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世英雄(+番外) by SISIMO [高智商腹黑攻X武力值MAX受]

文案:
丐少喝酒打架玩……一路彪悍的蓋世英雄路。

閱讀提示:
②攻受已定,范倫丁×蓋爾,蓋爾武力值+MAX,智慧值范倫丁+MAX,你們覺得呢?
③爽文,無虐,金手指流。
④筆力有限,非正統科幻文,慎入。

遲來的丐哥文,內有冷艷丐哥(誤),高貴精英型男(誤)和一個……絕壁酷帥狂霸拽的妹子,這大概就是這三一路征服宇宙(……)的故事。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機甲 科幻

★★★☆☆
穿越,機甲,星際
升級流,攻受和小伙伴一起變強,金手指開很大但寫得不蘇,看得十分爽
攻受雙穿,受帶著劍系統穿越,攻從未來穿越,兩人加上一美女稱霸星際(大霧
把劍三系統融入機甲戰鬥裡挺新奇的,沒有玩過劍三的也可看

CP:范倫丁X蓋爾




  正文 章節目錄 第1章 CH.1
  蓋爾正躺在他的簡易小屋裡啃完了一條烤蟲腿,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看著不遠處屏幕上全立體不知道幾d的狗血電視劇,樂得哈哈大笑。
  哪知道畫面閃了一下,頓時立體的女主角身體呈現一種詭異的姿態,然後唰地一下不見了,「臥槽,這信號怎麼越來越糟糕了!」他不爽地踢了一腳笨重的機箱,畫面又回來了,他晃了晃自製吊床,繼續啃另一條。
  窗外一片鐵銹紅,瞧著應該快要天黑了,最近天氣冷得有點厲害,雖然他現在這副身體對於冷熱沒有那麼敏感,就好像那些武林高手大冬天的穿個單衣肯定也不會凍死一樣,但出於正常人類的心理,他還是想著要不要去翻翻附近的垃圾山找找有沒有被子什麼的,去年的那條已經破了,被他重新扔回了垃圾堆裡,別看這裡的被子薄如蟬翼,卻真的很暖和,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
  到這個地方已經是第三年,很多事情已經適應了,比如,他從每天差不多還是二十四小時,白天黑夜正常顛倒,天氣變化差不太多,甚至還有一些目測有些眼熟的廢墟猜到這個地方應該還是地球,只是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地球,因為他沒有在這裡看到任何熟悉的動物甚至是植物。
  據他判斷,這是一顆垃圾星,為什麼說是垃圾星呢,當然是因為這裡到處都是垃圾,雖然都是他不認識的垃圾,應該慶幸的是,這個地方的大部分垃圾好像幾乎都是電子產品,不存在任何發臭腐化的玩意兒,不過從他翻出來的那台模樣古怪應該類似於電視的東西裡瞭解到的信息來看,這個年代任何會發臭能腐化的玩意兒,都能立刻被家用處理器回收二次利用成為可用能源了,根本不會扔掉,說是垃圾星,其實只能算是中轉站,因為這些電子垃圾被集中在這裡,過一段時間再被集中運走,估計是運回去二次處理了。
  這裡,到處都是廢棄的電子設備,但蓋爾發誓,他沒一個見過,如果不是這年代的電子設備都自帶非紙質的電子說明書,他恐怕這會兒還弄不明白這成堆的破銅爛鐵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蓋爾二十三歲,應該說是穿越過來之前二十三歲,他在光潔的金屬面上看到過自己現在的倒影,事實上不用看他通過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知道自個兒現在是個什麼樣子,真是太晦氣!早知道那天就不玩遊戲了!不對,要是不玩遊戲沒有遊戲系統他能在這鬼地方活下來?
  2013年的時候氣候已經各種不對勁,到了2014年更是見怪不怪,地震什麼的也算是挺常見,明明只是個四五級的小地震,照理不會出什麼事兒,可惜蓋爾是個一窮二白的傢伙,住的地方是最老的筒子樓,電路不好,這一震就不知道咋回事,整棟樓一哆嗦就黑了,他原以為是停電,哪裡知道一睜開眼睛就發現不對了!
  除了自歎一聲晦氣,蓋爾也沒什麼其他表示了,反正也不能更糟糕,身為樂觀向上的現代好青年一名,他到哪兒生命力都如同小強一樣強悍無比。蓋爾出身農村,徹底的山溝溝裡的,連計劃生育都普及不到的地方,上頭有六個兄弟,作為老七,別說引起父母什麼關注寵愛了,老來子是沒錯,但生了那麼多兒子都快養不活的時候,他這個兒子險些就被送了人!他老爹姓蓋,至於名字呢,他們那個窮得全村上下也才百來號人的地方根本沒什麼文化人,還是老村長拿著一本老版的新華字典隨便翻的,蓋爾這個名字總比他那些個哥哥們看似有文化的蓋駢(鈣片)、蓋梓(蓋子)、蓋冒(蓋帽)等等名字好吧,至少蓋爾聽上去像個洋名兒,十分高端大氣上檔次!
  等到蓋爾漸漸長大,跑出了山溝去唸書,一級級念上去,從全縣第一到全班倒數也沒花多少時間,畢竟窮地方的教育質量跟不太上的,於是只能勤奮勤奮再勤奮,花了別人幾倍的精力,才堪堪考上了大學,找了份馬馬虎虎的工作,日子也算過得去,但很快問題就來了,他沒車沒房沒錢,甚至連鳳凰男的資格都夠不到,因為沒有那個鳳凰的命,十八那年年老的父母就過世了,還是靠著大哥大嫂接濟才讀完了大學,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哪裡養得起媳婦?
  蓋爾曾經有一個夢想,攀上一個白富美,少奮鬥三十年。
  好吧,那純粹是開開玩笑的,但他窮怕了,腰桿子勉強能挺得直,生活卻只是能餬口,哪怕能碰上個把女神,永遠也只可能是女神的備胎……白富美嫁給窮小子那根本就是童話故事,和灰姑娘嫁給王子一樣不科學!他媽的現在還有幾個王子啊!倒是年老皮皺啤酒肚的富老頭多的是,他們一般都有個年老色衰等著小三上位的正室。
  經歷過無數次打擊的蓋爾表示,他有一顆金剛鑽一樣的心臟,不管多糟糕的地方都能活得下來,更何況,穿越一次也不是沒好處的,瞧,他平白年輕了十歲,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正太一枚,還附帶無敵遊戲系統,包裹裡還有幾萬金,完全變成土豪了哈哈哈哈,而且這整個星球都只有他一個人,多霸氣!
