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換你當TOP by 非法輸出 [二貨攻X女王受]

文案:
其實原先想的是《我們為什麼不ML?!》,但是這個名字也忒露骨了,於是只好作罷。
就是兩個老夫老夫的生活小插曲,因為X生活不和諧導致心靈上的隔閡。
就說要靈肉合一天天happy嘛!
他們一開始也沒意識到是哪裡出了問題,一次巧合,他們發現了問題所在,於是盡力地去彌補他們錯失的一切……
三次元被虐成狗的渣渣表示看心情更文,歡迎催更TAT

★★★☆☆
倆老夫老夫十年之癢突然覺得生活不太對味兒,小打小鬧後攻提出更換體位HE XDD

CP:河緒X葉承




  第一章

  葉承一手拎著打包的快餐,一手掏出口袋裡的鑰匙開門,耳邊夾著電話,對方的大嗓門令他有些不快:「所以姐你明天要和我換班是嗎……好,可以,那就換吧……嗯嗯,沒事。」

  掛了電話,他騰不出手去拿,耳邊「嘟嘟」的忙音響了兩聲後便歸於沉寂。門洞的位置過低,葉承只能看到自己的拿著鑰匙的手投下的一片陰影,鑰匙捅了兩下都沒成功插進去,他心中的煩躁更甚。

  葉承正想放下另一隻手中的餐盒,門卻從裡頭開了。河緒臉上的表情頗為意外,還有一絲正在享受獨自一人在家卻突然被外來客打破孤獨的失落。

  「啊……」他說,「你回來啦。」語氣中的驚訝似乎比驚喜更多些。

  「嗯?」葉承也有些詫異,他藉著河緒露出的縫隙錯身進屋,把餐盒放到了餐桌上,隨口問道,「事務所沒事了嗎?我還以為你要連續加班好幾個晚上。」

  「我也很意外,原告突然撤回訴訟,好像打算和被告私下處理了。」河緒幫著葉承把餐盒打開,看著裡頭已經有些發黃的青菜和油膩的汁水,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熱一熱?不好意思啊,我以為這個點你肯定吃飽了,就在外頭吃了才回來。」河緒說著,就要去廚房拿碗。

  「不必了。」葉承攔住他,聲音聽不出喜怒,「我就著吃兩口就行,反正也沒什麼胃口。」

  說不上為什麼有些不高興,他自虐地吞了兩大口配菜裡頭用來點綴的肥肉,吞下去後又反胃地乾嘔。扒了兩口飯,余光瞧見河緒呆立在餐桌旁,抿著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一副無辜又可笑的樣子,葉承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張口對河緒說:「你看看冰箱還有什麼水果,我想吃。」

  「哦!」河緒得到命令,終於有事可做,有些歡快地跑向冰箱,葉承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不多時,一盤水果沙拉被擺到葉承面前。河緒拉開葉承身旁的餐桌椅坐下,順勢親了親他的側臉:「對不起,我明天請你吃大餐。」

  葉承覺得好笑,放下碗筷,用油得發亮的雙脣在河緒的嘴上「啵」了一下:「又來這套?你哄了我十年,現在我的工資未必比你少,可說不準誰請誰。」

  「是是是,主任醫師!」河緒笑眯眯地摟住葉承,「但是我也是說真的啊!咱倆都十年了,不得慶祝一下?何況我明天真的有空!」

  「十年?也才十年嘛,那未來的二十年,三十年,你打算怎麼辦?」葉承看著河緒的笑臉,心情也好了不少,「唉,我今天是因為病人鬧,那新來的小護士又搞不定,才折騰晚了。」

  「知道啦,能讓你到現在回來,除了病人,還有誰?」河緒斜了一眼墻上的電子鐘,已經是晚上九點出頭了,「飯還吃嗎?吃不下就吃點水果吧。」

  「嗯,」葉承把面前的碗筷推到一邊,河緒自然地收拾起來。

  兩個人已經波瀾不驚地過了十年,生活瑣事誰來乾已經不再計較,如今擺在他們眼前的,是比時間更折磨人的事情……

  十年前,葉承二十二,河緒二十二,兩個人都是D大的學生,一個是心理學,一個是法學,宿舍樓就隔了十五米,卻從來沒見過面。

  那天河緒在本地的同志交友論壇看到了個帖子,樓主說自己是東大的學生,前男友被查出了艾滋,雖然已經分手近一年,仍舊十分恐慌,自己已經去做了檢查,但依然飽受煎熬,等待檢查結果的這段時間,不敢面對舍友,不敢接觸外人,甚至逃避父母不願回家……

  河緒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校友,連忙密他,大意就是自己願意陪他熬過這段時間,也希望認識他。

  兩人聊了幾天便決定見面,地點約在了學生後山的春風湖邊。葉承一身黑衣,還煞有其事地戴了副墨鏡,搞得河緒哭笑不得,待對方摘下眼鏡後河緒心裡又暗暗感嘆,呀,真希望他沒病沒災,長命百歲。

  這張臉,完全就是我的菜嘛!

  葉承卻全然沒注意到河緒突然發亮的雙眸,此時他只希望有個人能幫助他,支撐他度過這漫長的等待,至於那人高矮胖瘦,善惡美醜,他全不在意。

  河緒為表誠意,自然地攬住葉承的肩,笑著說「我請你吃大餐」,卻又在學校邊上簡陋的露天燒烤攤酒後吐真言,其實他真的就是好奇心作祟,想來面面校友兼基友。可憐的孩子,從高中認識到自己的性取向,到大學快畢業竟然還沒見過一個現實中的同類。

  在某種意義上已經「閱人無數」的葉承無言以對,卻假裝什麼都不清楚,跟著河緒搬出了學校,一面實習,一面和河緒過日子。乍一看,倆人還真像奔現的小情侶,只是好多個夜晚,河緒會抱著奔潰的葉承,輕拍著他的背脊,說道:「會好的,肯定沒事的。」

  檢查結果是什麼時候出來的倆人都記不清了,記憶猶新的是當時狠狠地松了口氣,連帶著河緒都感激地抹了把淚。

  還沒來得及慶祝,河緒的父母就雙雙出了意外,這回葉承自然陪著河緒辦完了後事,接著兩人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就收拾了心情開始找工作,河緒最後還是選擇了遵循父母的遺願考律師。

  這期間河緒還陪著葉承參加了前男友的葬禮。

  待兩個人正要好好審視彼此的關係時,葉承的父母知道了自家兒子的性向,怒氣沖天,河緒又非常義氣地陪著他出櫃,被葉家父母誤以為是帶壞自己兒子的罪魁禍首,連帶著被抽得半死。

  一來二去,兩人竟在一塊待了兩年。

  這段時間是他們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味湯,酸甜苦辣,兩個人都輓著手過來了,患難兄弟變情侶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誰都沒告白,但心意到了兩人連話都不用多說就將房子續租,反正葉承的父母也以為河緒是自己兒子的另一半,這下都不用解釋了。

  兩個人第一次攜手出遊,在酒店的大床上,河緒吻著葉承的眉眼,提出了請求。雖然處男河緒把葉承折騰得滿身通紅還落了淚,但兩個人像完成了全部程序的新婚夫婦一樣滿足。

  雖然誰都沒有說,那滋味並不太銷魂。

  反正一開始兩個人的關係也不是建立在肉體上,葉承似乎對此還有陰影,而剛嘗鮮的河緒也沒表現出十分的熱情,一來二去兩個人的互動又停留在了友好的親吻與擁抱上,只有在特別有興致的夜晚,才會應情應景地來一發。

  他們對彼此而言,更像是在烽火歲月中不離不棄的戰友,即使生活中缺乏了必備的激情,也燃不起任何心思拋棄對方去另覓佳人了。

  就這樣挺好的。這是倆人共同的想法。

  於是,這麼一晃,就是十年,幸而兩個人都成為了美大叔,那偶爾燃起的愛火依舊能使得對方渾身燥熱,在床笫中情不能自製地低吟。

  葉承和父母打完電話,表示月底會帶著河緒回老家,掛了電話後他轉身關燈上床。

  一入被窩,河緒便緊緊地擁住他,細細密密地吻他,暗示得異常明顯。葉承享受了一會兒這久違的親熱,便用了點力道推開他,語氣有幾分抱歉:「我明天要和別人換班……」

  「欸?」河緒愣了幾秒,自發在黑夜中悄然撤開一段距離,「好吧,那……好夢,親愛的。」

  「嗯,好夢。」葉承捏了捏對方的掌中肉表示歉意,又抬起上半身給了一記晚安吻,兩人再無話。不多時,臥室裡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歲月並沒有從他們身上偷去青春的躁動與熱情,自然也不能補償他們些什麼。

  第二章

  河緒收到葉承的短信,上面說中午就可以下班回家了。河緒回覆了「嗯」,下樓去挑了一條魚,然後趴在流理台上等水開。他盯著透明水壺裡逐漸沸騰的開白水發呆,腦子「唰唰唰」過去的是他和葉承難得又難忘的親熱畫面。

  我們在廚房裡做過嗎?沒有吧?他胡思亂想著,下身漲漲的。

  「吧嗒。」水開的聲音嚇了他一跳,河緒本來就吊兒郎當地站著,這下身子一晃直接跌坐在地上,摸摸磕得發疼的下巴,一個人在廚房笑出了聲。

  他把半死不活的魚先生扔在一邊,給自己的助理打了一個電話:「喂,小李嗎,你聯繫一下昨天我拒的那對要離婚的夫妻,問問他們還要不要咨詢。」

  葉承回來的時候,正看到河緒正在玄關換鞋。

  「有急事?」葉承彎腰把河緒的拖鞋收到鞋櫃裡,順便拿出了自己的那雙。

  「真的很抱歉,但是委託人說只有今天中午有空。」河緒起身吻了吻葉承,眼神的火苗燃了又熄,「我保證一點晚餐前回來……你,明天應該輪休了吧?」

  葉承平視著河緒明亮的雙眸,明明該是羞赧的臉卻勾起壞笑:「等你哦。」

  兩個人說了一堆下流話,才依依不捨地分開。葉承心情愉悅地走到廚房,看到被晾在水池裡去了鱗的可憐的魚先生,頓時拉下了臉。

  這做事虎頭蛇尾的混蛋……

  此時該名混蛋正西裝革履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笑吟吟地看向對面和自己同齡的夫妻:「兩位看起來似乎感情不錯,為什麼要離婚呢?」

  夫妻看起來都是弱性子的人,相互對望的眼裡也沒有任何仇恨,只是滿滿的哀怨證明他們真的不得不走到這一步。

  丈夫先開口:「感情不和倒是其次……我們只是想來咨詢一下,如果要分開,是不是要做一些財產證明的手續,或者其他分配的流程……哎呀,我們真的不懂這個,不好意思啊,真是麻煩您了。」

  「哪裡的話,咨詢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已經很難見到像兩位這樣不吵不鬧要離婚的夫妻了……如果不介意,可以告訴我兩位離婚的原因嗎?」河緒看著丈夫低眉順眼的樣子,突然萌生了對方該不會是協議結婚的猜疑。

