來賣的,你以為你在這裡有說話的權利?簡直髒了我的耳朵!」
「我不……」林西東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就被身邊的王百強一把按住手,緊緊握在手心裡。
「二姐,說話注意一點!」王百強眼眸有些動怒地微眯:「我叫你一聲二姐,不要以為你就真的可以對我的人指手畫腳了。不過是王家潑出去的水,你以為你在這就有說話的權利了?聽你說話是給你面子,你別得寸進尺!」
這最後兩句話簡直戳到王杏梅最大的痛腳。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緊緊攥著紅酒杯的杯壁,似乎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將玻璃杯狠狠擲向王百強。
這時,王老爺子突然將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厲聲道:「夠了,你們都少說兩句!從小吵到大,你們吵不膩我都聽膩了!大過年的都給我安分點!」
「爸,他這麼說我你還幫他?」王杏梅滿臉不服。
「我說夠了你聽不懂嗎?」王老爺子語調不緩不慢地說著,一抹鷹隼般銳利的眼神投過去,立即讓王杏梅白了臉色再也不敢造次。
最後,這場飯桌上的小小衝突在王家老爺子的干涉下宣告結束。
因為飯桌上的不慎愉快,導致王杏梅夫婦飯後沒有久留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內。而王老爺子因為身體原因,也由看護扶回房休息。王百強對放守歲之類興趣不大,也提不起勁與小輩們遊戲、閒聊,故而與自己大哥打了聲招呼後便攜著林西東撤退了。榮軒一見王百強走了,也毫無留戀地起身離開。
一時,客廳裡只剩下王澤宇一房人以及王杏梅的一雙子女守歲。
王承業與杜家姐弟坐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擲骰子玩飛行棋,而王賽金、王銀鈴姐妹則和自己父母湊成一桌麻將。
他們各玩各的,不時閒聊幾句,倒也覺得趣味十足。
王承業擲了個六,眉開眼笑地跳出停機坪,嘴裡問著王賽金:「大姐,叔叔把那個小模特帶回家,是不是說明他這次是認真的?我聽說他上一個情人也是你們公司的人,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潛規則’嗎?」他年紀要比杜家姐弟大上幾歲,正在國外念書,不知是不是不太見到自己叔叔的關係,便對他的艷情史特別感興趣。
王賽金面不改色地丟出一張風向:「你去問他不是知道的更清楚。」
「碰!」王銀鈴紅脣輕揚,露出有些嘲諷的笑容:「叔叔的字典裡有過‘認真’這兩個字嗎?上次他也說認真的,結果結婚不到一個月就在外面沾花惹草,兩個月就被家裡的紅旗一張離婚協議書甩臉上了。這個我看也不會超過兩個月你信不信?」
王賽金的母親鐘香月算是看著王百強長大的,不免對他有些長嫂如母的感情在,聽自己女兒這樣說不禁悠悠嘆了口氣。
「百強也老大不小了,不管是男是女,定下來總是好的。老爺子都沒說什麼,你們也別亂說,免得惹他生氣。我看那孩子白白淨淨挺順眼,希望百強這次真的是認真的吧。不然可就造孽了。」
王銀鈴不以為然:「我還是覺得這個不會超過兩個月。」
王賽金笑了笑,眼中似乎有些算計的情緒一閃而過。
「不然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
王賽金想了想:「就賭你在立遠科技6%的股份、我在BQ11%的股份怎麼樣?這都是按照市價來的,我可沒占你便宜。」
王銀鈴一挑眉,似乎沒想到對方要玩這麼大:「唉!那6%的股份可是老娘的聘禮啊!」
「賭不賭隨便你。」王賽金給出決定權。
「賭吧!賭吧!」王承業唯恐天下不亂地縱勇著。而杜家姐弟只在一邊安靜圍觀,並不隨意插嘴。
雖然立遠那6%的股份很重要,但BQ的也很誘人……
王銀鈴一咬牙:「賭!」反正她的贏面比較大!
王賽金「早知如此」地勾脣一笑,隨後提議道:「兩個月時間太短,不如我吃虧點,時間增為三個月如何?只要叔叔和林西東在三個月內分手了,我就把BQ的股份雙手奉上。」
「這可是你說的!」王銀鈴自信滿滿,似乎已經認定對方必輸無疑。
就在此時,王澤宇牌一推,面無表情地伸手:「自摸清一色,給錢。」
「……」
林西東被王百強一路拖回房間,連床都走不到就被對方如饑似渴地抵在了門上擁吻起來。
兩人分開後,林西東喘著氣用陳述句道:「王總,你二姐不喜歡我。」
「她也不喜歡我。」王百強無所謂地說。
「王總,你覺得你二姐有沒有可能是得了更年期綜合症?」林西東表情嚴肅,王百強覺得他應該不是在說笑。
「如果是那樣,從我有記憶以來她的更年期就沒停止過。」他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不是要試新東西的嗎?」
他拉著林西東走到床邊,然後輕柔地將他推倒在床上。俯視著青年修長健美的身軀,就算此時它仍包裹著礙事的遮掩物,那窄腰和長腿也足夠讓他「性」致盎然的了。
「脫!」他發現這會兒自己只是光看著就口乾舌燥聲音暗啞了,可他們甚至都沒進入前戲。
微笑著,青年聽話地乖乖將墨綠色的套頭毛衣脫下放在一邊,然後又去解自己牛仔褲的紐扣和拉鏈。
當他把有些寬鬆的毛衣脫了王百強才發現原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極低腰的牛仔褲,低到正好卡在胯間,似乎輕拉一下就要掉下來的程度,連裡面貼身的棉白內褲都是低腰的款式。
「你平時也是這麼穿的?」王老總心裡升起一些小不快。
林西東手一頓,正是要脫未脫之際,他看著對方點頭道:「我一直都是這麼穿的。」
王百強眉頭輕蹙,冬天還好點,夏天穿個T恤什麼的再穿低腰褲不是一抬手一彎腰就會走`光?
那怎麼行!
王老總的占有欲極強,只要是屬於自己的東西,是連一分一毫也不願意和別人共享的。
所以他連想到沒想就勾著青年的下巴命令道:「寶寶,以後不準再穿低腰褲了。」
青年似乎對他這樣突如其來的命令句習以為常,即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輕笑著說:「可我是模特,設計師要我穿什麼衣服我就得穿什麼衣服,他就算讓我只穿一條內褲走秀我也不能拒絕的。」
王百強經他這樣一說想起第一次見對方時對方就是下`身只圍著一塊「窗簾布」欲遮還羞的才會引得他覬覦的。意識到別人也能像他這樣肆無忌憚地欣賞青年的身體,甚至如他一般覬覦青年年輕的肉`體,王老總立刻不是滋味起來。
「寶寶,王總養你不行嗎?年後我讓阿金意思意思幫你接幾部偶像劇,再多拍幾支廣告,你錢不夠用就找王總要,你就別再走台了好不?」王老總難得用上商量的語氣。
林西東仍是笑,將他拉到身上,開始脫對方的衣服,一邊脫一邊啄吻著對方胸口、脖子之類敏感的地方,就是不說話。
王百強被他弄的渾身發燙,但還是執拗地問著:「寶寶,說話,到底好不好?」
青年湊到他耳邊,輕輕舔著飽滿的耳垂,輕聲說了兩個字:「不好。」
不好……不好?!王百強一下清醒皺著眉一下推開他。
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待遇,這人卻對他說不?王百強無法理解地看著對方:「能夠訴我原因嗎?」
「我不想讓你養我。」林西東垂下眼不去看他:「我也是男人,我能自己賺錢養自己。而且……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和你一起,是因為你買了我。」
王百強神色一動,將青年的臉捧起來,在看到對方微微隆起的眉心與緊抿著的脣時,心裡竟然小小刺痛了下。他發現他還是喜歡看對方笑得無憂無慮的樣子。
在對方性`感的薄脣上落下一吻:「都說了那些不好聽話的你就當他們是放屁,你怎麼還是當真了?」他微微嘆了口氣:「隨便你吧!你說不好就不好,我不逼你。」
青年聞言整張臉都亮了起來,燦爛的笑容閃得王百強一陣五迷三道的,簡直魂不守舍。
「那我們開始試新東西吧!」林西東眯著眼道。





5
林西東用手肘撐在床上,低頭注視著王百強將淡紫色的口`交液滴在他的分身上。微涼的觸感讓他小小顫了下,引得王百強一陣輕笑。
「寶寶,你抖什麼?」
「因為很冷嘛……」
王百強笑意加深,慢慢地俯下`身:「哦,那我讓你暖一下。」
分身被溫暖的口腔包裹,那灼熱柔軟的感覺,不禁讓青年忍不住呻吟出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葡萄香氣,甜美的芬芳讓兩人的性`愛越發升溫。
王百強極賦技巧地從柱身底部一直舔到頂端,再輕柔地含住柱頭部分,舌尖圍繞著頂端的小孔嬉戲一般地輕撫、按壓,享受著耳邊青年不能自控的輕吟。他吮`吸著青年的分身,並同時有力地上下做著活塞運動,口`交液的加入使這一動作更加如魚得水,快感潮水般襲向青年。
王百強感到自己口中的分身越來越堅`挺,知道對方快要達到高`潮,但是他卻在這時用手摁住了柱身的根部,讓對方無法順利射`精。
青年渾身顫抖著,欲`望仍然強烈,但就是無法達到極點。他睜開眼不滿地看著王百強,眼角因情`欲而飛紅,漆黑的雙眸如蒙了一層輕霧般。
「王總……」平日清朗的嗓音變得沙啞低沉,含著對欲`望的渴求。
王百強看到這樣的小情人瞬時眼眸一深,身下的欲`望簡直漲得發痛的地步。
「忍一忍,好戲還在後頭,這麼快就結束也太可惜了。」他今天是打著「就算吃不到美食也要含進嘴裡用口水洗一遍」這樣的如意算盤,所以並不希望青年過早的發泄。
雖然吃不到肚裡,但他還是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品嘗」這頓大餐的。
青年細細喘著氣,調整著呼吸:「王總,你這樣說……好像我早泄一樣……」
王百強意有所指地看了下在自己手中微微顫抖的巨大,笑道:「寶寶如此‘勇猛’,怎麼會早泄呢。你乖乖忍一下,待會兒王總讓你更加舒服。」
青年想起那次前列腺按摩的經歷,似乎對方也說過相似的話,一下有些警覺。
「王總,我不要前列腺按摩……雖然後面很舒服,但我不喜歡一開始的便秘感。」
王百強笑容一僵,心想你當初插我的時候可沒管我喜不喜歡。但嘴上還是保證道:「我知道了,那種事不會不經過你同意就做的。」
待對方欲`望平息後,王百強將手鬆開,這時青年的分身雖仍是堅硬,卻不會再想射`精。
王百強拿起一邊的口`交液將它滴在青年的身體各處,胸口、肚腹、大腿,然後再像塗抹防曬油一樣地將液體塗抹開。
年輕而富有朝氣的肉`體無論是肌肉的線條還是腰部收攏的曲線都如此的賞心悅目,讓王百強讚嘆不已。
他俯視著渾身散髮著粘膩水果芳香的青年,嘴角綻出一抹優雅的弧度。
雙脣緩緩印上對方胸口一側殷紅的果實,用牙齒小心輕咬著,舌尖滑過頂端,引起身體的主人一陣難耐的戰慄。
王百強抬起身子看了眼被他舔咬地紅腫的乳粒,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沾上口`交液的雙脣。
「王總,你這個動作……好色。」青年含笑看著對方這樣說道,卻沒發現房內散髮著最熾烈情`色濃香的,正是他自己。
王百強眼眸幽暗,沉聲命令道:「轉過去。」
林西東聽話地翻了個身,但仍是用手肘支撐著身體,挺著上身,他感覺到後面熟悉的微涼,偏首問道:「還要涂嗎?」
「當然。」王百強二話不說將液體又涂滿青年的整個背部,涂到臀`部的時候,那緊實而又飽滿的觸感簡直像是磁石一樣將他的手吸附上去,再也不捨離去。
他將青年腿分得更開,低下頭啄吻著那兩瓣挺翹的臀肉,似有若無地輕觸那之下幽暗的縫隙。當他將舌尖探進飽滿的雙丘之間時,青年的身體抖了抖。
「王總……」
王百強動作一頓心裡道了聲該死,只好不甘不願地退了出去。
「知道了,不會動你的。」
他滿含遺憾地放棄那片誘他至深的迷人禁地,轉而順著尾椎一路舔吮至青年的後頸。他輕輕拉扯著青年頸後的皮肉,在上面留下一個個深紅色的牙印。
似乎無處不在的熱吻將青年的欲`火再一次點燃,他仰著脖子,感受著對方如野獸般微微刺痛的啃咬,模糊中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塊巨大的肉骨頭。
「寶寶,你真香。」
王百強將他的臉轉過來,吻上去,舌尖與舌尖煽情地纏綿,而下半身則緊貼著青年的臀`部,一下一下激烈地摩擦。
酸甜的葡萄香氣隨著情`欲升騰似乎更加濃烈。
隨著一聲低吼,王百強在青年的股間釋放出自己的欲`望,粘稠的愛`液與口`交液混成一塊兒,組合成一種帶著腥膻與甜膩的特殊氣味,刺激著人的感官。
王百強喘著粗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透著剛剛發泄後的慵懶。他舔著青年的嘴脣,一路下移吻上對方圓潤的肩頭,用牙齒細細磨著,體驗巔峰過後的溫存。
青年摸了下自己的股間,然後在王百強面前將沾著兩種混合物的指尖伸進口中吮`吸了下,片刻給出評語:「葡萄加慄子花味的。」
王百強打趣著問他:「很美味嗎?」
青年看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湊過去將舌頭探進對方口中攪動,讓對方自己品評。
一吻畢,味蕾上的古怪味道不禁讓王老總皺了眉頭。
「不怎麼好。」
「我倒覺得還可以。」
「那讓我來嘗嘗寶寶的味道好不好。」
他一下將青年壓在床上,再一次將對方的欲`望含進口中。進過前面一系列的熱身與挑`逗,青年的欲`望已經一觸即發,沒有多久就敗在王百強精湛的脣舌功夫上,將愛`液盡數射進對方口中。
「味道怎麼樣?」發泄過後的林西東眼角眉梢透著濃濃的色氣,性`感逼人。
王百強用指尖抹去脣角邊的濁液:「比我的好。」
「你喜歡我可以無限量供應哦,美容養顏,只此一家別無分店。」他將手指插進對方的頭髮中,笑著吻過去:「……欲購從速。」
「不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嗎?你要我用什麼還?或者說……用什麼換?」王百強享受著青年親昵的舉止,手一下一下撫著對方光滑的脊背。
林西東一會兒大智若愚一會兒又大愚若智的表現讓王百強實在很難界定要採取何種模式與其相處。說他愚鈍,他又有幾分明白;說他聰明,偏偏他又連最基本的眼色也不會看;說他有所圖,他卻從來沒有向他要過什麼;說他沒有所圖,他又爽快地答應了BQ的簽約。
但不管是真二還是裝二,他王百強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人家年輕貌美,要是沒有想在他身上得到什麼,用得著和他這個四十幾歲的老男人睡嗎?
真愛?這個世上那還來那樣單純的感情?要是他現在是個又老又醜身無分文的流浪漢,林西東難道還會和他上床嗎?就算他二,也不代表他智商有問題。
所以就算青年不久前剛婉拒了他的「包養」,他還是覺得該給小情人一些實質性的好處,能讓他覺得跟在他身邊是「物有所值」的。
「換?」林西東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王總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青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看,這就是現實。
你可以選擇在和他上床完畢後拍拍屁`股就走,也可以選擇與他溫存的同時許諾送他一兩件心動的禮物。前者和後者的區別只在於你有沒有物質的付出,但絕對會讓對方在下一次和你上床時更加心甘情願、百般討好。
那一瞬間,在得知青年與他過去的任何一個情人並沒有什麼不同時,王老總的心裡除了涌現出「不過如此」的暗諷,竟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將一切歸結於他和閆若蘭之流在一起時,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對方要的是什麼,而林西東……給了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他都要以為對方是真的喜歡他才和他在一起的了。
不知是不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王百強發現只是瞬間,他就對青年的興趣大減。
「把你的手機給我,我要打電話給莊稼!」青年一臉的躍躍欲試。
「我會打你卡上……什麼?!」王百強等著對方,詫異於自己剛剛聽到的。
以為他沒聽清,林西東又說了遍:「你答應過的,給我你的手機,我要打打看用你的能不能打得通。」
王百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的要求只有這個?」
青年不解地回看他:「我還以為什麼都可以要。這個不行嗎?」
「不,可以……」
「不可以?」
「不是,當然可以!」回過神來,王百強只說了一句話便在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堆裡翻找起自己的手機來,嘴角不可抑止地上揚。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興奮個什麼勁,只是聽到林西東的答案時,心間從未有過的蓬勃跳躍著,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一般,耳朵也跟著嗡嗡作響。
他和閆若蘭不一樣,他和過去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光是這樣小小的認知,就讓他有種如獲至寶的感覺。
當他總算找到自己那部黑色的手機時,鈴聲卻在此時非常巧合地響了起來。
王百強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曲越。
曲大美人會打他電話,他真是找不到除了一時手滑之外的解釋。
他皺著眉按下通話鍵:「如果是打錯,請掛電話,如果是拜年以外的其它事,麻煩找阿金。」
那邊傳來嘈雜的人聲,過了會兒曲越的聲音才冷冷響起,似乎極不情願。
「副總電話打不通。」
「哦,她大概不想被工作打擾休假把手機關了吧。你有什麼事找他,我可以代為轉告。」王百強好心地主動提出代轉服務。
曲越靜默良久:「我打了林凡遠。」
王百強握著電話的手一抖,但還算鎮定。
「原因。」
「他先打了我。」
「他打你的原因。」
可以感覺得出對方似乎並不怎麼想回答這個問題,就在王百強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他看見楚璇吻了我。」
「……」王百強不知道他如何能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來,一時感慨道:「那你被打得不冤枉。」
「你現在在那裡?有沒有被媒體拍到?現場有沒有人報警?林凡遠傷得怎麼樣?」問出一連串問題後,王百強一手執著電話,另一手抓起床頭的浴袍就要往身上穿,只是半路卻被另一隻手截住。
林西東接過他手中的浴袍,抖開來,然後示意他轉身,王百強微微一愣後便從善如流地讓對方幫他穿好了浴袍。
「你現在馬上回家,剩下的我和阿金會處理。」他移開手機,看向林西東:「寶寶,你早點睡,我有些事要下去找阿金。」還沒等青年說什麼,他便匆匆推門而出。
房裡一下子寂靜下來,林西東的目光久久才從門口收回。他低頭看了看一身粘膩的身體,抓了抓頭髮,然後赤`裸著身體步向浴室。
十五分鐘後,一身清爽的林西東順著樓梯緩步而下,出現在王家「守夜黨」面前。
還沒等其他人對他的突然出現表態,王澤宇就一指他對面空出來的位置:「正好,你頂阿金的位置。」
由於剛才王賽金被王百強叫去了書房討論應對之策,所以王澤宇他們的牌局就少了個人,變成了三缺一的尷尬狀態。
「好啊,不過我打得很差的。」林西東欣然加入王家人的守歲隊伍。
事實證明,越是平常不怎麼打牌的,關鍵時刻就越是能贏錢。林西東一家獨贏,牌運好得讓王銀鈴咬牙切齒。因為三個人裡面,她輸得最慘,幾乎整個錢包都要空了。
十二點的時候屋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絢爛的煙花同時照亮黑夜。杜家姐弟和王承業嘻嘻鬧鬧著跑到窗邊觀看,年輕的臉上充滿著興奮。
「新年好。」王百強和王賽金從樓上下來,兩人神情輕鬆,看樣子是已經談妥了。
「王總,新年好!」林西東笑得一如夜空中的煙花,燦爛而耀眼。
王百強看到他似乎有些吃驚,但很快化作一抹微笑向他招了招手:「我累了,寶寶,咱們回房睡覺去吧。」
王銀鈴沒去窗口湊熱鬧,離林西東又近,所以將自家叔叔的話聽了個清楚。
寶寶?惡……王銀鈴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直到兩人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她才受不了地向王賽金抱怨:「叔叔也太肉麻了,叫‘寶貝’我還能接受,叫什麼‘寶寶’啊!那個姓林的怎麼看都沒有小嬰兒的嬌小可愛吧!」
王賽金看了她一眼:「叔叔每個情人都叫‘寶寶’。這樣不是很好嗎?說明他和叔叔歷來的情人都沒有區別,你的贏面又大了。」
王銀鈴冷哼一聲:「看他那白目的樣子也必定討不了叔叔的歡心!」
「那可未必。」王賽金見她走遠,才意味深長地沉吟了句。
第二天一大早,林西東就醒了,他見王百強還在睡,便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起床。沒想到腳剛觸到地面,就被身後的人一下撈回了床上。
「這麼早起來做什麼……再睡會兒。」王百強迷迷糊糊地說著,也不知道他到底醒了沒。
「睡不著,我想起來走走。」等了會兒沒等到答覆,林西東低下頭一看,原來王百強又睡死過去了。
他只好將抱著他腰的手緩緩移開,再次躡手躡腳像做賊般地下了床。
青年對著窗外橘紅色的太陽升了個攔腰,身線被拉得修長,每塊肌肉都恰到好處,每個部位都充滿美感,堪稱黃金般的比例。
王百強的臥室在王宅的最高處,從窗口就可以俯瞰整個王家的產業。林西東欣賞著風水灣海天一線的美麗風景,視線收回時,不期然地被王宅左下角露出的一小塊透明屋頂的玻璃花房所吸引,從他這個方位看,裡面似乎正開著一簇簇艷麗的紅色花卉。
看了眼睡得香甜的王百強,又看了看那個花房的位置,林西東最終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決定前往一遊。
玻璃花房的門並沒有鎖,林西東很輕易地就推開了。這個時間大概連王宅的傭人們都沒有醒,所以四周顯得格外寂靜,只有不時的鳥鳴和花房中悶濕的泥土味。
花房中只有兩種植物,紅色的玫瑰和紅色的薔薇,林西東在臥室看到的是攀爬在墻壁上的薔薇花。近看了他才發現用一簇簇實在不足以表現這些花的繁茂程度,這簡直只能用「一堆堆」來形容了!他從未見過生長得如此……茁壯的薔薇和玫瑰。
「奇怪,難道是肥料加太多的關係嗎?」不然怎麼會種出這樣數量「可觀」的玫瑰?
林西東彎下腰輕輕撫了撫身前的一叢玫瑰。
采一朵應該沒關係吧?
想著,青年小心地避過玫瑰銳利的尖刺,想將花枝折下。
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由遠及近地怒喝:「你在做什麼?誰允許你進來的!」
「啪!」
林西東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被打偏到一邊的手,再看了看衝到他面前滿臉怒容的美貌少年,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賤`人!不許碰我的玫瑰!」
王百強是被傭人焦急的敲門聲吵醒的,那幾乎可以稱之為「催命」的連續敲擊讓他頭腦發脹,開門時臉色都是黑的。
「什麼事?」他隨意地披了件浴袍倚在門邊,裡面空空盪蕩,連件內褲也沒穿。
「四少爺不好了!林、林先生……」傭人顯然是從樓下匆匆跑上來的,喘著氣連話也說不清。
「寶寶怎麼了?」王百強瞬間清醒,有些緊張地問。
傭人順了順氣:「林先生和榮軒少爺在花房裡吵起來了!」
王百強臉色一變,疾步向樓下走去。
雖然現在王老總處處避著那個漂亮的跟瓷娃娃一樣的外甥,但在其小時候,因憐他身邊沒有父母在旁照料,他這個當舅舅的對他還是極好極親昵的。就是太好了,才會讓對方後來對他有了……超乎尋常的感情。
說到這個,王百強真不知道是自作孽還是天作孽了。他男女不忌是真,風流紈褲也有,但是跟自己的血親,還是沒有那份胃口和膽量的,更何況還是自己從小看大的孩子。他就是再下流,最起碼的原則還是有的。雖然很多人說他禽獸,但他還能真的做禽獸不成?悖德亂倫這種事,就算不被老天五雷轟頂,也會被老爺子的鐵拐掄成半身不遂。他就算再饑渴,也是不會去碰對方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對方不是他的血親,兩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榮軒也不會是他那杯茶。他王百強還是喜歡陽光點的、笑容燦爛點的、講話白目一點的、腿修長一點的、腰有力一點的、最好……最好就像林寶寶那樣的。
王老總不自覺地勾起笑容,可那笑又在下一瞬猛然凝固在嘴角。他驀然意識到,自己對於現在這個小情人的鐘意……好像有點超過了。
花房的大門敞開著,玫瑰的芬芳溢滿整個空間,點綴著一簇簇火紅的灌木叢中站立著一高一矮但同樣容貌出色的兩個人,這本是一幕有些夢幻的美麗畫面。可是地上散落著的玫瑰花瓣和被連根拔起的花枝以及少年被花刺刺傷的雙手,都讓這幕畫面變得殘破而血腥起來。
「你的手不要緊吧?」林西東有些擔心地想去看對方的手。
少年厭惡地一把揮開:「滾開,不要碰我!」
林西東只好無奈地收回手,他看著地上支離破碎的玫瑰,眉心難得地蹙了下。
「就算被我碰過,也沒有必要這樣對待它們吧!好不容易才開花的,就這樣拔掉多可惜,明明長得這麼茂盛。不然等會兒我再幫你種回去?」
對於少年不由分說就瘋狂地將被他碰過的玫瑰叢盡數毀去的行為,讓他理解不能。這難道是某種潔癖嗎?還是正常的青春期躁動?
「這是我的花,我想怎麼樣管你什麼事!」緊攥著雙手,少年幾乎咬牙切齒地說著,憎惡的情緒毫不遮掩,這已經不是躁動,簡直就是狂躁了:「被你碰過的東西簡直髒死了!你快點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怒氣衝衝地去拉林西東的手臂,似乎想要將對方趕出自己的領地。對方卻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異常自然地將他的手掌朝上攤開,仔細查看起來,完全都不理會少年的怒吼。
「你不要這麼激動嘛!嗯,阿軒啊,你最好做一下處理,不然傷口會發炎哦!」林西東看著他傷口上的一些黑色泥土由衷地建議著。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的?!髒死了,你放開我!」少年幾乎抓狂,一張漂亮的臉都快因憤怒扭曲了。
林西東聞言點點頭,卻沒鬆手:「哦,你的手是挺髒的,不過不要緊,我不嫌棄你。」
「誰說我的手髒了,我是說你髒!你整個人都髒死了,不要碰我!」少年死命掙扎,臉都氣白了,似乎與對方的接觸真的讓他難以忍受。
「可是我有天天洗澡啊!」林西東有些錯愕地抬頭看他,歪著頭想了會兒,忽然說道:「阿軒,你是不喜歡我和你的舅舅在一起嗎?」
少年一瞬間忘了掙扎,睜大雙眼愣愣地看著他,隨後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一片。
「你……你說什麼?」
林西東笑了下,友善地說:「你討厭我,是因為我和王總在一起的關係嗎?你覺得我把他搶走了?」他重新低下頭,從口袋裡抽出一條BURBERRY的格子手絹為對方清理傷口:「其實你沒有必要吃醋的,他是你的舅舅,這點永遠不會改變,有沒有我,都是一樣的。血緣的牽連是打不破的……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在林西東看來,親人間的關係是最緊密最牢固的,外人很難介入或者打破。他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他今天這席富含他人生哲理的話對對方造成了多大的打擊。
「你都知道……」榮軒渾身巨震,林西東簡直是將他內心最隱秘的事情攤開在陽光下講!
他用另外一隻手緊張地抓著他的手臂,垂死掙扎一般:「他……他把我和他的事都告訴你了?」
林西東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你和他?你們有什麼事嗎?」
他問得毫無心機,可看在少年眼裡,聽在少年耳裡,一切就成了別有深意。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告訴你!他怎麼可以把我們的事告訴你……」榮軒有些不敢置信地呢喃著,眼裡迅速積起透明的液體,似乎泫然欲落。
看這樣美麗的少年哭泣,只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生憐惜。林西東當然不是鐵石心腸,他是缺心眼。
「怎麼哭了呢?手很痛嗎?」林西東改用手絹去擦對方的眼淚:「你長得這麼漂亮,應該多笑才對嘛。別哭了,你這樣,別人會以為我在欺負你的。」
「你很得意吧?誰要你的可憐!」榮軒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拿開你的髒手!誰讓你碰我的!髒死了,不要碰我!」
他大力地一把推開林西東,將他推倒在地上,然後像是還不解恨似的揚起手,只是那手還沒落下,就被身後趕來的王百強截住。
「舅舅!」少年轉過身,還沒來得及喜悅,就被對方冰冷的質問鎮住。
「你在做什麼?」
榮軒纖長濃密的睫毛上甚至還沾著淚水:「我……他碰了我的玫瑰。」
如此脆弱而又美麗的少年,簡直如同周圍嬌艷的玫瑰一樣惹人憐愛,要是換做別人,恐怕不會忍心這樣嚴厲地責問他,可王百強明顯不在「別人」之列。
「我問你在做什麼?你只要老實地回答我就行。」他的聲音也不是很大,可就是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榮軒咬著脣,在他面前徹底失去底氣。
「我……準備……動手打他。」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視著王百強,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
王百強面無表情地鬆開他的手:「不過是幾朵不值錢的玫瑰也用得著你這麼生氣?你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榮軒眼眶通紅地看著他:「不值錢?這些是我為你種的!你說過你最喜歡玫瑰的!」
「你記錯了,我從來不喜歡這樣濃艷的花朵。」他轉向林西東,語調頃刻變得柔軟起來:「寶寶,起得來嗎?」
林西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榮軒,點點頭,握住伸向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我們走吧。」說著,王百強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榮軒,拉著林西東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林西東回頭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少年,對方的眼神充滿哀傷,似乎正在無聲的慟哭。
「王總,你這麼凶對他,他長大了會對你不親近的。」
「這樣最好。」
林西東看了眼走在前方的男人,因為看不到臉,所以也不知道他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麼表情。
「哦,怪不得你和你家裡人關係這麼差。」
王百強聞言身體一僵,只是瞬間又恢復如常。
「是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6
反正,這本就離和睦很遠的親戚關係,是鐵定要僵上加僵的了。王百強表面一派平靜、走路生風,林西東卻還是能從他有些黯然的眉宇間感覺出點什麼的。
「王總?」林西東被一路拉著回了房間,腳步急促得他都有些跟不上。
王百強不知是不是被青年方才的話語刺激到了,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有些急迫甚至是焦躁地大力關上門後就將林西東猛壓在了門上,肢體和木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有過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她就是榮軒的母親,我的三姐。」王百強手抵著青年的肩膀,呼吸有些急促地說著,漆黑的雙眸平靜無波,但又似乎裹著陰雲。「她的前半生活得就像個公主,無憂無慮,可她的後半生,卻窮困潦倒,非常糟糕。她愛上了個會說花言巧語的男人,為了他被爸爸趕出了家門,遠走他鄉,甚至還為他生了個孩子。但最後可笑的是,她這樣與家庭鬥爭而贏來的愛情,她認為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最後還是為了別的女人背叛了她。」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落寞而無力,甚至帶著點嘲諷,好像他只是在說一個平淡無奇與己無關結局又爛透了的三流劇本。
「後來,我三姐積郁成疾,在覺得自己不久人世的時候就叫人將五歲的兒子送了回來。榮軒他小時候很好帶,也很可愛,我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般看待。但我有時候也會想,如果三姐不曾遇到他父親,不曾生過他,不曾離開我離開這個家,該有多好。」他急需要慰藉似的將脣貼上青年的脣角,身體偎向對方,帶著點纏綿的意味。
林西東被他親得心都要化成春水了,雙手一展便將懷裡的人摟緊,加深了這本只是蜻蜓點水的吻。
王百強心裡喜歡他這樣的熱吻,覺得實在是療傷聖品,當然不會推卻。倆人如烈火乾柴般激烈地吻了起來,眼看下半身都要支起小帳篷進而一發不可收拾,尚存理智的王老總手微使勁,便和青年拉開了點距離。
「寶寶,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別虛偽內心特別黑暗啊?」
王百強自己也不知道是抽什麼風會說出剛才的那番話,他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當著別人的面提起他三姐了。可他今天不僅提了,還是他主動提的。
王百強知道有些地方不一樣了——遊戲花叢的王老總是不會當著他小情人的面提什麼死去的至親這樣煞風景的話題的。
似乎有些不滿於被中斷的親密舉止,林西東腰一用力,將倆人的位置調了個個兒,壓著王百強就啃了上去。
等兩人都氣喘吁吁,王百強覺得自己嘴都要親麻的時候,對方才舔著脣一臉饜足地放開他。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由我姐姐帶大的,她很寵我,但不太喜歡我做這行……」林西東說著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燦笑:「她總覺得我會被潛規則。」
王百強眉頭一跳:「令姐真是有先見之明。」
「我也覺得她是。」青年笑得沒心沒肺:「她曾經說過,世界上只有一種人能忍受得了我的性格。」
「哦?是哪種人?」
乾脆果斷地道:「覬覦我美色、窺視我身體的人。」
王老總聽了好半天才愣愣地回過神,而後失笑:「……你們林家真是人才輩出啊!」他用一根手指輕佻地抬起青年弧線優美的下巴,「令姐聽著可比寶寶你機靈多了。」
林西東頭一低,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微微用力收緊牙關,直到上面留下一圈紅色的牙印才意猶未盡地鬆開。
王百強盯著那牙印萬分好笑:「怎麼,不樂意我這麼說你?你要是再機靈點,也不會被我這種‘覬覦你美色、窺視你身體’的中年老男人‘潛規則’了。」
林西東像是要說什麼,但憋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來,最後他有些無奈地聳聳肩:「怎麼辦?我發現我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你。」
「……」
王百強聞言眼一眯,不想再在這張嘴裡聽到什麼影響心情的話,乾脆又親了上去。
倆人又膩歪了好長時間,但始終沒有更近一步,王百強嘴上說著不想縱欲過度,其實是怕再發展下去他上不了中午的飯桌,被小輩們取笑。
林西東將下巴抵在他肩上,繼續他們之前的話題:「王總,你並不虛偽,心腸也一點也不黑,如果換做別人,說不定會比你過激百倍。你已經給了那個男人的孩子愛和陽光讓他茁壯成長,這已經很好了,要是我是你,恐怕都不會想要見到他。」
王百強聽他這麼說,因為榮軒而有些失落的心情委實又恢復了點。他覺得青年這張嘴真是奇妙,一會兒讓他鬱悶、一會兒讓他欣喜、一會兒又讓他身心愉悅的,簡直牽著他整個心思都跟著他走。就算他和他前妻在蜜月期那會兒,那樣的濃情蜜意,也不見得對她有對青年如今一半的喜愛。
這時林西東眼睛余光瞥到窗外難得的好天氣,藍天白雲,而海水就像一面純淨的鏡子般,藍中點綴著白,十分美麗,便興致盎然道:「下午我們去海邊走走吧?」
王百強現在心裡一片柔軟,自然他說什麼應什麼,連想都不想就點了點頭。
「好,我們吃好飯就去海邊散散步。」
倆人在房裡待到了中午,期間並沒有再做出比接吻更激烈的運動。林西東拿著自己的手機坐在床上給認識的每一個人打去電話,而王百強則坐在有陽光照射的地方,拿著本書人模人樣地翻閱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注視著青年的一舉一動。
終於,林西東停下撥號的動作,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笑道:「你是在看我還是在看書?」
王百強乾脆把書扣在一邊的茶几上,坐到他身邊:「怎麼不給你姐姐打個電話?」
林西東有些沮喪地看著他:「我打過了,但是她不接。」
知道青年這段期間大概是和家裡產生了某種不可調解的矛盾,王百強雖明白這事外人插不上嘴,但心裡仍對未曾謀面的王家姐姐有些怨懟。
過年不讓人回去也就算了,竟然連電話也不接,是有多大的事需要做到這樣?