  蓋爾歎了口氣,看著又一次因為信號不好而藍屏的「電視」,連踢它一腳的心都沒有了。
  這應該還是那個地球,只是變成了垃圾星的地球,非但沒有一個人,只有一些巨大的蟲子,長得倒是不太噁心,就像是放大版的螳螂,純白色,相當凶悍,如果不是因為帶著遊戲系統,恐怕早就成為了它們的盤中餐。
  而現在,它們就成了他的盤中餐,這種巨型螳螂肉質鮮美,吃起來有點像沒有腥味的羊肉,口感相當好,呃,只是說它們凶悍是沒錯的。
  他帶著的是滿級的丐幫技能,如果是其他職業,恐怕肯定會被這種巨型螳螂傷到的,只有丐幫,十分舒爽地直接將它連招到死,就看到那巨型螳螂在空中飛啊飛地上滾啊滾,透明的血濺啊濺,直接就沒命了,也幸好它們都是單獨行動而不是成群行動的,否則蓋爾倒還需要擔心一下,偶爾出現個三四隻一起他也能對付,丐幫的群殺還算不賴,同樣能將它們拋飛。
  除了吃的之外,蓋爾還從垃圾山裡翻出一個還算好用的淨化器,它牛逼的地方就在於能把任何液體裡的水分分解出來,變成能喝的水,而這個星球上,至少那種蟲子的血是不會少的,它們的血液是透明的,倒進機器的時候也不太噁心,等到出來就是純淨水了,多神奇!這東西還沒壞就被拋棄的原因應該是它的型號老舊了,蓋爾從那台信號相當糟糕的半廢「電視」裡發現人家家中用的可比這先進多了,至少不是它這樣的大塊頭。
  就算是沒有水,他也有開了外掛的酒罈子,美酒永遠不缺。
  蓋爾的廚藝還不賴,有吃有喝好歹在這垃圾星上活了下來,三年過去他也在漸漸長大,這個發現讓他鬆了口氣,如果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小正太,他就不想活了!哪怕現在看著還是只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好歹有長大的一天。
  ——不過,在這裡,長大了又有什麼用?
  蓋爾注意觀察過來星球上投遞垃圾的「垃圾車」,很像是宇宙飛船的模樣,三年下來他摸索出規律了,每一百天它就會來一趟,而下一趟算算距離今天還有兩個月,這次他一定不能錯過機會,再在這裡呆上一百天,他覺得自己都快憋成神經病了。
  蓋爾剔了剔牙,正想回屋去睡一覺,卻看到空中一道明亮的光閃了起來。
  「奇怪……現在還不到垃圾車來的時候啊?」
  他見過這種痕跡,這種痕跡無一例外是有所謂的「宇宙飛船」造訪這顆空無一人的垃圾星,但這又明顯不是那些從地面往天空看去特別緩慢的「垃圾車」。
  蓋爾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衝向了白光的墜落地,幸好離這裡並不是十分遠。
  要知道,哪怕是作為垃圾星的地球,還是相當大的,蓋爾確定這裡沒有生物,是因為他已經做過「環球旅行」了,花了他差不多一年多的時間。
  但看著近,他還是連跑帶跳加上輕功還有白隼在空中指路,都跑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才看到他的目標。
  白隼,他的丐幫號帶著的寵物,可以戰鬥——不會死亡……變成真實的之後,既可愛又強悍,飛起來的時候翅膀展開特別威武漂亮。
  而且,真的像一隻隼那樣,有指路功能。
  ……眼前是一個很「宇宙飛船」的玩意兒。
  這個銀白色橢圓形的東西比起蓋爾見過的「垃圾車」要小得多,線條流暢至少外表看很好看,蓋爾繞了一圈,沒找著門。
  費勁地將這大概只有他身體兩倍大的玩意兒抬了抬,通體光滑,還是沒找著門,簡直就像一個蛋了。
  於是,蓋爾幾乎沒有猶豫,決定將這個「蛋殼」敲碎,反正,就算是完好無損,他也不會開飛船。
  找了根金屬棒還沒動手,就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這個飛船側面整個兒滑開,一個人掉了出來。
  蓋爾心頭一驚,還是帶著點兒警惕心理的,上前幾步,發現這人根本一點動靜都沒有。
  至少是個人不是?蓋爾已經三年多沒見到人類這種生物了……
  於是一步上前將那個躺在地上的人翻了過來,這一翻,他就覺得有點兒燙手了。
  不是說這人的身上燙,而是這位的長相一入了蓋爾眼,蓋爾就好似被燙了一下將手縮了回來,無他,這傢伙長得太好看。
  蓋爾現在自己的長相就很好看,由丐幫正太慢慢長大,暫時還沒長成丐哥那樣寬肩窄腰八塊腹肌的模樣,比起一般少年的纖瘦要健壯一些,卻也仍然顯得身材修長比成年丐幫的形象要單薄不少。
  但以臉論,自然有著數據賦予的完美無瑕。
  可是,面前這個人,實在也有著不大科學的好看程度,雖然瞧著年紀也不太大,頂多和他現在這副身體的年歲差不多?只十四五歲的模樣,那一頭金燦燦的頭髮柔軟順滑,眉眼精緻皮膚白皙,蓋爾仔細看了看,「……這,是男的還是女的?」
  如果是女的,那絕壁是女神啊,蓋爾想著心跳就加速了一下,但如果是男的……那就是無敵小白臉。
  可他這副氣若游絲臉色慘白的模樣看著不妙啊,蓋爾立刻從背包裡取出了一盒,咳,紅藥。
  沒錯,加血藥,在那個戰鬥中靠奶媽,脫戰時靠打坐的遊戲裡,加血藥這種玩意兒幾乎沒什麼用處,一些職業倒是會帶一些藍藥,但是加血藥……算了吧!
  丐幫卻是一個另類,因為這個職業,奶媽仇恨百分百,很多地方就算是同陣營的治療職業從你旁邊經過,她們都不會給你加一口血給你治療一下的……再沒有任何一個職業會比丐幫更拉奶媽的仇恨了!
  所以,作為一個丐幫,蓋爾從來都是隨身攜帶加血藥,而且一帶就是好幾組,沒辦法,為了生命著想。
  ……可是,這傢伙根本不是一副可以自己吞嚥的樣子啊……
  這要怎麼給他吃?