  「這個……」倆人都略有遲疑,妻子的臉紅了紅,看向別處,丈夫咳嗽了兩聲,說,「不好意思,這個問題,不太方便說呀。」

  「啊……」河緒往後靠了靠,心裡已經有幾分把握,他抿了抿嘴,站起身分別和倆人握手,「那今天先這樣吧,下禮拜我再抽空聯繫兩位。」

  妻子先走了出去,河緒拉住後頭的丈夫,塞了張名片到他手裡,悄聲在他耳邊說:「如果有什麼問題想私下和我說,可以隨時聯繫我。」

  丈夫愣了一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快步追上前面的妻子。

  河緒剛收拾好材料,就收到了丈夫發來的信息:「請在辦公室等我,半個小時後見。」

  河緒微微一笑,把鎖進抽屜的電腦又拿了出來,隨手開了幾個旅遊網站。

  半小時後。

  丈夫哈腰和河緒握手:「真的很抱歉讓你久等了……」

  河緒擺擺手,給對方倒了杯水:「真的沒事,你能聯繫我真的很好,我知道有些話當著你太太的面不好說,我們兩個男人能方便些。」

  「嗯,確實是有些不方便……」丈夫的臉突然紅了起來,端起桌上的水一口喝光。

  「如果我沒猜錯……是不是因為那個方面?」河緒又給丈夫續了一杯。

  「是、是的。」丈夫的眼神飄向別處,斷斷續續開始解釋,「我和小敏,哦就是我妻子,是大學就在一起了,從二十歲到二十七,我們談了七年戀愛才結婚。今年是我們結婚第三年了,家裡頭都催著要孩子……但是,我和她吧,就是結婚後才發現那個方面不和諧……」

  「嗯嗯,」河緒點點頭,沒有發表看法,「那能說一下具體是什麼原因嗎?有做過檢查嗎?」

  「哎呀,不是身體問題啦。」丈夫著急地撓撓頭,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們兩個都很被動,有時候我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應該親她抱她,然後她也沒什麼反應,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討厭我這樣……久了我就沒感覺了,她也什麼都沒說。」

  「哦哦,既然不是感情問題和生理問題就好說嘛,那你主動一點,問問她到底什麼想法唄?」河緒低頭寫寫畫畫,心想天啦我和我家那位似乎也是性生活不和諧啊!

  「這個怎麼問嘛……我確實是很喜歡她,但是也希望她給我一點回應嘛。」丈夫苦惱的樣子有點幼稚,河緒差點沒笑出聲,卻忘記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這樣吧,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你們可以去試著找他……我覺得吧,如果是這樣的問題,完全沒必要離婚嘛,兩個人把話說開了,還是能甜甜蜜蜜過日子呀。」就是嘛,我和我家那位十年的平淡都熬過來了,果然BG戀還是受不了考驗嘛!

  「心、心理醫生?!」丈夫有些意外,「要去看心理醫生嗎?」還沒等河緒開口解釋,他就自己說服了自己,「也是也是,看看也好,不然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他接過河緒手裡的便簽,又禮貌地告別。

  河緒目送他離開後看了看表,然後快步披上外套回家,還不忘和助理說:「把我最近的假期排一排,我想休假。」

  回到家裡正好七點,剛好是一個他可以誇讚葉承手藝又不用幫廚的時間點。吃過飯洗過澡,兩個人在浴室門口膩歪了一陣正要去臥室「一戰方休」,葉承工作專用的手機傳來短信提示音。

  葉承看了看短信,轉頭抱歉地和河緒說:「明天又有預約了,是私人預約。Sorry,你今天要節制點了,明天我可能要去當夫妻情感顧問。」

  天啦!河緒在心中抱頭咆哮:

  這位丈夫!你動作要不要這麼快啊!老子的對象還沒和老子解決性生活問題就要去幫你們解決了!媽蛋!!!!!!!

  兩個人背對背躺著,卻各自在心裡默默計算,他們究竟多久沒有慾望了,如果沒有真正進入就不算的話……也許三周,一個月?

  第二天河緒開車送葉承去朋友開的私人診。他們約好月底看完父母就去旅遊,至於去那裡,兩個人還沒有確定,反正最近都是淡季,去哪都不怕擠。

  紅燈很長。葉承輕輕轉動河緒無名指上的戒指,說:「我還以為是什麼熟人介紹過來的,能賺些外快,沒想到居然是你,我什麼時候居然成了你的附屬心理咨詢師了?」

  河緒笑,手指在方向盤上打下一串輕快的調調:「明明當初是你說要財產分開管理,誰賺算誰的,我介紹生意給你還不樂意了?再說了,月底的旅遊可是我出錢。」

  葉承不輕不癢地捏了他一把,也不回應這個問題,只努努嘴:「綠燈了,快走。」

  葉承和朋友打過招呼,帶著唯唯諾諾的林先生進了房間,他看著握著水杯手足無措的中年男子,對他前來咨詢的原因感到十分好奇。來之前他曾經問過河緒,河緒卻故作神秘,只含糊不清地說了是和妻子關係有些問題想要離婚,但葉承看著林先生,卻又覺得他似乎沒有任何家暴和同志身份的傾向。好吧,人應該是不能看外表的。

  「嗯,嗯……我是河緒律師介紹過來的,我姓林,叫林成予。」林先生盯著自己手裡的水杯,不敢抬頭看葉承。

  「林先生你好,我是葉承。」葉承看著林先生發窘的樣子,放柔了語調,「林先生和妻子之間有什麼不愉快嗎?」

  「這個……也不怕醫生你笑話,我和妻子吧,是那個方面不太和諧。我覺得她太冷淡,進退兩難,她總是沒什麼反應,我倆相處的時候都沒有什麼親密動作,這讓我很困擾。」

  「是這樣啊,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就是吧……有時候我想親熱,她也沒回應我,也不躲我,我問她什麼感覺……她說不知道,我、我該怎麼辦?總不好來硬的吧。」

  「這……」葉承也沒料到是這種情況,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麼回話。

  「葉醫生,你……結婚了嗎?」

  「這個……」葉承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說,「有了固定的對象,但是還沒……」

  「啊,果然沒結婚的人不能理解我們啊。」林先生兀自打斷葉承的話,「明明吃住都在一起,但偏偏這最親密的事讓我們變得尷尬,真的是非常困惱,我和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這些年來,我的工作越來越忙……哦不,是我讓自己越來越忙,而她又和公司提出了外調的申請。我想,我們已經不能再維持這個家了。」

  林先生絮絮叨叨地說起夫妻倆的瑣事,差點難過得哭出來。

  葉承不作評論,只是在恰當的時候安慰了兩句,待林先生恢復平靜後,對他說:「我也想和你的妻子單獨聊聊,可以嗎?」

  「好的好的。」回過神來的林先生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樣子太丟人,裝著眼裡進了髒東西使勁揉了揉眼睛,「其實我和妻子說過這事,她也同意了。」

  「嗯,很好啊,夫妻二人既然都有積極修復婚姻的意向,說明你們還是想繼續下去的。這樣吧,你妻子這段時間什麼時候有空就聯繫我……」

  兩個相談甚歡,原本害羞的林先生也打開了話匣子,竟然還催著葉承結婚,搞得葉承好不尷尬。他笑呵呵地送走林先生,又和朋友泡了壺茶,河緒的車子才來到樓下。

  幫葉承扣上安全帶,河緒摸了摸葉承的腦袋:「怎麼樣?」

  葉承把他的手撥開,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夫妻倆是什麼問題?」

  「這個……」河緒尷尬地咧咧嘴,「我只是大概猜到。」

  「你啊!這種夫妻關係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來找我啊,男方如果有病去看男科,女方如果有病去看婦科,這這這找我一個心理醫生來為他們增強慾望,你不覺得很荒唐嗎?!」

  「哎喲,你不也明白他們兩個不是生理問題而是心理障礙嘛。不找你找誰,」河緒心想,如果你能在為他們咨詢中也反思一下我們兩個的關係就好了,這才是我讓你接這個活的原因啊!

  葉承有些不快地抿起嘴,不再回話,氣咻咻地扭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心想,我去!我們兩個人都不和諧了,還要去為他人出謀劃策,簡直可笑。

  兩個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第三章

  回到家河緒把車鑰匙一甩就摟住葉承,收了收胳膊,咦了一聲:「怎麼突然感覺結實不少啊?」

  葉承把手臂從河緒的懷裡抽出來,回擁住了河緒:「大哥啊,你是多久沒抱我了?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嘛,和腦外科的小王一塊辦了健身卡,你不在家的日子~我就只能和他去泡健身房了啊。」

  葉承把袖子擼上去一點,露出結實的胳膊,得意洋洋地炫耀:「怎麼樣,卓有成效吧?」

  河緒誇張了吸了口氣,摸了摸葉承的肱二頭肌:「嘖,我可聽說健身房裡好多同志,你……」

  葉承把手伸到河緒肚子上:「喲,你也知道自己煙酒多了應酬多了,小肚腩都出來了,吸引力直線下降了?」

  河緒聞言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沒有吧……再說我多久才出差一次啊,不行,忙完這陣我也陪你去健身,不然你得被人勾走了。」

  「滾,」葉承笑著鬆開手,走向廚房,「有時候我和你貧,就覺著自己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然後一想,欸,不對,我都是三十好幾的大叔了。」

  葉承打開冰箱要取食材,河緒如同連體嬰一般貼著他,雙手不老實地從葉承寬大的袖口裡伸進去,順著手臂一路摸到胸口,雙脣也時不時在葉承耳後偷個香。

  「走開……做菜呢。」葉承特別敷衍地掙扎了兩下。

  「先吃……」河緒本想耍個浪漫,公主抱起愛人,不過一口氣沒提上來,兩個人都往後趔趄了兩步。

  「哈哈哈,出洋相了吧。告訴你,我前天剛稱了體重,有一百四了。」葉承看河緒那狼狽樣子,忍俊不禁。

  「一百四?!可可、可我記得,你才一百二出頭吧。」河緒有些吃驚,自己一米八八才一百五十公斤,葉承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竟然有一百四十斤?!

  葉承翻了翻白眼,洗了個手往外走:「呵呵,一百二是我畢業那年的體重。」

  河緒扶住流理台,對自己的記憶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葉承走到臥室門口,看河緒還沒跟來,揶揄道:「呆子,還想不想要了?」

  「啊!要!要!我要!」河緒流著哈喇子,甩著大尾巴就跟上去了。

  把衣服脫了河緒才發現自己最近真是疏於鍛煉了,之前在學校還打球,剛工作也加入了公司的籃球隊,升職後忙起來反而沒那時間專門鞏固自己的小腹肌了,現在一看,好像輪廓都不明顯了,隱隱有從六塊變成一塊圓肚腩的趨勢。

  這可不太妙啊,河緒撫摸著葉承硬硬的肌肉,產生了巨大的落差感。

  不過河緒還是在床上很賣力的,他身上滿是葉承手指留下的紅印子。

  河緒腦門上的一滴汗流到葉承的胸口上:「太、太久沒做了,前戲要長一點。」

  葉承也滿頭大汗,後方傳來的不適感令他口齒戰慄:「沒、沒事。按你的節奏來。」

  河緒又加了一根手指,葉承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嘶地喊了一聲疼,葉承反而笑了:「哎呀媽,痛死我了……咱倆是有多久沒真正幹一回了。」

  河緒看葉承難受得渾身是汗,心疼死了,把手指都抽出來,摟住他:「不幹了。」

  「嗯?」葉承一臉褲子都脫了你給我幹這個的表情。

  河緒溫柔地吻吻他的眉角:「看你疼,我也好難受,我們69吧。」

  「混蛋,你特麼第一次上我的時候怎麼不難受,猴急得半死,那才疼呢!乾乾乾!放手乾!」葉承難得在床上急了,主動伸手去擼河緒的命根子,使它又傲然了幾分。

  河緒無奈搖搖頭,幾乎是被半強迫地挺入,他心想,能把一個攻做得這麼狼狽,估計也只有我了。

  葉承才沒心思嘲笑他,自己逞強自己吃苦頭,後頭又麻又痛,還有裂開的錯覺,眼神迷亂,雙手在空中揮舞,少不了又要多撓河緒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人才一起來了感覺。