王百強這會兒真有衝動讓對方和他姓算了,做他王家的人,一定不會讓他吃虧。可這話說出了口就跟求婚一樣,想到自己上一段婚姻,他就有些打退堂鼓。
一開始總是很美好的,但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
「不是還要給曲越的那個小助理打電話嗎?」他覺得他該好好想想他對這林西東到底是存的什麼心思了。
經他這麼一提,林西東才想起來這茬,接過王百強的手機便一個電話打給了莊稼。沒想到竟然真通了,一時對王百強又是佩服萬分:「你真厲害!」
王百強覺得這時的林寶寶真是直冒傻氣,一時覺得喜愛又有些心裡泛酸,見他和小助理聊的開心,便總是在一邊干擾他,親脖子親耳垂,逼得林西東只好將他壓在床上,一邊控制著他不讓他亂動,一邊還要裝得若無其事地和別人聊天。
「照著我的話說……」王百強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著。
他誠心不想讓曲越好過,看出他對那小助理不一般,便想去搞破壞。他了解曲越,知道他必定不會把實情告訴他的小助理,就有心做做「好事」,讓他的小助理知道他的大明星除夕那晚到底是和誰過的。
林西東偏過臉看了看他,頓了幾秒,最後也沒說什麼,倒真的如實複述了他的話給莊稼聽。
「……王總說,曲越的事他壓下去了,新聞上不會出現,那些八卦週刊雖然有報但不用在意,實在不喜歡可以去告他們……」
「你不知道嗎?就是曲越和楚璇的事啊……哦,你不是知道嗎?就是他和楚璇在酒吧被林凡遠撞見……」
聽到林西東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按他說的提起昨晚曲越的事時,王百強滿意地笑了笑,說到最曖昧朦朧的地方,他一手勾著青年的脖子將對方壓向自己,一手伸過去將手機利落地掐斷。
林西東無奈地看著他:「怎麼不讓我說完?這樣他會誤會的。」
就是要讓他誤會,最好把曲越搞得焦頭爛額才好!
「誤會什麼?你又沒胡說,事實本來就是那樣,曲越本來就是因為楚璇才被林凡遠打的,那小助理自己要瞎想也是他的事。」
王百強一副滿不在乎地樣子:「那小子看著土裡土氣的,為什麼你們人人都對他青睞有加?」
林西東想了想:「他沒心眼。」
「我看他是缺心眼。」
「王總,因為嫉妒這種醜惡的情緒而去詆毀一個人,那是不對的。」
王百強撇撇嘴,竟然沒反駁。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家那一大家子又聚在了一起,開始一切都正常,連王二姐都十分太平沒生事端,席間充斥著些大人們家長裡短的閒聊以及小輩們的嬉鬧。
可就在席近尾聲的時候,王老爺子突然一聲驚雷炸得王百強措手不及——他想讓榮軒進BQ從藝!
「爺爺,怎麼這麼突然?」王賽金視線在王百強那張呆滯住的臉上轉悠了圈,確定對方同她
般驚訝後,又將視線對上王老爺子的。
老爺子一雙眼看著十分銳利,只是說到往事時,難掩疲態:「我老了,總會有想起過去一家和樂融融的時候,現在想想,當年我太強硬,仨兒也太倔了。要是那時大家各退一步,也不至今天如此。現在一切都晚了,才知道人是最重要的。她就這麼個兒子,你們這些做長輩的難道不該多幫襯幫襯嗎?」
「可是……」王賽金還是有些猶豫。這一切都太突然了!不說榮軒才剛滿十八,適不適合這時候闖娛樂圈。就說他的學業怎麼辦?他是真的喜歡這行還是一時興趣?還有最重要的……他這麼做有幾分是為了她叔叔的?
王家的事鮮少有能瞞過她耳目的,但如此悖論的感情,她卻寧可從來不曾知曉的。可惜事與願違,她畢竟做不到真的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的。他們王家上輩子也不知做了什麼缺德事,生出的盡是些性格扭曲的怪胎。
「可是……榮軒會不會還太小了點?」
「小什麼?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和你們奶奶結婚了!」榮軒從小在王老爺子身邊長大,雖然老爺子表面不說,但心裡還是相當關心疼愛這個外孫的。孩子從小沒要過什麼東西,一直安靜得過分,不哭不鬧的除了和他小兒子誰都不親。這次雖然有些突兀,但是想要從藝的願望也不是不能滿足的,特別是在他還有兩個專搞娛樂傳媒的親戚的前提下。
「爺爺,這不一樣……」王賽金仍試圖規勸。
老人眉一皺:「有什麼不一樣!」
「咳咳!」王百強這時總算組織好語言,看著老爺子一臉正色:「爸爸,您以為做藝人很容易嗎?做藝人很苦的!天天起早摸黑、飲食不均,四季更是由趕不完的通告。榮軒從小嬌生慣養,怎麼受得了這個苦?」
「我可先說好,進了BQ就沒有什麼親疏之分了,在公司見了也得叫我一聲王總,而且這是沒有什麼後門可走的,一切都按市場需求來,能不能紅單憑個人造化。紅得起來最好,紅不起來的BQ也絕不會在他身上砸多一分錢。這麼辛苦,還不如去國外轉轉游遊學來的輕鬆,爸爸,我是覺得這個真的不合適榮軒這孩子。」
這個時候他倒是公私分明起來,也不知誰當初為逞一己私慾簽了一干的甲乙丙丁,信誓旦旦要將他們全部捧紅的。
王老爺子雙目圓瞪:「他是你外甥,照顧照顧他是應該的!什麼叫沒有後門可走?什麼叫‘我覺得不適合’?沒有後門可走,你們也要給我開出一扇窗來!不適合,你們也要給我把它變適合了!」
這不成了強買強賣了?王百強皺著眉還想說什麼,身邊的林西東這時一把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搖了搖。他抬眸,正看到青年含笑明亮的眼,那光芒撞進他胸口,一時竟將他喉嚨口的話都憋了回去。
「喲喲,這還沒分家呢,就六親不認了?這麼個小忙也不幫,榮軒真是白叫你這麼多年舅舅了,虧得你和老三是一個媽生的……」王杏梅照理不說上些不冷不熱的話就不痛快的,只是還沒等她說盡興,就被老爺子一個凌厲的眼風給嚇得閉上了嘴。
「舅舅不用擔心,我不會給你和表姐添麻煩的。」榮軒這麼說的時候臉上表情淡淡,語氣更是不聞喜怒,但那雙如寒星般的眼卻始終直視著王百強:「我一定會乖乖聽話,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被少年那玻璃珠似地眼珠子一瞅,再看那服軟的姿態,王百強不自在地咳了咳:「什麼話!你能給我添什麼麻煩,我不是怕你受不了苦嗎?」
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都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他了,加之早上王百強自認對少年也是言辭激烈了點,故而嘆了口氣道:「既然你主意已定,我再多說什麼就太不近人情了。」轉了個方向:「阿金,你看著辦吧!」
王賽金原本還想找理由推脫老爺子的,現在被王百強這樣一應承下來,再拒絕倒是裡外不是人了,也只得暗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王百強心情有些微妙,也就不想再待下去,拉著林西東起身說了句「各位慢聊,我們先走了。」便頭也不回地離席了。
他們出了王宅後按先前說的去了海邊。兩人沿著乾燥的沙灘行走,身後留下一串串腳印,不時說說情話、冬日裡肢體相觸,倒也十分溫馨。
「寶寶,你的願望是什麼?」王百強突然停下來側首問道。
這是個很浪漫的時刻,又是兩人獨處,以往他都會選擇在這樣的時刻送出自己「愛的禮物」,比如名表,比如豪宅,再比如珠寶首飾。林西東雖然和他以往的情人都不一樣,但也不影響王老總他送漂亮禮物以求對方更多歡心的「求偶」行為。
「說出來,你要替我實現嗎?」海風吹亂了青年的頭髮,露出他光潔的額頭,他似乎很享受地迎著風微微眯了眯眼。
背朝著大海,王百強用手指輕輕將青年被吹散的發絲撥到一邊,低沉磁性的嗓音,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如果我說是呢?」
青年將那隻還來不及離去的手貼在自己頰邊,像是撒嬌的幼崽般閉上雙眼,用臉蹭了蹭對方:「那……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巴黎時裝周。」
「就這個?」
「這個不行嗎?」林西東抬眼看向對方。
「總覺得有些過於簡單了,完成起來一點成就感都沒有。」雖說得這般輕巧,但雙脣卻始終懸著一抹醉人的弧度。
「行就好。」青年順勢牽過他的手,十指緊緊相扣,再次緩慢在沙灘上走了起來。他邊走邊說:「我要一場場的看,坐最好的位置……能看清衣服上的每個車縫線……一天一分鐘也不落下……讓Karl Lagerfeld為我簽名。」
「這個卡爾什麼費的是誰?」
「一個極富魅力的男人。」
手指一下收緊,像是沒聽清楚般地輕飄飄的「嗯」了下,尾音上揚。
「……但,似乎又沒你有魅力。」
這回是帶著肯定的褒獎態度的「嗯」了下,嘴角輕輕的勾起。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幾乎游遍了風水灣這處寶地的角角落落,王百強簡直豁出性命來陪林西東爬山涉水了,晚上還要一逞獸慾。白天夜晚輪番的消耗著他的體力,可憐他一把老骨頭,沒幾天就連路也不想走床也不想下了
「王總,你還真是虛呢!」林西東坐在床頭滿目憐憫地看著床上懨懨的王老總。
王百強淡淡瞅他一眼,手一拉就將對方拉到了床上:「虛不虛,你待會兒就知道了。」說著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西東十分自覺地含住他的嘴脣,勾起他的舌,彼此交換著甜美的愛`液。他們吻的投入而熱烈,逐漸一發不可收拾。
手指撫過身下人的胸口,停留在挺立的珠粒前,輕輕地按壓揉`捏著,似乎想讓它更加艷麗的綻放。王百強微微皺著眉,卻並非只是感覺到疼痛。他急切地扒著青年的衣服,溫熱的手掌貼上同樣滾燙的身軀,每個毛孔都在戰慄般的長長地「嗯」了聲。
像是得到了鼓勵,青年將纏綿的吻一路順著脖頸落到了那已經完全挺立的茱萸上,輕輕地含在嘴裡,然後再用齒尖小心的拉扯。
身下的人發出更多讓人聽著臉紅的呻吟,似乎痛苦又享受。
王老總原本只是想點到為止的,畢竟他是真的腰酸背疼渾身骨脆了,要不是不想在青春正好的小情人面前丟了面子,他也不會那樣逞強。
要是平常,互相擼擼泄出來也就好了,不想今天林西東似乎性致格外好,竟沒了底。
想著自己的一把老骨頭,再想想自己的老腰,王老總一下膽戰心驚——他可不想接下來的一周在床上躺個沒完!身隨意動,便有些抗拒。
「別……」
林西東倒是聽話的停了,但那一柱擎天硬邦邦地頂在王百強股間,讓他臉都白了。
感覺到對方的不情願,青年放緩了掠奪的步伐,雙脣輕輕地貼在已經變得粉紅的耳垂旁:「不想要嗎?」青年手指帶著魔力般撫觸著他腿間柔嫩的皮膚,嗓音帶著濃郁的情`色,沙啞而性`感。
明明不是什麼激烈的愛`撫,王百強卻覺得整個身心都要盪漾開來。
不想要嗎?
他迷濛著一雙眼,觸目所及便是林西東俊美迷人的容顏,那樣的奪目,那樣的動人,原本就在嘴邊的那個「不」字這會兒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我會小心不弄痛你的,一定會讓你舒服……」青年伸出舌頭舔了舔脣邊那越發鮮紅的耳珠子,身下的人不可抑止地顫了顫。
「唔……」王百強被他這樣不遺餘力的撩撥弄得渾身發軟,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對方像是隻誘哄無知書生的千年狐狸精。
閉了閉眼,有些認命的放掉了牴觸的力量。
罷了罷了,有什麼是他王百強給不起的?能讓這個人有所圖,也好過他對他的身體無動於衷吧!這樣想著,王老總一下就釋然了。
感覺到他的放鬆,青年眼神微亮地看向他,然後在對方的「不作為」下,一把將之撲倒。
「啊……慢……慢一點……」
水聲伴著肉`體的碰撞聲,是最淫靡的樂章。
遊蕩在目眩神迷的快感樂園中,似乎多一點也不能承受,似乎少一點也饑渴難耐。
「嗯啊啊……那……那裡不要……啊……再……哈啊……」上半身趴伏著,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嘴裡不自覺地發出魅惑的呻吟。
不知是無意還是惡意,青年重重地撞擊了下讓對方無法承受的那一點。
「這裡?」
「啊啊……」無法承受般地向後仰起頭,脖子呈現出優美的弧度,五指收緊,幾乎在那連綿不斷的攻勢下潰不成軍。
輕聲一哼,青年為那驟然絞緊的內壁而無法自控的撞擊起來,手下也不得閒的撫慰著情人的欲`望。
終於,感受到王百強的身體在一陣緊繃後不可抑止地痙攣,林西東用力挺動了兩下,伴隨著蝕骨的極樂,倆人同時攀上了欲`望的高峰。
高`潮過後,王百強像是失了精氣一樣軟了下來,趴在床上呼吸紊亂,身體因為縱欲而疲憊不堪。
青年滿臉饜足地趴在他身上,像是吃飽喝足的大貓一樣蹭著對方,手臂緊緊環著對方,似乎正在宣示主權。
「我……」
朦朧之中王百強似乎是聽到了十分重要的一句話,那短促卻又熟悉的發音貼著他的耳朵消散在空氣中,光是聽到的那瞬間就讓他的心反射性地顫了顫,可他實在太累了,累得甚至懶得甩下壓迫著他的沉重身體就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而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無緣再知道那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7
當大街上尚殘留著爆竹的硝灰,人們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中時,林西東十分突然地被王百強告知他為他爭取到了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出演曲越MV的男二號。
雖然是個男二,但加上「曲越」二字做前綴,那到底是不一樣的,大手筆大製作,連取景都選在十萬八千里外的大不列顛國,林西東心裡有些興奮,又有點遺憾不能陪著王百強把年過完。
「也就十來天,一眨眼就過去了,你乖乖的,回來王總帶你去吃好吃的。」王百強像是撫摸小動物那樣摸了摸青年的頭。
可青年對好吃的顯然不感興趣:「還有別的福利嗎?」
王百強被他若顯憂愁的眼神給逗樂了:「你這又不是去受苦受難,還要什麼別的福利啊?要不回來給你買輛保時捷?」語氣就像是他其實在說買碗陽春麵但口誤把它說成了保時捷一樣!
林西想都沒想就直截了當地搖了搖頭,好像那真的只是碗陽春麵:「保時捷就不用了,我就想要個等身高的抱枕,看著像你,摸著像你,跟他說話還能衝我笑,我想讓他每晚都陪我睡。」
王百強理所當然地愣了幾秒,而後回過神來有些苦惱的思索片刻,煞有其事地說:「這個可有些難度,一般外邊找不著跟我這麼帥的,質量也是粗製濫造,不然……」他向青年拋了個媚眼:「不然寶寶你就將就著抱抱我吧!」
「說好了可不許反悔。」林西東以一種天然而無意識的凶殘接著說:「後悔的人一輩子陽痿。」
「……嗯。」王百強異常艱難地答應了聲。
最後,在曲越針刺一樣不耐煩的目光下,林西東才施施然拖著個登機箱與王百強依依惜別。
他這一走,前幾天王百強還有些掛念,天天電話探班,可到了後面幾天便有些耐不住寂寞故態復萌起來,開始遊蕩於各名流場所勾搭無知少男少女。按他的說法,只要沒到上床那步,就不算出軌,縱使彼此已經衣衫盡褪、醜態百出。
可是這樣胡天胡地的玩了幾天后,看著懷裡清一色像洋娃娃一樣精緻的面容,王老總突然就有些膩味了。
他開始有目目的性地尋找著有某些固定特點的少男少女,不能太纖細,不能太妖媚,要笑得燦爛,要眼帶桃花,腿要長,腰要窄,走路要像獵豹般輕盈,說話要像夏風般爽朗。他幾乎就是在拼湊一個林西東!
啊,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呢,明明正牌唾手可及……
等王百強意識到的時候,他手頭已經收集了相當多「替身」的手機號、郵箱或者MSN。
他們中的隨便任何一個單獨拉出來都可以稱得上花容月貌、傾倒眾生,可這些都不是他要的!他要的那個雖然白目的不得了,但該死的就是讓他心動不已。
王百強慢慢的體悟甚至認命,林西東確實不同於他以往的其他情人,他是特別、且唯一的。這個認知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一大把年紀了,在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後,對感情著玩樣兒就有點不確定性,就像他曾經說的,男人這種生物,永遠不要期望他能擯棄掉下半身思考,那不現實。
更可況,是兩個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他的第一次婚姻失敗,就是因為沒控制住自己,肉`體出軌上了別的女人的床。那時他也覺得可以做到只對一個人好的,但顯然他高估了自己。
王百強出離憤怒地盯著自己的下半身,想:這回你可得爭氣了,別隨便看到誰都翹!
最後,繼一個禮拜的花天酒地、一個禮拜的索然無味、幾天的大徹大悟,在心境跌宕起伏地坐了回過山車後,王百強總算在思念和禁慾的煎熬中等來了自己的英俊的小情人。
雖然知道林西東的飛機是深夜到達,但他還是起了個大早,將自己渾身上下收拾一通,連領帶都是精心熨燙過的整潔。
明明還有十幾個小時才能相見,卻這樣迫不及待,王百強從不知等待也是這樣讓人痛苦的事——當然,以前也沒人敢讓他等。
他正捉摸著怎麼讓青年一看見他就春`心盪漾、以身相許呢,手機就傳來一陣刺耳的蜂鳴。
王百強一看來電顯示,皺了皺眉,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了拒接。
沒一會兒手機鍥而不捨地再次響起,透著股執著勁,但王老總想都沒想又按了拒接。
就這樣來回多次,王百強甚是不耐煩,他都有些被氣笑了,這樣厚臉皮的他還是第一次遇上。
他再又一陣蜂鳴中出其不意地按了接通鍵,對方似乎也沒料到會被他理會,一下盡量是兩相無言。
王百強就晾著對方,即不開口也不掛斷,就這樣憋了幾分鐘,終於,對方還是先憋不住了。
「王……王總……」對面傳來聲像小貓似的叫喚:「是我,若蘭啊。」
王百強對著鏡子理了理衣服,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對方有些惴惴:「我打擾到你了嗎?我只是……只是想打個電話給你。」
「怎麼了嗎?」王百強不鹹不淡地問著,不太關心又不十分冷漠,像是在逗貓。
「我想……我很想……見你。」閆若蘭似乎下了好大決心般,顫顫巍巍地總算把話說完了,「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王百強執起旁邊一杯放了有些時候的咖啡,輕輕抿了口,苦澀的液體瞬間在嘴裡蔓延:「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嗎?」
「很重要,在電話裡說不清楚。」
「抱歉,我今天不方便。」走到洗碗槽前,眨眼的功夫,他手中那杯原料單價堪比黃金的咖啡就被毫不留情地倒進了下水道。
「你,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我真的和那個男的沒什麼,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我沒有怪你。」對方還來不及高興,他又潑下好大一桶冰水:「你以前就是我養的一隻小貓咪,乖巧又懂得討人歡心,我很喜歡,後來雖然抓了我一爪子和一條野狗出雙入對去了,但對於亂發情的寵物,我能談得上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倆從來都沒上升到這個層面,懂嗎?」
正準備掛斷,那邊閆若蘭一急之下也顧不得裝柔弱博憐惜了,聲音立馬高了八度:「等等!掛了你會後悔的!」
王百強冷笑一聲:「你確定?」
「我……」隨著手機那頭急速的如鞭子一般抽出一句話,王百強從一開始的嗤之以鼻到突然整個定格,只用了短短不到三秒。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有些澀然,表情也堪稱扭曲,仿佛對方說了多天馬行空不可思議的事。
對方如他所願又說了遍。
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王百強就平靜了下來,恢復以往的從容:「你在哪裡?我要見你。」
不是「我來見你」,而是「我要見你」。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波瀾不驚,似乎剛才的失態只是錯覺。
閆若蘭報了個地址,王百強掛了電話風一樣的就出門了,臉色陰晴不定。
「我懷孕了,是你的,已經4個月了。」
哈,他竟然要當爸爸了!
這樣想著,他把車■得更快,儼然想要借此發泄心中的郁悴。
閆若蘭如電話中所說般在臨街的咖啡館內等他,四個月的身孕已經初顯端倪,她故意穿著寬鬆的衣物,將微隆的小腹遮住,化著淡妝的臉上精緻有餘卻透著些微憔悴,似乎心事重重。
她一直注意著門口的方向,雙手不安地交握,當王百強的身影出現時她甚至激動到顫抖。
王百強掃視著咖啡館很快找到這位孕婦,他筆直走向她,在她面前坐下,一開口便直奔主題:「親愛的,我的時間很寶貴,雖然很想和你敘舊,但現在我更想說說重點。」
他的目光充滿著探尋與審視:「你說你懷了‘我的’孩子,所以,為什麼覺得孩子是我的?」
這樣問雖然很像個不負責任的混蛋,但他有理由懷疑不是嗎?
「他就是你的!」閆若蘭堅定地、不存在任何遲疑地道。
王百強皺了皺眉:「沒有別的可能嗎?」
他從未犯過這樣淺顯的錯誤。他不會讓自己的孩子作為一個私生子降生,如果他想要一個孩子,他會選擇一個優秀的母親。
良好的身世,沒受過污染的心靈,貴族般的教養……反正不會像閆若蘭這樣就對了。
「沒有!你是什麼意思?他就是你的孩子!」閆若蘭瞪大眼,激動地探出身。
這個孩子一定是王百強的,除了他的還能是誰的?!她肚子裡的,一定是,也只可能是他的孩子!!這是閆若蘭從知道自己懷孕起便一直進行的自我催眠,她拒絕去想別的可能,在她的心裡也不存在第二種可能。
沒了BQ和王百強做靠山,她什麼也不是,而一旦習慣了眾星捧月的生活再從頂端跌落,是用摧心剖肝也難以形容的痛苦。
為此,只要一線曙光她將不惜一切重回頂端!
可她沒想到是,這絲「曙光」對王百強來說簡直如同燭火般微不足道。
「四個月,是太大了點……」王百強摸著下巴喃喃自語著,他沒有花太多時間再糾結這個孩子該叫誰爸爸,似乎很快就適應了這個胚胎的存在——當然,也可以理解為他漠不關心。
他只是思考了幾秒:「打掉。」
閆若蘭有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打掉。」他又說了遍。
「親愛的你開個價吧,錢不是問題,但我還不準備要孩子,它的出現會讓我很困擾……你明白嗎?」他是那樣的冷靜、沉穩又風度翩翩,但與之不符的言語卻殘忍地足以讓任何有母性的生物詛咒他千百萬次。
「你要我打掉他?」作為一個準媽媽,閆小姐的臉色相當難看,但她還是強顏歡笑著試圖勸服:「我要的不是錢,我只想讓我們的孩子有個父親。百強,你難道不想要個孩子嗎?而且,醫生說是個男孩子,老爺子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停!」王百強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冰冷刺骨,壓迫著閆若蘭再也說不下去。他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突然有些明了了:「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原來你想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王太的寶座?不得不說野心不小。」
閆若蘭委屈地想要再申辯,王百強卻沒有再給她機會。
「聽著!如果這件事有第三個人知道,無論是誰,我保證,你不僅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還會失去更多。趁我還有耐心,你可以選擇聽我的建議告別這臃腫的身形帶著錢從我面前消失。或者,把孩子生下來後給我去驗DNA!是我的種我會承擔撫養義務,但你要明白,我是不會為了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就娶你,更不會給你一分錢的!可要是這個孩子不是我的……」他沉吟了片刻,隨即輕柔而又險惡地警告:「親愛的,我會讓你知道欺騙我的代價。」
這無疑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它起作用了。
閆若蘭聞言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副十足受到驚嚇的小動物的模樣。
王百強滿意地看著她,然後像個長輩般摸了摸她的頭:「乖一點,才有更多的好處。」
閆若蘭咬著脣,注視著他,雖然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有時候愛情不一定會很坦白,至少離它最近的那個詞肯定不是「坦白」。
雖然彼此相愛但各自存在一大堆秘密的也大有人在。所以王老總想——噢,他不需要告訴他的小情人他也許快要當爸爸了這個「喜訊」。一,他不知道是否該把對方擺在「需要」知道這種事情的位置上;二,他不知道對方是否已經準備好接收他從前的風流債;三,這也許只是個誤會!
但不管如何,最重要的是,他決定隱瞞——就像一個害怕被妻子察覺婚外情的花心丈夫!
「那麼,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咯?」小助理邊等著行李邊問向一邊的林西東。
「不了,王總說他會來接我。」身材高挑的青年笑著道:「我都說不用了,但他堅持一定要來。替我向曲越說聲再見,我先走了哦。啊,差點忘了……」
他突然湊近莊稼,用脣輕點對方的臉頰:「My friend,Wish you happiness.」
「哈?」
「我的祝福。」青年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
「哦哦!謝謝……」小助理有些害臊地撓了撓臉。
此次英國之行他可算收穫頗豐,脖子裡多了一條用戒指做吊墜的項鏈不說,還收穫了大明星對他無比震撼的告白。他到現在人還有些輕飄飄的,好像做夢一樣。
「下次見咯!」林西東哥倆好地拍拍對方的肩膀,隨後,在曲大明星那越過重重人群仍可殺死人的冰凍目光下,青年若無所覺地朝著那方向微笑著無聲說了聲拜拜——不得不說在曲越看來那真像一個挑釁。
與一干工作人員揮別後,林西東在迷宮似的的機場彎彎繞繞了一陣,最後下到停車場。他等了小半會兒,期間有好幾輛車從他面前駛過,並充分表達了想要載他一程的意願,有男有女,但都被他拒絕了。
最後,一輛銀灰色的賓士停在了他的面前。他這次沒再拒絕,乾脆利落地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等很久了嗎?」
回應王百強的是熱烈的一吻。
「噌」地一下,像是往柴火堆澆了桶熱油,一切都不受控制地被點著了!
青年的吻是那麼纏綿而強勢、甜蜜而美妙,王百強一瞬間就明白了,他要的就是這個!他要的就是這個人!
他扣住青年的後腦,瘋狂地回吻著對方,不顧一切地吞咽著彼此的津液,像是已經饑渴了一個世紀。
要不是後面不識趣地響起刺耳的喇叭聲,他覺得他們甚至可以吻到天荒地老!
他微微拉開彼此的距離,聲音不穩地說:「歡迎回來,寶寶。」
「謝謝。」林西東看著他道:「我很想你。吃飯也想,睡覺也想,洗澡也想,走路也想……我從來沒這麼想過一個人。」
王百強失笑:「你一天24小時都在想我?」
「是的,特別是我自·慰的時候。」青年乾脆地承認,毫無羞恥感。
心上像是被極賦技巧地撓了一爪,癢得他抓心撓肺的,控制著把人當場壓倒的衝動,王百強一踩油門:「你是在誘惑我嗎?別誘惑我,我不想在路邊,在車裡做!」
林西東聳聳肩:「這不是誘惑。」他接著道,「是求歡。動物的原始本能。」
光是聽聞青年那有絲暗啞的聲音,王百強都覺得渾身發燙。
「壞孩子!」他低咒一聲,往右邊猛打方向盤,然後剎車,動作流暢地將車停在了路邊。
然後,顯而易見的,一場肉`體交織的盛宴在午夜的路邊,寂靜而熱烈的……展開。
最近大老闆在熱戀中——這是BQ上下口耳相傳的小道消息。
雖然王百強總是處於熱戀、失戀的循環往復中,但還是有不少人認為這次他是玩真的。
原因有三。一,王百強這幾天辦公室總是飄出《親密愛人》抒情優美的歌聲,哦,你要說這實在不夠證明什麼,那一天十幾個小時重複地聽……如果歌如心聲,那或許「這次真的不同」;二,聽說「現任」連家長都見過了,要是只是玩玩,王百強此等遊戲花叢的人是絕對不會自找麻煩到將人帶回家的;三,王百強那張具有欺騙性的臉上近來總是掛著荷爾蒙泛濫的優雅淺笑,讓不少公司的女職員臉紅心跳大呼戀愛中的男人太誘人。
綜上所述,王百強戀愛了,為某人著迷了,淪陷了,被沒穿衣服的小屁孩一箭射中心臟了!大家嘖嘖稱奇這個奇跡的同時,也驚訝於事件的另一個主角。
不是什麼美艷的大明星,也不是什麼知性名門淑女。
小模特、沒名氣、沒身世、性別男。不得不說,林西東就像是男版灰姑娘,大家羡慕於他好運氣的同時,又隱隱不屑於他攀附權貴得來的機會。
但至少表面上,大家還是會給足他面子的。
盛傳在林西東赴英拍攝曲越MV期間,王百強曾一度玩得很瘋。夜夜美女俊男相陪,幾乎比以前還要放`蕩不堪。
但當大家都以為這場感情終要慘淡收場的時候,毫無預兆地,王百強消停了,林西東回來了,並且榮寵更甚從前。
看不懂的人說這姓林的定是有什麼特別之處才能讓千帆過盡的王百強食髓知味不捨離去,看得懂的人只冷冷一笑,道一句姓王的也有今天便不再多言。
反正,王百強將自己的小情人捧上了天是圈內大家都知道的事。有事的沒事的千萬別惹,不然像那個曲越MV的原女主角,不服氣開後門空降進組搶了她戲份的林西東,以為山高皇帝遠就可以肆意使小動作給林西東難看,結果人曲越根本不屑她的那些小手段,乾脆把她換了個乾淨,也順勢買了個人情給自家大老闆。可憐這位女星在國外丟了角色,灰頭土臉的回國後在王百強的盛怒下又丟了前程,一下子被BQ冰封到了北冰洋的最底層,那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王總,這是副總讓我給您的新劇演員表,幾個主要角色的演員您過目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就回覆副總去了。」許秘書將一份表格名單放在王百強面前請他批示。
王百強隨意翻看了一下,王賽金決定好的東西是基本不用他再操心的,給他過目不過也只是走個過場。
在主演陣容裡赫然看到林西東的名字,王百強忍不住讚嘆:「阿金真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想什麼她都知道,沒有她我可怎麼辦啊!」
「副總說了,新劇西東是肯定要參演的。公司接下來的一年都會力捧他這個新人,在通告和影視劇方面王總就不用操心了。」許小姐跟了這位大老闆好幾年了,焉有不知他說的是什麼,很快便將王賽金的原話複述了遍。
這下王百強更是高興了,覺得知他心者非阿金莫屬,只是還是有些舍不得地叮囑道:「新人曝光率雖然很重要,但也不要讓他太累了,晚上10點以後的通告盡量別給他接。」
「這……」許小姐有些為難地皺眉。
明星們大多活動時間不定,拍影視劇的話更是沒個固定的休息時間,晚上10點以後的工作都不接……這要怎麼宣傳啊?!
許小姐都要預見媒體的那些負面評論了——人未紅先耍大牌,充大咖自以為當紅炸子雞!
許小姐正頭痛地不知如何跟王賽金交代,那邊王百強就指著演員表上的一個陌生的名字問道:「這部劇裡的男二號是誰?我們公司有這號人嗎?」
葉知秋,名字倒是滿賦詩意,就不知道人是不是也這麼知冷知熱了。
「啊!王總您不知道嗎?這是榮軒少爺的藝名啊,他自己取的。」
王百強聞言一愣:「榮軒?」
葉知秋,一葉知秋……
這名字實在太過溫雅,與榮軒那少年瑰麗的外貌無法相稱,也難怪他要驚訝。
聽說寶寶那名字也是藝名,最初的模特經紀公司取的,說是希望他紅遍東西方。結果紅沒紅大家有目共睹,人倒是越發的向名字看齊了——跳脫又莫名。
「OK,沒問題,都按照阿金的意思做就行了。」他把簽好字的東西遞還給許小姐:「榮軒那孩子畢竟只是一時興起,也不必給他安排太多工作。等過一陣子他失了興致,自然就會乖乖回家了。」
「副總也正是這個意思。」
王百強伸出手腕看了眼時間,琺琅蘭的表盤上時針精確的指向「7」。
「我約了人吃晚餐,如果沒什麼事了的話……」他看著許小姐,接下來的話不言而喻。
「當然,您隨時可以下班。」許小姐覺得這個要求一點不過分,這位大老闆可是難得待到這麼晚的。
王百強約會的對象當然是他的小情人無疑,但地點卻並不是什麼高檔的會員制餐廳,也不是什麼浪漫的燭光晚餐,只是一家情調稍好,有些小溫馨的街邊港式茶餐廳而已。
想也知道不是王老總的一貫作風,但誰叫他家寶寶喜歡,他也只能順著。
王百強到的時候林西東已經等候多時了,但他自己給自己找了點事做,所以也不至太無聊。
「這麼快就熟悉起劇本來了?」王百強在他對面座下,兩人坐在不算寬敞的包廂內,一側是玻璃鏡子,一側是充當門簾的珠簾,倒也算是清靜。
林西東才發現他,眼睛頓時一亮,興衝衝地將今天才拿到的劇本展示給對方看:「看,我的第一部戲!」
王百強一看封面上碩大的幾個字——《彩虹下的向陽花》。先前沒怎麼注意劇名,現在一看,就有點想笑。
「向陽花啊,一看就適合你。」
「為什麼?」
「你整天笑得跟朵花似的,燦爛得我都想用東西把你的臉蒙起來了。」免得到處招蜂引蝶。他心裡偷偷加上一句。
林西東將劇本卷起來收好,聽他這麼說笑得更是歡:「這個‘花’是指女主角,又不是說我演的角色像花。我在裡面是惡少,才不是花。」
而後菜肴陸陸續續上桌,兩人間的氣氛甚好。王百強還說對方笑得像朵花似的,要是他能抽空往一旁的鏡子一看,就會發現他自己才真正笑靨如花,嘴角一直保持上揚,壓根沒耷拉下來過。
「跟王總說說,要拍戲了,覺得高興嗎?」
吃到六分飽,王百強就不再動筷了,為了保持身材,他一向少食多餐。他可不像林西東天生吃不胖,也不再年少,總要提防著中年發福的,畢竟和情人站在一起,他也不想顯得差距太大,雖然成熟也有成熟的魅力。
「高興啊。」林寶寶正跟盤子裡的小羊排奮戰,頭也沒抬地答了。
「興奮嗎?」
「當然。」
「想報答我嗎?」
林西東停下手中的活兒抬頭看了他會兒,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你要我怎麼報答?」
「寶寶,做人呢最重要是禮尚往來是不是?」王百強笑得一臉狐狸樣,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我以為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林西東一本正經地說道。
「……禮尚往來也很重要你說是不是?」
「也對,」認同地點點頭,「所以?」
「所以……今晚讓我在上面吧。」王百強眼裡泛著綠光。
林西東一刀劃開帶血的羊排,被他扒拉到盤邊的洋蔥因他的動作過大灑了些在桌子上。
「上面……應該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他幹脆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又喝了口水後才接著說:「溫飽思淫`欲,古人說的太對了。王總,我要是拒絕,會有什麼後果?」
「你要是拒絕啊,我就不要你了。」王百強早有被拒的心理準備,說這話的時候也是玩笑居多。
「哦,那沒關係了,我要你就好。」青年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反彈,微微笑著說:「除了這個,我什麼都答應你,只要我做得到。」
王百強寵著他,也不與他計較:「有一件事,你倒是可以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什麼?」
「不要輕易背叛,否則,我會真的不要你的。」





8
——背叛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取決於個人,這是來自雙方的信任與容忍。
當王百強說出「不要輕易背叛」的話語時,他是真的希望林西東忠於自己的,就像……配偶間該有的忠誠,與此同時他覺得自己也能回以相同的東西。
雖然他的上一段婚姻以及上一段感情都止步於背叛——不管是他自己還是對方的。但他仍想試著以認真嚴謹的態度對待他現有的感情,因為他的小情人是如此的不同。
早上九點整,當王百強一臉神清氣爽地準時出現在BQ大樓時,稱職的許小姐手裡夾著一些文件、信封緊隨其後跟進了辦公室。然後就是每天早晨例行公事般的簽字、簽字再簽字。
「對了,這是今天早晨快遞送來的,收件人寫了您的名字,但是寄件人不知道是誰。」許小姐臨走前將一袋東西放在了王百強的桌子上。
王百強有時候也會收到些莫名其妙的信件和廣告,所以也不是很在意。他打開電腦查閱了下這幾天的郵件,然後驚訝地發現有封林西東發給他的郵件。
他們整天都在一起,還發什麼郵件啊。心裡這樣嘀咕,但是臉上還是泛起了溫柔的淺笑。
王百強有些期待地點開它,然後,他被震驚了!