  於是,蓋爾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把藥丸塞到這人的嘴裡,然後拿起自己的酒罈子,抬起他的身體狠狠給他灌了一大口。
  「咕嘟」。
  喝下去了。
  蓋爾鬆了口氣,對於獨自在這顆垃圾星上生活了三年多的蓋爾而言,有一個伴當然是件好事,更別說這位還是個美人。
  嗯,不管是男是女,至少是個美人。
  「咳咳咳咳……」
  蓋爾知道,自己的酒罈子是個神奇的玩意兒,再怎麼喝也不會見底,和武器竹棍子是一套的,而酒罈子裡裝的酒並不是什麼美味的好酒,而是火辣辣的烈酒,相當烈,一口下去就從喉嚨口一直燙到胃裡的那種灼燒感,但是他現在的這副身體,是怎麼都不會喝醉的。
  這人——醒了,看來加血藥還是很有用的,可是很顯然,醉了。
  睜開眼睛才發現這人有一雙特別漂亮的碧綠眼睛,現在處於醉酒的迷離狀態,更顯得顧盼迷濛,麗色驚人,他的臉蛋上兩抹相當明顯的嫣紅,一下子就摟住了蓋爾的脖子,「你是誰?」他在蓋爾的耳邊說,呼出的溫熱氣息帶著淡淡的酒香。
  蓋爾也不知道怎麼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那什麼,要抵受住這種水準的醉美人,實在是讓他有點兒手足無措。
  「……蓋爾。」
  咦,等一下,外國人中文竟然說得這麼好?
  不對,這傢伙雖然長得像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但是,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算是——呃,外星人?
  「你聽得懂?」這人居然有點兒驚訝的模樣。
  蓋爾也驚訝起來,不是醉了嗎?居然還在思考?!
  再然後,這傢伙就乖乖蜷縮在蓋爾的懷裡睡著了,幸好,酒品不算差。
  蓋爾鬆了口氣,輕鬆抱起這個睡得死死的傢伙,往自己搭的「家」走去。
  嗯,出來一趟撿了個美人回去,還真不虧!
  正文 章節目錄 第2章 CH.2
  范倫丁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貿然坐起來,卻驚異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並不虛弱。
  怎麼會?
  伸出手來,才發現眼前這隻手顯然不是他原本的那隻手,細弱纖細,這是一隻少年的手。
  「……果然,時空亂流將我帶回了過去嗎?」他喃喃說。
  就算是回到過去,也不會使得他的傷勢完全好了吧?
  這才慢慢坐了起來,一頭金燦燦的長髮就這樣落了下來,「這裡是——」
  看到這個房間,范倫丁的心裡一驚,不為其他,這裡太簡陋也太古早了吧?
  身下的床冷冰冰的,有點硬,在這個天氣實際上有點冷,但是自己的身上蓋著兩條米婭棉的被子,范倫丁稍稍一摸就發現了這種材質,畢竟米婭棉十分特殊,他在歷史書上讀過這種材料的特點,但是這種材料在很久前就已經消失了,因為米婭棉是一種很特別的不能再次利用的物種,它保溫能力雖然好,但因為它不可二次利用的特殊性,消失在歷史中並不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
  除了身上的米婭棉被子之外,室內僅有的幾種電器都讓他的心不斷往下沉去。
  不管是那個笨重的據說叫淨水機的玩意兒還是那台不知道是哪個古早型號的立體電視,都讓他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
  ——他只在歷史劇裡看到過這些東西。
  范倫丁以他超乎常人的智商瞬間就下了結論,他絕對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期,而是——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附帶年齡溯回的副作用。
  然後,他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范倫丁愣了一下,對於這種香味,他其實十分陌生,但從身體本能上的反應看來,這種香味的吸引力十分巨大。
  當世界越來越發展,所有的科技亦或是其他什麼,都是為人類服務,最重要的目的無疑就是生存,為了生存,人類捨棄了太多東西。
  而人類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破壞者,他們瘋狂地攝取資源來為自己服務,直到最後,很多東西都消失在宇宙裡,在幾次規模極大的生存之爭後,例如這種……勾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的香味,就永遠留在了歷史長河中,至少范倫丁有生以來從沒有聞到過。
  他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地上,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防護服被換掉了,他伸手一摸,臉上立刻顯出異樣來。
  這種材質——他摸不出來,卻實在是很舒服。
  快步往外走去,映入眼簾的是推擠如山的電子垃圾!
  范倫丁只是匆匆掃過一眼,就看向不遠處香味飄來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簡陋的架子,看著不知道是從什麼機器上拆下來的,旁邊還有一口正在燉湯的「鍋」,說是鍋,實際上明顯同樣是從什麼機器上卸下來的半球形,火源更奇葩了,是兩個自動宿營篝火盤,范倫丁之所以認識,是因為這東西一直到他那個年代,都還在用,只是型號上明顯比這種要先進多了,體積也更小。
  事實上他猜都猜得到,哪怕是這個年代,恐怕都已經極少出現明火了,只有這種用來玩樂的東西,才會與火有關,這個篝火盤有巴掌大,遙控開關一開,能形成不算小的一片篝火,當然,到了范倫丁那個年代,最方便的篝火盤只有硬幣那麼大,可以持續燃燒三個小時以上。
  眼前這位,正在用最傳統的方法烹飪食物,范倫丁只在歷史劇裡看過,而且連歷史劇裡的角色,恐怕都沒法做到跟這人一樣自然流暢。
  他的眼睛一閃,頃刻間就得出了一個結論,然後下了一個決定。
  「咦,你起來了?」那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范倫丁看著他漂亮的黑眼睛彎起,一頭微亂的黑髮隨意束在腦後,如果只說穿著,這位實在是太「個性」了,但長相,卻著實不錯,於是,他滿意地點點頭。
  「你——從過去來?」
  蓋爾心中猛然一驚,他死都沒想到,眼前這人說出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不用他回答,從他的表情,就告訴了范倫丁他已經猜對了。
  「可以給我一塊嗎?」范倫丁指指蓋爾手上烤得焦香流油的蟲腿。
  蓋爾默默遞給他,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
  「猜的。」
  蓋爾:「……」
  范倫丁只嘗了一口,就露出「驚為天人」的表情。
  他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於是,更堅定了之前的那個決定。
  「你怎麼會說中文?」蓋爾又忍不住問。
  范倫丁看著他,「這叫中文嗎?」
  蓋爾睜大眼睛。
  「這種語言文字被稱為古語言,而且是流傳下來公認最難的古語言,」范倫丁緩緩說,「我的導師心醉於這種特殊的語言,我也就跟他學了三四年,當然,我學得還不錯,這三年裡為了防止自己在對方的各種手段裡洩露了什麼,就對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只要在我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只會說這種古語言,當然,也是因為看守我的人中,根本沒有人會這種古語言,事實上整個艾爾汀帝國也沒幾個人會這種語言了。」
  「看守?」蓋爾果斷抓住了關鍵字,看向面前這個面容還帶著稚氣的少年。
  只見他一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使得他清秀明麗的面容現出幾分狡黠來,「沒錯,你來自過去,而我來自未來,」他伸出沒有拿蟲腿的那隻手,做出握手的姿態,「范倫丁•g•尤里西斯,星河歷十六世紀以來最傑出的灰間客,又稱技術型犯罪分子,二十七歲,原擬流放獄島終身監|禁,因為時空亂流溯回原理落到了這裡,附帶——唔,年齡倒退的副作用,不過,你也不是十三四歲吧?」
  蓋爾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壓根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對了,好像你昨天告訴我,你叫蓋爾。」
  蓋爾:「……」這不科學,他不是喝醉了嗎?!