  「深一點……嗯,慢一點。」葉承把兩腿纏到河緒腰上,喘得特別厲害,他太久沒被真正進入了,那種久違的劇烈令他的身體非常地不適應,快感來得非常遲緩。

  河緒的汗不停地滴到葉承的胸口上,他毫無章法地親吻著身下的愛人,腦袋裡只剩下衝刺。

  很舒服,有快感。

  但是好像又少了點什麼。

  葉承是被河緒口出來的,他夾緊河緒,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呻吟,接著放空了一切,盯著天花板神遊。

  河緒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後,回到床上摟住葉承:「後邊還難受嗎?」

  葉承實話實說:「有點。」

  「我給你按按?」河緒說著自然而然地就把手伸到葉承後邊。

  葉承懶懶嗯了一聲,沒反對,摸著河緒的胸口繼續發呆。

  兩個人就靜靜地躺在床上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葉承有些迷糊時,河緒突然開口問道:「那早上那對夫妻的問題,你有什麼辦法嗎?」

  「這個……我要再想想。」葉承感覺整個背都開始痛了,但是困意襲來,他顧不上別的,就那麼沉沉睡去了。

  葉承起的時候河緒已經去上班了,他撅著屁股,用鼻子貼著床單仔細聞了聞,確定沒有怪味道,才放心走到廚房吃早點。

  腰和屁股已經不疼了,只是那裡還有些生澀的不適感。

  老了啊,他摸摸自己的殘菊,吞下一口白粥,傷感地嘆了口氣。

  葉承所在的醫院在本市雖算不上首屈一指的,但在神經外科和婦產科等方面實力強勁,也是全市最早設立心理咨詢科的醫院。葉承大學讀完研究生,被導師推薦到這裡工作,一待就是六七年,期間他也曾想過換個工作,比如去學校任職什麼的,但想著想著,總是不了了之了。

  下午三點葉承才到醫院換班,比他大了一輪的陳姐和兩個小護士正在熱烈地討論護膚問題。平時,楊姐的大嗓門令人在數十步外就能強烈地感受到她的熱情,但她一面對前來咨詢的市民,又會立刻換上一副溫柔細膩的語調,與現在的樣子截然不同。

  「姐,對不起,我來晚了。」葉承和新來的年輕護士點頭示意,看她們走遠的同時還不忘再回頭看看自己,只好又露出禮貌的微笑。

  「嘿嘿,」陳姐的笑也特別有辨識度,「剛剛她們又向我打聽你呢。」

  葉承只是笑笑,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放到桌上,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杯子去接水。

  陳姐看葉承沒有接話的意思,撇撇嘴,打聲招呼離開了。

  葉承坐到椅子上,無聊地翻了翻醫院新訂閱的報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那地方不舒服,太久沒真正做一回兒,後勁可大了。

  醫院的心理科還是挺清閒的,真正有嚴重心理疾病的人都去了城邊那所康復醫院,來找他和陳姐的都是單位組織的例常體檢,或者學習壓力過大的學生族群。

  下午四點,葉承接了一個電話。

  下午五點,葉承發了一會兒呆,翻了翻幾本專業書籍,盯著窗台上的小盆栽,開始思考要怎麼解決林氏夫婦的問題。

  「靠……我又不是性愛專家哦。」他摸了摸綠油油的葉子,在心裡把河緒咬成了十幾段。

  下班後葉承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見到了林先生的妻子,是一個年過三十依然學生氣十足的女人。倒不是說她活潑可愛,而是她的身上依然有一股濃郁的學院氣息,或者說,是專屬於書呆子的刻板與無趣。

  「你好,林太太嗎?」葉承和她握了握手,露出笑容。

  「嗯,葉醫生你好,我叫何敏。」女人把手收回去,順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葉承不著痕跡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林太太,因為自己是同志,感覺說不準,但至少作為一個男人,對於面前的這位女人,他是毫無興趣的。

  葉承揮手招來服務生,本想點一杯冰檸檬茶,但是一想到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後方,只能弱弱地改成了溫水。

  「上次林先生已經和我說了一些你們倆的情況,但是我還是想聽聽你是怎麼想的。」

  「這個……」何敏頓了一會兒,從包裡掏出了本子和筆,翻開其中一頁,把本子舉到面前,恰好擋住自己的臉,這才接著說,「我依然很愛我的先生,但是我實在無法忍受那種明明是夫妻卻客氣得如同陌生人的感覺,我甚至想,是不是分開,反而更好一點。」

  葉承把手指搭在玻璃杯上,感覺到一絲溫熱,他頓了頓,開口對何敏說:「那,不如我們先聊聊你和林先生是怎麼認識的吧?」

  何敏聞言,把本子放下,葉承這才注意到上頭竟然整整齊齊地寫著文字,想來何敏為了這次見面都把思緒梳理了一遍寫成文稿了。她意識到葉承在看她的本子,有些難為情地合上,順著葉承的話說:「他啊,大學聚會的時候認識的,我那時候剛轉專業過去,剛好他是我的同學兼老鄉,我們常常在一起,慢慢地……就確定關係了。」

  「那麼說說你印象最深刻的場景或者事件吧,關於你們倆的。」

  「這個……」何敏咬了咬嘴脣,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喪氣地搖搖頭,「並沒有,我不知他是怎麼想的,至少我,並沒有太過深刻的印象。我和他是那種細水長流的感情,每一天看起來都很溫馨,卻也平淡無奇。」

  葉承聽到這番話,心中突然有了共鳴,他與河緒,不也是這般平平淡淡麼,甚至……有些令人生厭了。

  第三章

  「對我來說,他很溫柔,很體貼,我能感受到他很愛我。但離婚這件事,是他先提出來的,我當時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他出軌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原因,我只有一種無力感……」何敏說完這段話,眼眶已經有些濕潤,葉承要拿紙巾給她,她擺擺手,自己從包裡抽出了一張面紙。

  「有時候看其他情侶吵架拌嘴,我心裡竟然會有點小小的羡慕,我們從交往到結婚,甚至提出離婚到現在,都沒有衝對方說過一句難聽的話,我每一天在他身邊醒來,都會恍惚一陣,以為自己是第一次見到他——彬彬有禮,卻陌生。」

  曾經是D大最佳辯手的葉承被坐在他對面的女人說得啞口無言。

  葉承走神了,他回憶起自己和河緒的過去,回憶起了姑且能算兩個人確定關係的那一天。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兩個人已經「同居」兩年多了。前幾天剛把房子續租。河緒逛超市的時候被忽悠著買了一口不粘鍋,葉承嫌他浪費錢,但是轉眼又張口要用新鍋吃拔絲地瓜。

  河緒在廚房折騰好了,端著盤子出來:「來吃!」

  葉承看電視正看得入迷,眼珠子轉都不轉一下,伸手朝了朝:「我想在客廳吃。」

  「唉,你啊!」河緒嘆了口氣,把碗筷端過來,兩個人一起對著電視佝僂著背吃晚餐。

  電視節目播完了菜也剛好吃完最後一口,葉承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脣,把眼睛從電視廣告上挪開,剛巧看到河緒嘴角黏著點澄黃澄黃的糖精:「欸,你這沒舔乾淨。」

  「哦。」河緒壓根不在意,依舊手上不停地收拾碗筷。

  葉承也說不清自己當時怎麼了,估計是看到河緒自然地上下滾動的喉結,鬼迷心竅了,湊上身子用舌頭勾了那麼一下,幫河緒舔去了那塊糖漬。

  河緒頓在了那裡,葉承自己也傻了,半晌,河緒把碗筷「啪!」地摔在茶几上,抱著葉承的腦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葉承被河緒壓在身下,被囚禁許久的浪德性一下子蹦了出來,他把細腿往河緒腰上一勾,聳動了幾下,嘴上嗚嗚呀呀的。

  處男河緒哪受得了這撩撥,發了狠地堵住他的嘴,手忙腳亂地脫衣服。

  ……

  不過最後因為家裡壓根沒有準備潤滑劑,連套子都沒有,葉承被那個得了艾滋的前男友整得心理陰影,沒套子堅決不到最後一步,最終兩個人只能以互擼了事。

  葉承還記得河緒釋放後,甩了甩濕漉漉的短發,低吼了一聲:「爽!」

  特別帥,特別迷人。

  葉承想著想著,不自覺就露出了花痴般的笑容。

  何敏絮絮叨叨說完自己的話,抬眼發現葉承對著她笑得一臉花痴,眼神則盲目無焦距,有些疑惑:「葉醫生?」

  「啊!」葉承回過神來,有些狼狽地喝了口水掩飾尷尬。

  他抹抹嘴,開口說:「聽了你和你先生的話,我覺得你們還是愛著對方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去表達,怎麼更貼近彼此而已。」

  「是的。」何敏沮喪地點點頭。

  「還有……林先生似乎認為,你們的性生活不是很和諧。」葉承講到這話,竟然有些心虛。

  「這……」何敏原本一直看著葉承,此時卻不自在地把眼光飄忽到別處,「是的。他就是個不開竅的呆子。」

  「嗯?怎麼說?」原本打算好從林太太口中聽到諸如「太短小」、「早泄陽痿」等字眼,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句近乎嬌嗔的抱怨。

  「我聽別人說,越內向的男人對愛人就越放肆,可是他啊,就是個從裡到外的呆子。對我的反應後知後覺,等我不愛搭理他了,又嫌我冷淡。」

  「你有和他說過嗎?」

  「這可怎麼說啊……」何敏頓了頓,突然覺得和一個素不相識的男性抱怨自己和老公的私生活,哪怕對方是個心理醫生,她都無法說得太露骨。何敏咳了兩聲,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葉承見她擺出防禦的姿勢,自己也跟著喝了口水,然後說:「何小姐,作為一名心理醫生,我覺得你們不需要我的幫助,只是需要給彼此一個機會,好好了解對方,好好說說心裡話。」

  「可是……」

  葉承搖了搖頭,站起來:「當然,我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們還想維護這段婚姻的基礎上。」

  說完這段話,葉承對何敏微微哈了一下腰,徑自走到前台買完單離開。

  這一耽擱,回到家的時候河緒已經把碗筷擺上桌了,葉承瞥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湯,心裡沒由來的一陣煩悶。