滿目都是林西東的照片,性`感的,陽光的,帥氣的,野性的,有幾張連他看了都覺得太過挑`逗,而且越往下翻尺度就越大,最後一張簡直超過了他的承受力——青年背面全`裸對著鏡頭,偏轉的側臉看上去美好得心驚。
他在誘惑我……不,他在誘惑看這照片的每個人!
王百強馬上找出自己的手機致電自己正在拍電視劇的情人,電話很快就通了。
「怎麼了這麼早?」對方聽起來還沒起床,有著濃重的鼻音。
「誰幫你拍的照片?」
「什麼?」對方愣了下,然後突然想起什麼,輕笑:「哦,你說那個啊,不好看嗎?」
就是太好了才讓人不安,王百強反覆觀賞著最後兩張接近全`裸的充滿情`色藝術的照片,語氣危險地又問了遍:「誰幫你拍的?男的還是女的?你不會真的什麼也沒穿吧?」
「穿了啊,前面有穿。是一位很有名的人像攝影師幫我拍的,副總沒告訴你嗎,這是我即將推出的寫真集的照片,我選了幾張覺得還不錯的給你,需要你來決定最後用哪幾張。」
「寫真?」王百強覺得有什麼在自己腦海里炸開了:「不,不行!沒有寫真!」他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那邊安靜了一會,似乎在確認什麼。
「你該不會嫉妒了吧?因為大家都能看到我沒穿衣服的樣子?」
王百強為著年輕情人的用詞再三地皺緊了眉:「你覺得我不該嫉妒?」
天知道他嫉妒得發狂!只要一想到這些照片最後會落到某些覬覦林西東或者對他存在骯髒期許的人的手裡,他就無法忍受!甚至一想到林西東對著那個不知名的下流攝影師露出那樣性`感挑`逗的眼神,他都覺得一陣煩躁!
「如果這種程度你就這樣吃錯,那以後還有很多會讓你無法忍受的事發生,你難道都要一一把關過問嗎?」青年溫言相勸著。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的。」
「好吧……」林西東聞言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讓導演改了劇本,將原來我和女主角的親熱戲全部刪掉了。所以如果你想取消我的寫真集,我也不會覺得驚訝。你是老闆,我聽你的。」
對方聽話了,他心裡卻更煩悶了:「你在怪我嗎?」
「沒有。」頓了會兒,對方說:「只是……我不想將感情帶入工作。」
王百強一下子僵在那裡,放在桌子上的那隻手緊緊地握成拳,負面的情緒鋪天蓋地而來。
他很生氣,對於青年的不識好歹,也對於他的忤逆。
好啊,他既然要分得這麼清楚,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既然我是老闆,那你只需要聽我的就夠了!」微冷的語氣,說完不等青年再說什麼他就掐斷了電話。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場爭執,掛斷電話後,王百強的感覺很不好。他捏著鼻梁的兩邊,來緩解自己的疲憊。
過了會兒,桌上的手機發出震動的蜂鳴,王百強拿起來一看,是他大哥的。
「喂?找我什麼事?」
王家大哥聲音低沉:「你必須回家一次,越快越好。」
「回家?」王百強一下坐直身子:「出什麼事了?」
「你今天有收到什麼包裹快遞嗎?」
王百強看了眼桌上許小姐放下的袋子:「有。」
他伸手拿過,用刀片將其拆開,取出裡面的一疊紙張,然後皺眉看了起來。
「那你就該知道我是為什麼叫你回家。爸爸要見你,他收到了和你一樣的東西。」說完王澤宇利落地掛了電話,連詢問的機會也不給弟弟。
王百強一張張地翻看著,臉色也一點點變難看。最後,他懷著巨大的怒氣將那疊東西擲在地上,隨即又覺得不夠解氣似的將桌上的一堆文具全部掃向地面。
「王總,需要幫忙嗎?」大概是動靜實在太大,許小姐有些擔憂地敲了敲門。
「不用!」王百強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回覆她。
可惡!可惡!!
王百強閉了閉眼,深吸了幾口去,再睜開時已經相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他走到角落,一張張將散落的親子鑒定結果以及那天他和閆若蘭在咖啡館見面的照片撿起來,再將它們一塊兒投入碎紙機。
他真的是太小看這個女人了……
「進去收拾收拾,這兩天我要離開一下,有人找我就說我不在公司。」路過許小姐座位的時候,他特別叮囑。
「好的。」許小姐沒有多問便點了點頭,目送著臉色難看的上司離去。
等待著王百強的當然不可能是王老爺子的親切慰問。
一袋厚厚的文件擦著王百強的鬢角呼嘯而過,文件照片散落了一地。王老爺子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身後站著王澤宇,兩人表情不怒而威,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
王老爺子握著手裡的拐杖狠狠敲擊地面,像是要把地板敲穿:「孽子!看你做的好事!」
王百強面對盛怒的父親並沒什麼危機感,仍然老神在在、吊兒郎當的模樣。他用指尖從地上捏起一張模糊不清的彩色照片,雖然看不清中間那一團是什麼,但他想那應該是他的「兒子」。
「爸爸,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插手。」
王老爺子重重哼了聲:「你處理?你打算怎麼處理?」
「既然孩子是我的,那我只要孩子。」他王百強最不喜歡受制於人。閆若蘭的確是夠狠夠準,一下掐住他的七寸,但想讓他就這麼妥協?絕對不可能!
「胡鬧!你想讓我王家的子孫成為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嗎?」
「我以後大概也就這一個孩子了,是不是私生子又有什麼關係?」這話一出口,別說屋裡的另外兩位,連王百強自己也是一愣。
王老爺子氣憤難當:「你難道真的要跟那小模特過一輩子?」
「走一步算一步,能走到哪兒就走到哪兒。如果能走一輩子,也是不錯的緣分。」王百強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笑話!」
「我不覺得好笑。」
「孽子!」王老爺子怒喝。
「爸爸,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叫我回來就是為了罵我一頓嗎?」王百強也有點不耐煩了。
「爸,當心您的血壓。」王澤宇安撫了下氣憤難平的父親,而後眉頭緊鎖著面向自家小弟:「百強,閆小姐畢竟是你孩子的母親,雖然她的出身不足以匹配王家,但為了孩子,你也應該給她一個名分。」
原來這才是最終目的。讓他娶一個女人。他不愛的、沒有任何利益驅動的、僅僅是因為懷了他孩子的女人。
他用一種怪異而荒誕的眼神看著對方:「大哥,你沒事吧?」
王澤宇面無表情,語調不見起伏:「百強,這是醜聞。你知道如果這件事捅出去,王家將遭受怎樣的負面衝擊嗎?最重要的是,BQ將被推向風口浪尖,你一手扶持的事業將頃刻間受到重創,分崩離析。而父親和我將再也不會對你伸出援手。」
王百強忍不住冷笑一聲:「被捅出去?大哥,如果王家連這點遮天蔽日的手段也沒有,又怎麼能在這世道混這麼久?你這是杞人憂天,還是存心拿BQ逼我?」
王澤宇抿了抿脣,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是我的意思。」王老爺子目光深沉道:「你娶她,讓她生下孩子,之後你是要繼續逍遙還是離婚都隨便你。但孩子必須是作為王家人被生下來的,我決不能容忍我王家的骨血流落在外。」
王百強聞言嗤笑著搖頭,像是聽到了多好笑的笑話:「不,你才不會隨便我。之後你會要求更多,就像現在一樣,拿我的公司威脅我,或者別的什麼,妄想我會變成一個正常人。」
不得不說,如果知子莫若父的話,那知父……也莫若子。
他知道王老爺子一直縱容他是因為覺得虧欠他的母親……甚至還有他的姐姐,他也很好的將這份虧欠運用自如。但是那些讓王杏梅嫉恨非常的寵愛,只存在於他沒有太過「出格」的情況下——無傷大雅或者沒有超過王老爺子的底線。
而現在,顯然兒子想要共度一生的對象是個男人這件事已經挑戰了王老爺子的整個人生觀,他不得不站出來有所行動了,而閆若蘭和她的孩子將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你真的要為那個小模特忤逆我嗎?我可以有很多種方法讓你娶她,但我不想那麼做,我想你自己做決定。」
王百強定定地直視著自己的父親,輕輕吐字:「不!我不會娶她。」說著他轉身走出書房。
王老爺子低沉威嚴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而那話語就像把利劍,直刺入他心裡。
「你非得學你三姐的樣子嗎?想想她為了她的堅持最後又得到了什麼?不惜離開王家,拋棄親人,她值得嗎?她死的時候三十歲都不到,帶著一個孩子,窮苦潦倒的連街邊的流浪漢都不如,你也要像她一樣嗎?」
王百強渾身一顫,握住門把的手驟然收緊。
那一瞬間,他的頭腦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身體就先一步產生了遲疑。
然後:「不,」他再次輕巧而有堅定地回答,「我不會是她。」
與此同時,林西東的拍攝進展也因為心情受到和王百強爭執的影響陷入了無限NG的僵局。終於在女主角越來越不耐,榮軒越來越不屑的目光中,他被導演要求休息一下再繼續。
他如釋重負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專屬休息椅上,下一秒拿出手機期待什麼似的翻看,接著又顯得心事重重。
「西東,你的東西,剛才有人送來的!」助理將一個文件袋送到林西東手中。
「我的?」青年奇道。
「說不定是粉絲送你的東西,快看看。」
林西東還從來沒收到過匿名粉絲送的東西。大多時候他們都是狂熱而賦有表現欲的,最起碼也會寫上自己的昵稱或者一些想讓偶像知道的訊息。
可是……林西東翻看了下,袋子上面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
他拆開袋子,從裡面抽出唯一的一張紙。
紅色藍色交織,模糊不清的一團,像是分辨率過低而產生太多馬賽克一樣,讓人無法看出那到底是什麼。但仔細看,又似乎能看出那是個胚胎的形狀。
青年疑惑地注視著這張神奇的「畫」,表情漸漸凝重。
這是新的抽象派作品嗎?
「是想讓我簽名嗎?」林西東又看了看那張「抽象派新作」和裝它的袋子,確定並沒有留下地址姓名或者聯繫電話等等東西,只好又將它塞了回去。
一連幾天,王百強沒有任何訊息,就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連一通電話也不打給林西東。一開始青年還能逞強將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將自己的角色表現得更好上,可到了後來,那種急迫的帶著焦躁的情緒讓他不禁有些懊惱的反思起來——他那天不該說得那樣直白的,王總一向很要面子。他應該像姐姐說的那樣,學會「婉轉」。
一道帶著些許冷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喂!你們……吵架了?」
榮軒拍攝間隙從一旁走過來,語言非常簡練,但也足夠林西東聽懂「你們」是指誰了。
林西東淡淡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興致跟他談論這些:「沒有,我們沒吵架。」
「可是舅舅已經好多天沒給你打電話來了不是嗎?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很忙的關係吧,他總是應酬很多的。」如果他們還是如膠似漆,照道理王百強現在就該來電話了。榮軒尤其討厭聽到他們的談笑說話聲,一看到林西東對著電話露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樣,他就噁心。所以此刻也就諷刺得越發厲害起來。
「對了,你有看最近的娛樂雜誌嗎?他們都說舅舅正在和某個神秘的女人約會,那個人很有可能將是我舅舅真正的‘真命天女’。」說完他得意地看著林西東,等著對方暴跳如雷。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青年十分鎮定。
「你討厭我。」林西東正視他,毫無避諱地說出事實,倒是讓對面的少年一愣:「所以你說的話,我全都不信。」
榮軒畢竟是個半大少年,輕而易舉就被激怒,美麗的眸子冒出憤怒的火花。
「你以為我在騙你?你也配?!」內心的嫉恨讓他有些失控地尖聲道:「告訴你吧!他根本不會真心待你,就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這次也不會例外!」
林西東不睬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聽他的胡言亂語,這讓少年簡直氣瘋了。
「你前陣子不在國內的時候,他不知道多逍遙快活,很多人都可以作證,你不信就去翻翻那時候的八卦雜誌,看看他和多少人睡過!」他言辭越發尖銳刺骨:「他喜歡你只是因為你夠新鮮夠特別,和他以往玩過的都不一樣,等這股新鮮勁一過,你看他還會不會再看你一眼!」
林西東睜大眼瞪著他,榮軒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倆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誰也不退讓。
好在不一會兒導演就叫了榮軒的名字,也結束了這場莫名其妙的對峙。
少年留下一個惡狠狠的瞪視,帶著一身炙熱的怒火離開。林西東這才收回視線。
他半垂下眼,濃密的睫毛覆蓋住眼眸中的點點思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手機震動了下,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拿出手機看了下來電顯示,並不是他熟悉的號碼。
「喂?」他有些疑惑地接起電話。
沒有多餘的嘈雜聲,對方似乎是在一個非常安靜的地方。久久等不到回應,正當青年以為只是個無聊的惡作劇時,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如遭雷劈一般僵在當場。
「BEAU(寶),你在哪裡?」
「R……」青年緩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ROY(羅伊)!」
對方輕聲笑著,是低沉卻又動聽的男聲:「告訴我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你來找我?你現在在哪裡?」
男人話語中帶著絲非常自然的親昵:「和你在同一個城市,或許只隔了幾公里。BEAU,你到底要不要告訴我你的地址?」
王百強優雅地靠坐在華貴的皮質沙發椅上,姿態愜意,目光淡然地注視著兩米開外坐著的惴惴不安的孕婦。
王老總無聲地打量著這個自己曾經的「舊愛」,到現在都有點搞不懂怎麼會被這隻小貓給反咬一口的。
雖然他的視線不會太帶有侵略性,但仍舊讓人如芒刺在背一般不舒坦。閆若蘭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手中握著精緻的紅茶杯,並不停地摩挲把玩著,用以緩解自己的不安。
「這裡好漂亮。」她環顧四周,假意欣賞著王府的華麗裝飾。
王老爺子以安胎為由,讓人將她接到了王家,房間還安排在王百強的對面,似乎有意撮合他倆。
王百強哂笑著看她:「喜歡嗎?想要一直住在這嗎?」
閆若蘭低著頭,弱弱地道:「能一直住在這,當然是再好不過。」
「我怕你沒這福氣。」王百強冷冷看著她。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以為是我將這事告訴老爺子的。可是不是我,我從沒想過要這麼做。惹你不快的事,我是不會做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對你……」
王百強不知道她說得幾分真幾分假,不過他也沒興趣知道,這些都不重要了。一旦老頭子執拗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現在要做的不是神經質地查出誰是這事的揭發者,而是,怎麼才能完美地處理這一系列慘烈的後續。
他粗暴地打斷女人的絮絮叨叨:「行了,我沒空聽你廢話。你只要記住一點——別在我眼皮底下惹是生非。能做到這點,我保證你能‘太平’地把孩子生下來。聽明白了?」
說是告誡,這其實更接近於威脅。閆若蘭臉色微白地咽了口口水,非常識相地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六個月,你好好安胎,一切都等孩子生下來再說。有什麼事你可以打我電話,如果真的‘非常重要’的話。」說著他招了下手,讓站在不遠處的傭人過來:「把閆小姐送回房。」
傭人攙扶著閆若蘭上了樓,閆若蘭一步三回頭地眷戀地看著王百強,卻終因對方的無動於衷而黯然離去。
王百強心煩意亂地嘆口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陽光。他走到窗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眯著眼欣賞了會兒,從懷裡掏出一根煙,四處尋找能打火的東西,最後在一張矮幾上找到了一支槍型的打火機。
他扣動扳機,火苗蹭地就冒出來了。王百強覺得,要是這是把真傢伙,就這樣把他蹦了也不錯啊。
深深吸了口煙,因為平時注重養身的關係,他一般很少抽煙,剛抽了一口,竟然還給嗆著了。
一手夾著煙,他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幾個未接來電。這幾天過得渾渾噩噩的,都沒空告訴阿金他回了王宅就鬧起了失蹤。
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
想著,他利落地回撥過去,對方沒響幾下就接了。
王百強就自己近來發生的不幸做了個簡單易懂的總結,王賽金聽了半天沒回過神,而後也只能安慰居多。畢竟,她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顧不過來,就更別提幫他了。但是,她覺得沒必要跟老爺子硬碰硬,這十分不理智,更有可能兩敗俱傷。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王賽金斟酌再三,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她覺得自己能夠接受,那王百強或許也能接受:「服從,並不是很難。」
「什麼?」王百強對她的未盡之言挑了挑眉,而後又很快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立馬出聲喝斷她:「沒有!我沒想過!」
「他或許並不在意……」
別再說了!王百強閉了閉眼,外面明明陽光燦爛,他卻覺得周身十分陰寒,連手心都泛起潮冷來。他看到自己執煙的手微微輕顫著:「我知道你做了決定,但別逼我做和你一樣的事情,好嗎?」
他其實很怕,很怕她一說出口,他就忍不住附和她,進而贊成她。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正直的人,不僅不是,相反,他紈褲、荒淫、毫無羞恥感。從某種角度,這代表他可以為了利益犧牲一切,更可況,那個「利益」對他至關重要,而所謂的「犧牲」,不過是某個人對他的……信任。
突然,他像卡殼了一樣機械地停頓,一種灰黑的情緒像病毒般慢慢吞噬他的內心。
不過……他竟然用了「不過」這個詞!
他無聲的、似乎並不明白自己怎麼了一樣地質疑著自己,好像剛剛有那麼瞬間有一名邪惡的外星人占領了他的腦電波一樣。然後必然地,他又在下一個瞬間絕望地發現,沒錯,是他,他就是那麼想的!
王百強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生來便不是一個善良的、堅定的、純潔的人。如果他是,就絕對不會擁有這樣身不由己的臆想!
他用手背蓋住眼簾,以舒緩那裡不斷泛起的酸澀感,好像這樣也能壓抑住那些不斷上涌的、卑劣的念頭。
這種關於「利益」的權衡,一旦開始,幾乎就無法停止。
「你是知道的,爺爺的魄力。」王賽金靜靜地開口:「但你說得對,就算我已做了決定,也不該逼你和我一樣接受既定的無奈。不過,希望你知道,‘我的決定’同樣迫使我如果真的到了你和爺爺不得不反目的地步,我不可能忤逆他,抱歉。」
王百強知道自己的話像根牛毛細針,並不是真的見血,但的確讓王賽金刺痛了下。
他默默地看著煙草的灰燼從燃燒到一半的香煙上驟然跌落,然後屍骨無存地掉落在地上:「你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你只不過做了你認為正確的。」
是的,做你認為正確的,不要在乎更多……他像咒語一樣在心裡反覆著。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氣,現在竟然迅速積累起了濃密的烏黑雲層。它們翻滾醞釀著,恐怖地投下閃電,最終化為點點暴雨。
「她原諒我了嗎?」林西東看著窗外慌忙躲雨的路人,雨幕以驚人的速度襲卷整片泛白的街道,這使原本冷清偏僻的咖啡館多了些人氣。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有著銀灰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棕黑的發,還有一口地道的洛杉磯口音:「我想沒有。」
「那你為什麼來?」青年看向他。
「你離家出走太久了,我來帶你回去。」男人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當然,也有可能是保養得宜顯年輕的緣故實際年齡或許更大,但無疑,這樣的男人很吸引人,只要有女性經過他們這桌都必然會駐足注意到他的存在,連帶的,繼而發現並驚嘆於他的對面還有個十分帥氣英俊的年輕人。
男人有種特殊的氣質,那是經由歲月的積累而形成的基調。就像葡萄汁和葡萄酒,前者並不是不好或不受歡迎,只是沒有後者的醇香醉人。
「明明就是被她趕出來的。」青年用小銀勺緩慢地順時針調動著眼前的咖啡:「你總是偏袒她。」
對方聞言,帶著點小小縱容地微笑起來:「她是你姐姐,難道你還要跟她吃醋嗎?」
「不,我替她高興,這說明你很愛她。」林西東停下手頭無聊的小動作,注視著對方銀灰色無機質的眼眸道:「但是羅伊,我不能回去,現在暫時還不能。不是因為姐姐,是我自己的事。」
男人淺淺皺眉:「你說過你在從事模特的工作,是因為工作上的原因嗎?你知道我可以……」
青年像是知道他會說什麼般笑著打斷他:「一半是,另一半不是。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更像是‘媽媽’的角色,而Bernice(柏妮絲)……是嚴厲的‘父親’。」
羅伊一愣,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想要找話反駁,但看著對方燦爛的笑容又將話咽下。
他嘆息著:「她有理由暴怒的,在你告訴她你只能接受男人之後。」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他將手伸向青年的一側臉龐,然後用輕柔得仿佛羽毛飄落在天鵝絨上般的力度劃過一個位置,指尖留下淡淡的指觸:「寶,痛嗎?柏妮絲打你的那巴掌?」
「不,不是很痛。」他坦然接受對方的碰觸,又在自己接下來的話語中明顯地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臉上的手指幾乎瑟縮的後退。
他說:「But I'll never forget when she called me FREAK.(但我永遠忘不了她叫我怪物時的樣子)」





9
榮軒有時候真的覺得,林西東就是個娛樂圈的奇葩,除了一張好臉其它簡直一無是處。從進組至今,他甚至沒有見過林西東有一次性就過的戲,悟性之差簡直讓他匪夷所思!
這個人若是沒有他舅舅的庇護,可想而知要在弱肉強食的演藝圈存活是多麼不切實際的天方夜譚。
他不止一次聽到女主角對旁人抱怨與之對戲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更嘲笑其簡直是BQ有史以來最大的花瓶男,還拿他和王百強以前的情人們作對比,稱他是「最幸運也是最沒可取之處的交際花」。
這個女主角也是BQ新挖掘的新人,叫江林燕,出演過幾部當紅偶像劇,所以也有點飄飄然了,有幾次甚至當著榮軒的面就在議論王百強的諸多緋聞八卦——當然,她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隱隱一副「如果她願意也能讓王總成為她入幕之賓只不過她不屑如此」的清高模樣,榮軒並不十分搭理她,他討厭話多並且愚蠢的女人。
如果說王百強看上林西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那這個女人,根本連還有點營養價值的牛糞都算不上。
「你夠了!你傷害她還不夠深嗎?她都已經要忘了你了,你幹嘛還來糾纏她!」榮軒擋在林西東面前,隨著台詞調節臉部表情,表現出幾可亂真的憤怒。
他雖然是個新人,但卻有著連導演也稱讚的良好戲感。漂亮的長相加上有天賦的演技,說他是娛樂圈的一匹黑馬也不為過。
「她親口跟你說她忘了我嗎?讓開,這不關你的事!」
可是跟他完全相反的,林西東入戲非常緩慢,戲感什麼的對他來說更像是種傳說中才有的東西。無怪乎江林燕要說他花瓶,要不是礙於王百強的面子,或許導演都要飆髒話了。
「卡!」導演揉了揉臉:「西東,阿你能不能表現的稍微有氣勢點啊?你是在跟情敵說話啦,阿不是和女主角的班主任啊,你那麼滿臉糾結是幹嘛啊!」
「難道不是要表現出對誤會女主角很痛苦但是又為了能再見到女主角很興奮並且完全不把情敵放在眼裡的表情嗎?」
哪裡需要那麼複雜啊!你臉是想扭曲到什麼地步啊!?
但看青年滿臉真摯,實在讓導演說不出比「再來一次」更重的話了。
「……好,西東記住你現在是大魔王哦,知秋是煩人的王子,你要打敗他去見公主哦!魔王可不能輸給王子,對,給他一個輕蔑的眼神!幹掉可惡的王子啦,公主是屬於大魔王的!!」
這次非常順利的,在導演咆哮式的循循善誘下,總算沒再NG。
朽木!
榮軒除了這兩個字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既然沒有NG,那他就照著劇本接著演下去。
「我絕對不會讓你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要見她,先過我這關!」說著去拉扯林西東的胳膊。
按照劇本,這時候他和林西東應該會有場激烈的打鬥,然後是在女主的出面干預下停止。可是當他的手指一碰觸到林西東的袖子時,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最後是以激烈的背部著地結尾。
他痛得眉頭打結,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我的天啊!!大哥你怎麼真打啊!」導演大呼小叫地從座位上跳起來,趕緊過來查看榮軒的傷勢。
「可是,劇本上不是說我們要‘扭打’在一起嗎?」青年一臉無辜。
「那是假打!假打啦!最後會借位啊!誰會真的為了拍打戲就真的打架啊?!」導演覺得自己要心臟停頓了。
這可是王總的外甥啊!就是一根頭髮絲都比他整個人都要金貴啊!可偏偏打人的那個還是王總的小情人,罵也罵不得,打更是想都別想,讓他一下覺得壓力好大。
最後倒是榮軒自己站起來了,並示意導演自己並無大礙。
「不好意思哦,你有沒有怎麼樣?」林西東搔著臉頰,有些歉意地看著他。
「沒事。」微皺著眉,少年冷冷地回道。
「你不是故意的吧?」他實在不相信對方會沒常識到這種地步,那唯一剩下的解釋就是林西東是故意給他個下馬威的。這個想法讓少年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嗯?」林西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緩慢的反應過來,接著露出抹燦爛而欠扁的笑:「王子殿下,要是我真的是故意的話,你現在鼻梁骨應該裂了。大魔王的戰鬥值可是很高的哦!」
「……」榮軒都快氣瘋了。
結束一天的拍攝,林西東回到劇組下榻的酒店已經是深夜。迷迷糊糊地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卻已經神清氣爽,剛積起的那點睡意也叫舒適的熱水澡給衝沒了。
不知是不是王百強往日都是這樣體貼地對待自己的情人的,劇組上下良好的執行了他的指令,從不敢讓林西東因高密度的拍攝而太過勞累。只是今天這場戲實在NG太多遍,才拖到了現在這麼晚,為了這個,惶恐的導演一邊拍戲還要一邊關注他的反應,見他稍有倦意就要停下休息幾分鐘,倒是讓他錯愕之餘也確實受寵若驚——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如此受導演關照都是因為某人特意叮囑的關係。
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青年哼著不成調的歌,耳邊不期然聽到窗外有話語聲傳來。
記得隔壁住的是榮軒,對方大概是在陽台上打電話。也難怪,房間裡的信號好像是不太好。
本來他是不打算偷聽的,但是無意中榮軒的一聲「舅舅」讓他愣了老半天,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往窗口挪了幾分。
一開始只是猜測:或許那並不是王總,王家也不只他一個被少年叫做舅舅不是?可到了後面,榮軒清澈歡喜的笑聲不時透過脆弱的玻璃窗傳到他耳裡,他才越來越確定。
是王總……那個小鬼才不會對著他大舅笑成那樣呢!
他不接我的電話,卻和他的外甥聊得這麼開心。
青年耳裡充斥著隱約曖昧的笑語,眼睫低垂著,視線集中在酒店統一式的窗簾上一個小小的花紋上,似乎下一刻那抹花紋就會飛起來翩然起舞一樣。
他在窗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聽不見榮軒的聲音了才慢慢踱回床邊。
「一切還順利嗎?」王百強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打電話給榮軒的。
他很清楚他並不是真的關心少年的演藝事業,當然,關心還是有的,但他知道現在首當其衝的是應該遠離少年,以免讓他產生太多不必要的錯誤情感。
可是一連幾天沒有他家寶寶的消息,那種對對方的渴求以及思念讓他們當初爭執的理由看起來是那樣可笑而幼稚,他幾乎都要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發那麼大的火了。無奈他又實在拉不下老臉打電話給對方,鬼使神差的,就撥通了榮軒的手機。
天啊,他打電話給暗戀自己侄子,竟然只是想知道那個小混蛋這幾天過得好不好!王百強覺得他媽要是活著都快不認識他了!
要是以前有人告訴他有一天他會為了某人這樣牽腸掛肚、扭扭捏捏甚至對方都沒有先認錯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求和,他一定會一腳把那個胡言亂語的人從BQ大廈最頂層踹下去。
「嗯,很順利,舅舅不用擔心我的,我會照顧自己。倒是舅舅最近怎麼樣?一切還好嗎?」少年完全沉浸在王百強主動打電話給他的喜悅之中。
「挺好,沒什麼特別的。」
除了他就要有個兒子了,而他爸還硬逼著他和孩子他媽結婚,其它的確挺好的。
「舅舅,你還記得小時候嗎?你不在家裡,但每天晚上也會像現在一樣,打電話給我道晚安。小時候我很膽小,沒有你的晚安電話根本就不敢睡。有幾次你在飛機上,不能打電話給我,為此還特別錄了音,讓我每晚睡覺前可以聽一聽你的聲音。那些錄音帶,我到現在都還留著呢。」
「留那些做什麼,難道現在晚上不聽我的聲音還不敢睡嗎?」王百強好笑地說。
想想那時候的榮軒小小軟軟的一團,和現在少年人的樣子簡直天差地別,真是歲月如梭。
「不,我已經不再害怕黑夜了,只是……我很留戀那段時光。」
王百強聞言沉默半晌:「既然不再害怕,就應該把留戀也一併捨去,才能真正強大起來。」
榮軒似有所覺,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舅舅,你生我的氣嗎?因為我的任性給你造成了許多困擾,我知道你並不想同意外公讓我進BQ,可是我真的很想更接近舅舅,更加、更加的接近。我想跟小時候一樣,伴在你的左右,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少年幾乎是虔誠地說出多年來的情意:「我留戀的原因,你明明知道的,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的。其實,我一直……」
王百強一聽不好,立馬打斷他:「你還是個孩子,並不了解也不能區分很多東西,現在我不想談這個,以後也不想聽到。你硬要說下去的話,我就再也不見你了!」
「舅舅!」少年的聲音充滿惶恐和不甘:「為什麼我不行?我……」
「你聽不懂我說得話嗎?」
「你就那麼喜歡那個姓林的?」
「對!」
榮軒簡直要瘋了,他傷心欲絕,心中唯有滔天憤恨:「那個白目有什麼好的?!他可以為你做到的我也可以!我甚至比他更年輕更漂亮!」
「能和我上床的……」王百強一點情面也不留地說著:「就算是任何其他人,也不會是你。」
「我……」
王百強聽到電話那頭劇烈的抽氣聲,以及隱約的哽咽,知道少年此時一定是紅了眼眶。
「你根本不是真的愛他……你明明還和別的人有了孩子……你最終還是會和別的女人結婚的……你只是……想要用他拒絕我!」
一段長時間的靜默,「噌」地一聲,就像某根被崩得很緊的弦終於斷了。
「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小動作我沒發現。」王百強知道他現在的語氣一定聽起來非常冷酷傷人,但他就像被激怒的公牛,完全停不下來那些略顯刻薄的言語。
「我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麼,但如果你再敢派人跟蹤我,哪怕再一次,以後都不要認我這個舅舅了。而且我會讓老爺子把你送到國外去,送得遠遠的,我再也看不見的地方。我說到做到!」
哽咽聲一下子像是被掐斷了似的戛然而止,少年驚懼得甚至連呼吸都忘了。如果王百強能看到他的臉,就會發現,它簡直要和身後的白墻融為一體,那樣的蒼白無措、泫然欲泣。
「以前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王百強本不打算說出來的,以前就算一直被少年揭老底,他也沒有這樣生氣過。他知道,向他的前妻提供他出軌的證據,將閆若蘭的艷照發給媒體,甚至是這次跟拍他和閆若蘭並把親子鑒定寄給他和老爺子的,從來都是一個人。
他從前不說,是因為不在乎也願意坦然承認。可是這次,他害怕了,他怕林西東會知道。
他不能讓他知道!
「你畢竟是我三姐的孩子,我總想為你留點顏面的。你不要逼我把彼此最後的臉面也撕破。」
這樣宛若施恩一般的言辭,簡直刺痛少年的耳膜。
「你……不愛我了嗎?」他不明白,從小那樣疼愛他,對他好的舅舅,為什麼不能更愛他一點。
明明他以前也做了那麼多,把那些女人一個個從他身邊趕走,他都默認了的。為什麼就這次要這樣殘忍地待他?難道就因為那個姓林的白目?
「因為你和我留著相同的一部分血液,所以我才愛你,但絕不會比對阿金、對銀鈴的更多,也不會比對她們的更少。我不可能用另一種身份愛你,我王百強雖然無恥,但也沒無恥到這般地步。我今天可以很明確同你說,若我對你有超過親人以為的感情就……」他頓了頓,似乎在想要怎樣個說法才能顯出他的決心:「就不得好死!」他擲地有聲地說出最後那五個字,著實讓榮軒像死過一回般的難受。
「……我恨你。」
少年幾乎是含著血淚說出的這三個字。被這樣決絕而殘忍地拒絕,滿腔的愛意都在頃刻轉化成了恨,他只覺得整顆心都要被撕裂開來,痛得他恨不得從沒有活在這個世上。
明明接電話的時候還滿心歡喜,不過轉瞬便痛不欲生。
「我恨你!」
王百強怔怔看著被掛斷的手機,也不知道心裡是懊悔多點還是解脫多點,只是整個腦海的回響少年那最後三個字。
但很快,他手機又亮瞭亮,顯示有未讀簡訊,發件人竟然是「寶寶」。
——我們現在在冷戰嗎?還要多久才能結束?
大概是見他一直不回,對方每隔3分鐘就會又發一條簡訊,到剛才已經積了有好幾條了。
——你還在生氣嗎?
——對不起,我不該惹你生氣。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接受道歉了!
——我好像病了,難受。好想你。
王百強盯著那最後的一條簡訊,收件時間顯示在十分鐘前,那之後就再也沒新的了。他忍不住打電話過去,竟然沒人接聽!
他又撥了遍,還是沒人接。
會不會,病糊塗了?
他一生做過很多一時衝動的事,但他發誓,沒有一刻是像這天一樣,頭腦一片空白,只靠著本能行動。
只見他猛地站起來抓過衣帽架上的外套就往房外衝,不久,車庫就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銀灰色的跑車以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速度駛出王家大院,徒留一道絢麗的殘影。而客廳的古董大鐘也在此時響起,分針與時針形成極小的角度,宣示著已經是凌晨兩點的事實。
所幸大半夜的公路上的車不多,加上王老總車技了得,所以不過兩個半小時就到了林西東所在的臨市。
他打不通林西東的電話,又不好再打給榮軒,只得翻出通訊錄一通電話打給劇組的導演。
那倒霉催的導演正睡得香甜,突然就被驚天動地的鈴聲給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抓過手機一看,差點沒從床上摔下來。
導演姓於,叫於乾,算是BQ的御用導演之一,但凡要拍個偶像劇的一般都會讓他執導,所以對王百強,他是又敬又怕,萬萬不敢得罪了這位衣食父母的。
「噯~王總啊!這麼晚有何貴幹啊?」他諂媚地接了電話。
「你們住在哪家酒店?」
「啊?」於乾一愣,很快又回過味來:「哦哦,萬、萬泰大酒店!」
「你現在去給我敲林西東的房門,使勁敲!敲不開就去前台要備用房卡開門,我馬上到!」見對方還反應不過來似的沒動靜,王百強忍不住一聲怒吼:「快去!!」
於乾被這聲吼吼得心肝直蹦,差點嚇破了小膽,當下立馬匆匆披了睡袍,形容狼狽地奔至林西東的房門前。
只見門鈴上顯示是「免打擾」模式,按不響,他只好不遺餘力地使勁拍起了門。也不知是房裡的人睡死了還是怎麼著,拍了十幾分鐘竟還沒人應門。於乾想起王百強的話,又急急忙忙跑到酒店前台說明情況。
他才解釋了一半,王百強就風塵僕僕地從外面進來了。
不知是不是一夜沒睡的關係,他眼下泛青,臉色竟瞧著十分憔悴。
他神情急切地朝倆人走過去:「把房卡給我!」
前台小姐開始還有些遲疑,但見兩人都十分著急的樣子,也怕房裡的人真的有個什麼萬一,只好拿出備用房卡。王百強連謝謝都懶得說,一把奪過了就朝電梯而去。
前台小姐在後面著急大叫:「等等,我讓人和你們一起去啊!」
王百強充耳不聞,進了電梯後連於乾都沒等就使勁按關門鍵,恨不得電梯直接飛上去。
當電梯在7樓靜止,門開的那一瞬間,王百強幾乎就是衝出去的。
在這之前他完全沒時間去想見到林西東時會是怎樣一幅場景,因此當他看到在床上蜷縮成一團還在不停發抖冒冷汗的小情人時,是實實在在異常慘烈地心痛了把。
「寶寶,醒醒!」王百強將人扶抱起來,手心下的皮肉滾燙得讓他心驚。
他不敢想要是他沒有趕來,放對方一人要如何熬過這漫漫長夜。
沒有人照顧,也沒有人發現……
王百強越想越是心痛,簡直要怨恨起自己這幾天為什麼要對對方不聞不問了。
這個人比他小這麼多,在他看來根本還是孩子一樣,自己竟然也和他鬧脾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是你……」林西東迷迷瞪瞪地半坐起來,吃力地睜開眼,一見是他,立馬扯出個傻愣愣的笑。
「別笑!」乾裂的嘴脣因為這一動作而微微滲血,王百強輕叫一聲,心中滿是酸楚地吻了上去。
舌尖輕輕舔砥著,小心翼翼,直將脣上的血絲盡數舔去才算完。
「難受嗎?」伸手在林西東額上一探,那高出他體溫許多的溫度讓他慌了神:「寶寶,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不要!」林西東拉住他,不讓他站起來:「吃藥……捂出汗就好……」
王百強看他難過得煞白了一張臉,發梢更是汗濕地貼在臉側,一副病弱的模樣,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王……王總!西東沒事吧?還需要我幫忙嗎?」於乾站在房門口,因為看不到裡面具體情況,也不好貿然進去,只能躊躇地在門口瞎晃悠。
「於乾!進來!!」
於乾連滾帶爬地進了房間,一見林西東靠在王百強懷裡一副燒糊塗的模樣,眼都要瞪出來了。
這個人明明昨天還活蹦亂跳的,沒淋雨沒受傷,就是拍戲拍得較平常晚一點,這樣就病了?不至於吧!?