  范倫丁卻依舊淡定,「我記得我來之前,已經處於比較嚴重的失血狀態,是你救的我?」
  蓋爾點點頭,感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巴巴的,「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總有一種知道了大秘密馬上就要被滅口的詭異感覺啊臥槽。
  范倫丁笑了笑,握住了蓋爾猶豫了一下才伸出來的手,蓋爾覺得他的手有些涼,微微縮了一下,卻被對方堅定地抓住了。
  然後,蓋爾就瞪大眼睛看著范倫丁戴在食指上的一枚樣式古怪的戒指像是變形金剛一樣開始變化重組!
  直到那戒指分裂成兩個並且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直接扣住了他的手指,蓋爾才一下子甩開了范倫丁的手!
  「這是什麼鬼!」蓋爾看著附著在自己手上的暗銀色戒指,想要拔下來卻發現根本沒用。
  范倫丁微笑著說,「不用著急,沒事兒的,你從過去來,我從未來回到這裡,我們之間總需要更強力的保證來維持合作關係,是不是?」
  蓋爾皺眉看他。
  「你救了我,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的。」
  「所以?」
  「蓋爾,你知道世界上什麼樣的關係最親密嗎?」范倫丁反問。
  蓋爾有種不祥的預感。
  「婚姻關係是最親密的關係,榮辱相關,不論貧窮富貴,我與你同在。」
  范倫丁忽然靠上來的時候,蓋爾立刻渾身都僵硬起來,結果,范倫丁只是將額頭抵住蓋爾的額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於是,當他手上的指環泛著微微的瑩光,他看著范倫丁拉住他的手,神色嚴肅,「確定締結婚姻關係,*等級:a,口令:親愛的。」
  蓋爾:「……喂,等一下!」他縮回了手,這算是怎麼回事!
  范倫丁卻看著他,「你不願意?」
  他媽不是這個問題吧!
  他們昨天才見第一面啊!今天充其量不過是第二面啊!就算是他救了這個金髮美少年,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這人以身相許好不好!
  更別說,他、和、他、都、是、個、男、的、啊!
  在昨天回來之後給這位換衣服的時候,蓋爾已經百分百確認了,這是個長相相當上乘的美少年。
  「這是願意和不願意的問題嗎?」蓋爾瞪他,「我是救了你,但是沒說要和你結婚!」
  范倫丁卻一攤手,「晚啦,」他笑著指了指已經挪到中指上的銀色指環,分裂成兩個之後,這個指環顯得低調多了,「數據錄入成功,蓋爾,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未來世界,一個人一生只能結一次婚?」
  蓋爾:「……」
  臥槽,一生只有一次你還這麼草率?!
  范倫丁將手上的蟲腿淡定地啃乾淨,臉上帶著十二分地真誠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第一遺產繼承人,只要是屬於我的東西,都有你的一半,你將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我在你的面前將沒有任何秘密,我會盡我所能地對你好,希望你也能一樣對我,好不好,蓋爾?」
  「……這個戒指,摘不下來?」
  「嗯,摘不下來。」范倫丁肯定地說,「對了,來,我教你用這個。」他把手擦了擦,才伸出手,「看著,」他瞧了一眼蓋爾,「親愛的~」
  就見那枚小小的指環頓時伸展開透明的螢幕,超級像是那些科幻電影裡出現的畫面,而很快,蓋爾就感到戴在他手指上的那枚指環有些熱。
  「吶,這個婚姻指環的功能一共有七項,包括默認的財產共有條約,只要是你我名下的財產,全部是默認配偶有一半的權力,只要我的指紋和瞳孔確認能進去的地方,這個指環可以自動模擬我的任何個人特徵,使你也同樣可以進入,還有即時對話功能,是不是感到戒指有些熱?」
  蓋爾皺著眉,卻仍然點了點頭。
  「口令你知道的啊!」范倫丁理所當然地說。
  蓋爾看著面前金髮碧眼的美少年,感到喉嚨都有些堵,「等一下,這個婚姻關係到底是——」
  范倫丁卻不催他,「只要說出口令,不管在哪裡,我們都能看到對方,旁邊這一項是基礎情況,你的身體情況全部都有顯示,唔,身體素質真是出乎意料得好啊……」因為屏幕上給出的蓋爾的身體評級是s+,范倫丁往下掃了一眼,不僅每一項都在健康指標以上,而且在某些方面,遠超常人啊,怪不得呢,「當然,你也可以打開這個頁面看到我的情況,噢,還有最後一項,因為我們的*等級是a,最高等級,所以最後一項直接代替了『親愛的你在做什麼呀』這樣的問話。」
  「什麼意思?」蓋爾忍不住問。
  「就是,我隨時可以看到你在做什麼,你也可以隨時看到我。」隨著范倫丁的話語,他點開了最後一項,指尖在完全透明的光幕上輕輕一點,虛空之中漾開一圈圈的波紋,很快就打開了這一項。
  然後,蓋爾就看到自己出現在屏幕裡,手上拿著一串蟲腿,就這麼傻乎乎地站著。
  臥槽,這就是所謂的*等級?
  等一下!這事兒完全沒有和他商量啊!
  「范倫丁!這個真的不能摘下來?怎麼可能!我就不相信未來的人沒有離婚的!」蓋爾不是那麼蠢的好嗎?
  一生只有一次婚姻?你騙鬼呢吧!