  「說好請我吃大餐的呢?」他把包隨手放到沙發上,走到餐桌邊,河緒遞給他碗筷幫他搬開椅子:「你要是能把這些吃完,我就立刻帶你出去搓!」

  葉承彎下腰,他的屁股在空中停頓了幾秒鐘。

  「我要在沙發上吃,邊看電視邊吃飯。」他突然這麼對河緒說。

  幾分鐘後,河緒把盛滿米飯的碗放到葉承手裡:「等等你要是把茶几弄髒了,自己擦啊。」

  葉承抱著碗,卻不動筷子:「家裡還有白糖不?我想吃拔絲。」

  「……」河緒認命站起身子,走了沒兩步又坐回來,「別吃那個了,上火。」

  「我想吃……」葉承難得撒嬌了一次,把頭靠到河緒肩窩,用柔軟的毛髮撓他癢癢。

  「別鬧,你還想不想正常上廁所了?」河緒長手一伸,摸到葉承的後門,意有所指。

  葉承聞言,只好掃興地坐回原位,抱著飯碗氣鼓鼓地吃白米飯。

  河緒看他一副小孩生氣的幼稚模樣,搖搖頭,起身去玄關。葉承的視線被墻擋住,不知道河緒到底要做什麼,以為他生氣了。

  過了一會兒,河緒兩手空空地回來,坐到沙發上,把葉承手裡的碗筷拿開,然後雙手抱住他的頭,狠狠地親了下去。

  兩個人纏綿了一會兒,氣喘吁吁地頂著彼此的額頭對視,河緒舔了舔葉承的嘴脣:「我沒忘。」

  「我知道,你都記得。」葉承輕輕地回吻了他。

  屋子裡的氣氛很溫馨。

  葉承砸吧砸吧嘴:「你哪來的糖?」

  河緒從後邊口袋裡抽出一張卡片:「紅色炸彈啊!」

  把嘴裡的喜糖咬碎咽下,口腔裡還是清新的水果味,葉承心情大好:「誰又要結婚了,你同事?」

  「沒,大學同學。王川記得麼?當時和我一個院籃球隊的,就住我隔壁宿舍來著。」

  「好像有點印象……」葉承回憶了一下,當年似乎也是個帥小夥,「啊,他才結婚啊?」

  「對啊,當時我們隊裡就屬他最浪,大學四年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女朋友,沒想到混到現在才肯收心。」

  「嗯?這麼說,他也在本市咯?」

  河緒搖搖頭:「請帖和喜糖都是快遞過來的。他婚禮在老家辦的,雀城下邊的一個縣城,我還在考慮去不去。」

  「去唄,正好你和你們隊那些人不是很久都沒聯繫了麼。」

  「可是咱們不都說好要一起去度假麼,我假期排在月底了……」河緒感到為難,他心裡確實想藉著這個機會去見見當時籃球隊的那幾個哥們,但是一個人去,不是又要把葉承單獨扔在家裡了麼。

  葉承挑了幾口菜放進嘴裡,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電視上,隨口說道:「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咯?」

  話說出口沒聽到河緒的回應,葉承把視線轉回來:「嗯?」

  河緒撓撓頭,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你……該不會沒和你那些朋友出櫃吧?」

  「當時還沒和你確定關係,就沒和他們說……」

  雖然這話沒錯,但葉承還是有些不快地拉下臉:「那算了,你自己去吧。」

  「不!」河緒摟住葉承,緊緊地貼著他說:「那就一起去。當時沒出櫃,沒代表現在不能出櫃!」

  葉承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嘴脣微微地彎起:「那我明天也得去請假了。」

  「時間是……下周周六,不急不急。」

  「行,我和主任說一聲。」

  第五章

  那個縣城的名字兩個人都沒聽過,他們以為就是個臨近雀城的縣級市,上網一查才發現王川的家還要在更偏僻的村裡。

  在動車站河緒遇到了熟人,是王川他們班的班長廖偉。廖偉少年老成,大學時候就長著一張三十多歲的臉,所以這麼多年沒見倒也沒什麼變化。

  「這是我老婆,當老師的,剛好放暑假,就一塊來了。」廖偉的老婆和他相反,長著一張娃娃臉,是一所重點中學的英語老師。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在一個城市也沒機會碰到……欸你有帶你老婆來麼?!」

  葉承從洗手間裡出來,剛巧聽到這話,他默不作聲地走到河緒身邊,想看看他是怎麼介紹自己的。

  河緒看到葉承走過來,剛要開口介紹,廖偉卻先認出了他:「啊,這不是……呃你那個好兄弟麼?」

  「葉承。」河緒提醒道。

  「對!葉承!」廖偉與葉承握了握手,「王川也請你了啊。」

  葉承笑笑不說話,河緒開口說:「哦不,他是和我一起的。」

  「嗯?一起去玩的?」廖偉顯然沒懂河緒的意思。

  河緒看了一眼葉承,對廖偉說:「嗯,和他在一起後很少有時間一起出去玩,這次剛好有機會。」

  「和誰在一起?」廖偉後知後覺。

  「葉承啊。在一起十年了。」河緒摟過葉承的肩膀,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發尖。

  「啊……」廖偉和他老婆都呆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葉承的手繞過河緒的背後,戳了戳他的腰眼,河緒轉過頭,調皮地眨眨眼,兩個人自顧自地嬉鬧起來。

  半晌,廖偉才回過神,有些尷尬地拍了拍河緒的肩膀:「你小子……怎麼當時不說。」

  「畢業了才在一起的。」

  廖偉的老婆適時地說:「開始檢票了,先上車吧。」

  和廖偉夫妻倆短暫地告別,葉承河緒找到位置坐下來。河緒滿臉得意,一副等著被誇獎的模樣。

  發車十分鐘後,河緒見葉承玩手機小遊戲玩得不亦樂乎,不高興了:「喂,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等下。」葉承盯著屏幕裡跳動的小人兒,手指翻飛。

  過了一會兒,葉承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其實你不必和他說的。」

  「嗯?」

  「我們的關係……」葉承托腮看向窗外,「其實沒必要對每個人都說的。」

  「你醫院的小護士都知道了,我朋友為什麼不能知道?而且你不是希望我出櫃麼。」

  葉承噗嗤一笑,轉頭看向河緒的雙眼:「傻瓜,我那天的意思是,我們的關係不怕別人知道,但我也沒想著昭告天下呀。」

  河緒狐疑地盯著葉承:「是嘛?」

  我咋覺得,你非常想高調地秀恩愛呢?

  過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到了縣城的動車站。期間王川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確認他們到了沒有,河緒說自己帶了個家屬,在動車站還碰到了廖偉,坐的是同一班車。

  下車後兩人和廖偉夫妻碰頭,他們兩個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就把河緒葉承當作普通的兄弟看,也不彆扭。

  「王川說叫了倆車過來帶我們,我就和他說跟你倆一起過去得了。」

  「行啊,」河緒背上的背包裝著兩個人這幾天的日常用品,因為怕村裡頭不方便買東西,把那些雜七雜八的都帶上了,有些重。

  他扭頭一看葉承,拎著兩箱賀禮輕輕鬆松地就下了台階。

  「嘿,葉承拎的是什麼啊?」廖偉好奇地問道。

  「哦,那是朋友送的酒,我和他都很少喝,順手拎過來給王川的,我記得他當時挺愛喝白酒的。」其實是前些日子客戶硬塞給他的,兩個人都喝不慣。

  「哇,白酒啊!這幾年混得不錯嘛。」廖偉和他老婆手上空空,看河緒和葉承拎著名酒過來,有些難堪了。

  「還好還好……你呢?在哪裡工作啊。」河緒看葉承安全下了台階,回過頭繼續和廖偉說話。

  「就普通的公務員,在市裡稅務局呢。」廖偉雖然一副喪氣的臉,語氣間卻有些驕傲。

  「稅務局,不錯啊!可是我怎麼記得,當時你讀得最好的,是婚姻法啊?」河緒故意逗他。

  「去你媽的!」廖偉聽河緒提起大學的事情,一下子露出笑臉,不輕不重地打了他一下,被身邊的老婆嬌嗔地瞪了一眼。

  葉承自從下車後就開口說過話,存在感比廖偉的老婆還弱,出了車站,趁著廖偉東張西望找車時,河緒悄悄問葉承:「會不會覺得無聊啊?」

  「不會啊,你和你朋友敘舊,我都聽著呢。」

  葉承頓了頓,又開口說:「快點幫我拎一下,這個酒重死了!」

  「哈!」河緒笑,捏了捏葉承的胳膊,「不是說最近有鍛煉麼?」

  「那也不能鍛煉過度!快拿去!換你練了!」

  他們把周圍的越野車小轎車找了遍,都沒看到王川給的車牌號,最後還是一個帶著當地口音的中年男人過來問是不是參加王川婚禮。

  那人自我介紹叫王雄,是王川的鄰居。

  「麻煩您……啦。」廖偉傻了,他老婆也傻了,停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輛解放牌大卡車。

  葉承和河緒也愣住了,王川讓這車來接賓客……也太隨意了吧!

  王雄噴了口煙,說:「村裡人都是這種車,運貨方便。你們幾個得坐後頭了。」

  最後廖偉的老婆跟著王雄坐車裡,三個男人就得抱著行李坐在後頭,葉承還得小心護著那些酒,怕一個轉彎就碰破了。

  「臥槽,王川這也太不夠意思吧!」廖偉嗅了嗅自己西裝袖子,一股子菜葉和其他什麼奇怪的味道讓他直皺眉頭。

  「唉,入鄉隨俗唄。」河緒自己也不太高興,從這卡車他已經能預料到進村以後的畫風了。

  葉承坐在角落,看著沿路的風景,今天是陰天,遠處的烏雲密集處似有雷聲涌動。

  颯颯的風吹得葉承半長的頭髮飛揚。

  「這樣也不錯,很像那時候我們下暴雨前,跑到天台吹風的感覺。」葉承突然這麼說。

  河緒和廖偉都沉默了,靜靜地吹著風。

  D大是三年前才給宿舍統一裝上空調的,之前他們幾個讀書的時候宿舍只有中央一個大風扇,吹不到個鳥毛。男生們夏天熱得不行,就盼著下雨,特別是大暴雨,下雨前天會掛強風,所有人呼啦啦地跑到走廊上頂樓的天台上,等著被風打嘴巴。

  那個勁,超級爽!

  王雄的車開了半個多小時,進村了。還好,雖稱不上世外桃源,倒也風景如畫,幾個人紛紛下車,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

  「好香啊!」廖偉的老婆興奮地說道。

  王雄把煙丟到地上用腳碾滅,想了想,又找了個塑料袋把煙頭撿起來,這才說:「茶香。王川他家就搞這個的。」

  廖偉這才想起來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煙遞給王雄:「謝謝王哥了,那王川的家怎麼走啊?」

  王雄接過煙,叼在嘴裡,把車鎖好:「走,我領你們過去。」

  第六章

  這幾天雨水多,通往王川家的路滿是泥濘,廖偉的老婆微微皺著眉頭。王雄把眾人的神態看在眼裡,不作聲,領著他們往左邊走了點。

  一條瓷磚鋪成的路彎彎曲曲地通向遠方,雖然上頭都是濕漉漉的黑腳印,可總比踩到黏糊糊的泥土裡好多了。

  王雄開口說:「王川怕你們走過來不方便,這幾天剛鋪的。」

  「啊……」廖偉語塞,「真是、真是麻煩他了。」

  通過瓷磚路,就走到了一片農民們自己蓋的住宅區,房子的外觀各不相同,風格迥異,有種極不搭調的感覺……

  「王川家再往後走兩步就到,對,就是我房子後面那戶,你們先過去吧。」王雄摸出打火機點燃嘴裡那隻煙,說完這番話,就進了自家的屋子裡。

  四個人面面相覷,心想說這哥們也太酷了,就這麼來去匆匆的。

  還沒等回過神呢,就聽見有人吼了一嗓子:「廖偉河緒?!」

  四個人齊齊抬頭,看到不遠處那三層新蓋的小洋樓陽台上有個人揮著手喊他們。

  正是王川。

  「嘿!」廖偉被他熱情的大嗓門感染,也舉起手揮了揮,「還不快下來迎接我們幾個!」

  「行!等著!」王川又喊了一嗓子,便從陽台上消失了,想來是下樓來接他們幾個了。

  河緒也露出了笑臉,邊往那走邊和廖偉說:「我咋覺得他胖了不少呢?」

  廖偉呵呵直笑:「那當然啊,都畢業多少年了?!之前在學校還打打球,現在整天坐著能不胖麼!別說他,就你,我看都胖不少……」

  聽到廖偉這麼說,河緒的笑臉驟然僵住了,他震驚了:「天啦老子真的胖了但是老子天天照鏡子明顯沒有身材走形嘛應該只是壯了嗯嗯肯定就是壯了那貨表達不清楚才會說我胖的!」

  看到表面痴傻狀實則內心萬馬奔騰的河緒,葉承毫不留情地露出笑臉:

  「呵呵。」

  打碎了某人的自我安慰。

  某人還沒來得及繼續鬱悶,王川的就來到他們跟前了。

  「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見了……喂!還愣在那裡,趕緊過來啊!」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走過去,卻愣在了離王川幾步遠的地方。

  「幹嘛?還不過來?」王川看幾個人傻傻地看著他,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大川……」廖偉咽了咽口水,艱難地伸手指了指他空盪蕩的袖子,「你的左手,怎麼回事?」

  王川早知道他們見到自己第一句話就是要問自己怎麼少了一條胳膊,毫不在意地轉了個身,好讓他們看清楚自己:「之前出車禍,截肢啦。」

  四個人都沉默了,都沒做好安慰人的準備。

  倒是王川似乎滿不在乎,聳了聳肩,伸出右手朝他們幾個勾了勾:「來啊,屋裡頭還有別人等著呢。」

  河緒他們這才打起精神,故作淡定地跟上王川的步伐。

  「你這……傷多久了?」廖偉還是忍不住問。

  「就三年前的事,唉,具體細節我待會兒一塊兒講,你們這一波又一波來的,我每回都得講一遍,多累啊。好了,到了!」

  王川的小別墅蓋得有模有樣,一樓是客廳和廚房,院子很大,擺上五六桌酒席應該不成問題,二樓三樓都是空房間,這幾天特意收拾出來給賓客住,頂樓還有一片露天陽台,想必夜晚的星河一定很美。

  王川帶他們參觀完,下到三樓,其中兩扇門剛好打開,河緒立刻認出來這也是王川他們宿舍的兩個人,同一個專業,大學也是挺要好的。

  「啊!廖偉河緒?」那兩個人看到他們,也先後認了出來,眾人圍在一塊兒,免不來一陣寒暄。

  王川一陣吹,說自己魅力無限,婚帖一發一個宿舍都要齊齊趕來,還有大學籃球隊裡和他比較要好的,也都說會過來。

  他單手撐在三樓外圍伸展出去的陽台上,看著遠方,臉上滿是笑容:「老三老四說傍晚到車站,前鋒後衛說明天一早到。」外頭刮來一陣風,吹得他空盪蕩的短袖袖口如同一面旗幟,獵獵作響。其餘人看著這畫面,原本熱絡的氣氛又一下子靜了下來。

  半晌,王川覺得自己裝逼夠了,轉過身來要給他們分房間。

  「我看看……班長你要不和嫂子住二樓去?那的房間是雙人床。」說到雙人床大家又一陣起哄,目前來的人裡只有廖偉帶了老婆,同一個宿舍的把他拱在中間,直打趣。

  河緒和葉承對於廖偉來說只是熟人,當時結婚肯定沒請這兩人,於是他們也不說話,就待在邊上看他們鬧。

  幾個老爺們鬧夠了,安頓完廖偉,王川才想起來河緒和葉承。

  「我說你倆還真是形影不離啊,這麼多年了還這麼要好?別是現在還住一塊兒吧?」王川眨眨眼,似乎意有所指。

  「嗯。在一塊兒。」河緒也不多解釋,攔了攔葉承的肩,「快啊你,給我倆安排個房間?」

  這時候一邊看熱鬧的兩個人也摸清楚了,其中一個還壞笑著問:「該不會……你們也要雙人房吧?」

  「那最好。」河緒面不改色。

  另一個顯然就沒這麼淡定了,咳嗽了兩聲,才假模假樣地問:「我去……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個屁!」王川一腳把他踢回屋子裡,「你當時就他媽的想著看黃片兒了,還能看出不對勁兒?」

  幾個人嘻嘻哈哈完,王川要帶他們下二樓,葉承這才說:「不麻煩了吧,就住三樓,我看不還有房間空著麼?二樓留給帶家屬的人吧。」

  王川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不就是家屬嘛。沒事,剩下幾個人都是一個人來的,讓他們和樓上那兩隻擠一擠就行。」

  「呃……」葉承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好默認了。

  「你這空屋子怎麼這麼多?」河緒問。

  「唉,現在做生意嘛,老有人過來,新蓋的房子就乾脆多弄出幾間客房。」

  進了屋子,河緒才想起來:「嘿,你新娘子呢?怎麼這屋子裡就你一個?」

  王川笑了:「啊,就你有良心,剛才那幾個也沒問過我。是這樣,我們這習俗就是結婚前一天不能見面。我老爸老媽和我哥住,在B市,他們航班延誤,估計得今晚才能到了。至於新娘子嘛……就在隔壁過去兩棟,她本來就是這裡的人,現在在她爸媽那呢。」

  「哦。」河緒點點頭,「你這是入贅啊。」

  「入你個屁,」王川笑,「我是把新娘娶回家的好吧。嘿嘿,到時候你們看到新娘,可別嚇一跳。」

  「嗯?」

  「不說了不說了。」王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抬腳往外走,「老三他們來了,我去接。你們自己收拾一下,隨便點。沒手了不關門了啊。」

  等他下了二樓,河緒才走過去把房門輕輕掩上,無奈地看向葉承。

  葉承卻沒有接他的目光,低頭從包裡拿出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我去洗……」

  「不急。」河緒走過去摟住他,抱著他直挺挺地躺到鋪好的床鋪上,輕輕地吻他。

  「靠,」葉承抽出胳膊別開河緒湊過來的嘴,「人家給你張雙人床你還真就要用上了,滾滾滾熱死了得趕緊洗個澡。」

  「我沒說要怎麼地啊……」河緒不知自己怎麼突然發起春來,抱著葉承黏糊糊的肉體就想動情,外頭是山雨欲來的氣勢,裡頭卻有空調的風涼涼地吹,太舒服了。他一點都不想動彈,頭有些昏沉沉的。

  葉承可不同,他在動車上睡夠了,現在只想洗個澡涼快一下,三下五除二地撥開黏在身上的河緒,拿著東西進了浴室。

  河緒憂傷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捏捏臉頰,嘆了口氣。

  窗外的聲響越來越大。

  下雨了。

  第七章

  河緒半倚在床頭眯了一會兒,等葉承洗完澡也馬虎地衝了一下。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他們幹脆把空調關了,打開房門,看到王川剛好從一樓上來。

  「欸,不是去接人了嗎?」河緒問他。

  「唉,你看這雨,總不好讓王雄……哦就是載你們過來那哥們冒雨去接人嘛。我幹脆就讓老三老四在車站再等等,和我爸媽一起包輛車過來。」

  「這樣也好。」河緒點點頭而後面露尷尬,「你家還有吃的麼,先給我和葉承填填肚子,中午沒吃呢。」

  「哎呀!」王川走過來拍了一下河緒的肩膀,「沒吃不早說,走走走,跟我下樓看看。」

  葉承摸摸鼻子,跟著兩個人下樓。其實餓的是他,中午坐車沒胃口就沒吃,現在肚子咕嚕嚕叫,只好讓河緒去討點吃的。

  王川從一樓的廚房裡拿出盒綠茶餅遞給河緒:「晚上哥們幾個要吃頓好的,又不好意思讓你們吃中午的剩飯,先嘗嘗這個,我們自己生產的茶類衍生品。」

  葉承一般是不吃甜食的,不過現在餓得要命也管不了那麼多,吞了三四塊,才點點頭給個贊。王川閑得無聊,把他兩個舍友和廖偉夫妻叫到一樓泡茶。

  外頭是忽大忽小的雨陣,屋裡頭一點都不受影響,一開始大家看王川單手托著茶盤,都要去幫忙,王川用身子擋一下,熟練地燒溫具、置茶、衝泡。

  既然王川都說了手的事情不讓問,那麼其他人只好互相說說這幾年的境遇。王川的兩個舍友一個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另一個老婆正在孕期。

  大家的生活多少都大同小異,畢業,找工作,結婚生子。要說不同和令人好奇的,當然是河緒和葉承這對。

  「我說,」王川奉茶,「當時我就覺得你倆真是好得不像話,居然還一塊兒搬出去住了。」

  河緒笑著抿了口茶:「應該是我倆搬出去住了,才好的。」

  王川他們宿舍的老二斟酌了一會兒,問道:「那你倆這幾年過得怎麼樣?父母那邊怎麼交待啊?」

  葉承開口:「河緒他爸媽幾年前過世了,我爸媽那邊……唉,就那樣吧,這事很難說,就看誰先服軟了。」

  「這樣……」那人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沒再開口。

  幾個人又閒聊了幾句,雨停了,王川一拍大腿,起身:「哥們幾個先吃飯。」

  「不再等等其他幾個人,還有你爸媽?」河緒說。

  「不等了,讓他們吃完了再過來。」王川打了個電話,喊了一個保姆樣的大媽過來幫廚。

  河緒和葉承站在門口的屋檐下等菜,瞧見四處無人,葉承悄悄說:「你這兄弟挺有意思的。」

  「嗯。」剛剛還笑容滿面的河緒此時卻沉著臉,似乎有些抑鬱。

  葉承看了他一眼,接著說:「明天就要結婚了,我們還不知道新娘長啥樣,也是有趣。」

  「就是辦個酒席兄弟幾個聚聚,算不上大場面。再說,他老婆我們未必認得,關心那麼多做什麼。」

  「你這口氣……」葉承還要再說話,被王川的呼喚聲打斷,兩個人只好頓住話題,進屋吃飯。

  晚飯過後,其他人幾個人舟車勞頓一天,都說要早些歇息,但葉承卻要河緒領著他去四處逛逛。

  「後面的茶園可以過去走走,但是再往後就別去了,晚上山裡不安全。」王川交待了幾句,也去忙自己的了。

  兩個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也不怕別人知道,就牽著手貼著肩走,一陣清風徐來,有股雨後清新的泥土味。

  葉承說:「上一次去農村,還是我大三的時候去支教。」

  河緒悶悶地嗯了一聲:「我老家也是在鎮裡,我爸媽死了以後,我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想說,如果你想回去看看,我可以陪你。」

  河緒靠在半山腰的一棵大樹上,輕輕拽了拽葉承讓他靠到自己懷裡:「不必了,讓咱爸媽知道我倆過得好就好。」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葉承微抬起頭去吻他,兩個人吻了一會兒,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河緒噴了口熱氣到葉承面上,哭笑不得地說:「到此為止。」

  葉承卻抓著河緒的領子,要更深入地吻他。

  河緒:「唔……夠了。」他的語氣有些慌亂,因為葉承已經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中。

  又一吻畢,兩個人各退後半步,均有些踉蹌。葉承摸摸鼻子,看了一眼下身,整整下擺,又走過幫河緒整整,才拉起他的手:「走吧,回去。」

  河緒被他牽著往回走,心裡竟然有些鬱悶。

  他想,或許葉承剛剛再主動一點,自己就真的半推半就地從了……

  第八章

  隔天一早又來了兩個人,是河緒他們籃球隊裡的前鋒和後衛,當初隊裡身材最健碩的兩個人如今都成了大胖子,一個還帶了自己七八歲的兒子一塊兒來的。

  一群人又寒暄了一通,兩個人似乎早就知道王川斷臂的事情,也沒有太過驚訝,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給新郎。