王百強這會兒又氣又急:「你他媽是怎麼照顧的人?!還不快去給我找退燒藥來!」
於乾跟了他近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風度盡失、粗口大爆的王老總,一時竟不知所措起來。
還好一起跟來的酒店服務員是個機靈的,十分利落地對於乾說了句:「先生您先燒點水吧,我給你們找藥去!」就匆匆消失在走廊裡。
於乾一陣手忙腳亂總算燒好了水,中途榮軒房門開了一次,探過半個身問他幹嘛呢,他告訴他是林西東病了,沒想到對方立馬皺了眉頭當著他面就將房門甩上了。
「就他事多!病死他算了!!」
「……哎?」
於乾甚至來不及告訴他一聲王總到了。
他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的,所以面對榮軒的臭臉也只好摸摸鼻子覺得他莫名其妙。
「王總,給,水好了!」於乾顫巍巍地將熱水奉上,王百強接了小心扶林西東喝了幾口,那體貼溫柔的摸樣……他說不上來,反正是任何一個熟悉王百強的人看到,都會大呼「騙人!不可能!」就對了。
沒一會兒藥也來了,伺候著林西東把藥吞了,又找了幾床被子來給他捂汗,總算消停了,於乾也覺得自己出了一身汗了。
「真……他媽比女人生孩子還提心吊膽的!」總算被王老總准許可以回房休息的於大導演吁出一口氣,靠在墻邊直拍胸口。
藥吃下去不多時就見了效,到五、六點的時候林西東的燒已經退了大半。
王百強一直守在他身邊,一夜也沒閤眼,還不時給他用冷毛巾擦臉。
林西東醒的時候,就看到王百強在看他,手指撥弄著他的發梢,一臉入迷的模樣。
「看什麼?」許是燒了一夜,他的聲音帶著沙沙的啞,聽起來卻非常性`感。
「總覺得好久好久沒這樣看你了。」王百強手指留戀地劃過青年的眼角眉梢,最後停在略顯蒼白的薄脣邊。
「不是‘覺得’,是‘本來’就好久。」
「不是來看你了麼。」王百強感受著指尖不經意沾染上的濕熱氣息,忍不住低頭親了親青年的嘴角:「怎麼突然就病了?是不是拍戲太累了?我去和於乾說,讓你休息一周好不好?」
青年調整了下位置,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似乎又要睡去。
「聽你的。」
見他這樣乖,王百強忍不住笑他:「這次不嫌我‘將感情帶入工作’了?」
林西東怔了半天才想起這是自己說過的話,咕噥著去摟王百強的腰:「你要記恨我到什麼時候?陪我睡會兒吧,我想摟著你睡。」
王百強被他拖著,用被子一裹,連衣服褲子都沒脫就上了床。
後背貼著青年健碩有力的胸膛,頸間是對方噴吐出的灼熱呼吸,他近乎戰慄地感受這樣親昵的貼近。
跟個孩子一樣,這樣愛撒嬌……他無奈而認命地想。
大概實在是累了,也可能是這段時間一直繃緊的神經總算得以放鬆,胡亂地想著,思緒竟也慢慢飄遠。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頭高掛天中,大抵是年輕人底子好,林西東已經不覺得有什麼不適了。
倒是王百強,幾日裡勞心勞力,就差一口凌霄血噴給王老爺子看了,這會兒總算能安安穩穩睡一覺,竟到了中午也不想起來。
林西東纏綿地吻了他片刻,他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回應,很快又睡過去。
青年無奈,只好穿了衣服,洗漱洗漱,為兩人找點吃食去。
他正在酒店的自助餐廳挑選美食,打算等會兒帶到房間和王百強一起吃,電話響了,他也沒看就接起來了。
「寶,你今天有空嗎?」
「羅伊?」青年皺了皺眉,然後將每個音節都拖得長長,好像生病時候的聲音一樣:「哦,有空是有空,但是我病了,恐怕不能陪你。」
「什麼?你病了?!要不要緊?有沒有看醫生?」男人的聲音馬上緊張起來。
青年用肩膀夾著手機,姿勢十分彆扭地打電話,兩隻手一手拿盤子一手拿夾子,分工明確。他聽到對方那樣為他擔憂,卻仍是慢條斯理地挑選著他的花椰菜小燻魚,似乎不為所動。
「發燒而已,天亮的時候已經好多了,現在……只是有些乏力。」
那頭的人明顯送了口氣:「你從小就讓人操心,每次聽到你生病我都要提心吊膽。」
「有嗎?」
「還記得以前你為了不去上學耍的花招嗎?你竟然在大冬天裡將自己泡在冷水中,直到嘴脣凍得發紫,要不是我發現得早,恐怕你都要凍成冰棍了!那次連柏妮絲都嚇壞了。」
「但這招很有用。」青年正色道,還好對方看不見。
「你就是太亂來!」
「很亂來嗎?」林西東輕描淡寫地拋出重磅炸彈:「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有想過如果我從房頂上跳下去半身不遂的話就可以永遠不用上學了?或者紅燈的時候衝上馬路被卡車撞成腦震盪,再或者被鄰居家的狗咬傷腿……」
不得不說為了不上學林寶寶創意無極限,羅伊還真應該慶幸他只選了最溫和也是最無殺傷力的那種。
「……沒有。」
「我一直覺得,要想達成某件事,一定要有不懈的努力——無論這件事在別人看來是好是壞。適當的犧牲,有時候也是可以的。」
「那你說你喜歡男人是不是也是某種‘犧牲’手段?我知道柏妮絲對你非常嚴格,而你又不太喜歡待在柏妮絲的家族裡……」
青年似乎都能看到羅伊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是怎樣包含期待地說出這番話的了。
「我的確、只能、喜歡、男人!你覺得我會為了激怒姐姐離開西瓦爾家族而故意說自己是同性戀嗎?要是那樣的話,我覺得只要和你上床,她就一定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和我……胡鬧!」
林西東沒有看到,但羅伊在那瞬間的確是白了臉色——為青年口無遮攔的話語,也為自己那瞬間糟糕的臆想。
過了會兒,他才能如常地說話:「寶,你是不是覺得柏妮絲一直在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啦!」林西東毫不遲疑地坦然承認。
「……」對方似乎嘆了口氣:「雖然柏妮絲總說你像個孩子一樣不懂得看人說話,但我反而覺得你做人坦蕩,毫無顧慮,非常灑脫。」
林西東說話,總是那樣直白,直白到一針見血不懂婉轉。可從另一個角度看,他也毫不做作,從不會說違心的話,有什麼說什麼。雖然有時候非常氣人,但起碼都是發自內心,半點不虛假。
比起那些口是心非的人,實在好太多。
「謝謝。」青年自動忽略前半句,欣然接受對方的誇獎。
「我會勸柏妮絲回心轉意,要知道,她還是愛你的。」最後他頓了下:「……Me too.」
「我知道。」
林西東眼角此時正好瞥到餐廳的門口,王百強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東張西望,似乎正在尋找什麼,表情是十足的急切。
他看著王百強無頭蒼蠅一樣地亂轉,也不動,有心等著對方發現他,然後,看到那人眼一亮,神情一松,像突然發現新大陸似地筆直朝他這邊衝來。
他笑起來:「我掛了。告訴姐姐,我有男朋友了,要是她願意祝福,就祝福我們吧!」
羅伊為那句「我知道」怔愣了好久,過了半晌才緩緩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忽然,他神色一凜,回過味來地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男朋友?!!





10
「怎麼不說一聲就出來了?」
王百強雖然嘴上有些責怪的意味,但表情相較剛才已經輕鬆了許多。只是這會兒他靜下心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倉促地衝出了房門,連頭髮也沒整理,衣服也是睡了一覺後的皺皺巴巴。
他平時最重外在,無論大小場合總要以最完美的形象登場才好,一切都是講究到刻板。
可想而知,他這樣一副剛從被窩出來、頭毛亂翹的樣子是有多稀奇,恐怕他這一生也就這麼一次了。
林西東把食物放到桌上,然後拖出椅子:「既然醒了,我們就在這裡用餐吧。」
「你身體都好全了嗎?昨天還燒得那麼厲害,當心等會兒受了涼又要發熱了。」
青年將一盤吃食放在他面前,被他一把抓住攥在了手心。
王百強的手,乾燥溫暖,和他的人一樣保養良好,一點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他探探對方手心的溫度,確認了什麼才鬆開。
「還好已經退熱了。」
林西東笑笑收回自己的手,覺得剛才彼此相握的地方甚至還要比他昨晚的體溫更燙人些。那熱度一路燙到胸口,瞬間胸口就溢滿了溫暖的火焰。
「你接下來的幾天都要留在這裡嗎?」
王百強執著刀叉的手並不是很明顯地頓了頓,他也很想留下來陪伴情人,但是生活總是充滿各種各樣的關卡,等著他去衝刺。
「恐怕不行。我大概明天就要走了。」
青年聞言看向他:「你還真是來去匆匆。這幾天你是不是很忙?」
王百強心尖一顫,幾乎要抑制不住內心的負罪感,但他仍是面不改色地扯著慌:「公司的一些事而已。曲越要開演唱會了,雖然有阿金在,但我這個做老闆的總也要出出力不是?樂門都上市了,BQ再不加把勁兒可不行啊。」
樂門和BQ一直是業界的龍頭企業,但俗話說「同行相忌」,想也知道這兩家關係好不到哪裡去,更不要說樂門還經常挖BQ的墻角了。
以前曲越還是以組合出道的時候,另一個隊員不聲不響就被樂門的股東林凡遠給挖走了,還得組合不得不在全盛期解散,可是氣壞了王百強。
所以對於樂門,對於林凡遠,他一向是不待見的,更是見不得對方比自己好。
「原來是這樣。」
說完青年也不再說話,一心吃起東西來。可王百強不知怎麼地卻沒了胃口,只一下下地撥弄食物,意思意思地吃了兩口。
「王總,我和我姐姐並沒有血緣關係。」
王百強咋聽到這話一時難以消化,只是抬起頭兩眼迷茫地盯著林西東,久久才訝然地「啊」了聲。
青年似乎也已經進餐完畢,只是用叉子一戳戳地來回撥弄盤子裡唯一的一顆花椰菜,隻手撐著下巴,一副百無聊賴地樣子。
「我是媽媽帶過去的拖油瓶。我繼父的家族在當地相當有名望,他把我當作他自己的孩子,我姐姐也對我很好。但是我畢竟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我不屬於那裡……在我媽媽去世後,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我想要獨立,希望不依靠冠上別人的姓氏而取得成就,然後……我就離開了家。」
「在一次面試中,我被選上做了某本雜誌的平面模特,雖然我總是搞砸和老闆們的飯局,但是我的經紀人說,我很適合做這一行,因為我是個很美觀的‘衣架子’。」說到這裡他甚至有些輕微的自豪感。
王百強這會兒也不知道到底該對哪部分驚嘆了,是他的身世,還是他的措辭。
「你以前總是陪像我這樣的人吃飯嗎?」
「是啊,有時候是老總,有時候是經理,都是一些不得不去的應酬,有時候也有SHOW的慶功宴。不過經紀人一般都不讓我說話,我就乖乖地坐在一邊,他們要走了我就和他們握手說再見……他們都不像你一樣,會裝醉騙我回家。」林西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這會兒翻起舊賬來。
王百強被他說的老臉有些微紅:「我哪有騙你,再說到最後醉的一塌糊塗的不知道是誰?」
想起那夜的荒誕,王老總到現在也是驚魂未定地,覺得好笑,又有些無語。
「哪天你再喝醉,我就把你的醉態拍下來,讓你看看你的另一面。」
「我那晚是什麼樣子的?」
王百強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赤身裸`體對著郎朗夜空縱情高歌的形象……
「簡直慘不忍睹!」王百強動著壞腦筋,故意似真非真地說:「你對著我跳脫衣舞,邊跳邊往我身上貼,太傷風敗俗了!」
林西東大概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一時有些錯愕,但他很快從王百強的眉目間察覺到什麼,於是他故意用手指劃過對方放在桌上的手,笑得有些挑`逗地看著對方。
「那你……想再看一次嗎?」那聲音是刻意壓低後的沙啞性`感,王百強絕對拒絕不了的致命誘惑。
他反手一把扣住那根輕佻的手指,眼底已經隱隱有團暗火在跳躍。他已經好些天沒做了,欲`火本就一觸即發,被青年這樣一挑撥,那饑渴就越發明顯起來。
「想……」他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的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們近乎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間,拉扯間兩人早已氣喘吁吁。王百強顫著手想要去解林西東的褲子,卻被對方一把止住了。
「等等,慢點。」
慢?
怎麼慢得了……
但青年顯然不想過快地結束這場激情,他喜歡繾綣纏綿地做`愛,把它當作一種享受的過程,而不是倉促的結尾。
王百強急切地咬住林西東的下脣,舌頭靈活地探入對方的口腔,以一種更加深入地更為淫靡地方式接吻。
「慢點……」像是撫慰一般,青年反覆地說著,緩緩將按在自己腦後的手拉離,將王百強整個按在床上。
王百強雙眸被欲`望燒得一片赤紅,眼角更是含滿春情,一雙脣紅潤水亮,仍是期待什麼似的微微開闔。他此時襯衫已經盡數解開,褲頭也是半耷拉著,露出裡面棉白的內褲,一副浪蕩模樣。
「不是要跳脫衣舞嗎?跳啊!」
他雙手撐在身後,喘息間胸口的乳珠像是發出邀請一般地挺動,青年眼眸深邃,緩慢地脫下自己的上衣。
王百強目光火熱地注視著他的每個動作,視線隨著他的雙手慢慢下移。直到青年拉開拉鏈,退下長褲,他才暗啞著嗓子催促:「繼續。」
不見對方有多放`蕩的舉止,但是那充斥鼻尖的男性荷爾蒙幾乎讓他窒息。
隔著內褲,王百強仍能清楚地描摹出青年性`器的形狀,匍匐在那從毛髮下的,是足以讓每個雄性都讚嘆的尺寸。
青年並沒有將最後的屏障褪去,而是拉過王百強的手就著那薄薄的布料揉搓起他的欲`望。
王百強感到那團肉在他的掌心中一點點變大變硬,最後那熱度簡直要燙傷他的手心。
「脫掉……」他仰視著青年,聲音都要顫抖起來。他的跨下,此時也不比青年好到哪裡去,那硬度,他覺得要是再蹩一會兒的話,估計都要爆了。
青年聽話地脫掉內褲,傲人的性`器一下子掙脫束縛跳了出來。
「舔舔。」他把臀跨往前頂了頂,頂到王百強身前。
王百強並沒有覺得被冒犯,那瞬間,他心甘情願地伸出舌頭,從青年性`器的雙球之間一直舔到了柱頂的小孔。
充斥口腔的腥檀味,像春藥一樣襲卷他的全身。他撫弄著青年的臀`部,對那種緊實而賦有彈性的觸感愛不釋手。
他按著青年的臀`部將對方的腰胯拉得更近,張嘴整個兒將柱身含進口腔。上下滑動著,嘴脣包著牙齒,讓對方頂到最深,幾乎像是要戳穿他的喉嚨。
畢竟也是玩了十幾年的人了,王百強的技巧十分了得,林西東差點就要在他嘴裡繳械投降。
不過他在最後關頭退了出來,將對方推倒在了大床上。
脫掉衣物,兩人赤條條地相對著,青年分開身下人的腿,手指摸索著纏上對方堅`挺的欲`望,最後在一聲壓抑地呻吟中逼出一股股白液。
王百強覺得自己眼前似乎閃過連續的白光,身子不像自己一般地輕飄飄的,舒服到極致。
「唔……」他感到胸口一痛,低頭看去,只見青年含著他的乳尖吸含,似乎頗為得趣。
「好吃嗎?」
青年稍稍起身衝他一笑:「好吃。」
「那另一邊也吸吸。」王百強一點也不矜持地挺了挺另一邊的乳`頭。
於是青年又低頭去吸另一邊,直到把它吸得又紅又腫才罷休。而他的手也不閒著,沾著王百強泄出的白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擴張。
這種工作以前都是王百強對別人做,自從和林西東在一起之後就整個調了個個兒。而真正用起後門來,王老總才覺得這括約肌的偉大,也不怪乎林寶寶不願被他插。
可以如是說,要不是他真心寶貝林西東,是打死他也不願身在下位的!
那一開始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並不是單純的痛,而是一種想讓人尖叫、讓人吶喊的鈍鈍的觸覺,像是要把你的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的難受。然後當你習慣這種痛楚之後,慢慢的就會升起一種倒錯的快感。
尤其是當碰觸到體內敏感的一點之後,那種快感就會想噴泉一樣噴薄而出,直把他沒頂。
王百強收縮了下後`穴,輕輕地吐了口氣:「可以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不願青年再磨蹭下去。
林西東拉開他的腿,從正面進入,一點點緩慢地插入,不知是要折磨誰的神經。
「唔嗯——」王百強微微抬起上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身下的床單,臉上的表情似乎是痛苦,又像是喜悅。
青年湊過來吻他,交換著彼此的津液,隨後開始挺動腰胯。
並不是十分用力,卻每下都正正好好頂在那敏感的一點上,實在叫人瘋狂。
王老總雙腿緊緊勾著青年的腰,覺得自己一把老骨頭都要被撞散了,又覺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模模糊糊地想著,眼神都要爽到渙散,嘴裡已經不顧形象地不停泄出尾音帶鉤的吟哦。
林西東埋首在他脖頸處輕輕啃咬,在敏感的身體上留下點點酥麻。他難耐地伸手推了推,想將他推開,青年卻一把扯過他的手壓在身側。
「別動。」他說。
於是王百強只能忍受自己的敏感點一再地被親吻、舔弄,感受那潮水般的快感。
「我……哈……不行了……」在這不斷的快感疊加中,他覺得雙腿都要架不住了,體內的快感太過強烈,甚至不用碰觸前面,那裡也已經被溢出的濁液潤濕的一塌糊塗。
青年這會兒也到了緊要時候,一邊將對方的腿拉到極限,一邊一個深深的插入:「再堅持一下。」
王百強差點一口氣給他插得沒喘上來,心想:這個小混蛋,說得倒是輕鬆,他怎麼不來堅持看看!
「啊——!」只是剛想開口,那聲音就化作了一聲極舒爽的吟叫,隨後高`潮持續了十幾秒,直到他覺得他的大腿都要繃得抽筋了,那快感才隱隱褪去。
完全茫然地盯著自己肚子上的那攤濃精,他竟然被插射了……
回過神來的王老總老臉微紅,覺得自己實在不比當年,真是後生可畏。
而青年也在之後的幾個深插中完全釋放了自己,將滾燙的岩漿不流一滴地注射進情人的身體。
完事後,他退出王百強的身體,看著乳白的液體順著紅艷的穴`口流出,不得不說是種非常淫靡而興奮的視覺享受。
他用手輕輕地刮擦那裡,將裡面的東西掏出來:「王總,你這里長得很好。」
王百強還在平復自己的呼吸,聞言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好什麼?」
「很好看。紅艷欲滴,像朵……朱紅的萬壽菊。」
「……」那瞬間,不是瞎說,他真想把對方踹下去。
不滿歸不滿,但王老總到底也是不捨得真踹的。之後兩人又在浴室來了次,最終磨磨蹭蹭洗完澡清清爽爽地抱在床上,開始情話綿綿。
「為什麼今天想到跟我說你姐姐的事了?」王百強側躺著,讓林西東把他圈在懷裡。
他有些疲憊,但又不想就這樣睡過去,於是找了些話題和對方聊了起來。
「就是想說。」黑暗中不一會兒傳來青年的聲音:「……坦白一點不好嗎?」
這樣的反問讓王百強呼吸一滯,幾乎就要懷疑起來對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很好。」
王老總十分沮喪,他覺得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實在不適合自己,但又不敢向小情人具實以告,無奈只能如此僵持著走一步算一步。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對一個人花心思過,只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給對方看,那些過去的污糟糟的往事,最好是出現也不要出現的。
所以也就忽略了「紙包不住火」的的可能性,以及其嚴重的後果。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是被你姐姐趕出來的。她既然把你當作親弟弟,為什麼又要對你那麼狠心?」
「因為她發現我只喜歡男人……我都要覺得如果我再留在那裡,她就要送我去電擊治療了。」
王百強聞言發出嘲弄的冷笑:「哈,女人心海底針。她們明明說愛你,有時候卻又比男人還要心腸硬。」
「是啊……」林西東嘟噥著,漸漸沒了聲息,過了會兒王百強輕聲叫他,回答他的只是青年平穩的呼吸。
見對方睡著了,他也不好吵醒,於是便維持著側身的姿勢窩在青年懷裡閉上了眼,沒多久,房裡就只剩下一片寂靜。
隔天,王百強起了個大早,說是要回公司開會。他雖然一向不務正業,但是也不是傳聞中的那麼繡花枕頭,作為一個生意人該有的頭腦他還是有的。他雖然信得過王賽金,可是現在非常時刻,面對隨時都會倒戈的侄女,他還是覺得親自坐鎮會好一點。
林西東早就知道他要走,所以也沒多說什麼,跟著一起起床將他送到了酒店門口。因為人來人往,怕有狗仔混在其中,所以兩人也沒有過多的親密接觸。
王百強實在不捨得分離,簡直想要和對方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才好,正依依不捨呢,門口就來了輛保姆車,沒過一會兒電梯裡便走出來一個人,正是榮軒。
榮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然後在王百強面前停下。
「舅舅。」
王百強本不打算與他碰面,覺得尷尬,誰知道這麼巧,榮軒這天的戲正好要起早,就這麼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一時也是相對無言。
榮軒的視線從王百強臉上滑過,投向林西東:「我還在想於導那天怎麼慌慌張張的,大半夜的還鬧那麼大動靜,原來是舅舅來了。」他說話的時候面帶微笑,一點也看不出恨對方不死的模樣,很有於乾口中「演藝圈黑馬」的實力。
王百強死死盯著他,就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林西東卻沒有這麼多顧慮,爽快地和他攀談起來:「是啊,他連夜趕來,我也很意外。」
「說明……他很牽掛你。」榮軒長得十分漂亮,笑起來本當更加美麗,可現在那張臉上的笑容卻讓王百強背脊直發寒。
他蹙了蹙眉,覺得這對話簡直詭異極了,可是又不能無緣無故打斷,內心真是無比鬱悶。
「哎呀,可惜王總很快要走了,不然你們還能說些話,本來你們間說話的機會就少。」
榮軒笑容一僵:「不用,我們平時電話裡已經說過很多了。」
「哦。那樣就好!」
林西東笑了笑,沒再說話。榮軒估計也是笑不下去了,深深看了眼王百強,便與他話別。
「那我先走了,舅舅,再見。」
王百強松了口氣,朝他一點頭:「再見。」
本是最親近的兩個人,弄成現在這樣不尷不尬、不冷不淡的模樣,他心中也是感概萬千。
直到目送榮軒的保姆車徹底離開,他才真正放下心中的巨石。
這時,服務周到的酒店工作人員也正好將他的車從車庫開了上來。
「那我也走了。小心照顧自己,不許跟別人出去亂晃,我會隨時打電話查崗,知道沒?」他坐到車裡,看著車窗外的林西東一副「迎風招展」、「亭亭玉立」的可口模樣,又忍不住把窗按下,示意讓對方靠前來。
青年不疑有他靠近,卻正正好被他耍了個流氓,偷了個香。但當林西東想要加深這個吻的時候,他卻卻十分壞心眼地將人推開。
舔舔嘴脣,王百強心滿意足地朝還沒回神的青年揮手告別,車子絕塵而去。
而此時剛於他們分別的榮軒,心情可想而知十分惡劣。
他怔怔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臉色難看到連助理也不敢多說話,只默默縮在一旁打瞌睡。
過了會兒,似乎想到什麼,榮軒神色陰郁地拿出自己的手機,十指飛快地撥弄起來。
不一會兒一條信息就發了出去,而收件人顯示的,是閆若蘭。
王百強回到BQ,等著他的卻不是成堆的文件,也不是王賽金的慰問,而是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大哥!你怎麼來了?」
沒錯,坐在他辦公桌後的,正是王澤宇。
「我來帶給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王澤宇聲調毫無起伏地說。「好消息是父親決定給你兩個選擇,你可以選擇娶閆小姐,也可以選擇不娶她。」
王百強冷笑:「那壞消息呢?」他有預感,老爺子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放過他,甚至所謂的壞消息,他都有些預料到了。
無非就是……
「壞消息是,如果你不娶她,你將失去在王家的一切。而BQ,我會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罷免你的職務。」
當時BQ娛樂成立的時候,王澤宇出了大頭,所以他在公司的股份不比王百強的少,加上王賽金,要是再縱勇一些中小股東投靠他們,王百強的總裁之位是肯定保不住的。除非他能讓半數以上的股東支持他。
可王百強不認為有人會冒著得罪王家當家的風險幫他這個不成器的麼子。因為深知這點,就算再咬牙切齒,他也無可奈何。
「簡直就是荒謬絕倫!你們竟然要把我趕出‘我自己’的公司?!」王百強直直瞪視著對方,眼裡燃燒著幽暗的怒火,似恨不得化為實體把他大哥燒穿。
「你的?你為它做了什麼?花邊新聞倒是出了不少。」王澤宇挑了挑眉,不為所動,更拋出重磅炸彈:「你甚至都不關心你公司搖錢樹的近況如何,還怎麼讓董事會信服你能帶給BQ更好的發展?」
王百強眉心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曲越?他怎麼了?」
王澤宇露出一個「就知道是這樣」的眼神,他實在太了解這個弟弟,對方在他手心裡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聽阿金說,他的嗓子壞了,就算動手術,以後恐怕也不能唱歌了。沒有他,BQ就等於失去了主心骨,根本不能與樂門抗衡。此事處理不當,就算沒有別人干預,‘你的’公司也將一蹶不振。」
他的話語就如一把把尖刀般刺進王百強的心裡,一時真是千頭萬緒心亂如麻。
失去BQ他將一無所有。沒有名車,沒有豪宅,更失去一擲千金的資格……王老爺子、王澤宇,他們要想讓他走投無路,實在有太多種辦法,簡直比捏死一隻蟲子還要容易。
而他毫無招架之力。
「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告訴我你的選擇。想想三妹,愛情真的值得你賠上一切嗎?你又真的知道那位林先生願意陪失去所有的你走過餘生?你確定他不會慢慢嫌惡你、遠離你?特別是當他還年華正好,而你……已經風燭殘年時。」王澤宇不緩不慢地說著,刻薄卻又深入人心。
王百強的手越握越緊,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著。他的臉色難看,嘴脣更是逐漸失了顏色,一副快要缺氧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他大力地拉松自己的領帶,手指都要痙攣。此生順風順雨,他王百強何曾如此狼狽無措?可他此時確實為了一個簡單的選擇題而睜紅了眼角、刺痛了掌心。
失去BQ,脫離優渥的身世,他只是個普通的中年男人,一無是處。而林西東,年輕俊美,前途大好……他還會和這樣的自己在一起嗎?不能對他的事業起到幫助作用,甚至還會因為他而遭到排擠,光是這樣想想,他都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不,根本不可能有未來……
王百強閉了閉眼,想了無數種可能,可是沒有一個是讓他能夠大聲地斥責王澤宇並欣然選擇失去一切的。
「為什麼一定要逼我……」他啞著嗓子,已經為這單調的二選一傷盡腦筋。
「為了證明他是正確的。父親並不真的在意你娶的是誰,他只是不允許你忤逆他。你沒有必要與他硬碰硬,三妹當年的做法是下下策,我不希望你走她的老路。林先生……他要是願意,你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
王百強艱難地扯動嘴角,笑得十分難看地直視著王澤宇:「這實在是我所知道的最荒謬的事情了。你們要我娶一個我不愛的人,讓她坐享‘王夫人’的一切,而我愛的人卻只能偷偷摸摸地做我的地下情人,永遠見不得光!」
王澤宇皺了皺眉,錯開了那帶著悲憤和指責的眼神。
「我們給了你選擇。」
「是啊,給了我選擇……」王百強諷刺意味濃厚地說著。
王澤宇從小看著王百強長大,卻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的表情——就好像有什麼一直珍視的東西碎裂了,那麼的心痛絕望,那麼的難捨悲戚。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罪大惡極的事,再也不會被對方原諒。
正要說什麼,卻看到王百強嘴角綻開一抹十分生動的笑,那笑與他平時的並無不同,優雅篤定,可王澤宇卻看著非常不舒服。
「我說過,我不會和三姐一樣,我不會走她的老路。所以……你們贏了。」
眼前的人上一刻還滿腹糾結、脆弱無措,下一刻卻已經做出選擇不再猶豫。
這讓王澤宇覺得,似乎那個林西東對他來說也不是很重要。剛才那樣的感覺,或許是自己的錯覺也不一定。
他起身:「很好,你做了明智的選擇。」
他走到王百強身邊的時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給與他肯定,隨後便帶著滿意的答覆離開了辦公室。
當聽到關門聲的剎那,垮下笑容,灰暗的情緒迅速在王百強的臉上蔓延,對自己的厭惡以及現實的痛恨讓他此刻恨不能從這世間蒸發的一干二淨。





11
也許是媒體觸感敏銳,也許是王家故意的不作為,反正,「BQ娛樂傳媒的王老總尋獲真命天女將不日完婚的消息」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地在各大八卦小報間流轉開來,甚至連一些娛樂新聞也忍不住參與到這諸多猜測中。
林西東雖然隨劇組拍攝,但畢竟不是與世隔絕,自然會聽到一些風聲。可是他自己身在娛樂圈,自然知道媒體捕風捉影有多厲害,所以也沒去理會。無論怎樣,這些事只要不是王百強親自告訴他,他還是不會去相信的。
林西東剛拍好一組鏡頭,正要回座位休息,就看到自己的座椅上被人放了一張報紙。上面刊登著王百強的頭像,然後雙向箭頭一指,和另一抹黑色的女人剪影連在了一起,上面還打上了大大的問號。
林西東拿起報紙左右看了下,周圍不少人朝他這邊小心地偷瞄著,帶著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的助理氣憤地奪過報紙一腳踩在腳下:「這些人真是無聊,都沒事做了嗎?!」也不知是在說被他踩在腳下的報刊撰稿人,還是在說周圍看熱鬧的一干人。
「我就知道嘛,像王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男人?看,到最後還不是要結婚?估計那個白目還被蒙在鼓裡呢,真是可憐!」江林燕趁著導演在調整機器的時候走到榮軒身邊小聲嘀咕起來。
榮軒輕輕瞥了她一眼:「你相信那些小報的話?」
江林燕抱著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道:「總不會空穴來風。王總就算是BQ的老總,但畢竟也不是什麼大明星,我實在不明白一件事抄個把月有什麼意義,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或許確有其事。而且王家沒有一個人出來否認這件事,本身就很有問題不是嗎?」
榮軒不置可否,視線轉向不遠處的林西東。
他從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就打從心眼裡不喜歡這個人,不,是厭惡這個人!
人類有時候就是這樣奇怪而敏感的生物,能夠輕易區分出哪些是「真正的敵人」,哪些又是「不值一提的威脅」。
就好像用肉眼分辨毒蘑菇,越是妖艷的顏色,往往也代表著越致命的毒素。
閆若蘭對於榮軒而言頂多是顆有點眼色但不夠聰明的「狗尿苔」,就算身帶無傷大雅的小毒素,對他也完全不構成威脅,比笑話強不了多少。而林西東,就是顆「致命白毒傘」,看著人畜無害,卻是毒中之毒,簡直能毒得他化骨化皮,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當遇上這樣的強敵時,與愚蠢到不堪一擊的女人合作又算得了什麼?他要的從來就是徹底的完勝。
忽然他眼角瞥到一個側影,定眼一看,那人撐著一把黑傘,穿著一襲白色的拖地長裙,小腹明顯隆起的模樣。
脣角微微上揚,真是有危機感的女人,一聽說存在某個能動搖她地位的人物就迫不及待的來立威了,連一點裝模作樣都懶得,真是直白到魯莽。
江林燕也注意到了他的側目,順著他視線就看了過去,不禁「咦」了聲。
「這女人怎麼挺著個大肚子就出來了?身邊也沒個人陪的。」她瞧了一會兒,突然蹙眉:「……那身形我怎麼覺得這麼眼熟呢?」難道是別的劇組的?
正要再仔細看清楚,那邊導演已經準備好讓他們就位了。
「走吧,導演叫了。」見榮軒轉身離開了,江林燕也只好帶著那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跟著走開。只是她還是不時回頭看那個神秘的白裙女,似乎看不到她的廬山真面目就不罷休似的,最後竟然看到她向著林西東走去。
不過她很快就轉到了看不到他們的死角,她有些驚疑地不斷猜測那個女人的身份,又有些遺憾自己不能親身觀摩,暗嘆自己要是有千里眼順風耳就好了。
而那神秘的白裙黑傘,正是有備而來的閆若蘭。
「林西東林先生嗎?」
林西東抬起頭,看到來人著實愣了愣,目光在對方肚子上游走一圈,又回到那張素白的臉上。
「我是。」
閆若蘭柔柔笑了笑,十足溫良:「我能單獨和你談談嗎?就在附近。」
林西東想了下,起身點頭:「可以。」
「西東……」怎麼好跟不明來歷的人單獨相處?萬一是瘋狂粉絲,或者被人拍到不好的照片大作文章怎麼辦?!助理剛想阻止,就被青年按坐了下去。
「我不走遠,沒事的。」
助理勸不過他,最後也只好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最後進了一處涼亭裡。
他們今天拍外景是在一處郊外的水博園內,景色很是秀麗,建築也非常有特色,都是仿古設計,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可喜的是遊人也不多,非常適合拍攝。
閆若蘭進了亭子便將傘收起,也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她這麼說是想讓對方自己猜出她的身份,可是青年明顯不買賬。
只見對方搖了搖頭:「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
「不怪你認不出,我有點胖了,自己也快認不出自己了。」說著甜蜜地摸摸自己的腹部:「不過為了孩子,胖點也是值得的。」
她抬起頭,笑笑說:「我姓閆,以前也是BQ的,這樣說……你猜到了嗎?」
青年立馬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哦了聲,又上下打量了閆若蘭好幾次。
閆若蘭以為他猜出來了,故意挺了挺肚子:「孩子已經五個月了。」
可是不想青年下一句話差點沒讓她動了胎氣。
「我就在想怎麼看你這麼眼熟,沒有馬賽克差點就認不出你了!」
閆若蘭那場網上盛傳的「艷照」風波可是轟動過一陣子的,就算再怎麼不了解圈內的腥風血雨,天天看日日看,也變得熟悉起來了。只是那電視上的閆若蘭出現一般都被打了及其曖昧不明的馬賽克,弄得林西東一時看到真人還有點不習慣。
「你!」閆若蘭以為對方是在嘲諷她,一時氣急敗壞:「那些都是誤會,是有人想陷害我!」
「那你應該報警。」林西東理所當然地說:「這樣傷風敗俗的照片,簡直影響青少年的健康,可以立案了。」
閆小姐幾乎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覺得這個人一定是故意裝瘋賣傻賣弄心機引她失去理智!