  范倫丁凝視著他,好一會兒才憂傷地歎了口氣。
  蓋爾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強烈了。
  「你說的對,並不是一個人只有一次婚姻的,不管哪個時代,人類總是容易見異思遷喜新厭舊,」范倫丁忽然說,「可是,我從很早前就決定,我只想找到一個對的人,然後一起過一輩子。」
  蓋爾聽到這個話,只覺得戴著戒指的那隻手都有些發麻。
  「蓋爾,實話告訴你把,這個戒指確實摘不下來,婚姻關係的締結只是兩個人的事,但是解除卻要麻煩很多,」范倫丁認真地說,「我來自於星河歷1509年,我們那個年代,要解除婚姻關係,需要去專門的地方有專門的儀器才能將戒指取下,恢復成我之前那樣單身的戒指模樣。」
  蓋爾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可是,現在不是星河歷1509年,所以,我找不到解除婚姻的地方。」范倫丁看著蓋爾,眼神清澈。
  蓋爾很久才說,「為什麼是我?」
  「我也不知道,似乎第一次看到,就覺得是你。」范倫丁輕輕說,「不要怪我,蓋爾,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是來自異時空,都是這個時代的異客,我們是一樣的——我們相依為命不好嗎?這樣的關係,才能讓我放心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當然,你也可以都告訴我。」
  「我們一起在這個時空努力活下去,永遠也不背叛對方,好不好?」
  蓋爾一時詞窮,他原本就不是那種很會說話的人,竟然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范倫丁。
  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的事,要怎麼辦?
  如果他拒絕,然後呢?
  蓋爾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死都沒想到救個美人回來會落入這樣的局面裡啊!
  所以說,人什麼的,不能隨便撿!
  范倫丁看著蓋爾漸漸平靜下來的面容,微微笑了起來,這傢伙還不算笨到家,他會知道怎樣選擇的。
  ——不過,這樣就相信了自己戒指摘不下來的話?他明明剛剛才告訴過他,自己是個技術型高智商犯罪分子啊!
  嘖,這樣好騙。
  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謊,他范倫丁•g•尤利西斯是個有原則的罪犯,他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卻素來恩怨分明。
  既然他救了自己,那麼,只要此生這個叫蓋爾的不背叛自己,那麼,范倫丁願意護著這個蠢貨——
  一路同行。
  正文 章節目錄 第3章 CH.3
  要說蓋爾有什麼優點,那必須要說他樂觀向上的性格,換句話說叫經歷過最艱苦的歲月,千錘百煉的不僅僅是他的生活,還有他的內心。
  「將那個遞給我!」范倫丁叫著。
  蓋爾直接將手頭上一個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機器扔了過去。
  他這不叫認命,叫「生活就像強x,當實在無法反抗的時候,還不如去享受它。」
  更何況,也不算最糟糕不是嗎?至少范倫丁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美少年,哪怕蓋爾心裡對攪基還有那麼點兒特別的情緒,但他已經在思考接受這種關係的可能性。
  有一點范倫丁說得沒錯,無論是他還是自己,都是這個時空的異客,范倫丁一眼就可以看出自己的異樣,若是沒有他的提醒,蓋爾覺得自己就算是逃出了這裡,還是會有一大堆的麻煩。
  這樣的情形,並不一定會比現在更糟糕。
  蓋爾嘗試以一種理性的態度去思考他和范倫丁的關係,發現現在這種合作關係確實要比口頭上要靠譜多了,至少有手指上的這個指環在,根本不用擔心對方會背叛,因為隨時都可以看到對方在做什麼。
  反正戒指也摘不了,暫時只能這樣了。
  至於以後怎麼樣,誰知道呢!其實蓋爾並不大相信范倫丁說的戒指取不下來的話,但是現在無論是他還是范倫丁都需要合作,他就沒將這種懷疑訴之於口。
  不過范倫丁真的很厲害,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徹底修好了那台立體電視,看他的樣子就差在臉上寫三個字了——小意思!
  對於他而言,似乎這麼點兒真的是小意思。
  修這些個叫蓋爾看一眼裡面的線路都眼暈的電器,對於范倫丁而言,就像是換個燈泡那樣容易。
  「你是說,下一趟垃圾車兩個月之後來是嗎?」
  蓋爾點點頭,「準確地說是還有五十七天。」
  「計算得挺清楚。」范倫丁彎了彎唇角,「那我要爭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點兒東西來……唔,有點兒麻煩啊。」
  「什麼?」
  范倫丁早已經從跟他一起到這兒的那個小型飛行器裡取出了他的工具箱,那個小型飛行器幾乎被他拆了個乾淨,畢竟很多材料這個年代的工藝根本達不到,在能源耗盡之後,那台比這個年代先進太多的飛行器根本就再也沒有用處了,因為無法補充能源。
  蓋爾第一次看到范倫丁從一個只有膠囊大小的小玩意裡取出一個半人高的工具箱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一時以為范倫丁和他一樣有「遊戲背包」一樣的東西呢!
  「時空的折疊、扭曲和跳躍,」范倫丁一眼看到蓋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在星河歷十六世紀已經是相當普遍的技術,這種物品存放方法就利用了空間折疊術,可以將東西塞進一個空間裡再將空間折疊起來,這種理論現在這個年代已經提出,但是暫時能做到的只有時空跳躍,而且這種技術還不是百分百穩定,離空間折疊技術實現還早得很。」他的話語裡帶著些許驕傲,「除了我,這個世界上現在沒有人能做得到。」
  他是一名來自未來的技術天才。
  「那你現在要做什麼?」蓋爾忍不住問。
  范倫丁頭也不抬,「盡量做一些能做的,對了,你也不要偷懶,趕緊學習通用語,到外面可沒有多少人會聽得懂你的古語言。」
  蓋爾立刻不說話了。
  這枚神奇的小指環,還有私人圖書館的功能,范倫丁的個人圖書館現在完全向蓋爾開放,裡面就有關於通用語的書,現在范倫丁一天之中和他說話,有一半都是說通用語。
  通用語和蓋爾以前瞭解的任何語言都不像,只是有一些詞句像是中文或者英語、西班牙語裡的舶來詞,不過就像英語和中文也完全不同一樣,如果從記憶方面來說,不會比英語難,上輩子的蓋爾好歹是過了英語六級的,而且這一世換了個身體,直到開始學習的時候,蓋爾才發現,他的記憶力有大幅度的提升。
  要是上輩子有這樣的學習能力,他還愁什麼啊!
  有范倫丁陪練口語,以蓋爾現在幾乎過目不忘的本事,通用語的學習並不算什麼事兒,但痛苦的是,范倫丁還讓他學其他的幾門課。
  正中午,陽光穿透霧霾,曬在身上仍然有點熱。
  范倫丁戴著薄如蟬翼的機械手套,整理著繁複的線路,另一隻手還不忘在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來的微縮高速筆記本上寫著新程序。
  很多別人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都在他的頭腦和戒指裡,這種具備個人身份識別和存儲功能的超級指環一旦在他的個人意願之外離開他的身體,會立刻損毀,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敢做什麼,哪怕是切下他的手指,這枚戒指也會立刻作廢。
  所以在他最後他被劃分到「高危」那一類裡被判終身流放之後,仍然有人沒有放棄,才會使他抓住那麼一個機會逃了出來,一旦到達獄島,就算有他這樣的本事,也很難再重獲自由了。
  注意,是很難,卻並不是沒有辦法。
  在范倫丁的人生字典裡,沒有「做不到」這三個字。
  現在他將戒指的權限分給蓋爾一半,卻沒有半點兒擔心,因為……這貨能看得懂那些複雜的圖紙和公式才叫奇怪了!