  陰天沒下雨,酒席是中午辦的,一堆大老爺們咋咋呼呼地坐在院子裡,周圍幾戶的鄰居也湊成了兩三桌在小院裡。王川一再強調這只是和酒席,不算婚禮,但也沒人當回事,大家依舊輪番塞了個紅包給他,誰讓他像模像樣的請帖都發出去了呢。

  雖然沒人對新娘表現出過度的好奇,但是等王川牽著身穿小禮服的新娘走進小院時,所有人還是伸長了脖子看。

  廖偉盯著那女人看了一會兒,皺著眉說:「怎麼那麼眼熟。」

  「臥槽!」前鋒一拍後衛肩膀,痛得對方嗷嗷直叫,「這、這這不就是咱校花的閨蜜嘛!天,真是備胎修成正室了!」

  所有人驚訝得不得了,前鋒的兒子還傻乎乎地問:「爸爸,備胎不是車輪嗎。」

  「這個這個……長大你就懂了。」

  王川走過來了,大家只好收回八卦之心樂呵呵地祝福。

  王川給所有人敬酒,這才說清楚了自己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幾年前他出了車禍,手給截肢工作也丟了,不久那貌美如花的公主女朋友也棄他而去,好在女朋友的閨蜜不離不棄,陪他重拾人生,只剩一張帥臉的王川這才發現自己身邊還有如此深愛自己的人。

  他說:「你們別以為我是因為感動才和小芳在一起的。這份愛確實起於感動,但我現在已經沒法離開這姑娘了,她在我心裡是最美最好的!」

  眾人啪啪啪鼓掌,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惋惜與祝福的雙重情感,至於王川身邊那姑娘,到底會不會執著於自己的斷臂男神是因為怎樣的原因才與她相守,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農家的酒席淳樸而熱鬧,鄉親們都很熱情,不認識的人酒過三巡也能稱兄道弟。河緒沒再和別人說自己和葉承的關係,葉承自己坐到了有廖偉妻子的另一桌,讓他們幾個兄弟敘敘舊。

  從中午十二點一直喝到下午三點,鄰居們先後離去,王川的妻子賢惠地收拾打掃。前鋒和後衛一起來也要一起走,說是公司那頭還有生意待不了太久,要趕夜班的飛機回去。

  王川送走了幾個兄弟,臉上有些難掩的失落,他轉身問剩下的幾個人:「多住幾天吧,我家的空房間多得很,當是來我家這度假了。」

  「沒辦法啊,家裡那邊還有事,還有小孩要管呢。」廖偉擺擺手。

  「我明天早上的動車。河緒你呢?」

  喝多了久正悶著的河緒說不出話,葉承就幫他回答:「我們也是明天早上的動車,十點十五分發車。」

  「這樣……」王川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點點頭,「那行吧,你們要不先回房間休息一下,晚上我煮點清淡的。」

  剩下的幾個人上樓回屋,河緒躺在大床上閉目養神,突然開口說:「你要是想多待兩天也行。」

  「你的假期有那麼長?」葉承反問他。

  「沒……」

  兩個人在床上並排躺了一會兒,葉承就受不了酒味跑去衝澡,等河緒也衝完澡,王川恰好在樓下喊他們喝粥了。

  第二天。

  儘管王川一再輓留,剩下的幾個人還是一早就要離開了,幾個多年不見的同學抱了抱,說有時間一定找對方玩。但大多數人心裡有底這個有時間的期限到底是多長。

  在動車上葉承發現河緒的情緒不高,猜想他是因為王川的事情而難過,自言自語道:「啊……王川他家的綠茶餅挺好吃的。」

  河緒斜了他一眼:「啊,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早知道我就多帶點了。這些要拿給同事的,分你幾盒吧。」

  「呆子……」葉承暗罵一聲,也不接話,用手撐著頭眯眼睡了過去。

  回家後兩個人渾身的骨頭都像要散了一般,一起擠進了浴室裡洗熱水澡。浴室裡沒有浴缸,兩個人就站在蓬蓬頭下淋著水洗頭洗澡。

  葉承給自己的頭髮打完洗發露,用滿是泡沫的手摸了一把河緒的胸:「親愛的,我能做點什麼讓你高興起來嗎?」

  河緒冷不丁地聽到這一聲違和的「親愛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也沒什麼……」

  「嗯?」葉承滿臉真誠地看向他。

  河緒嘆了口氣,小聲地說:「就有點後悔沒在那棵幹一炮。總覺得我們每次……都缺了點什麼。」

  「哦~原來你是因為這個……」葉承苦大仇深地摸著下巴點點頭,泡沫有一點流進了他的眼睛裡,讓他紅了眼。

  「我們是不是老了,生活都沒激情了。」河緒猶豫了很久,還是把這句話講了出來。

  葉承紅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囁嚅著雙脣。

  半晌,他開口說道:「我說……你是不是傻!想乾我不會直接和我說啊!」

  第九章

  葉承拿手接水抹去前額流下的泡沫,用手點著河緒的胸,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哎呀,氣死老子了!每次乾個活你都像個給後媽要零花錢的小屁孩。你敢不敢霸道總裁一點?嗯?把我隨時隨地摁在墻上然後醬醬釀釀?」

  「我又不是總裁……」

  「你!」

  「好啦好啦,我說真的,我可是一直把你當男神供著呢!」河緒抱住葉承,兩個人的下邊貼在了一塊兒,「我知道自己這毛病,只是我很愛你……」法庭上妙語連珠的金牌律師,在自己的愛人面前,就是一隻等著主人疼惜的哈士奇。

  葉承泄憤般地揉揉河緒的臉,哭笑不得:「他媽的說真的老子有時候恨不得親自乾死你得了。」

  河緒一臉寵溺的天然呆:「嗯……雖然我沒當過0號,但是也可以試試。」

  葉承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嚨口,翻了翻白眼,轉過身去慪氣,自己搓洗身體。

  河緒幫他搓背,搓著搓著兩人鼻息粗重,一言不發心照不宣地快速沖洗完其他地方,河緒在令他迷亂的深吻中「啪」地關上花灑開關,與葉承相擁著撲進臥室。

  兩個人剛搬進這處新家時也試著在浴室做了一回,只是站著「幹活」太耗費體力,只一回,第二天兩個人都四肢酸痛,下不了床,行吧,沒那能耐,他們就老老實實在溫軟舒適的大床上乾點愉快的事情。

  葉承稍微使了點力把河緒壓到自己身下,輕佻地勾著他的下巴:「自己把屁股翹起來。」

  河緒微張著嘴發愣,葉承發梢上的水珠滴到他嘴裡也渾然不覺,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伴侶只是在為剛才的鬥嘴而調戲自己,竟然真的傻乎乎地把胯往上頂了頂。

  葉承心裡又氣又笑,自己這對象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一上床就蠢得不行……唉,不過誰讓自己的經驗比他多呢。

  窸窸窣窣一陣,葉承喘著得不行,撲倒進床裡,河緒心疼得不行,半趴在他邊上,巴巴地看他:「還好吧,腰酸不酸?」

  葉承只是爽過之後有些缺氧,自己輕輕動了動腰,倒也不是很酸脹,嘴上卻說:「嗯,好累。」

  河緒哎呀一聲,手剛摸上葉承的腰又倏地收回去,滿臉糾結。葉承正饒有興趣地觀察,床頭櫃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吵鬧起來。

  「靠,誰大晚上打……」河緒撈過手機一看上面顯示的時間才下午五點,再一看來電人,有些莫名其妙。他把手機遞給葉承:「林成予那事你還沒解決?」

  葉承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這位林先生,他接過電話:「喂?」

  「喂,河律師嗎,我和我老婆還是想做個財產公證,你看你最近是不是有空?」

  葉承拿開手機看了一會兒,遞給河緒,做嘴型:「你手機!」

  兩個人用的手機是同款,常常拿錯。河緒接過電話,假裝沒聽清,讓林先生再把話重複了一遍,他有些詫異對方的選擇。

  他沒避諱葉承,和林先生短短交談了幾句,約定了明天辦公室面談,便掛了電話。

  葉承挑挑眉:「還是要分?」

  「不清楚,說是先做公證好有個底……這兩個人,也是奇葩。」

  「哈,都說勸和不勸分,我倆倒是聯手勸分了一對。」

  河緒張了張嘴,想了一會兒才說:「這是他倆的事,可和我們沒關係……我還以為你讓他們又如膠似漆了。」

  葉承嗤笑一聲,似乎對夫妻倆的印象不算太好:「男方悶騷女方矜持,就這對夫妻也是奇了,過家家的小孩都比他們有激情。」

  河緒正趴在地上摸踢到床底的拖鞋,聞言一頓,似乎被說到了自己的痛處,心想無奈又悲哀,一對異性戀夫妻因為生活失去激情而想分開,尚有婚姻讓他們猶豫,自己和葉承如果有一天突然想尋找別的激情,還真就一拍兩散了。

  葉承看河緒在地上趴了老半天,於是光著腳下床陪他找拖鞋。河緒的一隻拖鞋被踢到了床底中央,床板低,人趴不進去,在外邊總是夠不著。

  「行了,」葉承把自己的拖鞋踢給河緒,自己光著腳丫踩踩他的小腿肚,「去煮點吃的,我拿晾衣架去勾一下。」

  「地上涼,拖鞋你穿。」

  葉承一記眼刀過去:「還敢多言?老子現在的身體比你不知健康多少倍,滾滾滾!」

  河緒只能從命地穿著小自己腳三四碼的拖鞋別彆扭扭地挪到廚房,葉承拿著半長不長的晾衣桿拱來拱去才把河緒那四十五碼的大拖鞋弄了出來,他扶著晾衣桿半趴在床邊揉自己的腰,聽著廚房裡高壓鍋傳來的「嗤嗤」聲。

  他有一瞬間的迷惑,不知這樣的生活,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

  第十章

  送走林成予這對夫妻,河緒靠在自己辦公室的玻璃門上嘆氣,手中捏著兩張溫泉度假公寓的贈票。林氏夫妻把票交給河緒,讓他轉交給葉承當作咨詢用的謝禮。

  那天晚上有同學聚會,河緒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了,喝了點酒,臉蛋紅紅的,他摸了摸自己略微向外挺的肚子,突然感受到了中年危機,並且因身為gay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偏執,他更加憂慮與焦躁了。河緒突然對家中的生活感到厭煩,但也提不起興趣去獵艷出軌,他抬頭望向那扇有著光亮的窗,在城市燈光照射下它依舊那麼明亮。

  有個人在家等你,終究是溫暖美好的,他這麼安慰自己。

  打開門前河緒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他再次摸了摸包裡那兩張贈票,想象著如果林氏夫婦……嗯現在也許不是夫婦了,如果他們兩個人知道自己送出去的套票是給律師和心理醫生的蜜月之旅,不知作何感想。

  打開門,家裡靜悄悄的,冷灶冷桌,河緒並沒有太過在意,自己已經提前打電話給葉承說不回來吃了,估計這貨懶病犯了就自己下樓隨便打發了。

  在客廳的主衛洗過澡,河緒直接裸著身子進了臥室,果不其然,葉承已經在床上呼呼大睡,半長的劉海蓋住他的眉毛,他剛練出肌肉的手臂也縮進了被窩裡,只露出個臉蛋和脖頸,又像極了剛相識時那個柔弱少年。河緒的心裡的那絲不安被暫時壓製住了。

  但這都是假象,三十出頭中年河緒爬上了中年葉承的床,把他擁入懷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戀人在裸睡。