事實證明她真是想太多,林西東純粹是有什麼說什麼,完全不會拐彎抹角的人,要他耍心機,簡直比讓王百強承認樂門比他強都難。
「你夠了!我來找你不是說這個的,你也別再跟我說些有的沒的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懷了孩子,而孩子的父親,我相信你聰明點的話也應該猜到了。」閆若蘭看著對方的反應,嘴角掛上勝利者的笑容:「孩子,是王百強的。」
林西東只在她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睫顫了顫,眉間不自覺地緊蹙了幾分。但當她說完,青年便像沒事人一樣地舒展了眉頭,甚至還給了她一個雖然淺淡卻不可否認十分漂亮的笑。
「有證據嗎?」
閆若蘭似乎有備而來,回答的也十分利索。
「當然!你要看親子鑒定的報告嗎?我懷的是個男胎,王老爺子可高興呢!」她有恃無恐,這次是志在必得。不把這些蜂蝶從王百強身邊趕走,她就算做了王太也會不安心。
女人有時候的欲`望就是這樣可怕,得不到就拼命想要,要到了就想要更好的,有了更好的就想要更更好的……永遠無休無止。閆若蘭就是這樣的典型。
她要做名副其實的王太太!
林西東聽了她的話後並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也就是說,你懷了王總的孩子,親生的……然後呢?」
「然後,你必須離開王百強。王家是不會容許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他會娶我,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他也會娶我,而你,只能是見不得人的情夫。趁著王老爺子還沒有發飆,我勸你還是自己離開吧,不然對你對他都沒有好處。」閆若蘭看著對方平靜俊美的面容,心裡有這種說不出的酸澀痛恨。明明是個男人卻要和她搶男人,真是不要臉。
青年靜靜聽她說完,道:「我想聽王總親口對我說。」
「不是他親口說的你就不死心嗎?」
林西東搖搖頭:「不,是我信不過你。」
閆若蘭愣了下,隨即不怒反笑,覺得對方十分荒唐:「你以為我會騙你?我這是在為你著想呢!不,應該說我其實是在為我未來的丈夫著想,畢竟如果他惹得老爺子不快或者被媒體爆出什麼保養男星的醜聞,那就不好了。我只要有孩子在,王家就會站在我身後支持我,我犯不著騙你,這對我根本沒好處。」
說到這,她突然像發現什麼有趣的事一樣打量林西東,話語裡滿滿的諷刺、譏笑毫不遮掩:「你覺得我騙你,是認為王百強不會是那種負心薄倖的人嗎?那種花花公子,你確信他會選你?選一個男人、一個會讓他失去王家所有庇護的毫無用處的男人?」
閆若蘭簡直覺得這是她有生以來遇到過的最無稽的妄想!
林西東沒有理睬她的嘲諷,僅是簡簡單單說了三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的解釋。
「我信他。」
林西東有雙很出彩的眼睛,明亮帶笑,當被它們直視時,時常會產生一種「信服」的錯覺,似乎擁有這雙眸子的人永遠正確,永遠真心實意如他所說般的那麼認為。
「我信他不會背叛彼此間的這份信任。我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他總是管不住自己,到處瘋玩。但是只要我在他身邊,他就不會再想著別人,眼裡只有我。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閆小姐這回是真的笑了:「他喜愛每個爬上他床的情人!我曾經是他的摯愛,幾乎我要什麼,他都會給我。他是不是喜歡叫你‘寶寶’,像親近寵愛的小動物一樣撫摸你、愛護你、萬般寵溺你?告訴你,那些我也有過,但還不是被他說扔就扔?相信我,你並不特殊,也不是唯一。」
為了更能說動青年,她特意放低姿態現身說法,希望能讓眼前的青年從「王百強對他情深似海」的迷夢中清醒過來。
哈!和那個紈褲說情?那他是必定要心碎的。她已經從王老爺子那裡得到了承諾。王百強會娶她,她將被寫進王家的族譜,而她的孩子將會名正言順的姓王!
「他不要你那是因為你給他帶綠帽。我沒有,所以他不會不要我的。」林西東有時候執拗起來,就算把南墻撞穿了也是不會回頭的。他認為應該是這樣,那就算閆若蘭再怎麼巧舌如簧,他也不會去信另一種可能。
閆若蘭臉色變了又變,實在忍無可忍:「你怎麼這麼給臉不要臉?非得大家撕破臉皮嗎?他‘已經’不要你了!他選擇了我!我有他的孩子,你又有什麼?你甚至連一個孩子都不能給他!」
她一把扯住林西東的手,目光變得無比凶狠,似乎已經放棄了「好言相勸」。
林西東掙了掙,沒有掙開,但又不敢用力去推:「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對我毫無情意,那你又為什麼這麼在意?這隻能說明,他確實是在乎我的……」
閆若蘭被他的話刺到,氣急敗壞地一個巴掌甩上去,纖長的指甲在青年臉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她喘著氣,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收回手,努力維持貴婦的模樣:「他就要娶我了,我將成為真正的王家媳婦,你以為我會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養野男人嗎?就算不是真心,對王家的名聲也不好。你說他在乎你,但要是他真的在乎你,又怎麼會向我求婚?」說著,她像是炫耀一般將右手無名指上的碩大鑽石戒指展示給對方看。
林西東看了戒指幾秒又驀地看向她,眼睛微微睜大。
「我不相信你……」他有些茫然地說著,轉身往亭子外走,似乎急切地想要尋找答案,那個他需要的答案。
閆若蘭卻沒想這麼容易放他走:「你別走!」她追過去,鍥而不捨地拉扯他。
但林西東根本沒有心情和她拉拉扯扯,隨手一甩,無意識間便用了力。
「放手!」
他其實並未用多大力,但好巧不巧閆若蘭因重心不穩退了一步,又被身後河岸邊的石頭絆了下腳。於是,就那樣驚懼地望著林西東,在爆發力十足的尖叫聲中,身懷六甲的閆若蘭跌入了初春的湖水中。
而此時的王百強,也正為見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而犯愁。
「你說,你是西東的姐夫?」
優雅地坐在沙發上,有著銀灰色雙眼宛如貴族般的男人看了看他,緩緩開口:「他的中文名叫林天寶,我們都叫他‘寶’。林西東這個名字,只是個藝名。他沒告訴過你嗎?」
王百強不太喜歡對方和他說話的語氣,通常都是他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說話的,乍一聽到,真是覺得萬分刺耳。
「我知道那只是個藝名,他也和我說起過他的姐姐,只是沒說……他還有個姐夫。」王百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人,對方氣質出眾,衣著得體,必定身家良好,想到林西東曾跟他提過他姐姐家在當地十分有名望,看來所言不虛。
羅伊可以向林西東傾注自己最溫和的目光,但面對王百強,那金屬質感的眼眸就沒那麼親切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他和他姐姐鬧了點小矛盾,身為他們倆的親人,我並不想看到他們繼續再這麼冷戰下去,那實在很愚蠢。所以,我這次是來帶他回去的……」像是故意挑釁一般,他著重地指出:「回我們洛杉磯的家。」
王百強危險地眯起雙眼,對羅伊的那份「討厭」的情緒在心底愈演愈烈。
他板著臉說:「他不會跟你走的,他哪裡也不會去。」
在這種糟糕的時刻,就算他潛意識裡清楚地知道其實他已經失去這麼說的資格,可是又怎麼甘心輕易放手?那是他的寶貝,完完全全、從裡到外都是他的,別人永遠別想從他身邊搶走!
此刻的王老總,就像是護食的獵豹,誰要敢跟他搶他的小情人,就要做好被他的利爪撕碎的準備。
「的確,他拒絕了我。我想他還在和他姐姐賭氣,他們姐弟倆有時候性格驚人的相似,都十分固執。」還好羅伊的態度雖然挑釁,但並不強硬,可這也使他的來意越發撲朔迷離。
「你們認識多久?三個月?六個月?還是一年?」
王百強克制著皺眉的衝動,不明白他突然這麼問什麼意思,所以他緊緊抿著脣,拒絕回答。
但對方似乎對得到答案並不怎麼熱衷,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自顧自地接著道:「我認識他超過十年了,從我和他姐姐戀愛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不知道要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多出幾倍,可以說,我經歷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幾年。」
又來了……
又在顯擺了。
王百強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話,但如果是為了激怒他的話,那他真是做的非常成功。
「那又怎麼樣?就算你比我認識他的時間要長,那又能說明什麼呢?艾德蘭先生,你就是為了說這些話特意來見我的嗎?」扯了扯嘴角,傲然的臉上十分不以為然。
「的確不能說明什麼……」羅伊·艾德蘭靜靜開口,始終維持著他一貫地淡定優雅加一點點刻意的尋釁。
「我只是想告訴你,以我對他的了解,如果讓他發現你騙了他,我想他會很樂意接受我的提議和我回家的。」
不得不說,這真是致命的一擊。
有那麼瞬間,所有的表情都從王百強的臉上消失,被一片茫然、空白占據,但很快,等他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那上面又換上了另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但也轉瞬即逝。
「你怎麼……」他好像一下子失語了般,再找不回反駁對方的力氣。
如果被扼住七寸,再怎麼掙扎也是枉然。
有著北歐紳士風範的男人露出了一個與自身氣質十分不符的冰冷諷笑:「我怎麼會知道?怎麼,難道你就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嗎?我記得你們有句古話:‘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想兩個都要,哪有這麼好的事?從寶告訴我你們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不適合他,果然你也沒讓我‘失望’。不過這樣也好,我會帶他回去,你不許再糾纏他,這是我的忠告,也是我最後的一點耐心。」
最後的一句話果斷挑起了王百強的護食慾。
他聞言從椅子上猛地跳起來,失控地雙手拍在桌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適不適合他不關你的事!你不能帶走他,我不允許!」
「你不允許?」對方挑眉:「王先生,你不覺得你有點無恥了嗎?你還想怎麼樣,要他看著你結婚生子嗎?」
王百強的心因為他的話瑟縮了下:「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你管不著!」
嘴上雖然這樣強硬地說著,可是心裡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絕望而疼痛地鼓動著——你阻止不了的,如果寶寶知道了,你們就完了,你這個騙子!負心漢!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羅伊大概是被他的不可理喻給惹火了,他嘴角抿成一直線,眼裡冒著冰冷的怒焰。而王百強也是毫不退讓的樣子,倆人就這樣對峙著,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王百強毫不懷疑自己會在羅伊開口說出下一句要帶走林西東的話的同時將手邊的水晶煙灰缸砸過去,可是在那之前,一個人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王賽金剎住腳步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又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羅伊,隨後正色道:「你們最好快點跟我來。」
「發生什麼事?」王百強很少看到自己的侄女這樣慌慌張張的樣子,而且,為什麼要和羅伊·艾德蘭一起?
「閆若蘭出事了,現在在醫院裡……」王賽金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可能和西東有關,爺爺他們正趕去。」
王百強直直盯著她僵硬了片刻,然後在充分理解了她話中意思的霎那飛快衝出房門。





12
一路上王賽金將她了解的情況說了遍,當三人趕到醫院的時候,王澤宇與王老爺子已經在了,鐘香月與王銀鈴、榮軒也在一旁陪著。王老爺子臉色難看,不停來回走動,焦急地等待病房裡的醫生出來,鐘香月在一邊與丈夫不停勸說老人坐下休息,王銀鈴與榮軒則百無聊賴地靠著墻站好,一個照鏡子一個玩手機。看到王百強他們來了,便紛紛停下看向他。
王百強視線在他們身上過了一圈就立馬搜尋起林西東的身影,最後,他在角落的長凳上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只是待他看清青年此時的模樣時,先是一愣,而後便是連綿的心痛。
林西東渾身上下濕了個透,衣服褲子每處乾的,甚至頭髮都在不停滴水,身上就披了條不知是護士還是其他什麼人給他的大毛巾,裹在那裡瑟瑟發抖,連嘴脣都青了,像是不小心跌進水池中的薩摩耶,可憐又無助的樣子。
王百強好想走過去抱抱他、親親他、問他冷不冷餓不餓、告訴他他沒有背叛他欺騙他、讓他相信他永遠最愛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但就在抬腿的剎那,王澤宇的話又無情地在他腦海里響起,那樣殘忍而現實,滿腔的愛意便在頃刻間變作最苦澀的不捨,鞭笞他的內心。
一瞬間的猶豫,羅伊越過他,掀起一道微風,急急奔至林西東身前。
他看到那個男人毫不介意地單膝跪在他的寶寶腳邊,伸出手觸碰他的臉頰,接著像是被那溫度嚇到般,迅速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對方身上。
王百強瞳孔一緊,真是覺得那親密的舉止又刺眼又讓人討厭,恨不得立馬上前拍開他的手,打掉他的「體溫牌」西裝,再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可是,那之後呢?那之後他又該怎麼面對他的寶寶?怎麼面對早就做下的選擇?
林西東原本一直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突然感到身上一暖,才發現羅伊不知什麼時候竟站在了他面前。
他驚問:「你怎麼會來?」
羅伊將黏在青年額頭上的濕發輕輕撥開,露出他光潔的額頭:「還好我來了,不然你一個人怎麼辦?」
竟然還敢「動手」?王百強見了心裡泛酸,咬著牙,忍不住上前一步。
似乎有所感應,林西東微微抬起頭,隨後猛地向著王百強的方向準確地望過去,就這樣……兩人四目相對。
王百強很快地錯開視線,從未這樣狼狽地躲避青年的注視。那目光簡直像是能望進他的靈魂揭露他的本性,太讓他難堪,他在他面前避無可避,一切骯髒、污穢似乎都展露`無遺。
「你還愣在那兒幹什麼?還不快給我過來!」王老爺子一見小兒子像丟了魂兒似的傻站在走廊裡,越發生氣,揮舞著手裡的拐杖就衝他吼道。
王百強看了眼站在不遠處像堵高墻般的王家眾人,又看了看已經站起來走向他的林西東,覺得這一定是上帝為了懲罰他前半生的驕奢淫逸,而讓他不得不犯下的、傷害他最心愛孩子的罪。
「等等我就來。」他朝自己的父親示意,然後便寂靜地、充滿耐心地等著林西東來到他身邊。
終於,青年在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止前進。
「我並不是故意要甩開她……」青年表情十分平靜,靜得讓王百強心裡發慌:「我想拉住她的,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她還是掉進了湖裡,對不起。」
為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不不不,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求你不要讓我這樣痛恨自己,求求你了……王百強內心無聲哀嚎著,忍不住眼眶發紅。
「你……」王百強開了口才發現自己根本已經發不出聲音,只好清了清喉嚨,試了幾次才再次開口:「你都知道了嗎?」
青年眨了下眼,緊了緊身上的西裝,微勾起脣角,輕聲要求道:「你能親口告訴我嗎?我想親口聽你說。」
話語背後的執著,或許連林西東自己都搞不清楚。但他唯一明白的是,如果不是這個人親自告訴他的話,他不會相信,如果眼前的人告訴他那個女人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與現實背道而馳,他也會信他,只要他說他就會信,只要他說……
「閆若蘭懷了我的孩子,我答應了父親,會娶她進門。」王百強乾澀地說著。
青年頓了一會兒,突然道:「再說一遍。」
「閆若蘭懷了我的孩子,我答應了父親,會娶她進門。」王百強每說一個字,每見林西東皺一分眉,整個心尖都在痛。
「……再說一遍。」
「閆若蘭懷了我的孩子,我答應了父親,會娶她進門……」
「再說……」
王百強忽然伸出手貼在青年的臉側,留戀無限卻又不容對方再否認地說道:「……我要結婚了,林西東。」
青年聞言臉色霎時間竟比落雪還要蒼白,眼裡摻著些複雜難懂的晶光,緩緩伸出手。
「是麼……」喃喃著,他握住頰邊對方冰冷的手,緊緊地,似乎一鬆手就再也無所牽絆,形同陌路。
王百強心中一顫,脫口而出:「我並不愛她,這無非是權宜之策,等到孩子出生,老爺子看得不是那麼緊了,我打點好一切,我們又能在一起……」話未盡,便被青年一抹淺淡的眼神逼了回去,像被雷電擊中一樣,信誓旦旦的王老總立時僵在當場。
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這麼無恥的話,怎麼說得出口!這種推脫之詞,難道是要將自己的薄情寡淡都推得一干二淨了嗎!
林西東看著他,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淺笑道:「原來,從頭到尾,你都打的這個主意。」他一寸寸將那手扯下,含著莫大的毅力,然後稍傾身,在對方脣角落下細碎的吻。
那樣美好甜蜜的親吻,王百強希望這刻永遠不要過去。
林西東印下最後一個吻,退開點:「如果我現在要你和我走,不要去管裡面那個女人,不要和她結婚,你……願不願意?」
王百強怔怔然:「我……」自然是願意的!
只是他的一生太過平順,遇到大決斷就慌了神,變得優柔寡斷,不能真正狠下心。一句願意就像要了他的命,吞吞吐吐在喉頭翻轉數回,就是無法成聲。
思慮太多,便看不到自己的初衷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這是多年風流薄倖落下的壞毛病,待到想要情真意切時,不要說別人,就是他自己也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才能修成正果。
而這樣稍縱即逝的姻緣,錯過了,往往就是一輩子,再難尋回。
只是一個遲疑,那邊一直禁閉的病房房門就從裡面打開了,穿著白袍的年老醫生退出來,見到王家眾人便點點頭示意,摘下口罩,露出慈善的笑容。
「孕婦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她受了驚嚇,又落了水,有些小產徵兆,需要靜心休養……」
王百強的視線不由自主飄了過去,驟然見到王老爺子沉著臉正看向他,一個激靈,便與青年拉開了一臂的距離。
那樣楚漢分明,似乎急著批清關係的舉動,他有些歉疚地看向青年明顯僵直的身體,想要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
「過來,給我進去看看你老婆孩子!」王老爺子一再催促著,誠心不讓兩人有更多時間相處。
在他看來,對於小兒子「包養」的這個小明星,根本不需要有什麼解釋,他也沒有資格索要解釋。
「……是。」
王百強已經不忍再看對方到底是何種表情了,他低垂著眼,錯開身,從青年身邊沉默擦過。剛走幾步,便被人用力拉住手腕,力道大得他手都痛了,他驀然回眸,只見林西東緊攥著他的手,一言不發,眼裡的懇求卻一絲不漏地看進王百強眼中。
有時候無言,比有言還要讓人無形可遁,那是把名為「有負」的利劍,戳得他心窩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有負所信,有負所愛,有負……有負……
他訥訥開口,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說什麼:「我……就去看看,那畢竟是我的孩子……我會再聯繫你的。」
他狼狽逃竄,不去看身後的人作何反應,自然也看不到青年聽他說完話後那瞬間黯淡的眉眼,那眼中不再綴滿光華,變得空空落落,指尖才有的溫度,也消失殆盡。
一直在旁默默守候的羅伊此時上前拉過他的手,輕柔的捂在手心:「我們走吧。」他沒有再說更多,保持著紳士般的守禮。
就像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青年總算抬起腳向著悠長走廊的彼端走了過去。
「也許,姐姐是對的。」非常突兀地,青年開口說道。
身邊的羅伊疑惑地看著他:「什麼?」
青年的腳步不停,有些嘆息又十分失落般地說道:「兩個男人間……能有什麼愛情?」
羅伊一怔,看著他灰暗的臉色,只覺得心中晦澀的幼芽似乎正在奮力掙破胸腔,想要破血肉而出。
「你會遇到更好的,他不值得你為他這樣。」他平靜地說著,壓下那些衝動。
林西東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無力。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他。」
兩人身後,王銀鈴笑著看向自己的姐姐,一點也不為自己的叔叔情路坎坷而感到難過,只有「果然如此」的篤定。
「看看,我說什麼?叔叔就不是那痴情種,分了吧!你輸了,可別忘了寫下BQ的股權轉讓書,我可不跟你客氣。」
王賽金坐在長椅上,優雅地翹著腿,睨了她眼:「就當你的陪嫁又如何?不過三個月期限還未到,你耐心點,到時候是輸是贏我不會不認賬的。」
「聽你的意思你竟然還不死心覺得他們還能在一起?」王銀鈴不可思議地看著對方,覺得這真是痴人說夢。「除非叔叔突然改性,不然絕無可能!」
王賽金不置可否,視線移到一直待在角落沉默不語的少年身上。
「榮軒,閆小姐怎麼會一個人去片場的,你有看到全過程嗎?」
榮軒淡漠地抬眼:「沒有,我正好有戲,沒看到她來。」
王賽金點點頭:「真不知道這女人聽了誰的慫恿,竟大著膽子去找林西東對峙,不知說她蠢還是說她笨。」
王銀鈴噗哧一笑:「你顛來倒去不是還是在說她蠢笨的像豬?我看,大概是聽家裡哪個傭人亂嚼舌根吧!」
王賽金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榮軒,紅脣勾笑:「這樣,便最好了。」
接下來的幾日,王百強被禁足了。
王老爺子聖旨一道,將他的活動範圍劃在了閆若蘭的病房和王宅的兩點一線間,徹底將他與外隔絕。
王百強反抗不過,只能一天八小時比著工作時間地待在高級病房內,將自己想象成一具會出氣的假人。閆若蘭氣色一天好過一天,反觀他的氣色卻一日不如一日。
不知是第幾次轉到語音信箱,聽著一如既往的機械女聲,王百強挫敗地將手機甩回床上。
為什麼不接他電話?
頂著眼下明顯的烏青,王百強內心的恐懼一點點擴大。這已經是第幾天了?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林寶寶的聲音了?
難道,他和羅伊回美國了?
不,不可能!王百強馬上自我否決,寶寶那麼聽他話,怎麼可能丟下他獨自離去甚至連他的解釋也不聽……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會離開我的……」坐在床沿,手肘撐在膝蓋上,將臉埋進掌心,頹然地重複著,仿若催眠。
紛亂的心神好像分成兩股,一股給予他肯定,寬慰他鼓勵他,而另一股卻不斷地打擊他、憎惡他,將他推向深淵。
他會聽你的解釋,原諒你的隱瞞,體諒你的不得已,畢竟,事情發生了,你總得負起責任,他會相信你的真心,陪你度過艱難,他必會回到你的身邊!
不會,你想得美!你傷了他的心,將他騙到極致,還無恥的想要他的原諒,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你要有老婆和孩子,就算不是心甘情願,也是堂堂正正,你讓他怎麼辦,一輩子做你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被人說三道四嗎?卑鄙!無恥!
你有難處……你自私自利……你逼不得已……你厚顏無恥……他定會一如既往……他永遠不會再理你……
「夠了!!!」
王百強失控地大吼出聲,床頭精緻的檯燈被他猛掃到地上,應聲而碎。那些聲音也離他遠去。
揉揉臉,穩定了些情緒,他覺得自己如果不能立刻馬上見到林西東的話,一定會像條渴水的魚一樣失去生機最後只能幹巴巴地死去!
他匆忙拎起衣服,腳步凌亂地衝下樓,沒想到卻被輪值站崗的「哨兵」攔住去路。
王銀鈴不知從什麼地方搬來一把高背沙發椅,坐在大門正中,門神一樣不讓王百強通過。
「叔叔,你這樣我很為難耶,爺爺知道你又去找那個小模特,會生氣的。」
王百強皺眉:「讓開!」
「我也想讓啊,但要是讓爸爸知道我守夜的時候放你走一定會被他罵的……」王銀鈴一臉難色,可以的話她難道有美容覺不睡吃飽了撐的守在這裡嗎?「叔叔難道就不能再忍耐幾天嗎?等到閆小姐身體康復,你們結了婚領了證……最好孩子也生了,你愛找誰找誰,我一定不攔你!」
王百強異常凶狠地瞪著她,讓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聲音越說越小,再難說下去。
乖乖,叔叔真的生氣了!難不成還被她說中了,老紈褲轉性了?!
「你真的不讓?」
王銀鈴見他左右環顧,就知道他還不放棄,便道:「我讓也沒用啊,門和窗都落了鎖,別說你開不開,就算你開了,看到我這鈕沒有,一按整座房子的報警系統也會跟著響,十幾二十號人跳出來抓你,到了明天你估計就只能被綁著吃飯了,啊,你幹什麼……呀啊!」
她嚇得尖聲驚叫,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王百強竟然將一把椅子用力擲向了玻璃窗戶!!
結構脆弱,通透美觀的玻璃窗子不出意料地被暴力地破壞殆盡,玻璃渣子散了滿地。
王百強在翻過窗戶前最後看了眼王銀鈴:「五分鐘後再按鈕……你要是把我當叔叔的話。」
王銀鈴手捂著怦怦跳的胸口,半天才回過神,立馬衝到支離破碎的窗戶前。
慘了慘了……雖然覺得自己一定會被罵得很慘,但她並沒有按動警報。
回憶著王百強最後那個眼神,王銀鈴心一顫。算了,死就死吧!
五分鐘後,報警器不負眾望地悲鳴起來,響徹整個王宅。
王百強從來不曾想過,某一天會有個人在自己心中留下那麼多那麼多的痕跡,那些痕跡擦不去抹不掉,一碰就痛苦難當,不碰就相思若渴。
也會去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急色地去潛那一朵「亭亭玉立」的奇葩就好了,指不定現在他還在哪個歡場風流瀟灑,枕遍玉臂,不識憂愁滋味。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他招惹了,人家也招惹了回來,於是就這麼勾勾纏纏地在了一起,皮肉筋骨,皆不可分。誰要是想將林西東與他分開,那就是在割他王百強的肉,抽他王百強的筋,想要看他死。而他,是絕對不會任這樣的事發生的。
林西東家裡的燈一直沒有亮,按門鈴也沒反應,電話也是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確定再三人不在家,王百強坐迴車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口,一有行人或者車輛經過就高度緊張,似乎隨時準備跳下車堵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就要凌晨三點,王老總等得沒了耐性,心情也由初時的惴惴不安到了後來的猜疑不斷。
這麼晚了他去了哪裡?和誰出去的?為什麼還不回來?
正當他的猜測不斷升級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來之時,遠處一輛黑色的跑車襯著夜色緩緩停在了林西東的寓所樓下。王百強吱溜一下背板挺得筆直,緊張兮兮地貼著窗戶,兩眼死死地盯著那輛車上的動靜。
然後他看到一個不熟悉但也陌生不到哪兒去的身影從駕駛座上下來了,立即覺得牙根發癢。羅伊·艾德蘭!這個男人無論眼神還是言語或者態度哪裡像是把寶寶當作「與自己妻子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弟弟」看待的?那欲蓋彌彰的愛護、無論用什麼藉口也磨滅不了的愛戀目光,恐怕也只有寶寶那樣的白目才發現不了吧!
要說王百強本來只是對艾德蘭先生有七八分敵意的話,在今晚也化成了十成十,而在他看到林西東被羅伊搖搖晃晃的扶下車的時候,那滿懷的敵意更是化為無邊的怒火。
「寶,到家了,你可以自己走路嗎?」羅伊輕輕搖了搖醉得人事不醒的青年,發現對方只是無力地揮開他的手,併發出一兩聲囈語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明明只喝了一杯香檳,怎麼就醉成這樣了。
然後,似乎是被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牽引,羅伊在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將手指緩慢上移,停格在了青年微張的薄脣邊。
「寶……」帶著些眷戀,又有些苦澀,男人不停地摩挲著指下柔軟的脣瓣。
然而就在他有些為這觸感著迷的時候,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陣氣勢洶洶的腳步聲打斷了這份曖昧。
他皺了皺眉,剛要抬眼去看,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懵了下,待看清推開自己的是誰時,羅伊的臉跟著一黑。
王百強將靠著車門軟作一團的青年架起,嗓子裡簡直要噴出冰渣子:「艾德蘭先生,接下來的路我送寶寶上去吧,不勞煩您了。」
他這樣說人家難道就真的會讓他這麼做嗎?
「不行!」羅伊銀灰色的雙眸冷芒乍現,想也不想地攔住他的去路:「王先生你是否也太不要臉了點,竟然找到這裡來了,寶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最好趕快離開!」
王百強聞言勃然大怒,要是手裡有塊板磚,他真想蓋對方臉上。
他冷笑著:「什麼沒有任何關係?我們的事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就算他不想見我,也要他親口對我說,你還沒資格叫我離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說我不要臉,好像尊駕就很要臉一樣,別笑死我了。」
羅伊臉色一變:「你!」
就在這時,一直悄無聲息的人出聲了。
「我……我有點難受……」歪歪扭扭的青年突然掙動起來,雙眼微張,盯著眼前的人臉愣了愣,然後像是有些驚奇地用手觸了觸王百強的臉:「咦?王總……你怎麼在這裡?」
「自然是來找你。」王百強一臉柔情,恨不得立馬相擁親吻、共赴鴛盟來償這幾日的夜夜難眠。
「你不是……去……嘔……」
青年古思冥想不著,猛地臉色一變,毫無預兆地彎腰嘔吐起來。
這可把另外兩人嚇了一跳,王百強連忙拍著青年的背,想讓他好受點,看著林寶寶都要把膽汁吐出來了,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寶寶、寶寶,好點了沒?還難受不?」
這時他與羅伊對視一眼,既然大家都互不相讓,那就合力將林寶寶搬上樓再說罷,一直僵持在這裡也毫無意義。
等兩人將林西東弄上床換了衣服擦了身、喂了水掖了被角,已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王老總和艾德蘭先生都不是會主動讓步的人,於是伺候林西東睡下後便一人一個角落暫時休戰。他們互相不理睬,好像將對方視作空氣。
但這樣呆坐著畢竟有些無聊,就在王百強將等等林寶寶醒來後要怎麼博取同情求他原諒整個在腦海里演練了兩遍後,羅伊終於抵不住太過沉默的氛圍,口氣不佳地挑起話題。
「你來找他,是想坐享齊人之福嗎?你知道我不會同意的。就算用綁的,我也會把他綁回去。這幾天他哪裡也不去,只會待在家裡發呆,我好不容易把他騙出去散心,想不到他喝了一杯香檳就醉成這樣,還不停叫你的名字。他那麼喜歡你,你要是回以同等的感情,我是不會阻止你們的,可惜你並不值得。」羅伊用著冷靜且條理分明的態度陳述著,卻比針鋒相對讓王百強覺得更棘手。
「我希望你能體諒我的心情,我很疼愛我的弟弟,看到他被別人傷害,你不會知道我有多心痛。你該慶幸這裡不是我的地盤,不然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出現再他面前。」
要不是當事人,王百強簡直想要認同他了。他也確實認為自己罪該萬死。但這仍是他和林西東兩個人的事,不容第三人插足。
他注視著對方,淡淡道:「就算告訴你我有多後悔恐怕你也不會相信。等他醒了,我會自己跟他說。至於什麼齊人之福,我是想也沒想過的。婚姻對我來說只是場交易,難道你就沒有迫於無奈的時候嗎?和某人共結連理,卻心系另一人這種事……」
看著羅伊的臉色急轉直下,王百強漸漸也有些說不下去了。挖別人瘡疤這種事他不是沒做過,但這次卻尤為難堪,很有種「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錯覺。
他深吸一口氣,調開視線:「我父親拿我畢生的心血威逼我,要是你,你難道就甘願一夕間一無所有?比起以後後悔,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折中的辦法。」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簡難。他害怕改變,也害怕自己無法預知的未來。有他三姐那近乎慘痛的例子在前,你要他怎麼才能放下所有去追尋心中所戀?
「膽小鬼。」羅伊冷冷地諷刺他。
「沒錯,我是。」
對方為他的坦然冷哼一聲:「你以為你做了這種選擇,你和他還會有未來?」
他的確對妻子的弟弟存在除親情外的另一種悖論的深情,但他從沒想過要將它付諸行動,那是份需永遠封存的情意,他會掩埋在心底,一輩子。
「你說得對,我也有過這樣進退兩難的時刻,那時候,我也做了和你一樣的選擇,然後……我就再也不曾擁有希望。」說到這兒,他神色有些黯然,有些隱痛與澀然在眼底化開。他頓了頓,調整情緒,突然掀起嘴角,給了王百強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如果你想失去他,那就繼續吧,我十分樂見其成。」
難道我就會讓你看好戲嗎?
王百強心中沒好氣地默念一句,不再與他說話。
他這幾天沒有一晚是睡得好的,每每午夜夢回,都是小情人攜著別人越行越遠的背影,整晚輾轉反側後果是精神氣也每況愈下。這會兒想了許久的人就睡在一墻之隔的臥室,就算不能相擁而眠,對他也是種慰藉,神經一放鬆,便支著頭一點一點地睡著了。
當到他再醒來,已經天工大亮,抬手看了下表,早上七點整。他看向羅伊的方向,發現對方靠坐在沙發裡,雙眼緊閉著,顯然也是熬不住睡著了。
想了下,覺得機會難得,他盡量不發聲音地悄悄起身,偷偷摸進了林西東的臥室。
青年背對著他側臥著,睡相不差,被子還好好地蓋著,只露出一頭柔軟微翹的黑髮和半隻耳朵。
王百強幾乎是屏著呼吸接近目標的。那是他的珍寶,越是接近,就越是忐忑;那是他的寶貝,越是接近,就越是愛戀……
他坐在床側,伸出一隻手,緩緩撥開那隻耳朵上的碎發,隨即輕輕劃過耳廓,再揉揉耳珠子,整個興致盎然,把玩地不亦樂乎。
他料定青年宿醉沒那麼容易醒,也就放開了膽親近,覺著用手還不夠,硬是湊上了嘴,一口將那被他揉得發紅的耳珠子含進了嘴裡。
牙齒輕柔地碾過耳廓的軟骨,舌頭描繪著每處輪廓,那樣的煽情,又那樣的繾綣纏綿。
他料定青年「沒那麼容易」醒,可說實在的,這並不是個能讓人安然入睡的環境。於是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物轉星移,回過神來時他就已經被青年矯健地壓在身下了。
而對方甚至還沒完全清醒。
「怎麼了,頭痛嗎?」王百強看到自己上方那張俊美的臉微微痛苦的皺起,心都糾在了一起。
青年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擺脫太陽穴處隱隱的疼痛,但顯而易見地這並沒有讓他的癥狀好轉,他只好氣餒地將腦袋抵在身下人的肩頸處,蹭一蹭調整好位置,好像大狗撒嬌一樣。
「你怎麼會來?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耳邊傳來青年悶悶的聲音,王百強伸出手環住對方的脖子,閉上眼:「你不想我來嗎?這麼多天都不接我電話,我再不來找你,你都要跟人跑了。」
感覺的手下的身體一僵,發覺說錯話已經晚了。
「……明明是你要跟人跑了才對。」久久,青年才有些啞然地說道。
王百強聞言驟然收緊手臂,悔恨得不知要如何是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歉疚的話語一股腦便涌出了口。
「的確是你的錯。」林西東抬起頭,雙手撐在對方兩側:「你還沒有回答我那天的問題,你願意和我走嗎?如果我說……不要和別人結婚。」
「我……」王百強呼吸一滯,手掌貼在青年俊美的臉頰上,眉心憂愁地蹙起:「你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如果我堅持的話,你就會離開我,對嗎?」
他想要聽到青年給出否定的答案,但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臆想有些可笑無稽,所以就算心裡再悲痛失落,他仍是用著一種相對平靜的表情在聽對方宣判。
就像他說的,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就算要罵他無恥,他也想親耳從對方的嘴裡聽到。
「是。」林西東看著他,沉聲道。
王百強咬牙:「你要和羅伊·艾德蘭走嗎?回你們美國的家?」
青年想了一下,還是點頭:「我想是的。如果待在這裡會讓我想起你的話,我寧願逃回洛杉磯。」
聞言,王百強整個腦子好像一下炸開。
他要離開我了,這是我自食惡果……我沒有資格輓留他……我將失去他的消息,再也無法與他見面,甚至連通信也變得艱難……
我將要,失去這個人了!