  蓋爾在不遠處,赤|裸著以少年來說算不上削瘦,線條相當優美的上半身,巨大的錘子一下下重重往下落,嘴裡還在唸唸有詞。
  一邊幹活兒一邊唸書這種事兒,其實蓋爾還挺習慣,尤其在大學打工的時候。
  他的打鐵台是臨時做的,事實上他還是第一次嘗試做這個,卻發現……一點難度都沒有,因為他這個遊戲賬號,本來就是鑄造專精,反倒是烹飪才剛練到六十級,蓋爾之所以練烹飪,就是因為有個不需要專精也可以做的食物可以稍賣點兒金幣,要知道,他是那種玩遊戲不花錢的沒錢人,自然要在遊戲裡多多攢錢才行,別說是烹飪,他連醫術都練了點兒。
  所以,打鐵對於他來說,和吃飯睡覺一樣簡單自然。
  遊戲裡的鑄造可不僅僅是打造這些金屬錠,那些精妙的花紋和武器的鋒利程度都是一等一的,所以蓋爾處理這些金屬的能力,真心可以說是遠遠超乎了范倫丁的想像。
  范倫丁一邊欣賞著蓋爾幾乎可以稱之為藝術的姿態,一邊說:「通過現在你收集到的消息,現在應該是星河歷1267年——」
  「嗯。」蓋爾手上工作沒停,回答他,「好像你的私人圖書館裡有歷史書……」
  「對,不僅有歷史書,還有各種比較詳細的工具書。」范倫丁自己也有點感歎,「這些書在十六世紀根本算不上什麼,但是在現在,隨便一本拿出去都會惹禍。」
  蓋爾默默地承認了這個觀點。
  其實他覺得比起自己,范倫丁的金手指簡直閃瞎他的眼睛!
  范倫丁手上還在不停地寫著程序,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從他的微縮筆記本屏幕往上躥,嘴上說著:「其實吧,人類從這地球離開已經一千多年了,看著真了不起啊,但很多歷史都已經遺失,這些恐怕你會比我知道得清楚,星河歷是從人類離開地球之後才開始計算的,之後的上百年,其實都很艱難,沒能離開太陽系的範圍,直到空間跳躍技術得到了質的發展,才擴展到了整個銀河系,而就算是在銀河系的這段時間,人類為了生存做出了太多努力,人口銳減不說,能活下來的幾乎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進化。」
  蓋爾停下了動作,將手上范倫丁要求的一塊薄金屬遞過去,「這樣可以嗎?」
  范倫丁點點頭接過去,「差不多了,看這個,按照這個圖形打出這樣的模具,越精細越好。」
  他對自己選擇的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滿意了,恐怕蓋爾自己不知道吧?哪怕是在十六世紀,他這樣出色的技師可以得到天價的報酬,雖然大部分的工作機器都可以取代,但是人類的創造力和製作上的靈性是再高端的人工智能也做不到的事。
  「歷史上有個古人叫達爾文,他說,物競天擇,這句話是沒錯的。」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不知道為什麼,把達爾文叫成古人好奇怪的感覺。
  「人類在銀河系的生存發展頂多算是環境的惡劣,星河歷203年,人類開始向太陽系外遷移,經過漫長的兩百多年,星河歷465年的時候,已經算是相當有基礎了,但當時的人類內有隱憂外有強患,如此沉沉浮浮六七百年,人類的地盤越來越大,甚至走出了銀河系,進入了更廣闊的宇宙,當外患漸漸清除,以現在的科技水平,已經很少有什麼宇宙生物能威脅到人類了,然後——」
  「人心不足?」蓋爾猜也猜到了,歷史書上怎麼說來著?天下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范倫丁手上頓了頓,「沒錯,也可以這麼說吧,星河歷十三世紀中葉,歷史上給了這個年代一個概括,兩個字,亂世。」
  蓋爾繼續開始砸錘子,「亂世也沒什麼不好。」
  「是啊……」范倫丁微微一笑。
  「對了,你在你們那個年代,到底犯了什麼事兒?」蓋爾直接問,照他的理解,應該類似於黑客一類的吧?技術型犯罪什麼的……
  范倫丁根本沒有瞞著他的意思,漫不經心地說:「就是換了幾個身份混了幾個重點研究所、實驗室之類的,拿走了幾個成果弄壞了三兩次交易而已。」
  蓋爾:「……」
  為啥這麼輕描淡寫的話裡,他聽出了相當可怕的凶殘程度?
  和這樣一個人合作……真的沒有問題麼……
  說是婚姻關係,說穿了也不過就是合作,以他們現在的「年紀」而言,蓋爾瞧著不過十四五,范倫丁也差不多,不管內裡多麼成熟,表面上他們現在只是倆一臉稚氣的半大孩子而已,再加上在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們都忙得很。
  蓋爾的通用語學得不錯,尤其是聽力和閱讀,至於口語要稍差上一些,畢竟他是靠著這時候強大的記憶能力才有這樣的成果,口語卻要練。范倫丁讓他出去少說話,也就沒有太大問題。
  事實上,對於離開這裡之後怎麼辦,范倫丁已經有了具體的規劃,這讓蓋爾覺得……和這樣一個頭腦強大的傢伙合作,也是一件相當不錯的事。
  蓋爾仔細計算過垃圾車來地球的時間軌跡,其實除了這種飛船式的垃圾車之外,還有一些一次性投放電子垃圾的飛船,很輕薄的材質,一次性不返航設定,本身是用最差的金屬做的,摔壞了也不心疼,直接墜落在這個垃圾星上,蓋爾有一次差點被砸到,真是嚇了一跳。
  而他們等的是另一種垃圾車,一百天來一次,非常巨型,能裝進很多的電子垃圾,因為是要運去回收利用的,會在這裡無差別掃蕩各種電子產品,然後運送上船,在地球停留一天就會離開。
  地球很大,但是這種垃圾車的運行軌跡是有規律的,每次往正東方向偏移五十公里左右,也算是蓋爾幸運,他醒過來的地點剛好在垃圾車第二次和第三次抵達地點的中間,經過三四次之後,他才確定這個規律,於是每次住的地方都在隨著這個規律遷移。
  星河歷1267年5月19日,蓋爾和范倫丁悄悄上了飛往尤拉諾斯星的垃圾運送飛船。
  而屬於他們的傳奇,就從這裡開始。
  正文 章節目錄 第4章 CH.4
  這時候其實蓋爾和范倫丁倒還真稱得上挺逍遙的,尤拉諾斯星並沒有超出太陽系的範圍,事實上如果換個名字,幾乎所有人都對它稱得上熟悉。
  尤拉諾斯星,其實就是天王星。
  專門用來運送垃圾的飛船有專門的運行軌道和系統,全機器運行,是沒有活人在的,巨大的船身裡到處是電子垃圾,運進去的時候要過一下掃瞄,靠著范倫丁做的小玩意兒,只遵循程序模式來運行的機器完全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這艘船要飛多久?」蓋爾無聊地晃了晃腿,因為不是旅行船,這個船身裡完全沒有窗戶,他們看不到外面,甚至感覺不到飛船在飛。
  范倫丁面前的虛擬屏幕泛著淡淡的藍光,「我入侵到飛船的系統裡查看了一下,符合我之前的預計,確實是飛往尤拉諾斯星,要經過兩個空間跳躍點,預定行進時間——45天。」
  蓋爾瞪大眼睛,四十五天?