  他壞心眼地咬了一口葉承的耳垂,喝過酒的氣息濃郁地噴在葉承的臉上:「勾引我呢?」

  葉承睡得迷迷糊糊,翻過來摸了摸河緒,把手伸進他的睡衣裡:「做麼?」

  看他半夢半醒地講這話,葉承覺得好笑,他反手去摸床頭櫃。

  叮叮噹當半晌後,他遺憾地伸回手摸了摸葉承的腦袋:「套子用完了,不做了,我明天去買。」

  「啊……」葉承揉揉眼睛,已經在黑暗中清醒過來,「我知道用完了,剛買了兩盒在床頭櫃上啊。」

  河緒剛剛直接去摸習慣的抽屜,沒注意到櫃子上就是他要找的東西。他邊脫衣服邊說:「呵,有備而來啊。」

  葉承也半坐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我,明天要去學術交流一禮拜,你,在家安分守己。所以,提前犒勞你。」

  「啊?」河緒停下動作,「要出差?不是說好月底看爸媽的麼?」

  「只是去一禮拜啊,去完再去爸媽那也來得及。」

  「好吧。」河緒有些低落,自己這幾年和葉承出差離家的次數比前幾年多了許多。

  葉承歪頭看他:「有別的計劃?」

  「今天客戶……就上次找你做心理咨詢那夫妻,送了兩張溫泉公寓的票,說是給你當謝禮。」

  「哦,可是不是說好要去旅遊的?」

  河緒一聽也是,放著十幾天的長假不出國至少也該去港澳等地遊玩一番,去近郊的溫泉公寓也……太普通了。

  葉承摟住河緒的脖子,把自己湊過去一點:「親,還要嗎?」

  「要、要……」

  「唔……」

  「嗯……等等!你明天趕車?」河緒扒拉下葉承。

  「對啊,明天一早坐動車過去。」

  「那算了,好好休息吧。」

  「沒事……」

  河緒把葉承按倒:「還是早些休息吧,昨天已經做過,怕你受不了……唉我也困了,睡吧睡吧。」

  葉承在黑夜中癟了癟嘴,然後他們倆像之前的無數夜晚那般。

  相擁而眠。

  第十一章

  隔天葉承起得比河緒還早,稍作梳洗,便拎著已經收拾好的旅行包出門了。河緒正好放假,一個人懶洋洋地在床上賴到快中午,才垂頭喪氣地起來覓食。

  沒了另一個人,家裡空盪蕩的,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河緒給葉承的爸媽打電話,說推遲一天過去,兩個老人年紀大了,雖然沒了抱孫子的機會,但時間久了,對擁有兩個兒子的現狀也還算滿意,哦哦了幾聲叫他們照顧好自己,不要帶太多東西回去。

  打完電話,河緒潦草地吃飯打掃屋子,又到床上眯了一會兒。

  下午下了一場雨,空氣濕漉漉的,河緒站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風刮得遠處的大樹來回搖擺,低頭給葉承發微信。

  「在哪呢?」

  「到學校宿舍了,這所職校太高能,我進門到宿舍路上看到了兩起鬥毆,一起群毆。」

  「要注意安全啊。」

  「會的會的,乖乖等我回家。」

  「好的。」河緒摸摸鼻子,一邊享受和葉承發甜甜蜜蜜的信息,一邊又覺得老臉有些紅。

  「對了,」葉承發了個大臉貓奸笑的表情,「我在筆記本裡藏了私貨,可共享。」

  「嗯!?」

  「嘿嘿嘿,新下的,密碼是六個六。」

  河緒頓了一會兒,發過去:「666666,我這就去看。」

  「別擼出血的,回來我可是還要用的(壞笑)。」

  「好的好的(可愛),晚上再聊。」

  明明家裡沒其他人,河緒還是輕手輕腳地抱著筆記本進屋上床。懷著做賊心虛的心情輸入密碼,裡頭有三四部片子,歐美和日韓都有。

  「嘿嘿。」河緒傻笑出聲,全然沒了日常工作裡的精英模樣。

  他也不挑,隨手點開一個。

  前面一長串的英文字幕,屏幕裡黑底白色,寂靜無聲。河緒悄悄把褲子脫下來一點,瞄了一眼床頭的卷紙。

  驟然爆發出來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也不知葉承之前拿這台電腦幹什麼了,把播放器的聲音調到了最大,雖然出來的不是咿咿呀呀的呻吟,但屏幕裡男人的腳步聲和椅子的拖動聲也足以令河緒噤若寒蟬。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河緒不滿地嘟囔一聲,把音量調到適中。

  影片很快進入主要內容,令河緒驚訝的是,那個看起來頗為高大的男人反而是下邊那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精瘦帥哥把他壓倒在餐桌上一通猛乾。

  河緒在一剎那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盯著畫面,想象著如果在上邊的那個如果是葉承的話……

  嗯,河緒咽了一口口水,心想,那在下邊那個豈不是我嗎?!

  河緒後面從未被開採的小雛菊驟然緊縮了一下,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強行關上了開啟的腦洞。

  一部片子看得他非但沒有慾望發泄,反倒胡思亂想起來。他不是沒想過當0號與當1號的區別,但是……但是葉承一看就是徹頭徹尾的0號嘛,自己根本沒得選。

  回想當初,葉承也算「身經百戰」了,和自己這個小處男根本不是一個level的,第一次葉承「勾引」自己,自己隨便就被「推倒」了,兩個人恩恩愛愛又相敬如賓地過了十年,每次上床都是葉承準備好了,勾勾手指頭自己就過去了,要不就是兩人心有靈犀,對視一眼就知道今天對方想玩什麼新花樣。

  這麼說來,自己當0號的潛能也許根本沒被發覺呢?

  這個念頭一起河緒壓都壓不住,雖然剛在一起的時候葉承因為身體瘦弱每次做完都又累又疼,但是這些日子他越發地健康壯碩了,上回做完還光著屁股下床撈拖鞋,看起來比自己還像個攻。

  所以說,是不是只要適應了,根本就沒什麼嘛。

  哎呀,真是栽了。河緒仰天無聲地長嘯:「當了十年的top,今朝竟想嘗嘗做0號的滋味。」

  第十二章

  「去泰國玩怎麼樣?我們辦公室好幾個小姑娘都給我推薦了。」河緒一邊逛著旅遊網站,一邊和葉承視頻。

  「可以啊,我覺得泰國應該挺美的。」

  和葉承同一間宿舍的是一個剛認識的小夥子,和葉承不在一個單位,看對床的葉承笑嘻嘻地對著電腦屏幕聊了一個晚上,忍不住問:「你女朋友?」

  葉承帶著耳機,就是不想讓對面的人多想,這時候聽到他發問了,摘下耳機想了想,說:「這是我老婆。」

  電腦那頭的「老婆」嗆了一大口水。

  「喲!你老婆,你都結婚了?!」

  葉承心想他們單位只來了他一個,回去之後估計也不會再和這人聯繫,索性信口開河:「對啊,和我老婆好了十年了。」

  「十年!」那人很驚訝,狐疑地看了葉承兩眼,「看起來挺年輕的啊你,早戀麼?」

  「哈哈,我都三十幾了。」

  「嘖嘖,看不出來看不出來,頂多二十幾。」

  葉承和他打了幾個哈哈,見那人沒有問自己「老婆」長什麼樣,松了口氣,繼續和河緒聊天:「那你定吧,咱們月底去爸媽那待幾天就去玩。」

  「好。」河緒一想到要休假,也開心得不得了,「想你。」

  「都聊了一天了,還說這肉麻話。」葉承隔空賞了他一個爆慄,說完晚安下線了。

  對床又忍不住說:「你和你老婆真恩愛,在一起這麼久了還這麼甜蜜。」

  「還好還好。」

  「對了,你倆有孩子了嗎?」

  「我……我們說好不生孩子,做丁克家族。」

  那人啞然半天,才憋出一句:「嘖,牛逼!」

  葉承去出差的這幾天,河緒也沒閒著,天天健身,恨不得在七日之內速成腱子肉,重返青春,期間還因為肌肉拉傷而在家裡歇了一天。他這幾日把葉承私藏的小片兒都看完了,都說七年之癢,他十年了才癢,而且癢的……還不是地方!

  誒喲誒喲,慾望焚身的河緒在孤獨的雙人床上輾轉難眠,腦子裡幻想的不是自己把葉承乾了個爽,就是自己被葉承乾了個爽。搞得他晚上精神奕奕,白天垂頭喪氣,別人還以為他是因為要休假了高興得睡不著睡不好。

  千盼萬盼,葉承終於回來了,河緒冒著被扣工資的危險,在放年假的提前一天溜號跑去接自己的愛人。

  「老婆~」葉承笑嘻嘻地喊他,「有沒有想我?」

  「想!想死你了。」河緒恨不得抱著他轉一圈,越發覺得葉承是可愛的,而且幾天不見,感覺他身材越來越好,屁股越來越翹了。

  兩個人上了車,葉承摸了摸河緒的下巴:「瘦了欸。」

  「嗯,想你想的。」河緒幾天不見,無師自通,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葉承帶著笑故意側過頭去打量了他幾眼:「喲,小哥哥說話越來越甜了,之前叫你說幾句情話那是紅著臉也憋不出來啊,最近受什麼刺激了?」

  河緒哪敢說天天看著小片兒意淫,只能揉揉鼻子,故作深沉:「可能是不小心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了吧。」

  「噗,」葉承被他逗笑了,甚至懷疑起身邊開車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讓他有些措手不及,自己平時總埋怨著對方的嘴太乾,自己渾身是蜜地主動靠過去都調不出一點油來,如今膩得痛齒的話一說,自己倒有些不適應了。

  嗯,葉承撥浪鼓似的搖了搖腦袋,心想自己真是被虐慣了,給點糖還怕蛀牙了,還是說,比起一個合格的情人,一個腦子不開竅的呆子更有挑戰性呢?