「不,你不能,我不準……」那些瞬間浮現的可怕認知,讓王百強猛然間有些失控起來。他抬起身子,一口咬上青年的脣,激烈的吻帶著些憤恨與無措。
「不要這樣對我……不要這樣對我……」一邊胡亂吻著,一邊反覆呢喃著。
林西東俊美的容顏透出疲憊,嗓音輕緩:「那你要我怎麼樣,你到底想我怎麼樣呢?」
「留下來,留下來不要走。」捧著青年的臉,王百強顫聲道。
他從未這樣懇求過誰,他的尊嚴不容許,他的身份也不需要,但他現在這麼做了,並且真切地希望這懇求能起哪怕一點作用。
林西東看著他,像是要將他望進心裡,印進腦海里,墨玉般的眼眸是那樣的清澈明朗,讓人心醉。可是下一刻,那醉人的眼眸封起所有情緒,王百強一愣,青年已經面無表情地將他推開,然後從他身上坐起。
「你走吧。」
「你……」坐起身,王百強腦海里突然閃現羅伊說過的話——我做了和你一樣的選擇,然後,我再也不曾擁有希望。
為什麼,為什麼他都這樣放低姿態,這個人仍能這麼狠心對他?他難道是鐵了心要離開他嗎?
不知怎麼鬼使神差的,就口不擇言起來:「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如果我不結婚,我就會失去我的公司我的一切,你願意和失去一切的我在一起嗎?要是當初我沒這身份地位,你會和個毫無長處的老男人談情說愛嗎?你會嗎?!」
林西東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因為他的話而霎時蒼白如紙,可就是面對這樣不可理喻的言語,他仍是十分平靜。
「你覺得不會,是因為你從來沒相信過我,無論我再怎麼申辯,你都覺得我是為了你的身份為了你的錢才跟你在一起的。你就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過,你只是把我當作一個想攀高枝的小明星而已。」
王百強為著他的最後一句話郁結的心火一下噌地點燃,冰冰冷冷地問他:「我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青年看著他,並不作答。
「你說我沒把你放在心上?」王百強見他這樣,連日來所有的委屈痛苦擔憂不安驚恐等等的情緒整個爆發。「那你覺得誰把你放在心上了?你那便宜姐夫?」
他是混蛋,沒錯,他承認,但說他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天地良心,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扒開來送出去了。他不可以這麼說他!
青年皺了皺眉頭:「不要扯上無辜的人。」
王百強冷哼:「無辜的人?我看他倒是很樂意參合進來的樣子!你一早就想要和我分了吧,然後和他雙宿雙棲,反正他對你好我對你不好,他把你放在心上當寶,我壓根不稀罕你是罷!」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這根本子虛烏有,我和他什麼也沒有!現在明明是你要結婚,為什麼說得好像我出軌一樣?羅伊是我的親人,不管他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他都比你要懂我,至少他不會這樣誤解我。」因為對方的言辭逐漸升級,林西東的話裡火藥味也越來越濃,夾雜著不少氣話。
可就是這些氣話,把王老總的肺都要氣炸,瞪著雙眼,恨聲道:「好啊!他理解你他懂你你去找他吧他就在外面。我不懂你,我配不上你,你和他走啊,你走了我立馬娶別人。」
「你要娶誰是你的自由……」林西東的臉變得毫無血色,他垂下眼,試圖掩蓋一切情緒。
王百強根本沒發現對方的異樣,依然不依不饒:「我老婆比你懂事、比你嘴甜、比你更知情識趣,跟你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她還能給我生孩子,我他媽愛死她了……」
他突然閉上嘴,有些不敢置信地瞳孔驟縮,連奔騰的怒火也一下被熄得乾乾淨淨,他盯著面前的青年,因為對方臉上沒有任何前奏、徒然滑落的淚珠而慌了手腳。
那雙從來都是帶著陽光笑意的眸子,被一片濕潤矇住,此時就這麼安靜地、毫無聲息地看著他。
他不是沒見過別人哭,歡喜的淚、悲傷的淚、愉悅的淚,見過了便是見過了,沒什麼好在意的,可林寶寶的淚,簡直能把他的心融穿,那樣無聲,但卻致命。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觸上那未乾的淚痕,懊悔的能把自己殺死。他真是混蛋,竟然會說出那樣的話。
那些話,明明都不是真心。
他想向對方道歉,解釋剛剛的一切,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青年就格開他的手站了起來。
拭去眼角殘留的一點濕意,低頭看了看手指,似乎也有點不相信那是自己的眼淚,但那瞬間,他的確覺得心痛如絞。他看看王百強,聲音有些沙啞地說:「你走吧,我已經沒有話和你說了。」
「寶寶……我……」王百強無措地跟著站起,想要去拉他。
青年退開一步,明顯的拒絕。
「你走吧。」他再一次說。
王百強失魂落魄地收回手,僵硬地、好像從來不會走路一樣地走到房門口,打開門,然後看到門外抱臂而立的羅伊·艾德蘭。
對方冷冰冰地看著他,眼裡透著譏諷,而他卻再提不起精神「應戰」。
「我說過的,你會失去他。」
王百強腳步一頓,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越過他離開。





13
人生有幾次重來的機會?
答案是——絕對不可能會有。
當王銀鈴看到臉色灰敗無邊頹廢的小叔叔從樓上走下來時,她就知道他這次算是白來了。
枉費她覺得這個人會轉性,還肉疼那些輸給姐姐的股份,卻原來都是她自作多情了。有些人,不到死過一次,是不知道痛的。
她從出租車後車窗探出身子:「叔叔,跟我回去吧。」
王百強神飛天外,她連叫了幾聲才有反應。只是他現在沒工夫應付她,也實在不想說話,只瞥了她一眼,便徑自向自己的車走去。
見他對自己不理不睬,王銀鈴猜他心情應該差到了頂點,飛快丟了幾張鈔票給出租車司機,在王百強差一點就要發動引擎飛馳而去前拉開車門匆忙坐定。
「你跟來幹嘛?」王百強口氣不佳。
「當然是將功抵過送你回去。」
王百強跳窗逃家,被驚醒的王老爺子得知消息後氣得半死,差點就要叫人去將他綁回來。但一來家醜不可外揚,二來王澤宇極力勸阻,最後便只派了王銀鈴將人抓回去。
「叔叔,你人也見過了,這下該收心結婚了吧。要我說這其實根本沒什麼,不就結個婚多個孩子嘛,你要玩,難道她還真能管得了你?你……」王銀鈴小心觀察對方臉色,不巧瞄到儀表盤上速度一路飆升,嚇得花容失色:「呀!叔叔你冷靜點,開慢點行不行?」
王百強置若罔聞,將跑車飆出了飛機的速度,王銀鈴不敢再刺激他,只好扣好安全帶,渾身緊繃,視死如歸……
等到王老總的坐騎瀟灑迅猛地駛進風水灣,並在王家大宅精緻的大門前劃出一條深深的剎車印時,臉色煞白的王銀鈴也已經被嚇掉了半條小命。
她腳步發飄地開門下車去按鈴,還沒看清眼前的路,就被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的記者逮個正著,閃光燈一時間閃成一片。
「請問你和王百強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王總的未婚妻……」
「聽說你們近期要完婚是不是真的?」
「你現在是正式拜見家翁嗎?」
「聽說你們是先上車後補票……」
這些記者不知道聽到了什麼風聲,千辛萬苦摸到風水灣堵人,還問出這些似是而非的問題,雖然某個層面來說他們成功了,但是……人完全不對啊!!她怎麼能是叔叔的未婚妻呢?瞎了他們的狗眼!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王銀鈴一邊用手擋住臉,一邊艱難地在人群中開道。
「可是你剛剛從王總的車上下來……」
「小姐你貴姓?今年幾歲?家住哪裡?」
突然某個記者一聲驚呼:「啊!王總!」然後飛快地跑遠:「請問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王銀鈴感到周身一空,連空氣都好像清新不少,她回頭看去,無意外地見到被記者團團圍住的小叔叔。不過讓她驚嘆的是,她這叔叔真是厲害,明明剛剛臉還黑得跟碳似的,這會兒面對媒體竟然就笑如春風了,真是讓影帝見了也自嘆弗如!
「你們圍著她幹什麼?她是我大哥的女兒,叫我叔叔的,人家有未婚夫,你們不要亂寫敗壞她名聲。」王百強背靠車門,將眉間的一絲憂鬱強自壓下。
面對這些狗仔記者,就像面對一場戰爭,你一倒下,就會被他們拆吃入腹。
「那傳聞你要結婚……」
「你都說傳聞了,而且我結婚的話一定會發喜帖通知你們媒體朋友的,何必這麼著急在家門口堵我?搞得好像我結個婚也要偷偷摸摸一樣。」
「那你承認你有未婚妻咯?」記者們步步緊逼,一刻也不放鬆。
「是圈內人嗎?」
「是和你傳過緋聞的XXX還是XX?」
王百強微微苦笑:「我又不是大明星,你們這麼在意我的終身大事幹什麼?」
「不正面回答就是有咯?」
王百強眸光一閃,腦海中不期然想起不久前小情人那驟然落下的眼淚。心裡就好像被一把電鑽鑽了個窟窿,血淋淋的痛著。
手指微微蜷起又放鬆,臉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維持著深入人心的斯文有禮。
「我有愛的人。」這種時候應該繼續打馬虎眼,他這種回答簡直就是反面教材,但是他一點也不想停止:「我很愛他。」
狗仔記者們就像聞到肉腥氣的蒼蠅一樣,嗡地一下就盯死了王百強,開始另一輪狂轟亂炸。
「能說名字嗎?」
「你們準備結婚了嗎?」
「是不是因為有孩子……」
他覺得他的行為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了,一切被壓抑的東西都釋放了出來。他瘋狂地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歡上了一個小他很多很多的男人,他愛那個人,比自己想的還要愛!
「不,我愛的人和我性別相同。」他聽到自己這麼說。
這是個要命的回答,足夠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成為娛樂頭條,甚至這影響還會牽連到他的家族,使之蒙受非議。但就算身敗名裂,他也不打算收回這些話。
此話一出,別說一票記者,就是不遠處的王銀鈴也是聽得一愣愣的。
要,要死了!
要知道私底下玩玩男孩子,和在媒體大眾面前承認自己喜歡男人,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區別的。
叔叔這是正式出櫃了?!
她連忙回身踉蹌著按了門鈴,簡單幾句話概括了下現況,沒過兩分鐘,管家就帶著一幫壯碩的家佣衝了出來。
「此處是私人住宅,還請各位能夠盡快離開!」
好不容易把王百強從一個個激動的面紅耳赤人群裡揪出來,王銀鈴拉著他的手就直奔大門而去。
「叔叔,你瘋了嗎?」眼看脫離了危險,王銀鈴撇下對方的手,換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王百強也不回她,大步往前走著,面孔繃得緊緊的,眼中一片冷冽。
當他推開王家大宅那厚重的大門時,等著他的自然不可能是熱烈的歡迎。
大哥大嫂加上老爺子,就等著他來個三堂會審呢!
「跪下!」王老爺子沉聲命令道。
王百強也不含糊,以前都要頂撞一番,今天竟不聲不響地就跪下了,乾淨利落,膝蓋直直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銀鈴縮在角落,見他這樣,都替他感到疼。
王老爺子表面不說,心裡卻十分驚詫:「你知道錯了?」
王百強看著他,一語不發,直看的王老爺子發了毛,怒斥他:「兔崽子說話!知不知道錯了?」
王百強收回視線,用剛剛好能被聽到的聲音回道:「知道了。」
王老爺子這才臉色稍霽,緩了語氣:「錯在哪兒知道嗎?」
「知道。」
「說說看。」
王百強聞言好一會兒一動沒動,王老爺子以為他在組織語言,沒想到下一秒對方突然對著他磕了結結實實三個響頭。
以為他這是在認錯,王老爺子心裡受用,但還是喝止他:「你這是幹什麼!」
「我知道錯了……」王百強彎著腰低著頭,雙眼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地板紋理,手指一點點收緊:「錯在我不該答應你們娶一個荒唐的女人,錯在我不該自以為是輕賤我的愛情,錯在我竟然會對你們屈服……」
從來沒有這樣悔恨,從來沒有這樣想要重新來過。
為什麼不能相信對方?是否真的像對方說的從來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想攀高枝的小明星?
如果真的喜愛他,又怎麼會不斷地用金錢試探他用名利蠱惑他?他想證明什麼?他在害怕什麼?
他不是他三姐,林西東也不是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他到底在怕些什麼?
「我願放棄王家的所有,如果您願意認我這個兒子,我就還是您的兒子,要是您不願認……那就當我死了吧。」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自王百強開口說第一句話起王老爺子的臉色就逐漸難看,手抖成一片,看著像要發病。
「爸爸,當心身體,身體要緊!」鐘香月不住勸慰著,端茶遞水讓他消氣
王老爺子一把揮開兒媳,疾步走向不成器的小兒子,看他跪伏在地上,越瞧越是氣憤,最後在眾人的驚呼中重重落下手中的拐杖。
王澤宇一個箭步竄過去卻不敢奪父親的拐杖,只好像母雞護崽一樣將王百強護在懷裡。王銀鈴母女勸又勸不過、攔又攔不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百強挨了結實的幾下後忽然感到身前一暗,抬頭看去發現是王澤宇護住了他,當下有些動容:「大哥!」
「孽子!孽子!!」見大兒子護著小兒子,王老爺子越發怒不可遏,下手更重。
王百強不願別人為他受過,推開王澤宇,硬是一動不動讓王老爺子打。突然,他只覺得耳朵蜂鳴,額角一痛,猛地一下被打得倒向一邊。
「百強!!」
「叔叔!!」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王百強搖搖頭,眼前還是模糊一片,然後,漸漸被一片血紅代替。
他後知後覺用手指抹了下額角,沾了滿手腥紅。
正當各家媒體雜誌緊急地打電話確定明早的頭條新聞唯恐落在別家後頭的時候,不知誰又喊了一聲「有人出來了」,大家便又一窩蜂般聚焦到了王家大門前。
這個豪門,一直不乏新聞,以前身在娛樂圈外曝光率還少點,可自從小兒子開了家娛樂公司,那肆無忌憚的態度、張揚無比的作風,花邊新聞就沒少過。
偏偏,男男女女,就是吃他那套。
無論是風`騷的大小明星,還是高貴的名門淑女,似乎只要是他王百強勾勾手指,就都能得到,但又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讓他收心。
幾年前大家都以為他總算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愛的是如膠似漆,對方也確實美貌與身材並存、智慧與財富齊飛,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必定長長久久。結果,也不過維持了幾個月,開始的時候是童話故事,收場的時候就成了恐怖小說。
愛的時候能把你寵上天,不愛的時候哪怕上一刻還跟你甜言蜜語,下一刻就能對你棄如敝履。
所謂的名門公子,或許都有這樣的弊病。他呢,不過是更重一些。
也因此,當王百強那樣真情流露地當著眾媒體的面承認愛上了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同性時,除了「奇跡」,大家竟然找不出其它詞彙來形容它。
從外面看進去一片漆黑,明明拍不出什麼,但是看到那車緩緩從王家開出來,大家還是死命地湊上前去,希望能拍到點有用的畫面。
開車的似乎是王家的專屬司機,副駕上沒有坐人,前排和後排之間的不透明隔板被拉上,看不到裡面坐的是誰。
有機靈的媒體已經竄上自己的座駕打算來個跟蹤報道了,當然,也有保守派選擇繼續蹲點留守。
王家的車似乎非常趕時間的樣子,沒有繞路甩掉身後媒體的打算,加大油門,直愣愣地就駛進了離風水灣不遠的一家私立醫院內。
雖然身後的媒體車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攔了下來,但這也夠他們再寫上幾篇精彩的報道的了。
車裡坐的究竟是誰?誰生病了?或者誰受傷了?還是,來探望那位據說懷了王百強種的女人?
正當一眾媒體記者雜誌狗仔意淫連連、揣測紛紛的時候,王百強被侄女、大哥攙扶著,由一群護士醫生接手,開始了一大堆的檢查、傷口縫合、留院觀察。
等總算消停了,他人躺在病床上,額角上貼著塊紗布,一副氣息懨懨的模樣,還要強忍著一陣強過一陣地噁心頭暈。
「醫生說你有些腦震盪,這幾天大概不好過,你好好休息,媒體那邊我讓姐姐兜著點,爺爺……」王銀鈴這會兒真想狠狠抽個滿地煙嘴:「爺爺那邊我跟爸爸再勸勸。」
她嘆口氣,帶著點探究地看向自己的小叔叔。
「你就真的……非他不可了嗎?」
這個一向意氣風發的男人,從小就是她羡慕的對象,她要是個男人,或許也會想要像他這樣活著。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一個自由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人,有一天會被打得頭破血流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還是為了個比她年紀還小的男人。
她覺得叔叔瘋了,又覺得,或許這是老天的報應也不一定,報應他前半生太過逍遙,所以派下個冤家折磨他。
「你就當我瘋了吧。」王百強也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那麼義無反顧地愛上一個人。
不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能為那個人做到哪一步。
也許,挨頓打還算輕的。
王銀鈴聽他這麼說眉頭皺的更緊:「我算是服了你了!」
看他一臉憔悴,她也不願多待,又說了些話便要離開。
她手剛放在門把上,還來不及旋轉,那邊王百強微微閉著眼,用著有些不確定地語氣輕聲問道:「銀鈴,你說……我這算把他放在心上了嗎?」
「……」王銀鈴覺得小叔叔腦子絕對被打出毛病了,怎麼和男人談個戀愛智商就退化成這樣了?但還是配合地說道:「怎麼不算?誰要是說你沒把他放在心上,我幫你把那人打得腦震盪!」
王銀鈴看到他似乎笑了下,不過那笑意太過模糊,她還沒看清便出了病房。
問過護士,王銀鈴在醫院專門為家屬準備的小型休息室裡找到王澤宇,不過對方正在通電話,而且臉色難看。
「爸爸……」她突然有些不安。
王澤宇掛了電話,本來就已經不年輕的人,現在看起來更是瞬間老了好幾歲。
「百強都跟那些記者說了什麼?」
王銀鈴呼吸一滯,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看到女兒的表情,王澤宇就知道他得到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
他表情一下凝重起來:「媒體的事情先讓你姐姐去處理,你爺爺那邊,不要讓他知道。」
王銀鈴連連點頭,爺爺那麼愛面子的一個人,要是讓他知道王家出了這麼樁讓人津津樂道的「醜聞」,指不定就得鬧出人命了。
王百強在醫院待了三天,期間榮軒來看了他一次。
這個少年一直自信滿滿,覺得不會有任何東西能成為他的阻礙,可是如今卻異常挫敗。
當聽到王百強因忤逆王老爺子而被打進醫院的時候,他有一瞬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並不在他的預想中。
他第一次重新審視林西東在王百強心目中的地位,然後他突然頓悟,原來一切的流言蜚語,那不是惡劣的玩笑。
他的舅舅愛上了一個男人,真正的愛上。
不可否認,他一直希望王百強能愛他,用另一種除了親人以外的身份,可是潛意識裡,他自己也覺得不確定。
這個人,他不應該屬於任何人,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如果他能接受他,他們就是最親密的親人,分享彼此的一切,視彼此為唯一的特殊,可就算那樣,他也沒想過王百強會只有他「一個」。
對愛情忠誠、為某人守貞……那不是王百強的作風。
「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王百強面對他的疑問,靜靜地看著他,眼裡透出一絲笑意:「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明白了。」
榮軒瞪大雙眼:「……什麼?」
到底是愛情的化學作用太過劇烈,還是那個林西東的手法太過高明?為了一粒芝麻丟了一整顆西瓜,連他都覺得賠本的買賣,舅舅竟然不惜跟老爺子翻臉也要堅持……為什麼?
等他真正愛上,難道他現在不是真正愛上嗎?
「等你找到對的人,就會發現我並不如你想象的那麼適合你。到時,你會為了他做任何事。」
榮軒表情茫然,但仍反射性地回道:「不,你說的不對,你不能以你的標準來衡量我對你的愛,更不能否認它們!我有自己的思想,並不是你說不愛就真的不愛的。」
王百強皺了皺眉,似乎已經厭煩這樣的不停勸說,撇過臉,冷聲道:「隨便你。」
少年僵硬著身體站了一會兒,幾次欲言又止,臉漲得通紅又被憋成蒼白,在發現王百強無意理睬他之後,只能灰撲撲地失落地離去。
在他離開後,王百強這才將視線望向他離去的方向,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久,他剛想躺下,王賽金又敲響了他的房門。
她一見到王百強臉上就露出不冷不熱的笑來:「你本事真是大。」
「我本事一直很大。」王百強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件,但這幾天發生的事的確都不太像他會做的,也不怪阿金這樣的口氣。
王賽金不跟他抬槓,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開門見山:「說出去的話是要負責的,媒體那邊我讓他們不要上電視,但小報瞎寫我還是控制不了的,爺爺知道只是早晚的事。」
王百強總算知道對方說的是他對媒體「出櫃」那件事,點點頭:「我也沒想瞞他,他知道最好。我反正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妥協了。」
王賽金看著他,異常嚴肅地問:「值得嗎?」
這又不是一碗餛飩一塊蛋糕,他要放棄的是他的事業、他的地位、以及家族的蔭庇。別人搶也搶不來,他卻這樣輕易的放棄了,不只是王賽金,就是換做別的大多數人也是會為他不值的。並不是說對象是個男人的問題,而是在這些人眼裡,比起年輕貌美的情人,王百強失去的要更多。
可以說,這些人的天枰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的。
愛情和某些東西相比,永遠知道孰輕孰重。
王百強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候,直到……直到他遇到一個能讓他改變的人。
王百強望向王賽金的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認真地告訴她:「我這麼做了,他就是值得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足夠看出他的決心。王賽金不自覺地問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這一步,但答案讓她自己也稍稍失落了一把。
她淡淡道:「……看樣子,我還是愛我自己更多點。」話題一轉,「對了,你的寶寶昨天來公司找我了,談論關於解除他與BQ的演藝合約的事情。」
王百強一下激動地坐直身體,但因為動作過猛,只覺得頭暈的好像天也要塌下來了一樣。
他扶著額頭,眼睛緊緊閉起以緩解猛烈的暈眩。
「你、你說什麼?」
「當然,我沒答應。」看著王百強狼狽的模樣,王賽金有些得逞地一笑:「我讓他回去再考慮一下,這幾天他在法國有場秀,我告訴他等他回來我們再談。我忍不住地想提醒你,就算你‘愛美人不愛江山’,但你那小美人原諒你了嗎?不要到時兩頭不討好,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王百強被她說的心裡七上八落,頓時不安起來。
寶寶……不原諒他?
他猛地抬起頭:「最後再幫我一次吧。」
王賽金挑挑纖麗的眉:「這要看什麼忙了。」
「幫我訂張去法國的機票。」
王賽金似乎早知道他會這麼說,笑了笑:「可以,但這次真的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他選擇放棄,她選擇留守,沒有誰對誰錯。
這樣過了幾天,等王百強的腦震盪好齊全了,王賽金也將他的事情安排妥當。
其實她也覺得王百強出去避一避為好,她雖在娛樂圈有些面子,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買她的面子。
那些小道消息瘋傳的厲害,偏偏現在又是網絡時代,一傳十十傳百,就算沒有電視報道,人們也能浮想聯翩。
萬幸她爺爺不會上網,家裡也沒人敢跟他多嘴,怕只怕有哪個老傢伙閒來無事找她爺爺話家常,要是不小心話出什麼三長兩短,別說王百強,就是他們這些幫忙瞞的人也要遭殃。
她爺爺在王家的權威性,她從來不懷疑。
王家和多少人有利益關係,老爺子就能讓多少人站在王百強的對立面,而王家的利益網盤根錯節,絕對是任何人都不想招惹的那種。
王賽金甚至想象不了,沒有王家在背後支撐,王百強從來就是養尊處優,到底要怎麼在這社會上存活下去。
「爺爺說以後我們誰幫你誰就和你一樣卷鋪蓋滾蛋……」因為是瞞著大家,所以只有王賽金一個人給王百強送機。「他這次真的很生氣。」
王百強笑了笑:「我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放心,以後都不會麻煩你了。」
BQ已經徹底移交給王賽金處管理,他非常識相自動自發地解除了身上的所有職務,打算一身輕沒有任何保留的去尋找林西東。
以前他一直認為「男人就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但當他拋棄它們之後,他才意外地發現,原來這一切並沒有他想的那麼艱難。
那些過去讓他糾結萬分的選擇,現在看來已是過眼雲煙,和他真正珍視的東西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也正因此,他才發現,過去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自私自利、多異想天開、多混帳透頂!
「BQ交給你了,好好對它,雖然現在的執行總裁不是我,但怎麼說我也是股東之一,分紅太少我可不答應。」王百強開玩笑地說。
王賽金看著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後也只是微笑點頭。
「叔叔,保重。」
點點頭,王百強與她揮別。
他們是親人,或許會爭吵、會有分歧,但關心的話無需太多,彼此也能懂。
王百強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最後坐到腰酸背痛渾身難受,才總數在空中小姐那甜蜜的嗓音中抵達了法國的中心,世界時尚之都——巴黎。
飛機在晨曦中緩緩降落,等他拖著行李出了機場才發現,原來巴黎正下著淅瀝的小雨。
雨並不大,但勝在夠密,站一會兒就把人淋了個透。
所幸機場附近的出租車很多,他直接鑽進了一輛,給司機看了酒店的名片,對方便帶著他在巴黎的街道間穿行了起來。
期間他一直注視著窗外,並不是說窗外灰濛的景色有多好,而是……只是想著和青年身在一座城市,他竟然就覺得無比喜悅起來。
簡直就像是十幾歲的純情小子。王百強暗笑自己真是色令智昏,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他在林西東所入住的酒店門口下了車,正好旁邊有個報攤,也不知是他眼尖還是林西東的確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那麼多報紙,他就是在那不大的一張報紙上發現了他一直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並不懂法語,但看著那張報紙的風格和刊登其上的照片內容,他猜應該是介紹某高級服裝品牌大秀圓滿成功之類的報道。
那是一張最後模特謝場的群體照,林西東是為數不多的東方面孔之一,設計師看起來年輕有為。
青年穿著黑色的休閒西裝,年輕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依然該死的性`感。王百強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下了那份報紙。
他入迷地盯著那張照片上的林西東,不禁想道:「這些日子他有想我嗎?不管是恨還是愛,他有想起我嗎?像我思念他那樣的思念我……」
王老總愛面子,額角的傷口都還沒完全好就逼著醫生給他拆了線,現在貼著塊礙眼的創可貼遮著,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會兒竟覺得傷口周圍有些微微發燙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在酒店辦理好了登記手續後,他就把行李交給了酒店侍應生,然後帶著那張報紙在酒店門口又打了輛車,趕往了王賽金給他的一個地址。
她說他在那裡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等他到了,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
那是個秀場,那是個人頭攢動、外媒林立的大秀場!
每位應邀參加的來賓都衣著光鮮,唯獨他一身狼狽,臉上是沒休息好的憔悴,身上是被雨淋得濕了大片的米色風衣,還有濺上泥點的鞋子……
要不是想要見林寶寶的欲`望勝過一切,他真想轉身就走。
「Monsieur,Invitation.(先生,邀請函)」
大門口的工作人員攔住了他,他大概聽懂了些,於是拿出王賽金給他的一張小卡片。
對方在他出示了邀請函之後輕鬆放人,將他引進秀場。
他大概來的有些晚了,裡面已經黑壓壓坐著一片人,好位子幾乎都被人占了,他只好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場內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T台上被一層橘色的燈光籠罩,然後激烈的音樂聲驟然響起。
從第一個模特出場,王百強的眼睛就沒離開過T台,每出來一個模特,他都萬分期待那是他要找的人,但每次又讓他失望。
一場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都要看完了,他還是沒等到林西東出來。到最後,他都要懷疑王賽金的能力有問題了。
難道,是阿金搞錯了,寶寶今天不在這走秀?
正在他生出疑惑的當口,觀眾中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伴隨著掌聲,燈光也明亮了起來。
王百強看到台上最後一個出場模特的剎那,眼瞳瞬間緊縮,甚至整個人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林西東作為壓軸出場,全場黑色調的衣物,就只有他色彩奪目,鮮紅欲滴。
除了頭髮被精心打理過,其他地方並沒有過多修飾,但王百強依然覺得他的寶寶是全場最性`感也是最迷人的男人。
王百強並不懂時尚,也沒看出那件紅色的連體皮裝有多高級多漂亮,只是當青年轉身退場的時候,他明白了先前大家歡呼的原因。
那件衣服後面,竟然開叉到了臀`部!
王老總眼神火熱而嫉恨地注視著青年背後完美起伏的肩胛骨,以及腰線下曖昧隱現的股溝,再以及那被緊緊包裹在皮衣下形狀畢現的完美臀`部。
王百強突然覺得自己吃了一記悶虧,白白讓別人揀去了大便宜。如果有他在身邊的話,青年根本不會有機會走這樣的秀,他不會允許的。
全體模特和設計師謝場的時候,會場內所有的嘉賓都起立鼓掌。
王百強一路擠到T台前,周圍的呼聲離他逐漸遠去,越是接近T台上的青年,他越是呼吸沉重心跳加快。
「寶……」他的聲音被很快蓋住,根本傳不到台上的青年耳中。
王百強只能焦急地眼睜睜看著他的寶寶被「面目猥瑣」的設計師摟著腰帶進後台。
其實林西東早在謝場的時候發現了人群中的王百強,他故意表現出沒有看到對方的樣子,跟著設計師乖乖退場。
剛下到後台,林西東就從身後「拿」開了一直緊摟著他的手。
「寶,做我的專屬繆斯吧!」
已經年過半百地設計師富含深意地對林西東開出誘惑的邀請。
可是……
「謝謝,但你還是找別人吧。你的設計理念我不是很能理解,我想不愉快的經歷只要一次就夠了,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說著也不等對方反應,毫不扭捏地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渾身赤`裸地在後台穿行尋找自己的衣服,好不容易找到了和別人扭在一起的衣物,也管不了上面複雜的香水味,快速換上,然後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地偷偷從後門離開了秀場。
王百強被人群簇擁著,東南都快分不清了,不知是淋雨的關係還是傷口的關係還是水土不服的關係還是這秀場不分時節的悶熱空調的關係,他覺得非常不舒服,整個人忽冷忽熱的。
他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身體上的不適卻越發明顯。
他扶著一根柱子彎下腰緩口氣,摸了下額頭,發現全是冷汗。
怎麼在這種時候……
王老總恨死自己不爭氣了,他要去找他的寶寶,怎麼有時間耗在這種地方!
他人晃了晃,剛要站直身子,眼前就一陣陣發花。他覺得自己是倒下去了,但又沒倒在地上,強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熟悉而俊美的臉孔。
「王總,你怎麼搞得這麼慘。」林西東將他納入懷裡,感到接觸到的肌膚一片滾燙,不禁皺了皺眉。
他先前的確是走了,但走到一半的時候又轉回來了。
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這個人的臉色很糟糕吧。
王百強有些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不放。
「總算找到你了……」
青年聞言眼底有些變化,但還是保持著不親近也不疏遠的態度。小小地嘆了口氣,將人扶好,他說:「你要不要緊,要去醫院嗎?」
「不用。」王百強搖了搖頭,就著青年的攙扶出了秀場。
當青年知道王百強和他住在一個酒店之後,也沒問是怎麼回事,十分乾脆的叫車回了酒店,並把王百強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幫他脫衣服的時候,青年無意中發現掉落地上的報紙,看到上面登的照片,他愣了一下,隨後便將報紙重新放好。
「別走……」王百強躺在床上病得迷糊了還不忘拉住他的手。
「嗯。」
直到得到了青年的肯定答覆,王百強這才安心睡去。
等到他睡熟了,林西東這才神色複雜地用手小心摸了摸他的臉,摸到他額角的傷口時動作更是輕柔。
「為什麼我說別走的時候,你能那麼輕易地離開,而你讓我別走的時候……我卻寸步難行呢?」
這樣問著明知道不會有回答的問題,然後輕輕地在對方脣上印上一吻。





14
王百強迷迷糊糊地在各種腰酸背痛中醒了過來,他睜著眼停頓了幾秒,漸漸找回記憶,當發現房裡只有他一個人時,一個猛驚之下坐起身來,開始慌張地四處尋找林西東的身影。
那種失而復得又再度失去的心情,真是難以描繪得讓人痛徹心扉。
房間就那麼點大,王百強在尋找無果後暗淡了眉眼,萎靡了神情。這樣的結果,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做錯事,他傷了他的心,所以活該被遺棄,他將他送回房間已經是仁至義盡。
但就算這樣不斷催眠自己,心裡的失落還是越來越多。
不怪寶寶,他合該被這樣對待,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王百強將臉埋進手掌心裡,就這樣靜靜地維持一個動作,昏暗的房間內,形成一抹佝僂的身影。
林西東小心翼翼打開`房門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他微微一愣,然後手裡拿著水杯,連同自己買的東西一起,走到床邊,將徑自沉浸在灰暗情緒中的人喚醒。
「很難受嗎?」
王百強大睜著微紅的雙眼,見鬼一樣緩慢而絲毫掩飾不住驚訝地抬起頭望向青年的方向。
「你……」各種喜怒哀樂像打翻的調味料一樣攪和在一起,讓他此時的內心世界非常精彩。
林西東把水杯塞到他手中,那水竟然還是熱的。
他回來了,他沒有走!!王百強大悲大喜之下,真想撲上去狠狠親對方一口。
「你以為我丟下你走了?」青年垂著眼一屁股坐到床上,從紙袋裡拿出買的藥,然後擰開藥瓶倒了幾粒白色的小藥丸在對方手心,他抬眸,見對方仍愣愣地盯著他看,抿了抿脣:「吃藥。」
王百強猛然回神,這才收回眷戀的目光,含了口水,仰頭一口氣將藥丸吞下。
「記得不久前我還這樣照顧過你,這回就換我自己了。」明明才發生沒多久的事,他卻竟然已經開始感到懷念。止不住地想,眼前這個人,當時是不是也這麼期待他的到來,並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內心狂喜呢?
「對了,你姐夫呢?」沒有看到那個偽情敵的身影,王百強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我姐姐懷孕了,他必須回去。」
「哦,那……」太好了!