  「也就是說,這是趟不停往返於尤拉諾斯星和地球之間專用於運送電子垃圾的飛船,它到達尤拉諾斯星之後,將東西運下,維修養護八|九天,又要出發,不過,這種行進速度哪怕是最慢的客用飛船也比它快多了。」范倫丁也感到有點無趣。
  蓋爾想的是幸好他在遊戲背包裡多塞了一些烤蟲腿,他的背包裡放的東西永遠不會壞,疊加的數量也有20只一格,他塞了八格的量,足夠他和范倫丁吃了,事實上一天只需要一條烤蟲腿就能夠吃得很飽,因為那些巨型螳螂一隻就有三四米高,一條蟲腿相當肥碩。
  范倫丁挑的一些有用的東西還是放在蓋爾這裡,雖然說,他對蓋爾擁有這樣隱形的空間存在一定的疑惑,但至少沒有太大驚小怪。
  「空間的折疊是要完全貼合物品的大小形狀寫出精密的程序的,複雜程度大概相當於要將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塞進硬幣大小的東西裡的話,需要寫出三十多萬個程序,用來測算、運行和詮釋空間法則,所以,你的背包是相當不科學的存在。」
  這就是范倫丁對蓋爾背包的註解。
  反正,蓋爾就這樣帶著點兒心虛理直氣壯地說,「不管科學不科學,我就是有這麼個東西。」
  就算是在這艘飛船上的一個半月,他們仍然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范倫丁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是個嚴師。
  「為了應對將來的情況,你必須要將這些東西塞進腦子裡去!」
  在這種氣悶到沒法做其他事情的環境裡,蓋爾只能苦逼地唸書。
  星河歷1267年7月3日,賽尼可銀河公司運送垃圾的飛船如同往常一樣到達了倉庫碼頭,時間上只延遲了17分鐘,這對於這艘即將退休的飛船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賽尼可銀河公司佔地極廣的倉庫區只有一個管理員,他的工作只在於在機器發生故障的時候向上級匯報,事實上這位管理員先生本身是公司一位中層管理的親戚,工資雖然微薄,好歹可以餬口,好處卻是這項工作相當輕鬆。
  所以,在他打盹兒的時候,兩個身影穿過廣闊到只有機器的倉庫區,根本沒有半個人發覺。
  蓋爾震驚地看著這個叫尤拉諾斯星的地方,哪怕小時候就知道太陽系裡的這些星球,但那時候,在他的印象中只是一個名詞而已,比起月亮那樣擁有很多傳說的地球衛星不同,天王星之類——除了一個名字,蓋爾幾乎對它一無所知。
  眼前這個巨大的城市,明顯只是天王星的一部分,而蓋爾印象中,天王星本就比地球要大得多。
  這是一顆藍色星球,和很久以前地球海洋的那種藍色並不同,而是呈現一種特別漂亮的藍綠色,岩石和冰,是蓋爾視線裡所能看到的兩種東西,然後,就是遠處矗立的金屬建築。
  「按照歷史上說的,現在太陽系還在使用的就只有這裡和地球了,尤拉諾斯星原來幾乎是氣體行星,人類卻花了大力氣將它改造成這樣,就是捨不得這裡的能源。」范倫丁呼出一口冷氣,他已經穿回了他的防護服,薄薄的一件,卻是神奇的冬暖夏涼。
  事實上這顆星球上的氣溫很低,比地球要低得多。
  蓋爾這樣不大正常的軀體,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這樣冷的地方,他連半個人影都沒見。
  「從這兒走。」范倫丁招招手。
  然後,蓋爾就看到不遠處有個金屬牌子,上面畫了一個拐彎的方向,他們一拐過去,就看到一道半透明的藍色玻璃門。
  ……不仔細看的幾乎都看不出來,因為這道玻璃門和地表的藍色冰層幾乎顏色一樣,偏偏還是在地面上的。
  他們一靠近,這道門就自動滑開了,感應門嘛,蓋爾表示見過不少。
  入目是往下的自動扶梯。
  「原來都在地下!」蓋爾有些恍然,他就說,上面那麼冷!
  范倫丁點點頭,「尤拉諾斯星原本大部分是氣態,有冰層、高溫液態海洋和岩石,經過人類的改造,才有現在的模樣,上方大氣層勉強也能讓人類生存,但氣候卻太過惡劣,其實這裡是知名的工業星,雖然現在已經開始沒落,但是上方成片的工廠仍然大量抽取著這顆星球的能源,在地下,就有這樣一座工業城市。」
  「只有一座城市?」蓋爾有點吃驚,要知道,這顆星球可是很大的,地下……卻只有一個城市?
  范倫丁撇撇嘴,「還是一個相當讓人看不上的城市呢,哪怕是在十三世紀,如果是尤拉諾斯這樣偏僻的星球出身,出去都會被人說一聲老土冒。」
  蓋爾:「……」那他這樣地球出身的會怎樣啊!