  可是都調教了十年,也該成熟了。

  唉,真是矛盾。兩個人各懷心思,都覺得對方好,自己應該去哄一哄,適應一下,一路上的氣氛倒也活躍。

  進了家門,河緒殷勤地幫葉承換鞋收拾行李,讓葉承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

  「回家的機票買了嗎!」葉承在浴室裡邊洗澡邊大聲問河緒。

  「買啦買啦,明天下午出發晚上就到了。」河緒拿出葉承的行李,看衣服都已經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乾脆又放回去——反正明天也是要出門的。

  河緒以一個不太文雅的拉屎的姿態蹲在行李箱旁邊,他不知道怎麼告訴葉承,自己悄悄改了計劃——因為他昨天才發現,自己的護照過期了。

  第十三章

  旅行社週末休息,而河緒下班的點又剛好和旅行社的衝了,網絡上尋了幾家都不太靠譜,終於等到周一,拿著材料過去報名,才發現護照月初就過期了。

  河緒吞了口口水,看著葉承擦著頭髮走出浴室,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你幹嘛……衣服不用收拾了,那邊有洗衣機,都洗好了直接帶著走吧。」

  「嗯。」河緒的眼神飄向別處,有些心虛,同時心想,這傢伙的身材更好了。

  「話說,你泰國的行程訂好了?就上次你發給我看的那個嗎?」

  河緒聞言,額角滑下一滴冷汗:「那個……其實,我沒訂成功。」

  「啊?」葉承沒理解河緒的意思,「沒機票了?」

  河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藉口,但還是老老實實說了實話:「我、我護照過期了,補辦的話,來不及。」

  葉承呆了兩秒鐘理解了這話,然後毫不避諱地翻了個白眼:「呆子,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白請假不能出去玩了?」

  「不是……」

  「靠!」葉承突然發起火,把股間的毛巾一解直直地甩打到河緒臉上,「我千辛萬苦才把假請下來,本來月底我可以去省城一頂一的大學做講座,為了請假不得已和別人換了這一周去個破職校待了一周,你看!」

  葉承亮出手臂,上面新添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雖然很細但一路從手腕延伸只胳膊肘:「那天我就出門買個盒飯,剛好碰上後門鬥毆,被誤傷了。」

  河緒之前沒注意,現在聽他一說,心疼得不行,連忙拉著葉承坐到自己懷裡,細細地看已經愈合的傷口:「還疼嗎?會不會留疤縫針了嗎?」

  葉承本來對河緒近乎弱智的行徑氣到不行,故意把擦傷說道嚴重些想嚇嚇他,現在看到他這麼關心自己,火氣漸消,但還是嘴不饒人:「所以呢,沒法出國,打算去哪玩。」

  「聽你的,聽你的。」河緒討好地親了親葉承,順手摸了摸他有些輪廓的胸部。

  葉承完全沒注意在胸口肆虐的雙手,真的認真考慮起來:「可是國內我們差不多都去過了吧,也沒有特別想去第二次的地方……唔,還是想好好休息一下,那些需要跋山涉水的活動真的心累受不了。」

  「嗯……都聽你的。」河緒越摸越入迷,從胸口到腹部,還有兩側隱隱約約的人魚線,都令他愛不釋手,自己大學酷愛健身時,也沒對自己處於巔峰時期的身材有過任何迷戀的感情,但摸著自己伴侶的肌肉與肌膚,卻是那麼帶感。

  真的,比之前瘦不拉幾的樣子好多了,河緒沒從想過自己居然愛的是肌肉味的嘎■脆!

  葉承被河緒摸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游走在自己身體上的雙手,之前上床時,河緒喜歡親吻自己的耳垂和大腿內側,所以除了這兩處,葉承幾乎沒有其他的敏感帶,自己的腹肌被上下摸了許久都沒一丁點其他想法。

  「哎呀剛洗完澡別摸了,」葉承輕輕撥開河緒的手,抱著筆記本電腦上床,「不然就去附近的度假溫泉玩幾天吧。」

  河緒覺得自己的指尖和手指縫養得不行,意猶未盡地抓了抓空氣:「欸,對了,上次給的套票還沒過期,我們可以去。」

  葉承接過套票看了看上頭的說明,嘆了口氣:「行吧,就去這裡。」

  隔天他們啟程回了葉承的家鄉,葉爸葉媽熱情款待,心疼死兩個被工作折磨得都瘦了的孩子,雖然兩個孩子一再強調,這是健身的效果。

  在家鄉的日子很愜意,連內衣內褲都強行被老媽拿去洗了,一天到晚似乎除了吃,就是看看電視,逛逛街。

  偶爾會有鄰居問葉承怎麼還沒結婚,又或者問河緒是誰,二老面露難色的時候,河緒就會得體地,半真半假地回答那些問題。

  「我和小葉是多年同學了,好得不行,就一起回來看看乾爹乾媽……欸,小葉有對象的,在工作那地兒呢,老人經常過去看……啊啊,不煩您介紹對象了……嗯嗯,我也有對象了,不急著結婚……」

  葉承抿嘴看河緒回答問題,心裡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滋味,出櫃這事,對同事,對同學,對父母,他們都做到了,但是面對不熟悉又八卦的三姑六婆,他們還是不得不擠出笑臉,虛與委蛇。

  爸媽一開始還極度不適應,到如今的面無表情,也算是略有升華了。

  到了晚上,他們總是讓爸媽先睡,兩個人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同一間臥房,蓋一床被子。

  在被窩裡葉承把河緒抱得緊緊的,兩個人的額頭頂著額頭,嘴脣對著嘴脣,把呼出的氣都噴到對方臉上。

  葉承說:「雖然好幾次了,但是每次他們問這問那,我就替爸媽心疼。」

  河緒對著陌生人總能對答如流口若懸河,而對著自己的戀人就像失了彈簧的單螺旋生物,只能悶悶地抱著葉承,小聲地說:「對不起,我太笨了。」

  「對……你確實是個呆子。」葉承把腦袋後仰了些,看了看河緒的臉蛋,然後重新靠近,重重地吻上去,用模模糊糊的氣音說,

  「但是我不後悔。」

  第十五章

  說是到床頭趴好,但實際上哪是想乾就乾的啊,半小時後,翹著二郎腿靠床頭而坐的葉承不耐煩地浴室喊道:「喂,你好了沒啊!」

  河緒扭扭捏捏地從廁所裡出來,之前滿臉的豁達也消失殆盡了。不過他可沒有反悔,還是一聲不吭地爬到了床上,把頭埋進被子裡,微微翹起後臀,悶聲說:「來吧。」

  葉承雙手抱臂,大步一跨站到了床上,抬起一隻腳踢了踢河緒的屁股蛋子:「你這什麼態度?」

  河緒突然一躍而起,使勁搓了搓臉,好讓上頭的紅暈看得不那麼明顯。他低著頭,拉了葉承一把。

  床很軟,葉承本來就站得不穩,被這麼一拉,直接跌入了他的懷裡,因為身高差,又恰好是把頭靠在了河緒的肩頭。

  河緒一聲不吭地去扯他的襯衫,灼熱的氣息噴在葉承的脖頸。

  葉承抬眼看了一眼河緒,被他害羞的樣子萌壞了,他雖然對河緒的舉動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排斥去逗逗他,滿足他。他抽出一隻手,反手勾著河緒的下巴去吻他。河緒和他親親密密地接了個吻,然後繼續去解他的牛仔褲。

  前戲和之前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河緒去吻葉承,葉承的雙手就在河緒的胸口和側腰游離,然後抱住他闊肩,勒得兩個人都疼。

  河緒像往常那般輕輕吮吸了一會兒葉承胸前的兩點,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一般,拉著葉承的手繞到自己的後邊。

  葉承被他伺候得舒服,幾乎以為他就要像以往那般進入自己了,此時不由得一挑眉:「你決定了哦?」

  「嗯。」河緒終於能和葉承對視了,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彷徨,但更多的是對葉承的愛意。

  葉承壞笑道:「那待會兒可別叫得太大聲。」

  說罷,不給他回話的機會,一根指頭就狠狠地進入了他。

  「嗯!」河緒悶哼了一聲,後頭下意識地縮緊了,但馬上又放鬆下來。

  因為剛剛已經在衛生間做過擴張和清潔,葉承並沒有感到多大的阻力,不過把自己的手指頭伸到別人的體內,已經是好久好久不做的事情了,所以他反而比河緒還趕到生澀。

  「可以嗎?」葉承還是怕他疼,不斷地問河緒他的感受。

  此時兩人已經顛倒了姿勢,變成河緒在下葉承在上,河緒的額頭蓄了密密的汗,但還是故作輕鬆地說:「你看……你還總嫌我話多,輪到自己,哼……不也囉囉嗦嗦的。」

  葉承沒有回答,吻了吻他的鬢角:「那我直接上‘真傢伙’了?」

  「哼。」河緒心裡有點虛,但還是嘴硬地逞強道,「行,你那小傢伙,也乾不倒我。」

  葉承被他說「小」,氣得牙癢癢,果真一挺身就進去了。

  「嗷!」河緒大叫了一聲。

  葉承被他嚇得一抖,差點萎了:「你、你沒事吧。」

  河緒只是覺得奇怪,下意識喊了一聲轉移注意力,和小時候打針被嚇一跳的瞬間針管插入是一回事,現在他冷靜下來感受了會兒,好像也並沒有非常特別的感覺……就是漲,還有肌肉拉伸得有點酸痛。

  「沒事,」河緒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過了,不得不忍下劇烈喘息的動作,稍稍轉了些角度,更方便葉承進入。

  葉承停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動作,他之前一直做0號,此時突然進入了別人的身體裡,竟有些虛幻的不真實感,他嘗試著找河緒的G點,但抽插了一會兒,自己反而體會到了久違的原始快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動作漸漸沒了章法。

  河緒被他撞得不太舒服,但也沒有非常不適應的感覺,他看著葉承漸漸迷離的神情,感覺這和之前躺在他身下被乾到發暈的表情又有些不同。不過他都喜歡,因為這都是最真實的葉承。

  葉承發狠地動了一會兒,低頭想與河緒接吻,可是他忘了兩人的身高差,他一低頭只能親到河緒的脖子。

  兩個的嘴在半空中錯開,不由得都覺得好笑,河緒抬手摸了摸葉承的頭髮,半仰著脖子和他接吻。

  葉承情不能自已,抓著河緒的腰大力一撞。

  「啊!」河緒急促地叫了一聲,「靠,就、就是那裡。」

  「這裡?」葉承不確信地又從同樣地位置輕輕蹭了一下。

  這下河緒只剩出氣的力量了:「■……■,慢點。」

  「哦。」葉承面無表情,握緊了河緒的腰,大力地衝擊起來。

  「啊……我靠!」河緒把手蒙到眼上,無力又舒服地呻吟著。

  葉承被強勁的快感包裹著,也忍不住輕聲喘息起來:「開始爽了吧……原來、原來你也是個做0號的料。」

  河緒被晃得說不出話,一手遮著眼,一手給自己擼著,心裡在想,之前做top的時候有這麼痛快嗎,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這場性愛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射完之後兩個人都大汗淋漓,說不清到底誰更累一點。葉承把套子隨手一扔,看了一眼河緒的情況,沒出血,這才放心地躺在他身邊,得意地問:「怎麼樣,哥的功夫還不錯吧。」

  河緒給自己擼出來了,隨手抹了一把到葉承身上,回嘴:「嗯……比起我來,還是差那麼一些。」

  兩個人起來吃了點東西,又躺回到床上。葉承推了河緒一把:「喂,你明天還有體力玩嘛?」

  「笑話!」河緒大聲道,「我什麼體力,現在已經完全沒感覺了好吧。」

  葉承不說話,伸出手按了一下河緒的那部位,痛得他哼哼了半天。

  「好了,別鬧了。」河緒痛完了,把葉承攬到懷裡,「睡吧,明天還玩呢。」

  葉承對於這個剛剛還當bottom此時卻溫柔霸道地圈著自己的男人感到了深深的反差萌,他突然覺得或許河緒的提議也許是對的,他真的感受到了新鮮感——更重要的是,他從沒意識到河緒如此愛他。不是那種對親人陪伴的愛,是那種恨不得把他融在心尖,攜手終生的愛。

  他聽著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到生活是那麼美好,這段時間縈繞不去的煩悶感驟然消失了,心裡非常滿足,懷裡也是。

  根本沒什麼要操心的,他有一個這麼棒的愛人,未來的生活完全可以變得很有趣。

  第二天,葉承先醒了,他睜開眼,看著河緒的睡顏,越瞧越覺得他非常帥,非常可愛,雖然臉比剛認識的時候大了一圈,眼角也有細細的皺紋了,但這一切都不能阻止自己愛這個呆子。

  他看了一會兒,河緒也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沒有啊。」葉承笑了笑,情不自禁地湊上去親他。

  醒來覺得甚是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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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

版主的一句短評讓我好想看這篇XDD

2016.11.02 18:25 c #- URL[EDIT]
649:

14章漏了TAT

2016.10.30 01:42 @ #- URL[EDIT]
631:

睡前溫馨小品, 可惜結束得有點快, 應該還可以再多寫點什麼的

2016.09.26 00:47 Norina #- URL[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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