「別說話。」青年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接著從紙袋裡拿出一些酒精棉球,撥開他額頭上的碎發,露出有些泛白的傷口,然後用酒精棉小心擦拭起來。
他沒有問這個猙獰的傷口是怎麼形成的,似乎一點也不關心,好像照顧王百強,只是出於一種道義,不存在任何私情。
「嘶!」畢竟還沒有完全愈合,再輕柔的動作也會牽動傷處,王百強一開始還忍著,可到最後也抵不過身體條件反射似的躲避動作。
「很痛?」青年停下問。
「不痛!」王百強嘴硬地回道。
青年抬手繼續。
好不容易清理好傷口抹好藥,王百強覺得自己都要虛脫了,他從不知道自己是個這麼不耐疼的人,進而有些奇怪當初自己是怎麼挨下的這記打。
大概……當時自己心中的信念要勝過那份疼痛百倍千倍吧,他想。
「好了。」林西東將傷口貼上創口貼,退開了站起來:「你餓嗎?要我給你拿吃的來嗎?」
王百強松了口氣,聽到青年貌似關心的話語,臉上帶笑。
他伸出手:「我不餓。你過來讓我看看你。」
青年卻沒有聽話地靠近:「不餓的話,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王百強臉一僵,突然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他一把拉住青年的手,皺眉:「不要用這種態度對我!」
林西東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但眼裡是明顯的疑問。
王百強剛聚集的一點氣勢一下子就給散了,閉著眼將他的手拉起來,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串纏綿的吻,語氣透著絲哀求:「不要……像對陌生人一樣對我。」
他直覺青年還不肯原諒他,甚至內心還憎恨著他那天的口不擇言,對他失望透頂。他願意做任何事補救,只要這個人不再像此刻這樣對他。
「那你要我怎麼對你?」青年抽回手,有些困惑地看著他:「討厭你,巴結你,還是和你做`愛?哪一個才是正確對待你的方式,你告訴我,我看下能不能滿足你。」
王百強為著青年的話臉色一白,幾乎是同時的,心尖還是泛起一陣陣鈍痛。
他嗓音有些沙啞地說:「寶寶,我不結婚了。」
他放棄了他的事業,忤逆了自己的父親,對著大眾將自己的性向和盤托出,不留一絲餘地,再也無法擁有親人的諒解,這一切,都只為和眼前的人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林西東眨了眨眼,過了一分鐘才有些澀然地問:「你的公司呢?它對你不是很重要嗎?」
王百強說:「我什麼也不要,我只要你。」
青年盯著他的雙眼,似乎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實性。
他真的什麼都不要只要我……
可是……
青年勾脣一笑,笑得王百強失魂落魄。
「好馬不吃回頭草,你既然要回頭吃草,有沒有想過那棵草也許還不願意給你吃?」
王百強呆呆地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寶寶,我知道你很生氣……」他想盡量顯得鎮定,但垂在被面上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
對方似乎一點喘息的機會也不想給他,輕巧地給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你要我,我不一定要你。」
從指尖一直連著心臟,那疼痛慢慢蔓延至全身,讓他痛得簡直想蜷起身子來抵抗。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語言可以有這樣大的殺傷力,簡直要讓他頃刻間潰不成軍。
也從來不知道,被所愛的人拒絕會是這樣一種心情,恨不得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這裡。
他終於知道那時從對方眼裡毫無預兆滴落的眼淚,不只蘊含了對他所有的心痛,更夾雜著對他的期許與信任一起,最後……都化為烏有了。
「寶,那是誰,你男朋友嗎?」和林西東一起走秀的亞裔混血男模手肘撐在扶欄上,下巴指了指樓下早早坐在那裡的王百強。
這個人幾天來只要是林西東的秀就一場不缺,每當青年出場的時候那火熱的目光簡直能穿透布料直擊人心,露骨地連他都看出端倪了。
大家都在猜測這個人是林西東的追求者。
「不是。」林西東坐在鏡子前,手裡翻開著雜誌,一動不動讓化妝師給他做造型。
今天他們走秀的場地並不是傳統的「T台」,而是一處有著優美弧度的旋轉樓梯。秀場是座華美的大宅,一樓作為觀眾席,二樓則成了模特們的「後台」。
混血已經做好造型,現在正無聊:「那你認識他嗎?」
「認識。」
「他叫什麼名字?」
「陳世美。」
「……我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他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他是我演藝約經紀公司的老闆。」前老闆,青年內心默默補上一句。
混血的興趣越發濃厚:「我聽說你前陣子在拍戲,就是他捧你的嗎?」
「是啊。」
混血嘿嘿露出賊笑:「他一定是看上你了!」
林西東聞言沉默了起來,沒再睬他,混血不甘寂寞地湊到他面前:「你喜歡他嗎?」
青年緩慢將視線從雜誌上移開,轉向混血的方向。他定定看著對方,隨即嘴角綻開爽朗的微笑,一副陽光青年好好先生的模樣,可是說出口的話就不那麼動人了。
「我喜不喜歡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喜歡體毛太多的,你別想了。」
被戳破心思,混血有那麼瞬間差點維持不住笑臉,但不知該說他臉皮厚還是抗擊打能力強,竟然給他挺過去了。
「別這樣嘛,我看你都不睬人家,看起來對他也沒什麼興趣的樣子。我去試試看,說不定他會喜歡我呢?」並不知道中間層層疊疊糾葛的混血把王百強單純看成了想要追求林西東而試圖討好他的有錢有閒大老闆。
模特畢竟是碗青春飯,吃的就是年輕貌美,有更好的出路誰不想要,能認識多一點人怎麼也是好的。
都說時尚圈是十男九GAY,但他不是,不過他並不在意和男人上床。
「可你撬過他墻角,我覺得你走過去他應該會打你。」
「??」混血滿臉問號。
「你和閆小姐交往的時候,他們兩個還是情人關係,因為你……他們才分手的。」
混血臉一抽:「不是吧!」
原來這位混血男模正是閆若蘭當年的「出軌」對象。
林西東其實和他並不是很熟,不過在一起走秀多了,對方又是很聒噪的人,慢慢也就熟悉起來了。
混血有個壞毛病,就是喜歡到處炫耀和他上過床的女人,無論是有錢太太還是三流明星或是叛逆少女,幾乎是每見一個人他都要把他從脫處以來的「馭女心經」給大肆宣揚一遍。
林西東在和他次數有限的幾次接觸過程中,聽著他的吹噓,已經能把上過他床的大大小小女人們數個遍了,而閆小姐,正在其中。
「不過我應該要謝謝你才對。」在丟下重磅炸彈後,青年又緊接著說。
混血怪異地挑高一邊的眉毛,顯然沒有明白青年的意思。
「謝我什麼?」
「謝你給他戴綠帽啊!不然我怎麼有機會被他看上進而潛規則?」青年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這話他怎麼聽都不像是要感謝他啊!?
謝天謝地他們此時是用中文對話,避免了周圍工作人員的尷尬,可是大家仍能從混血抽搐的嘴角看出事態的變化。
「阿爾,你沒事吧?」
混血看了看好心的工作人員,又看看一臉自然的林西東:「沒事。」他搖了搖頭。
正當他準備離林西東遠一點透口氣的時候,青年的聲音再次從他背後響起:「阿爾……」
混血阿爾背脊一僵,機械地轉頭,不知道為什麼寶明明一臉陽光明媚,他卻覺得有些可怕。有種不知道對方是無意還是故意給你難堪的不確定性,讓人難以琢磨之餘會有非常難以應付的感覺。
「……你的腳纏到電線了,小心點。」青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友好而熱心,好像阿爾那瞬間的懷疑都是狗屁一樣。
阿爾看看腳下,果然左腳被電線纏住了,再走一步的話估計就要摔個狗吃屎。
走秀開始的那瞬間,幾乎就像一場戰爭,每分每秒都是至關重要的。忙亂的後台,無論更衣師、化妝師還是設計師,每個人都各司其為,只為了讓模特在T台上展示出最好的一面。
王百強坐在台下,為了林西東成為最忠實的觀眾,每當對方出場,都不願錯過他身上的哪怕一粒紐扣的細節。
只是這樣美好的看秀時光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起身離開接了個電話。
王賽金的來電,告訴他兩個消息。一個壞消息,他出櫃的事情沒壓住,被老爺子知道了,現在情形不容樂觀,他最好再在國外躲些日子;一個好消息,閆若蘭母子平安,只是閆小姐知道婚事告吹後顯得十分消沉,老爺子為了乖孫特地將一套價值千萬的「明山豪宅」送給了她讓她開心。
王百強聽完後苦笑:「這也算好消息?」
「已經是比較好的消息了。」王賽金在大洋彼端為自家叔叔能夠逃離這所有的混亂而感到由衷的慶幸和嫉妒。
兩人又簡單說了下彼此近況,王百強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匆匆掛了電話。
他走進秀場,秀已經到接近尾聲,高挑的模特從旋轉樓梯兩邊緩緩走下,每隔幾個台階站一個模特,設計師走在最後,穿過模特們走到觀眾面前,然後就是如雷的掌聲及歡呼聲。
他也跟著鼓起了掌,但他的掌聲和讚嘆永遠只給一個人。
林西東似乎是感覺到了他專注的目光,視線有那麼一瞬與其交錯,不過又極快地挪開,王百強連欣喜都還沒來得及,就被失落的情緒掩埋。
他暗了暗眸子,小小嘆了口氣,像過去幾天那樣遠離人群找了個地方靜靜等待青年收工後一起離開。
他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就算對方把話挑明說「不一定」要他,但還是有「一定」的機會的不是嗎?
以他幾十年練出來的厚顏無恥,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打敗。
只要……寶寶的身邊不再出現像羅伊那樣的討厭鬼。
王百強眼神銳利地打量站在林西東身邊的高個兒混血男。
這個男人看著有點眼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不過他不是很喜歡對方和寶寶靠得那麼近。
「你是……」
阿爾臉色有些僵硬地和王百強握手:「您好陳先生,我是寶的同事,我叫李爾,您叫我阿爾就行了。」
王百強遲疑地和他握手,皺了皺眉:「我不姓陳。」
「?!」阿爾面露驚疑:「可是寶不是說您叫陳世美嗎?」
他們一致看向林西東,而後者一點等他們彼此介紹好的耐心也沒有的已經走出去老遠了,徒留兩個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王百強深吸一口氣,重新自我介紹:「你好,我姓王。」
「哦哦,王先生你好……」
阿爾巴不得離王百強遠遠的以免他想起什麼不該想起的東西,所以在略顯尷尬的自我介紹完畢後就火急火燎地逃走了。
王百強雖然覺得對方獐頭鼠目一點不得他眼緣,但也沒去深究,快跑幾步就追上了沒走多遠的林西東。
「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他忍不住問。
青年沉默地走路,好像沒有聽到他的發問。
王百強看著他的側臉,這才發現對方不笑的時候,原來臉部線條是那麼的冷硬。
明白對方不準備回答,他緊緊地跟在青年身邊,始終保持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就像他們現在彼此的關係——比陌生人更親密,比戀人更疏遠。他不知道這種狀態什麼時候會結束,但他可以等,可以一直等下去,只要身邊的這個人一直在他視線所及之處……
「只是同事。」
面對突然出聲的青年,王百強先是一愣,不自覺停下了腳步,在明白過來對方是在回答他的問題後又心跳加速地快步跟上。
不是全然的無動於衷,這樣的話……說明他還是有希望的吧?
「如果你晚上沒事,我……我請你吃飯怎麼樣?」王百強有些緊張地向青年發出邀約。
依舊是沒有立即給出回覆,也沒有任何想要搭理他的預兆。王百強咬著牙,整個人都提心吊膽起來。
這副樣子……誰又能想到,曾經登臨花花公子頂層的BQ王老總,現在約人吃個飯都要結巴個半天?
林西東走了大概五分鐘,突然停了下來:「就這裡吧!」
王百強先是心中一喜,接著抬頭一看,心裡咯■一下,眼前是家不大的街邊快餐店,店面甚至有些破舊,老實說真的很不符合他對浪漫約會的想象,但如果是寶寶選的話……
他硬著頭皮跟著青年走了進去。
兩人在窗邊找了位置坐下,女服務生很快走過來為他們服務。
王百強看林西東點了什麼,和服務生說也要一樣的。他對這些實在不在行,快餐店不在他的日常約會地點之內。
「請問要來點本店的特色飲品‘黑旋風’嗎?」
林西東隨意地點了點頭,於是王百強也要了一杯。
店裡有些冷清,只有小貓兩三隻,但轉念一想,這或許也是它作為約會地點唯一的優點吧。王百強才這樣自我安慰著,變故就發生了。
「混蛋!如果你要結婚了,為什麼還要和我約會?耍我嗎!」
坐在他們旁邊的一桌男女發生爭執,女方盛怒之下扇了男方一耳光,起身就走。
男人拉住她,似乎想要解釋:「我愛的是你……」
女人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潑向男人:「去死吧狗屎!」
這狗血十足但又的確非常應景的一幕讓王百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那些攻擊都是衝著他去的一樣。
坐在他對面的青年看完熱鬧將視線收回,瞥見他這一代入性的動作,突然毫無預兆地對他一笑,說:「放心,我不會打你的。」
「……」
王百強瞄了眼不遠處那個一身狼狽的男人,心想道:「若寶寶打我能出氣,就是另半邊腦袋開花也值啊。」
他看向青年,另起話題:「你天天有秀要走,什麼時候才能休息?」
「休息幹嘛?」
王百強笑著:「自然是一起出去走走。」
「走走?」青年沉吟片刻:「要是我沒休息呢?」
早已料到這樣的回答,王百強從善如流道:「那自然我就陪你一起工作,你到哪兒,我到哪兒。」
林西東聞言,似乎是覺得有些好笑,漆黑明晰的眼彎了彎。
「要是以前,我一定會被你騙到,以為你有多喜歡我。」
王百強心裡一顫,急著申辯:「我這哪是騙你?我就是喜歡你的啊!」
他連家業也不要了,難道這個人還能說自己沒把他放在心上嗎?
被心尖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就是他有多強悍的內在,也是會覺得受傷,覺得凄苦的。
要怎麼才能讓眼前這個人相信,他是真心真意的呢?
他語帶三分真切地問道:「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相信我?」
青年看著他,眼眸中有些情緒一閃而過。
他像是詢問天氣一樣地隨意問道:「有多喜歡?」
「至死不渝夠不夠?」王百強也定定地看著他,一瞬不瞬。
就在這時,餐廳女服務員手裡捧著兩個托盤十分不識趣地擋住了王百強的深情凝視,讓這位醞釀感情醞釀了好一陣的情場老將差點嘔出一口凌霄血。
該死,這地方實在太不適合抒發感情了!!
「先生這是您的‘黑旋風’。」
身材豐滿的女服務員將擁有古怪如墨顏色的飲料推到了青年面前,王百強發誓她絕對對林寶寶有意思,竟然還敢當著他面拋媚眼?!
王老總的妒意是眾人皆知的厲害,他要是覺得這人是他的,那這人渾身上下就都蓋了他的戳了,動一根手指頭也是要經過他同意的。
自從為林西東的寫真集兩人冷戰了一場後,他已經收斂許多,不再過多的表現出自己的占有欲,但當面對覬覦自己寶貝的人時,就算再多收斂也是不夠的。
心裡微慍,王百強一開口卻是道盡溫柔。那深情款款的模樣,絕對能讓任何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迷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How much I love you?Baby,you are my world.」他這話雖然是對著林西東說的,但實際上是說給別人聽的。
女服務員瞬間表情有些微妙地掛不住了,她不是那麼輕柔地放下東西,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林西東笑著古怪地念了念:「I'm your world?你是哪裡聽來的爛俗台詞?」
王百強被他這樣一念臉上也有些訕訕:「咳,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真心實意這麼認為的。」
無論以前他的世界裡多少片森林,森林裡有多少棵樹,現在他都只會有眼前這棵了。被這棵樹吊死,他心甘情願。
「你說的話,你想讓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想讓它假的,它就是假的。真真假假都是你說了算,那信不信也總該我說了算吧。這樣才公平對不對?」
王百強咬咬牙:「反正你就是不信是吧?」
青年無辜地看著他,笑著勾起脣角:「我可沒這麼說過。」
現在竟然會釣他胃口了!到底誰教他的?!
吃東西的時候兩人都沒什麼聲音,王百強沒什麼胃口,吃了點培根卷就停下了叉子。
洋人的東西他實在吃不慣,現在不禁有點懷念家鄉每天清晨香噴的小米粥和豆漿油條了。
「不合胃口?」林西東看他吃了點就不吃了,也猜出他不愛吃這個。
「你吃吧,我看你吃。」
林西東索性放下叉子:「你看著我我吃不下。」
王百強皺眉:「我又不會吃了你。」
「但我想吃了你。」
「那你……」王百強一激靈,有些驚恐地回過神:「你說什麼?」他覺得他產生幻聽了。
青年笑著注視著他,神色沒有一點不妥,完完全全就是他剛剛所想表達的意思。
「我說,你看著我,會讓我想吃了你。」他好像還怕王百強不明白似的,跟著一字一頓、清晰有力地吐出四個字:「我、想、乾、你!」
王百強猛地瞪大眼,瞳孔都縮成了一點。
這絕對不是平時他所熟悉的青年!
他有些驚疑不定地小心試探:「寶寶,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青年歪著頭,眯著眼看人,平日裡的清爽氣這會兒都化成了一股子邪氣,直把王百強看得滲的慌。
「你怎麼突然這個調調了?」他覺得不是寶寶突然中邪了,就是被人下藥了,不然哪有人一下子轉變這麼多的!
「你不喜歡嗎?」青年語含沙啞地低聲道,那性`感中帶點小壞的模樣,簡直讓王百強的血線一路降至了谷底。
「你不是說你對我至死不渝嗎?這麼快就不喜歡了?」
不管是中邪還是被下藥,這樣坦率地說著喜歡的林寶寶,他已經許久不見,也顧不得其它了。
「我怎麼會不喜歡。」他簡直就是愛死了!
他一把抓住林西東放在桌上的手,才想說些表決心的話,立刻又發現另一件不容忽視的事。
「……你身上怎麼這麼燙?!」
林西東悠悠地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點點頭:「好像是有點熱。」
王百強這才發現對方的臉似乎也有點紅,隱隱地,他似乎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果斷舉起他那杯自上桌就完全沒動過的詭異黑色飲料,先嗅了嗅,再淺嘗了口。
以他縱橫酒場幾十年的經驗,雖然加了其它東西調味,但是不可否認的,這是酒精飲品……而且度數似乎還不低。
「寶寶,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青年扯了扯領口:「很熱……很想脫衣服。」
「千萬別在這裡脫!」王百強立刻手忙腳亂起來。





15
王百強清楚地記得與林西東第一次見面的夜晚,也是這樣的月色,也是這樣目瞪口呆地瞪著對方在空地上邊撒酒瘋邊唱著古怪的歌曲,不同的是……這次的觀眾不止他一個。
他只不過結賬的時候問了下那個女服務員他們的飲料裡都加了些什麼東西,得知是一些白蘭地和百利酒,心裡想著「果然如此」,等他回頭去找那個看著清醒其實已經醉得一塌糊塗的人的時候,對方竟然就不見了!
他慌慌張張地在大街上四處張望、來回尋找,就怕處於毫無防備階段,勾勾手指就能跟人跑了的青年出什麼意外。
然後,他就聽到了熟悉的歌曲。
整個人僵了一僵,王百強快步朝聚集的人群走去。
再然後,他就撥開人群找到了衣冠不整、就差一點跳起脫衣舞的林西東。
這真的是太糟糕了!當看到林西東本來整潔的襯衫被他自己拉扯的皺巴巴、紐扣也扯掉不知到哪兒去了、麥色的胸膛在眾目睽睽之下坦露無遺,這樣刺激人眼的模樣,王百強暗暗咒罵了聲。
他甚至發現人群中還有人竟然在吹口哨讓寶寶繼續的!橫了眼起哄的人群,他拖著依依不捨的青年快步離去。
好不容易打車回了酒店,他一個人、謝絕了酒店服務生的幫忙、架著人高馬大現在卻喝得醉醺醺的林西東回了……當然是他自己的房間!
他把人扶到床上,覺得自己半條老命差點交待出去,再次哀嘆歲月不饒人,過去他能輕鬆地一口氣跑五樓一喘不喘,現在卻把個醉漢扶進房間都要喘三喘。
身子一矮,青年雙手環住王百強的脖子,將他拉到身上。
「寶寶?」怕壓到林西東,王百強兩手撐在對方耳邊,以一條腿膝蓋著地、一條腿跪在床上的姿勢俯身和他說話。
「我熱。」
林西東將嘴脣貼近他的耳朵,呼出的熱氣吹拂著敏感的耳廓,也撩撥著王百強那顆一觸即發的春`心。
他深邃著眼眸,舔了舔脣:「現在沒有人,你可以脫了。」
他太想這個人了,想他的聲音,想他意亂情迷的樣子,想他的撫摸,想他進入他身體汗水滴落的模樣,想到身體發抖,心也痛了的地步。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環著他脖子的手就改為按住他的後腦,不復溫存,霸道、炙熱的吻,讓兩個人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彼此的口舌相交,那纏綿美好的滋味似乎已經一萬年沒有擁有,吸引著他們想要更多,也讓他們越發不願分離。
要他,想要他……在肌膚相觸的霎那間,一直埋藏心底的渴望像煙火一樣迸發開,成為最璀璨的燎原星火,讓兩人一發不可收拾。
「我覺得……」青年微微喘息:「我好像忘了什麼。」
他兩眼有些茫然地眯了眯,似乎想要想起什麼。
「你不是要乾我嗎?來啊!」不等他深想,王百強兩腿岔開坐在他身上,飛快將自己的衣服脫去。
忘了什麼?
無非就是忘了他們現在的關係遠不到睡在一張床上彼此撫摸性`器的程度……但難道作為唯一清醒的當事人,他會義正言辭的阻止青年的侵犯嗎?
除非他腦袋讓驢踢了!
當王百強好不容易把自己剝乾淨,正想將手伸向躺他身下的俊美青年那散亂的衣衫時,出乎意料地,上一秒還泛著迷糊的青年突然眼神變得凶狠無比,將伸向他手緊緊抓住。
「我想起來了……」
王百強甚至連痛呼都來不及,就被一股大力掀在了一邊,然後,一隻手臂被不自然地扭在身後,在整個人動彈不得的情況下,背後傳來的結實壓迫讓他整個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還沒有原諒你。」同樣是貼著耳朵的輕聲細語,但此刻的王百強卻一點也不覺得心猿意馬了。
頭皮一緊,頭髮被扯著,他只能脖子向後仰著,發出疼痛的呼聲。
「痛……」
「痛?」青年好像沒聽明白似的又重複了遍,然後奇怪地反問:「你痛什麼?」
不等他回答,仿如饑渴的野獸般,青年露出一口利牙猛然咬住他的喉嚨,在哺乳動物最為脆弱的咽喉處印下深深的齒痕。就像是要將眼前的人當成獵物徹底撕碎吞入腹中一樣,不罷休地碾磨吸`吮著。
王百強艱難地仰著頭,呼吸困難之下又驚又痛地被青年狠狠咬了這麼口,差點以為脖子上的肉都會被對方咬下來了。
他真的已經可恨到對方生啖其肉的地步了?極度的疼痛中,他竟然還有心思想這個。
酒精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麻痺青年的理智,此時做出的事情變得更趨於本性,也更趨於內心。
在王百強的喉結處烙下猙獰的齒印後,他開始轉移陣地,慢慢順著脖頸而下,又分別在對方的肩頭、腰側,甚至是臀`部留下一連串的咬痕。有些咬得重了,都溢出了鮮紅的血絲,看著怪滲人的。
王百強到最後已經被這緩慢的噬咬折磨得沒了反抗的勁頭,掙扎只能得到更粗暴的鎮壓,彆扭的姿勢讓他手痛頭痛脖子也痛,偏偏又無法施力推開青年,這樣暴力的對待讓他非常難熬。
他生來身在高位,有誰敢跟他紅臉的,更別說是在床上這樣需要柔情蜜意的地方。王百強不喜歡S`M,也就不怎麼喜歡青年對他的「疼痛施予」了。在他看來,認錯可以,放低姿態求原諒可以,但這樣對待他,他的自尊還是不允許的。
在他終於要忍不可忍差點就要惱羞成怒的時候,一瞬間,幾乎是在一團烈焰上澆了一盆子冰水,因為青年接下來的一句話,他怒火全消,從裡到外,甚至每個毛孔都泛起濃重的疼痛來。
「你痛,能有我痛嗎?我那麼失望……那麼痛……你知道嗎?」充滿磁性的嗓音壓低了吹拂進王百強耳裡,震動著他的骨膜,聽得他身上都起了層雞皮疙瘩。
睫毛輕顫著,王百強緩緩吐出一口氣,好像要將自己所以的負面情緒、不良反應一點點從身體裡排擠出去一樣。
都不需要再做心裡建設,他就能將自己的自尊重新劃分,這樣情人間的「打打鬧鬧」,儼然已經不對他的自尊、驕傲構成威脅了。
我的寶貝,我知道你痛,知道你痛……
那疼痛的罪魁禍首正是來自他的有口無心,他的薄情寡義。他怎麼能忘了這個人的失望,這個人的心痛呢?
頭髮被放開,他一下子脫力將頭埋進鬆軟的枕頭裡,頭還暈乎著,就感到下`身被厚實的手掌托起,形成一個趴伏的姿勢。
高高翹起的臀`部,被掰開的雙腿,還有身後堅硬而炙熱的感觸,這種種一切,再不知道接下來等著他的是什麼王百強這輩子也算白混了。
可是就這樣進來?
到底是驚恐了下,就算做好了被狠狠教訓一番的準備,但身體還是先一步趨於本能地逃避將要被施加的疼痛。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逃離青年的魔掌,似有預感他的恐懼般,青年先是不耐地皺了皺眉,接著手飛速地抬起落下,在對方飽滿的臀`部上烙下重重一掌。
「不許亂動!」
「啪!」地清脆一聲響起,王百強愣得都忘了逃跑了,就那麼呆呆地腦袋打結地怔在原地。
他竟然……被打屁股了?
才這麼想著,臉就漲得通紅,他盡量地扭過頭去,看向身後蓄勢待發的青年:「寶寶,你先……」等等。
最後兩字尚未出口,王百強就發出一聲慘叫。
青年一瞬不瞬直視著他,眸光冷冽,堅硬如鐵的欲`望雷打不動地緩慢挺進著,心底肆虐的野獸似乎在頃刻間奪籠而出,黝黑的雙眼變得格外閃耀,也格外危險。
「慢……」王百強覺得自己就要被撕扯成兩半,身後的利刃一絲喘息機會也不給他,伴著劇痛堅定地不斷深入,他只能緊緊絞住身下的床單,將脖子仰到極致,大口地呼吸空氣,不那樣他怕自己會被這劇痛逼得窒息!
粗蠻而原始的律動伴著粘稠的水聲將他的神智和體力消耗到最低點,哪怕是分出心神來抵禦青年的進犯,也變得力不從心。
恍惚中他聽到青年壓在他背上,低沉地話語聲:「為什麼要來找我?就差一點……我就能把你忘了……」說完一插到底,進到從未有過的深度。
「不……」王百強雙眼猛然大睜,斷斷續續發出虛弱的呻吟:「唔……停……啊……」
可不管他如何求饒,青年依然故我,到最後,嘴裡求著饒,王百強已經難以抓住幾分清明。他就覺得全身上下都冒著冷汗,後面那處已經痛得麻木了,剩下的是好像內臟也要被拖拽出來的不適感。
他只好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緊緊閉上眼,希望這場痛苦的性`愛能快點結束。
身體被猛地翻轉過來,還沒等王百強喘上一口氣,青年就將他的腿分得更開,提在腰間,然後再凶猛地插入。
王百強一口氣哽在喉頭,緊蹙的眉宇間冒出密集的汗珠,整個人都痛得痙攣。
這樣動了幾下,似乎是覺得不得趣,林西東又將他拉起來坐在自己大腿上,由下而上重重頂入。
許是最難受的那會兒已經過了,王百強這回只哼了哼。他手軟軟地環住青年的脖子,隨著對方的動作而上下顛簸,身體的感覺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哈啊……」
疼痛慢慢變得不易察覺,熟悉的酥麻涌入四肢百骸,最後衝出口中,化為纏綿的低吟。
快感讓人迷亂,欲`望最是誘人。
仿如交頸之鴛,兩人沉醉於肉`體交織的迷情海洋,只想要探索更多,得到更多。
不斷迎合著青年的頂弄,王百強的動作逐漸狂亂起來,臉上泛起潮紅,手指也緊緊陷進對方的胳膊。
「啊……我、我愛你……」對上林西東的脣,在吐出內心最深的愛語後,他立馬將自己的印上。
林西東睜大眼,瞳孔猛縮,空出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將舌頭霸道地探入。
「唔!」
王百強悶哼一聲,挺立的欲`望泄出一股濁白,而後身子就軟了下來。
林西東畢竟年輕,又將他翻來過去折騰許久才真正滿足地將精華射入他體內深處,在此期間王百強的意識一直在清醒與不清醒間徘徊,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陷入黑甜夢境。
夢裡他又回到了第一次與林寶寶相遇的那天,然後一路到他們醫院分別的那一幕,不同的是他沒有選擇留下,而是拉著青年的手一起離開。
這或許是他一生少有的幾個遺憾之一,所以做夢也想要扭轉。
夢裡,他們一起周遊列國,去世界各地旅行,過得非常開心。雖然沒有顯耀的家世、令人欽羡的事業,但是他們很相愛。
他們一起生活,一起變老,垂垂老矣時迎著夕陽相偕而行,笑得幸福而滿足。
這是他想要的。
這……才是他想要的!
王百強翌日從夢境中緩緩甦醒,只是輕輕動了動手腳,身體就像是被人拆過重組了遍似的,傳來刺骨的酸痛。
「你這是……怎麼回事?」
王百強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林西東一臉茫然加無措地看著他,好像昨晚被人操得死去活來的不是自己是他一樣。
這可是天賜的良機,他王百強是誰,有名的老狐狸一隻,虧還能白吃不成?
「痛……」他瞎哼哼著,恨不能擠出兩滴男兒淚來博取對方憐惜。
青年眉頭緊皺著掀起一角被子查看對方的狀況,卻被眼前的一片狼藉震得再次愣在那裡。
王百強曾經保養得宜的肌膚上此刻留下了刺目的淤青和齒痕,腿間更是紅白交織、慘不忍睹。
林西東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他肩膀上一處異常嚴重的咬傷,傷口周圍凝著血痂,他相信要是拿著這個齒印和他的進行對比的話,毫無疑問的會一摸一樣。
「我做的?」
「不怪你,你醉了。」老狐狸繼續哼唧裝病弱。
「沒想到我會這麼做……」青年的指尖輕柔而地在那層暗紅的血痂上摩挲:「雖然我的確有恨不得把你的肉一片片撕扯下來吞進肚裡的時候,但卻從沒有想過會付諸行動。」說著他好像松了口氣似的道:「還好這只是性虐而不是虐殺,不然面對一具屍體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呢。」
「……」怎麼辦?難道他還想毀屍滅跡不成?!
明白有時候對青年的話不能太較真,王百強也就沒發表自己的意見。不過隨著意識的不斷清醒,身上的不適感也越發清晰起來。
林西東看他隆著眉心,主動提出:「你需要清洗、上藥,要我抱你嗎?」
王百強一聽連忙搖頭,就算腿殘了,他也不會想要被另一個男人抱進浴室的。
於是,幾乎是一步一抽氣的,靠著青年的攙扶,王百強用了整整五分鐘才從床上起來走進浴室。這會兒不需要他裝了,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和打著顫的下`體無不訴說著昨晚他所遭遇的粗暴對待。
這大概,是他在床上最慘的一次吧。王百強苦笑。
清洗的時候,林西東讓人背對著他手撐著墻壁兩腿岔開站好,然後一手扶著對方的腰防止他虛脫,另一隻手動作輕柔地探入他的雙腿之間。
過程並不輕鬆,王百強手指緊緊摳著墻面,膝蓋都抖得直不起來了,隱隱感覺自己又被操了回似的。
等青年把他直腸裡的東西掏得差不多了,他也出了一身的虛汗。
溫暖的水流從頭頂的花灑灑下,很快,不大的浴室裡便充實著濕暖的霧氣。
身上的傷口被熱水一淋,微微的刺痛讓王百強忍不住避了避,但很快被腰上的手臂固定住。背後的肉`體貼上來,他被緊緊禁錮在身後那人的懷抱中。
這是,一個擁抱嗎?
王百強不確定,但他一動也不敢動,就怕自己動了,整個世界會像一場美夢一樣破碎。
「寶寶?」
腦袋擱在對方頸窩旁,安靜地抵著:「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他如是陳述著。
王百強身體一震,無邊的複雜情緒涌上心頭,瞬間讓他百感交集。
那些愧疚、心痛、愛戀、思念,紛紛化作萬千語言哽在他的喉頭,不吐不快,但偏偏到開口的時候,卻無比肉腳地成了一句:「嗯,我也想你。」
多麼蒼白,多麼無力!
王百強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急忙補救:「我是說,我為我做的、說的一切而道歉,從今以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咬咬牙,不安地繼續問道:「你……願意嗎?」
好像等了很久一般,久到王百強都覺得身體開始變得冰冷,視線一片模糊,就在這時,只聽到青年從身後悶悶地,輕聲地嘆了口氣,然後……
「嗯。」他說。
王百強立馬瞪大了眼,一下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要百花齊放了。
他迅猛地轉過身面對對方,接著迫不及待地捧著青年的臉就開始一頓狼吻,完全不顧自己還是傷病員的身份。
「你的傷……」眼看就要擦槍走火,青年小心地推開他。
王百強心情大好,覺得這身傷真是受的值了。
「沒事,這點小傷死不掉的。」
林西東盯著他,似笑非笑:「那剛才不知道是誰痛得齜牙咧嘴的?我發現,你有時候真是孩子氣。」他湊到對方耳邊說道:「多縱欲可不好。」
他放在對方腰間的手向下移了移,停在臀`部,然後力度適宜地拍了一掌,王百強立馬很給面子地驚叫了聲。
「你!」王百強老臉微紅地瞪著青年。
青年視而不見,好整以暇地扯過一邊的浴巾給人圍上:「我扶你到床上去吧。」
王百強唯有忍氣吞聲,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上床了。
雖然不可能一下子回到從前的狀態,但王百強已經很滿足了,這種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慢慢來,總能抱得美人歸的。
等王百強修養一二日身子好利索了,不顧林西東反對,便又開始跟進跟出的看秀時光。
這日的秀十分熱鬧,王百強是不知道這牌子這設計有什麼好的,反正他心思也不在那上面。感到身旁的座位飄來一陣香風,他反射性地望去,不期然地與一位穿著時髦的紅脣女郎來了個四目相對。
一時間,兩人嘴角都有些抽搐。
王百強瞪著眼,滿臉驚愕:「你……」
不等他說什麼,對方回過神來,眼一眯,一個巴掌雷厲風行地扇向他。
「是你個不要臉的!」
王百強捂著臉,覺得自己牙齒都要給打松了,但敢怒不敢言,只能臉上賠笑:「敏敏,咱們在這都能遇到,真巧啊。」
「敏敏也是你能叫的?叫謝小姐!」謝敏敏吊俏著眉梢,皮笑肉不笑。
王百強討了個沒趣,果斷改了稱呼:「謝小姐這是來看秀?」
謝敏敏整整儀容,儀態萬千地坐在位置上:「要知道你也來,我情願在家看肥皂劇,真掃興!」
原來這位美艷的謝小姐正是前任王太太——差點搞得王家雞犬不寧、聲稱王百強要再娶就大鬧婚禮的那位彪悍前妻。
王百強對眼前這位也是自知理虧的,摸摸鼻子就沒出聲。到了秀開場的時候,便專心致志地看起了秀,特別是他家寶寶出場的時候,那雙眼睛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炙熱的目光連身邊的謝敏敏也有所察覺。
「你包養的?」她挑剔地打量著T台上東方男模,見對方身材頎長,面容俊美,到的確是身邊這老東西會喜歡的類型。
「不是。」王百強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道:「我這輩子,大概就是為了等他出現了。」
謝敏敏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明白這人到底吃錯什麼藥了,竟然說出這種話。
「狗屁!」她不雅地罵了聲,全做對王百強此番言行的回應。
王百強也不辯解,反正多說無益,他自己明白就好。
「我前陣子還聽說你要結婚了,正想著要不要回去兌現當年的話呢,你這邊就跟個小模特搞上了?你也挺能耐啊!」
王百強嘴角一勾:「你消息到挺靈通,不過還不夠靈通。我不結了,跟老爺子鬧翻了,來這兒逃難來了。」
謝敏敏一挑纖眉:「為了他?」她意有所指地看向T台。
「為了他。」嘴角啜著笑,王百強滿目柔情。
謝婷婷不說話了。能讓王百強跟王家老爺子鬧翻的,這人必定不是隨便玩玩的。可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個酒色財氣通吃的男人,連她都拴不住的男人,竟然被另一個男人攻陷了?
這到底是女人的幸還是不幸?
謝大小姐被這突然竄上心頭的疑問給震住了。
此後兩人便再也無話可說。
到了謝場時,大家都起立鼓掌,謝敏敏和王百強也不例外。
「看著倒像個好男人。」看著看著,謝敏敏突然說道。
王百強聞言看向她,滿眼疑問:「我可不讓給你。」
謝敏敏差點沒翻個白眼,心裡道:誰稀罕。
「願你這次是真的收心了。」
王百強曾說過,他的前妻是個好女人,是他對不起她。現在他依然這麼認為,謝敏敏敢愛敢恨,比他這個大男人強多了。
「嗯,這次我是真的收心了。」
謝敏敏歪著頭,笑了笑,然後做了個王百強死也想不明白的舉動。
她撲進王百強懷裡,抬頭嫣然一笑,而後在他頰邊留下一個香吻。
我擦!王百強立馬僵在那裡,跟石化了似的。
謝敏敏偎著他,戴著長絲絹手套的柔荑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不鬧一鬧,怎麼對得起我們一日夫妻百日恩?」手指一路往上,撫上他的喉嚨:「這小子挺帶勁啊,把你咬成這樣。」
王百強不好推開她,只好將她的手隔開:「閨房情趣懂不懂?」還要拿眼不斷瞥向台上,就怕他家寶寶一個看圖說話把他們給誤會了。
謝敏敏撇撇嘴,別提多不屑了。
忽然她低頭看表,接著驚呼一聲:「沒空跟你瞎墨跡,老娘約會都快遲到了。」
「法國佬?」
「長得比你帥,身高比你高,對我比你好。」
王百強點點頭,真心實意地道:「哦,結婚就別叫我了,祝你們幸福。」
謝敏敏差點想脫下高跟鞋砸死他,最後氣度良好地轉身,揮揮手:「後會無期了你!」
王百強笑著搖搖頭,轉身往後台而去。
「王先生,又來探班啊!」阿爾見到他,主動過去打招呼。
自從發現王百強不會輕易記起他之後,他在對方面前就放鬆了不少,有時候也會做出一些挑`逗的舉動,不過王百強都視而不見就對了。
「寶呢?」
「他剛剛還在這的,好像去接電話了。」
道了謝,不等阿爾再說什麼,王百強就在偌大的後台尋找起了林西東的身影。
等他找到人的時候,正好聽到對方通話的最後幾句話。
「我明白,鞭子和糖是不是?」
「……姐姐身體還好嗎?我過些日子回去看她……嗯,再見。」
青年掛斷電話一個回身,正看見王百強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吃了一驚:「你怎麼來了?」
王百強迎向他,笑道:「來找你,看不到你我就不放心。」
青年視線凝重他臉上某處,伸手在那處揉了揉:「有印子。」
印子?一個激靈,王百強知道那是剛剛謝敏敏親他的時候留下的口紅印,忙胡亂擦了幾下,急迫的解釋道:「寶寶,這可不是偷吃!」
「我剛剛都看到了,是她撲過來親你的。你以前的風流債?」
王百強滿臉訕訕之色:「呃,算是吧,是我前妻。」
林西東點點頭:「在這都能遇上,也算是緣分。」
對方越是雲淡風輕,王百強越是要夾著尾巴做人,連忙和謝小姐撇清關係,就怕小情人誤會:「哪有什麼緣分,明明是孽緣,我跟你才是天造地設的緣分。」
青年看著他,突然一笑,勾著他下巴就將自己的脣印了上去。
「我餓了,吃飯去吧。」
王百強被他親的心花怒放的,忙不迭地點頭:「好好,我們去吃飯,我正好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就在附近……」
還沒等他高興透,那邊青年就一桶涼水隨之潑下。
「阿爾,一起嗎?」林西東招呼著阿爾一起去吃飯,阿爾自然欣然答應,完全沒看出來王百強已經快要抓狂了。
林西東看出王百強的腸胃不太能消受得起國外的快餐式飲食,所以特意選了一家看起來挺地道的中餐館就餐。
點菜期間,林西東和阿爾有說有笑的,王百強在一邊別提多苦逼了。正滿腔鬱悶無處發泄,他手機就響了,於是沉著臉離席找了個僻靜處接電話。
雖然顯示的是他侄子王承業的來電,但接起來卻並不是那麼回事。
「是我,舅舅。」手機那頭傳來少年特有的輕柔話語聲。
「榮軒?」
這個讓他頭痛的外甥會打他電話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用別人的手機打。難道是怕他不接他電話嗎?
王百強有些好笑地想著。
「我……」
才說了一個「我」字,那邊便靜了下來,只留淺淺的呼吸聲。王百強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
足足等了有好幾分鐘,那邊才繼續傳來聲音。
「……我要走了,和承業哥去國外讀書,近幾年可能都不回來了。我是……來告別的。」似乎處理好了情緒,榮軒顯得語氣平緩,並不激動。
王百強聞言倒是一愣,心裡有些突然,又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
去做些別的事情分散下精力、充實下人生,或許幾年後再回頭看,這孩子就會笑現在的他又傻又偏執了。
「啊……那你好好讀書,注意身體。」除了像個長輩一樣送出祝願,他也說不出其它的話。
要是換成別的小輩,哪怕他三姐的孩子,他都可以調笑幾句,但偏偏是這個他從小最寵愛的小外甥,是一句旁的胡話也說不得的。
什麼時候就……變成這樣僵硬的關係了呢。
暗暗嘆息。或許過幾年,會好點吧,等對方也長大了,想開了。
「嗯,我會的。」如果說少年方才還有什麼期待,那現在隨著王百強好不輓留的態度,那些微小的希望也一絲不剩了。
他不無沮喪地問起王百強的近況:「舅舅,你身體怎麼樣,傷好了嗎?」
「早好了。」
「你找到林西東了嗎?」
「找到了,一來就找著了。」
「那他原諒你了嗎?」
王百強皺了皺眉,被問倒了。
「……算是吧。」他斟酌了一下,說道。
沒了話頭,兩人都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話題,一時有些冷場。
「舅舅,對不起。」最後還是榮軒打破了沉默。
王百強並不知道他是為什麼向他道歉,但像小時候一樣,只要少年跑過來向他認錯,他都會說一句:我怎麼會真的生你的氣呢。然後無論少年犯了多嚴重的錯誤,做了多讓他哭笑不得的惡作劇,他都會因為少年已經事先向他道過謙了他也接受了而沒有辦法生他的氣。
有時想想,榮軒對他的感情,他也要付一半的責任吧,都是被他寵出來的。
要是當初像大哥那樣對他嚴厲點就好了……
心裡這樣想著,王百強還是一如過去地輕鬆接受了道歉。
「沒關係,我不會生氣的。」
當他說完這句話後,那邊少年像是得了特赦般,松了好大一口氣,接著便快速扔下一枚驚雷。
「證明是我偽造的,孩子不是你的!」
王百強還沒回過神,榮軒就果斷掛了電話,一氣呵成,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可是……
「死孩子,什麼叫孩子不是我的?這種東西也能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的嗎?!」王百強內心波濤洶涌,咆哮的浪潮怎麼擋也擋不住,當下一個回撥,勢要討個說法。
不過想也知道榮軒不可能傻的等著被他質問,連著王承業和自己的手機都給關機了,讓王百強恨得牙癢癢又找不到人發泄。
無奈走回座位,正好聽到林西東在和阿爾說著什麼。
「阿爾,你喜歡孩子嗎?」
「嗯,我很喜歡,小孩子軟軟香香的最可愛了!」
青年笑得眼睛亮亮:「哦,那恭喜你了。」
阿爾眨了眨眼:「……?」
王百強也:「……」
為什麼他總覺得寶寶知道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但又的確是他該知道的事情……呢?
林西東看到他過來了,笑著伸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的座位,然後似乎像是要公布不得了的消息一樣,說道:「正好人都到齊了,我有件事要宣布。」
兩人視線都聚焦到他身上,王百強甚至還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閆若蘭的孩子不是你的。」像是在說「這碗陽春麵不錯」的感覺,青年用著實在稀疏平常、輕巧自然的語氣對著王百強說道,接著轉向乍然聽到舊情人名字有些受驚的阿爾,真心實意的賀喜:「孩子是你的,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
「……」
誰來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阿爾和王百強心中出現了共同的疑問。





16
一頓飯不歡而散,王百強在回酒店的路上一直陰沉著臉,但還是顧念公眾場合,回到房中才徹底爆發。
「你怎麼能這樣!」他在林西東面前來回踱步:「你瞞著我這麼重要的事情,像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最後才讓我知道,連那個阿爾你對我也隻字不提,我竟然還請那個無恥的小流氓吃飯……」
他停下來,有些激動地看著林西東又說了遍:「你怎麼能這樣?」
青年端坐在沙發上,視線隨著王百強轉來轉去,面對對方的質問顯得有些莫名。
「你很在意?」
王百強叉著腰,覺得他的態度很有問題:「我不該在意嗎?那個混血的我說怎麼看這麼不順眼,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明說?」一想到曾經挖他墻角的現在正和林西東朝夕相處他就有種立於危墻之下的感覺,別提有多糟心了。
「還有孩子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現在才說?你最起碼應該先讓我知道,看我跟那個混血像白痴一樣面面相窺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王百強突然發現青年已經不再看向他,而是低垂下眼睫,遮住那雙黑墨一般的眸子,坐在那裡安靜而乖巧,他猛地閉嘴,心裡有些忐忑。
「寶寶,」他坐到青年身邊,把自己的手覆在對方的上面:「我不是要責怪你什麼,只是……」
林西東一下抬眼:「你很在意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王百強一愣,才發現對方是想岔了,臉都要扭曲。
大聲否認:「我怎麼會在乎那個!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在意了?」
為了這個孩子,害得他們差點就老死不相往來了,他現在這樣生氣又怎麼可能是因為孩子不是他的?
他在意的是林西東的隱瞞!他們是伴侶,伴侶不該這樣。
可青年明顯又是另一種想法:「你和我在一起是註定不會有小孩的。」
王百強眉心一皺:「我知道。」
要有孩子他早就不知道多少個生好了,他風流那麼多年卻仍舊沒有一個女人能懷他的種,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孩子。
「其實你說的是對的,我有些地方的確不如閆小姐。」
王百強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說
「你胡說什麼!」他斥道。
「她能給你生孩子,我不能。」青年說得很認真。
王百強一下怔住了,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他竟然是這樣想的。
「我有你就夠了。」王百強真是覺得又氣悶又心酸,上前將青年一把抱住,手一下下地撫著對方的背:「傻瓜,你在想什麼啊。我那時候都是氣話,你也當真?要說起來,你比她強了不知多少,又怎麼會不如她。」
他前刻還氣勢洶洶,現在卻只顧得撫慰小情人,連這出對話的緣由都忘的一干二淨。
林西東回抱他,輕聲在他耳邊吹氣:「真的?」
被這樣一撩撥,王百強瞬間就軟了下來,忙不迭地點頭:「自然是真的。我只在乎你,這一輩子,有你給我養老送終就夠了,我不要孩子。」
「那你為什麼這麼在意阿爾的事情?你要是隻在乎我,就不該為閆小姐曾經的出軌而氣憤難平。」
好嘛,他都這樣說了,王百強還能怎麼樣?總覺得好像不該是這樣,但想想的確沒什麼好憤憤的,他也只得妥協。
「你說的沒錯。」
林西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笑臉。
「孩子的事情,我其實也是才知道的。羅伊今天打電話告訴我,說他查到出具那份親子鑒定的機構雖然的確存在,但當初親權鑒定的時候有兩份不同的父代DNA進行測試,最後有一個是生父,而他比對了你的DNA,發現那個人並不是你。所以他覺得那份鑒定書應該是合成的,結果並不可信。」將人摟的更緊,青年的嘴脣幾乎要碰到王百強的耳垂:「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我以為你會高興的。這樣,你就能回王家了,你爸爸也不會再為難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濕熱的呼吸吹拂在王百強頸間,都快讓他集中不了注意力去聽青年在說什麼了。
他強自按耐著越跳越快的心臟,已經徹底不在乎晚餐間發生的不快了。他現在只想親吻他的小情人。
「這樣很好,和你兩個人,到處走走,我很愛這樣的日子,不回去也沒關係。」
「可你要為我失去很多,我想要兩全其美。」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王百強掙開對方的懷抱,與他對視。
「我想要為你做點什麼。因為……」他貼上王百強的脣,並不深入,氣聲道:「我也愛你。」
王百強頃刻間瞳孔縮成針尖,連渾身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他一個氣血上涌,按住青年的後腦勺,舌頭就探進對方口腔盡情地翻攪起來。
兩人床上翻滾一宿,第二天早上起來王百強的老腰喀嚓作響,差點直不起來。
「以後多吃點腰果,補腎。」林西東邊給他揉腰邊非常客觀地說道。
王百強聽了異常憂鬱,覺得青年一定是嫌棄他了,可惡,他要是再年輕十歲就是大戰個三天三夜也不成問題啊!
王老總內心頓時生出些生不逢時的恨意來。
前一天的秀其實是林西東在巴黎的最後一場工作,至此為止他的秀便全部走完了。大放異彩不敢說,但走的幾場秀還算是規模不錯,設計也新穎,他自身條件又出挑,要是有心,一路下去走國際路線也是可以的。但青年志不在此,並不想多做發展,與王百強合計了下,決定不日回國。
一來曲越的演唱會日期將近,莊稼盛邀他二人赴會,林西東自然興致勃勃不願爽約;二來他主演的處`女作《彩虹下的向陽花》首播在即,正式進入宣傳期,男二號已經神秘失蹤,總不好連他這個男主也缺席宣傳,不然真是太不像話了;三來嘛……
王百強向一邊翻了翻白眼,就算心理建設的再好,還是擺不出笑臉迎人。
倒是林西東笑如春山,對著因前一晚的爆料受驚過度的阿爾十分體貼關懷:「別緊張,孩子還有兩個月才能出生,你還是有足夠時間好好考慮將來的。」
這安慰實在是不怎麼中聽,阿爾苦惱地又悶了口威士忌,對著吧檯內的酒保打了個響指,酒杯又在瞬間加滿。
「我竟然要做爸爸了,這……」他搖晃著杯子裡晶瑩的冰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太不可思議了。」
我差點就做了你兒子的便宜爸爸,我才不可思議呢!小流氓、下流胚,活該你搞出人命!王百強惡劣地想著,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他們打算回國,出於道義總要問過阿爾要不要跟一起,於是便有酒吧——談心——安慰這一出。
其實王百強才不在乎他回不回去負不負責,只要屎盆子不扣在他頭上,這些人愛咋咋地,鬧騰得再厲害也跟他沒關係。
不過看著阿爾糾結萬分、痛苦掙扎,他內心深處還是非常受用的,隱隱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見林西東的知心哥哥角色還要再扮一會兒,王百強背靠吧檯,手肘架在桌面上,姿態肆意,開始無聊地打量起酒吧內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成熟優雅,風度翩翩,很快便有幾個男女對他斯文敗類的形象產生興趣,進而勾搭。
王百強一應回以微笑,再拿眼瞥瞥身邊的青年,那些人便會知難而退。
但也有例外的。
「我有伴兒了。」王百強打量著眼前身材曼妙的法國尤物,心裡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精緻的五官,火辣性`感的身材,風情過人的眼眸,連拿著酒杯靠近時的步子都邁得巧妙又挑`逗,一看就是個中好手。
「我不介意人多點,我們可以玩‘連連看’。」結果一開口王百強差點沒「操」出聲,竟然是個偽娘!還想玩NP?
王百強臉色立馬就難看起來「我男人只跟我做。」又飛快補上一句:「我也只和他做。」
尤物遺憾地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絲毫未覺的青年,最後遺憾地走開,離去時不忘將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小杯墊塞到王百強的手裡。
而結束了一輪「心理輔導」的青年正好目睹此景,還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尤物先生/小姐的一個臨別飛吻。
王百強有些得意地扇著小杯墊:「寶刀未老是不是?你可要看緊我啊。」
青年從他手指間夾過那張杯墊,轉手塞到了意志消沉的阿爾手中:「老是沒老,就是有些生鏽,得多磨磨。」
「寶寶!」王百強老臉微紅,簡直有些吃不消對方總是突如其來的誑言浪語。
最後林西東不知說了什麼讓阿爾同意了和他們一起走,王百強有些好奇,不過礙於當事人在場不好明問,便在酒過三巡出了酒吧後將自己的疑問和盤托出。
「哦,我就是和他說,他從開葷以來,射在TT裡、墻上、地上、紙巾上的子子孫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好不容易有個千難萬險活成了人形的這是多不容易多奇跡的一件事啊,這麼強大的孩子,難道他不想看看嗎?然後他就說會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所以他是去看自己創造的奇跡的是怎樣?!!
王百強一直對林西東說他「寶刀」生鏽有些耿耿於懷,趁著在巴黎的最後一夜便索性放開了狂歡,簡直豁出自己老命的配合青年完成各種高強度高難度的動作。
被完全地壓在床上,腿分到極致,進入到身體最深處,發出毫不矜持的呻吟、尖叫,度過就算在王百強看來也十分放`蕩的一晚。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王老總的喉嚨已經乾啞的發不出聲音,他老臉微紅著哆哆嗦嗦地翻身起床,坐直腰板那瞬間清楚的聽到了他腰椎的哀鳴。
表情痛苦地揉著腰,不一會兒又一隻手加入進來,力道適宜,技術一流,按摩得讓王百強舒服的差點輕哼出聲。
「以後還是節制點吧。」青年溫熱的呼吸吹拂在他脖頸後。
王百強敏感地顫了顫,挑釁道:「怎麼,你不行?」
青年按摩的手掌慢慢下移,一把握住清早起來有些微微升起的某個器官,笑道:「我是怕你‘寶刀’再也出不了鞘。」
王百強一聽臉色立馬精彩紛呈,暗自咬牙:「你嫌我年紀大?」
青年一臉錯愕:「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年紀大。」
「……」
王百強郁悴不已,覺得有時候和這人沒法用正常人的思路溝通。想要他情話綿綿,真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
俯身親了親青年的雙脣:「說你愛我。」
對方像只大狗一樣蹭了蹭他,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道出三個字。
雖然不會甜言蜜語,但勝在聽話乖巧。王百強異常饜足地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臨上飛機前王百強背著林西東偷偷打了個電話給王賽金,詢問現在國內的局勢如何。他出來是避風頭的,他還沒忘,就不知媒體大眾有沒有忘了。
只是王賽金言語曖昧,不過分樂觀,聽語氣也不很嚴肅,但王百強想來不會太嚴峻。
當他提到要帶阿爾回國的時候,王賽金那邊似是吃了一驚,沒想到他連孩子他爸都找到了。
原來王家這邊早已從羅伊處得知孩子並非王家血脈一事。
這回的事,那閆若蘭可是逆了王老爺子的龍鱗了,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人敢這樣欺騙他,大怒之下將閆小姐趕出王家,沒收一切贈予,要不是看在她即將臨盆,他還想追究她更多。
王賽金隱隱覺得閆若蘭不是這樣有膽子有心機的女人,只稍稍一想便猜到是誰在背後出謀劃策。未免老爺子的怒火波及,她索性將一切癱在少年面前,給他選擇,是走還是留。
榮軒雖有些偏執,但一向聰明,知道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王賽金要他去留學,只想了一夜便也爽快應下。
王賽金坦言——這就是個鬧劇。
「你回來之後見一見爸爸,他不會再反對你們。爺爺……估計也會回心轉意。」
王百強驚疑不定,心說難道真像寶寶說的,老爺子要迎他回王家?不能這樣輕易吧?他可是將王家的臉面徹底拋開在世人面前毅然出櫃了的啊!
「不會我一進家門就將我綁起來塞進另一個女人的被窩吧?」
王賽金那頭一聲哂笑:「你要是敢上別的女人的床,估計爺爺能把你狗腿打斷了。不是突然想通了,只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罷了。就當你從來都是個女兒,嫁出去了、潑出去了,賺得大筆嫁妝,鍋滿瓢滿,皆大歡喜,有什麼不好?」
王百強真是越聽越糊塗了,不過此時正巧到了登機的時間,也來不及再細問,只好匆匆話別,約定下地了再細談。
飛機上,王百強和林西東坐在頭等艙,阿爾是商務艙,他為自己的落單提出質疑,被王百強無情駁回。
「吃白食哪來那麼多話?」
機票錢都是王百強出的,阿爾只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拖拖拉拉地往商務艙去了。林西東都覺得能看到一束無形的燈光一直照在他的頭頂慢慢地隨著他遠去了。
王百強和林西東舒舒服服窩在寬鬆的頭等艙,說了些話聊了會兒天,當頭頂的頂燈慢慢變暗時,兩人紛紛蓋上空姐送上的毛毯,不多會兒便睡了過去。
當王百強再醒過來的時候,看了看手錶,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目的地。
看向一邊,青年竟比他先醒過來,此時正插著耳機玩平板電腦。
他湊過去一看,立馬整個清醒過來。
拉下青年一邊的耳機:「你這個那兒來的?」
林西東正在欣賞王百強義正言辭「出櫃」的視頻,看到精彩處,被打斷了十分不耐。
「怎麼?」
「你怎麼會有?」看著畫面上停在某個瞬間的他的影像,只一眼,便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視頻。
他一直沒和青年說起這事,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因為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並不是因為幸福,而是因為悔悟;三嘛……太丟臉了。
「副總給的。」
「阿金?」
「你來找我之前,她給我的。」
「你早就知道了?」
青年點點頭,大方承認:「我早就知道。」
「那你……」王百強想說那你還要那樣這樣的折磨我傷我心讓我失魂落魄?!可是話到嘴邊,突然想到這話說出來實在有些欠操,也就默默地咽了回去。
「那你看了有什麼感想?」他有預感,對方想也不會說出什麼感人的話來。
「感想?」青年沉吟,漆黑的眼眸在王百強臉上兜了一圈:「感想就是,王總你果然很上鏡啊。」
王百強聞言「果然如此」地笑了笑,也沒有再多問。
想不到青年特意挨到他身邊,將嘴貼著他的耳朵,悄聲道:「因為太上鏡了,看著看著……就硬了。」
這樣幾近下流的言語,讓王百強整張臉「轟」地一下就熱了,埋怨地看了眼對方,同樣小聲道:「說什麼呢!」
「我說,我硬了。」
王百強被他低沉的嗓音搞得渾身燥熱,真不知道他和誰學的這一招,把他迷得每次都找不著北的。
「這是飛機上!」
「你想不想摸摸看。」青年繼續無下限。
王百強甚為無語,但又那對方沒有辦法,真頭痛之際,林西東竟抓過他的手往胯間摸去。
手指在毯子下明顯地觸到了一根堅`挺火熱的柱體,王百強像是要被燙傷一樣地瑟縮了下,但沒縮成,被青年緊緊拽著不放。
「寶寶!」王百強有些急了。
這可是飛機上,就算周圍的人大多還在熟睡,但難保不會有人經過。要是被什麼人發現了……他簡直不忍想象到時的轟動場面。
只是他實在意志不堅定,不能完全硬下心腸來拒絕青年,連手裡的那根越發堅硬的柱體都不敢用猛勁去握。
青年將頭擱在他的肩窩,氣息一下下噴在他敏感的頸側,手抓著他的手上下動著,掌握著一定的節奏,似乎頗為享受。可害苦了他,既要提心吊膽觀察四周,還要忍受心中貓撓一樣的慢慢升騰的慾念。
小混蛋,被你害死!
王百強泄憤似的猛地用力握了一下瀕臨爆發的柱體,聽到悶悶一聲急喘,又用拇指狠狠擦過對方濕潤的頂端,立馬感到頸間一痛,竟是被咬了一口,與此同時手中事物一陣顫動,噴薄出一股股粘液,沾濕彼此的手掌。
直到完全疲軟下來,頸間的齒才得以鬆開,濕軟的舌頭劃過,他一個激靈,狠聲道:「不許再鬧了!」
林西東這才慢慢坐直身體,還帶著些高`潮過後余韻的雙眼泛著水色,瞅著王百強都快硬了。為定心神,他連忙掏出紙巾為兩人清理痕跡,然後再小心塞到垃圾袋中。
「我很高興……」
「什麼?」王百強還驚魂未定,帶著些莫名地望向出聲的青年,不知他所言為何。
「你說‘我愛的人和我同性別’的時候,我好高興,心裡想著:還好不是單相思。」剛到巴黎的時候,不是沒有打過再也不相見的念頭,如果不是王百強如此不管不顧的「出櫃」,或許他也找不到再繼續下去的理由。
再加上他又追來了巴黎,複合……便也顯得順水推舟。
王百強怔怔看著他,突然靠過去,開始親吻他的額頭、他的眼、他的嘴脣。都親過一遍後,他才啞著嗓音說:「我這麼愛你,你怎麼可能是單相思?」
王賽金拉著王銀鈴一起接機,王銀鈴因為自家叔叔分分合合的戀情忽喜忽悲,實在肉疼輸掉的那些股份,顯得鬱郁寡歡。
王賽金看出她的癥結所在,笑著寬慰她:「算啦,就當我們平手吧。」
王銀鈴這才化悲為喜。
接到王百強一行後,王賽金和王銀鈴兵分兩路,一路將王林兩人接回了王家,一路載著惴惴不安的阿爾前往閆若蘭待產的醫院。
三人臨分別時林西東還是好一頓祝福的,王百強就沒這麼好耐心了,直接一句「後會無期」,把阿爾熱淚盈眶的離愁別緒憋回去好些。
王百強不過也就離開不到一月,再回王家的時候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特別是面對王老爺子的時候,對方招呼過來的不是鐵拐而是滿臉菊花般的慈愛笑容,這讓他簡直受寵若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王百強真想問一聲他爹:您沒吃錯藥吧?但額角隱隱還記得那銳痛,便沒有嘴賤的問出聲。
王老爺子對自個兒兒子的態度還是那樣,威嚴中帶著點專制,縱容中帶著點蠻橫,但對待林西東的態度就十分讓王百強看不懂了。
那簡直就是……殷勤!
到了晚上的時候,那就更不得了了。除了榮軒和王承業,王家的人來了大半,王杏梅甚至也帶著她的兒女來了。
「奇怪,又不是大過年的……」王百強暗自嘀咕著,帶著詢問的眼神看了看王賽金,得到王賽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一頓飯吃得也算和樂,只是王老爺子遲遲不入正題,等的王百強好心焦。
突然,王老爺子悠悠開口:「百強,你既然回來了,那BQ仍然由你主事,逍遙了這麼些天,也該回公司了。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阿金和你大哥可幫你擔了不少擔子。」
來了?
王百強嘴角啜著抹怪異的笑,故作驚訝道:「原來我是去逍遙的啊,我還以為是被您趕出去的呢!」
眾人一下子都停下筷子看著他們倆父子的對弈。
「是你太掘強,誤會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用心。」王老爺子臉色不變,一派鎮定:「我的初衷還是要你好的。」
「您確定是我誤會了?我這頭上這疤可還沒消呢。」王百強撩了撩額發,滿臉的笑容。
王老爺子總算有些動容,微微皺了皺眉心,對著他像是想要發作但又不好發作的便秘表情。
「伯父,您沒事吧?」在這種時刻,也只有林西東能夠毫無壓力的介入其中了。
王老爺子馬上換了副笑臉:「沒事沒事,小林讓你見笑了,我們父子就是愛鬧彆扭,說開了,也就好了。父子間哪來的隔夜仇,是吧,百強?」說著他舉杯向著王百強遙遙一敬。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服軟。王百強表面上不甘不願地回敬了他,內心卻更加驚濤駭浪。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家寶寶的身世十分了得,能讓老爺子也不惜放下`身段拉攏啊!
王百強看著林西東的眼神瞬間就不對了:「你家很有錢?」
青年想了想,強調:「我姐姐家很有錢。」
「比我家如何?」
這回想都沒想:「沒可比性。」
「……」原來,他一直捧著個金窩窩嗎?!
敢情林西東一直不稀罕他的贈予,其實是真的不稀罕嗎?!王百強被震驚到了。
然後,他發現不止是老爺子的態度變了,甚至連一向視他如死敵的二姐也會偽裝起臉面向他敬酒問他近況了。
內心唏噓不已,看著桌上百態,不禁要感嘆一句——人類實在太無恥了。
王銀鈴回來的時候,已經席近尾聲。她仍然坐在林西東旁邊,一坐下便與對方八卦起來。
「哈哈,我看那閆小姐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將那洋鬼子送到病房,在門外都能聽到那女人的尖叫聲。不過聽說她打算要這個孩子了。」
「什麼?都這麼大了還能不要?」林西東瞪大眼,滿臉不可思議。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閆小姐真是比虎獸還要惡毒啊。
王銀鈴撇嘴:「要是孩子是叔叔的,自然是母憑子貴,但現在還是是個洋鬼子的,生出來也是拖油瓶,留著難道拖累她?」
「那阿爾怎麼說?」
「好像不讓她打掉,說是孩子也有他的份。不過畢竟已經七八個月了,估計有一定危險性。她那點膽量,最多生下來把孩子丟給那混血自己去國外逍遙吧,或許還能找個好歸宿。」
林西東點點頭,沒再多問。
幾天后,王百強正式回歸BQ娛樂,那興奮勁就別提了。
媒體這次沒再窮追猛打,也沒有關於他性向的負面新聞,他琢磨著,阿金也許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堵住整個娛樂圈的嘴,那剩下的一種可能……
「你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仍沒人潛你,恐怕不只是你白目不會說話的原因吧?」王百強若有所思地抬起林西東的下巴,左右翻看。
青年思索片刻:「可能帶點家庭因素吧。」
「看上你的人都會被警告?」
「不知道,但他們之後都不會再出現。」
王百強莞爾:「那我呢?怎麼沒被你姐夫套麻袋警告?」
「因為我喜歡你。」青年扯下他的手,壓上去:「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





尾聲
《彩虹下的向陽花》首播收視告捷,雖是時下拍爛的王子與貧兒的狗血劇情,但勝在幾位主演年輕貌美,尤其是男一和男二,都是首次熒屏觸電,給足了觀眾新鮮度。
林西東高挑俊美,陽光的笑臉加上討喜的性格,很難不給人留下好印象;榮軒容貌精緻,氣質神秘,是很討小女生歡心的陰柔美少年模樣。
江林燕雖比起兩人有點底氣算是前輩,但在圈子裡仍算是「新」。
片子大熱,幾位俊男美女一時成為全城話題人物。媒體見機行事,很會捕風捉影的抄了兩次林西東和江林燕「假戲真做」的緋聞,不過不多久就被上層告知見好就收莫要過多糾纏,才有些不甘不願地草草收場。
在此後的幾年,林西東片子越拍越多,人氣越來越旺,但再也沒有涉足電視劇,這部處`女作也就越發讓他的粉絲狂熱追捧了,幾乎奉為神作。
許多人說這部片子一夜捧紅了三個人,但真正紅起來的卻只有林西東一個。
只因江林燕不久後便嫁為人婦淡出娛樂圈,榮軒背景成迷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連帶著葉知秋這個名字也如曇花一現終成為演藝圈的驚鴻一瞥。
隨著林西東與日俱增的曝光率,形成正比的卻是王百強一日重過一日的醋勁。
他當然不會明明白白把醋意擺在臉上,甚至不會像以前那樣厲聲厲色的制止林西東的一切「外交活動」,他已然學會隱忍。只是每次聽到青年與別人的緋聞消息,回去後都要在床上死命糾纏找回安全感,硬逼著對方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說「我愛你」,說到兩人都精疲力盡,身體再不能負荷更多,他才開心。隱隱有種地位不可動搖的安心。
王百強一早從王賽金那裡得到事情真相,林寶寶那位姐姐果然來頭很大。對方身家了得,家族產業遍布歐美,底蘊不知比他王家深厚幾多,就連那位姐夫也是青年才俊家世福貴,與其妻可謂門當戶對。
王老爺子態度得以翻天覆地的改變,不可不感謝羅伊的有意為之。他只要讓秘書發一封商函告知有意向與王家合作開發亞洲市場,王家便雞飛狗跳的緊張張羅希望與其進一步洽談。
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誰會不要?
可誰也沒想到這「餡兒餅」竟然是王百強的小情人帶來的。
王澤宇估摸著這有點像賣弟弟,但轉念一想,就當是對方送來的嫁妝不行了嗎?況且王老爺子與王百強的關係能借此破冰也是件好事,想著想著……於是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這份大禮。
王百強嗤之以鼻,覺得人性真是好黑暗好齷齪,但王澤宇一說要分他利潤他便轉頭立馬將人性踩在腳下。
曲越的演唱會如期舉行,他和林西東一個作為公司老總,一個作為同門師兄弟,怎麼樣也該捧場。
林西東與曲越的小助理關係不俗,開唱前便去後台探望。
他抓住傻愣愣的小助理,見對方瞪著雙虎眼一臉茫然地望向自己,知道他臉盲的毛病仍然沒好,便自發地表明身份。
「啊,你……你回來了?」莊稼有些驚訝,他聽曲越說王總和這個人拜了,青年遠走他鄉治療情傷去了,還有些替他不值,不想這沒過多久,對方竟又回來了。
「你想好了?他是個老狐狸,你跟著他要吃虧的,要是再跳出個女人要鬧著嫁他你可怎麼辦?」小助理一直覺得林西東缺心眼,這下很是為他擔心。
對方卻笑得一臉燦爛:「他不敢的。」
至於怎麼個不敢法,莊稼就沒問了,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說太多。
倒是林西東得知曲越的身體出了狀況,安慰了莊稼一番。
回到觀眾席時,林西東有些納悶王百強的壞臉色,再看他身邊的座位上是個同樣臉色不佳的陌生男人,視線在兩人間穿行,越發納悶起來。
「寶寶,過來。」王百強伸手招他到身邊,一旁的男人聽到他的稱呼很不給面子的嗤笑出聲。
王百強當下眼冒寒光,一個眼刀過去:「林老闆很閑?」
「怎麼?」
「沒記錯曲越該是我BQ的藝人,樂門來湊什麼熱鬧,林老闆若不是太閒,怎麼會來捧我們的場?」
原來對方正是BQ的競爭對手「樂門」的大股東,與王百強有著死敵關係的林凡遠林人渣。
想當年林凡遠撬了BQ的墻角,害得好好的「無上」被解散,曲越留在BQ,而另一名組員楚璇則改投樂門,這一直是王百強的心頭恨,每回想起都要咬牙切齒,如今這罪魁禍首竟坐在他身旁,如何不讓他怒從中來!
林凡遠一陣冷笑:「你旗下藝人邀我家楚璇做神秘嘉賓,我怎好不來?我真奇怪你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到底你還是不是BQ的BOSS了,竟還沒有我知道的多。」
王百強前段時間去了國外避難,曲越的演唱會及公司大小事務一應由王賽金操辦,自然不知道這茬,當下被堵得十分憋屈。
好在此時場內燈光驟暗,四周涌現如雷呼喊,兩人也得以休戰。
曲越的唱功自然沒話說,容貌又賞心悅目,就連和對方有著「偽情敵」關係的林老闆最後也是看得有滋有味,更別提楚璇一出場他那副賤狗樣了,王百強唾棄他。
一出高`潮迭起的演唱會看完,曲越深情的當眾告白給他感觸頗多,在回去的車上他突然拉住林西東的手,目光複雜。
「寶寶,我們永遠在一起。」
男人和男人的愛情,並不是不能天長地久,他想著曲越和他家小助理,覺得自己和林西東定也能白頭到老。
林西東反手握住他的手,緊了緊:「你這是向我求婚?」他調笑著。
「那你答不答應?」王百強卻一瞬不瞬,目光堅定,並不說笑。
青年一下也有些愣住,待他回過神,知道對方不是一時興起,過了好一會兒才綻開一抹柔情的微笑,在情人嘴角印下一吻。
「答應。」
《彩虹》一劇收視長虹,林西東身價看漲,一時成為影視劇的搶手人物,在年底的一場規模頗大的電視劇集頒獎禮上竟也得了個最佳新人獎。
林西東有些意外,但還是很高興,王百強卻比他更加高興,對著他總是色眯眯的笑,覺得這個人由自己一手培養才能到今天這樣光芒四溢,一時非常自得,隱約有種養成的快感。
他將青年的獎盃放在書房最顯眼的地方,每天都要擦兩擦,寶貝得不行,那種喜悅與驕傲發自內心,讓林西東每回看到都要忍不住去壓他,屢試不爽。
曲越算是正式宣布退出歌壇了,他雖年紀輕,但實力擺在那裡,說他是歌壇神話也不為過,給他頒「終身成就」獎,不過是他眾多獎項後更有力的錦上添花。
林西東陪著王百強出席頒獎禮,看著小助理為不能發聲的曲大明星念獲獎感言,有些好笑對方的語無倫次。
這時,王老總一臉認真地指著台上那個獎盃:「我也可以得那個獎!」林西東看看台上,又看了看他。「那個是終身成就獎,你拿什麼得?」「我發現了你。」王百強斯文一笑:「你就是我的終身成就。」
林西東受用地低低笑了,眼眸微微眯起,湊過去與他小聲耳語:「好,回去給你‘頒獎’。」
愛情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是單純的化學反應,還是緣分天定,兩人無從得知,正如王百強曾經所說的——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兒算哪兒,能走一輩子,也是不錯的緣分。而這份緣分,兩人都將萬分珍惜愛護。
「王總,和我去見姐姐吧。」
這樣一生的感情,他想得到至親的祝福。「好。」王百強爽快答應。
只要與這個人在一起,他無所畏懼。
這次,抓住對方的手,就再也不會放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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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打上這個「完」真是感觸良多,一年多了,開坑至今停更過失蹤過也RP爆發過,感謝大家的一路相伴。
工作之餘寫文雖然很辛苦,但是有這麼多姑娘支持喜愛我便覺得很值。這篇文說虐不虐,說狗血但又狗血不足(……),說溫馨甜蜜好像也有些牽強,但是它能完結我還是充滿自豪與喜悅的,希望姑娘們也喜歡~
現在回頭看看,這文似乎變成了「怎樣把風流受掰成忠犬受」的詮釋。。。呃,不管怎麼說,完結了,大家下篇文再見~!~\(≧?≦)/~
皮埃斯,番外會不定期更新,大家喜聞樂見(?)的董媽與賴導的後續也會不日上演,敬請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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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1 01:51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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