  「這顆是工業星,上頭有的,不僅僅是工業區,還有軍工。」范倫丁忽然壓低了聲音,「現在外面太亂,尤拉諾斯星是屬於派恩少將的治下。」
  蓋爾點點頭,他好歹也大概瞭解了一下如今這個世界,呃,如果還能稱之為世界的話。
  因為科技的無限進步,這個世界被擴大到他沒法想像的範圍,說這個年代是亂世,就是因為……科技太進步,卻又不那麼進步。
  人類佔領了很多星球,交通雖然在科技的飛躍下變得便利起來,但在星球與星球之間移動,卻不是短短用小時就能計算的,反倒像是古代中國一樣,那時候的地域對於人們來說就是無比廣闊,跨一省就要花不少時間。
  現在就是一個擴大版的古代中國,地盤很大,但互相之間要往來,卻要花點時間,而變成如今這樣近乎「諸侯割據」的場面,其實也不大令人驚訝。
  各個星系之間,互相有一定的獨立性,卻又經常往來,互有征戰,並不和睦,於是,便是現在這個星際亂世。
  「我們現在去哪兒?」
  他們下來的時候好像剛好是夜晚,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路燈投下昏黃的燈光,比起地表的寒冷刺骨,這裡的溫度適宜,幾乎讓蓋爾想起二十一世紀的地球,可是那些相當具有科幻風格的建築告訴他,這裡不是,更何況,還有半空之中川流不息的懸浮車。
  這些懸浮車並不影響道路和房屋,只要在街道旁邊特定的銀色待等區等上幾秒,就會有懸浮車自動停過來,只不過這些懸浮車設定的路線都是固定的,所以中間仍然要轉換,但這種公用設施是全免費的,也幸好是全免,因為現在的蓋爾和范倫丁身上,可是半分這個年代的貨幣都沒有。
  「我看過一本傳記小說,有提及這個星球和這裡一個特別的地方——暗街。」
  蓋爾腳步頓了頓,名字倒是挺簡單易懂的,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個年代的路邊有不少電子虛擬屏幕,只見范倫丁走過去,直接輸入地點名稱,路線圖立刻浮現出來。
  「往這邊走。」范倫丁立刻提起腳步,上了街道旁來來回回的自動懸浮車。
  而這時候,蓋爾已經打開了他遊戲系統自帶的地圖,默默地看了看,然後在需要去的地方標記了一下。
  過了幾分鐘下車之後,范倫丁抬腳就走。
  「那個,范倫丁。」
  「嗯?」
  「走錯了,應該走這條路。」蓋爾提醒他。
  范倫丁懷疑地看過來,「你確定?」
  「確定。」身帶地圖一目瞭然好麼。
  幸好范倫丁雖然性子裡帶著些傲慢,卻也不是那種目空一切堅決不承認錯誤的人。
  「你帶路。」范倫丁直接說。
  事實上,他從不否認自己是個路癡,明明記憶錄極佳,看過的東西都記在腦子裡,對於複雜的線路能理得相當清楚,偏偏對道路這種沒轍。
  好吧,對於他擅長的方面,范倫丁有著近乎病態的偏執,但是「路癡」這種屬性,他不需要再實驗就知道自己絕對是沒救的。
  換成蓋爾領路,再複雜的路他也不需要猶豫,上下不同走向的懸浮車三次,很快就到達了之前范倫丁指定的地方。
  「就是這裡?」范倫丁問。
  「嗯。」蓋爾肯定地點頭。
  范倫丁上前兩步,果然看到右邊有一條小巷。
  事實上這個地方並不像蓋爾想像中那樣陰暗和狹窄,反而還挺寬的,用「小巷」這個詞,是因為比起其他的街道,它要狹窄許多,而且,一塊暗銀色的牌子上寫著兩個字,是通用語,以蓋爾的閱讀水平,可以輕易認出來這兩個簡單的字,而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小巷的意思。
  一走進去,蓋爾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落後和陳舊的東西,蓋爾卻覺得挺親切,比如那些金屬的卷閘門,當然,這些卷閘門不會像他熟悉的年代那樣發出相當響的聲音。
  這條街空蕩蕩的,而且很寂靜,蓋爾卻敏感得察覺到不少眼睛盯著他和范倫丁。
  蓋爾身上套著范倫丁給的大衣,這年代衣服製作起來很容易,一台被范倫丁翻出來的製衣機被他稍稍維修了一下就能繼續使用,將幾條米婭棉的被子送進去,直接就變成這樣的大衣出來了。
  米婭棉不會腐爛,無法二次利用,像這樣的廢物,在地球上還真不少。
  這種米婭棉做的大衣在外界是早已經過時的衣物,但是比起蓋爾原本那身驚世駭俗的衣服和紋身到底要好多了,也能遮住范倫丁身上那套超越時代的防護服。
  范倫丁忽然停住了腳步。
  蓋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也有些驚異。
  那是一個和這條街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瞧著不過也只有十三四歲,穿著白藍相間的衣裙,設計上十分貼合她的身體,她有一頭海藻一樣濃密泛著淡淡青光的黑色長髮,和一雙格外明亮的茶色眼睛。
  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少女,她似乎原本並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這條街上,不知道會有多少窺探的眼睛呢。
  范倫丁卻看了一眼時間,然後一步上前,「你就是薇薇安。」
  ——未來的鐵棘玫瑰薇薇安,銀鷹元帥閣下。
  少女微微驚訝,瞪大杏核一樣的眼睛看向范倫丁,顯得有些可愛。
  但是很快蓋爾就不覺得她可愛了……
  因為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他和范倫丁的胸腹,那是兩桿雙管獵槍一樣的東西?
  對於這個時代的武器,蓋爾並不大瞭解,但是為了更多地瞭解這個年代的信息,他還是很努力地從那台立體電視裡吸取知識的。
  比如,眼前這個,應該叫光極,是一種威力不算小的光能獵槍,大小卻只有蓋爾想像中那種獵槍的幾分之一,換句話說,它纖長到幾乎像是兩根細金屬管做成的精美玩具。
  但是,如果真的把它當成玩具的話,那後果……
  「你們是誰?」
  范倫丁卻微微笑了起來,他這副金髮碧眼容貌秀麗的模樣,一笑幾乎令人有令人如沐春風的炫目魅力,「是順著你的信息找來的人。」
  薇薇安立刻有些詫異,她很想反駁說不可能,但又抱著一絲希望。
  范倫丁看著眼前充滿了警惕心的少女,恍惚間想起《銀鷹元帥傳》裡的句子:
  「我叫薇薇安,只有名字,沒有姓氏。我沒有父母親人,沒有所謂的朋友,我在暗街長大,常常見到人世間最骯髒的事,所以,我總不吝於用最陰暗的想法去揣測別人。請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因為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作為同盟者,你需要做的只有一點,好好做事不要有什麼歪心思,否則,我會親手斃了你!」這是一個冰冷尖銳而且強大的女孩子。
  蓋爾可沒有讀過這本書,他一點兒都不喜歡被這種「槍」抵住的感覺,於是,他以一種薇薇安幾乎看不清的動作直接一個左跳離開了之前的位置。
  薇薇安卻絲毫不亂,甚至是完全冷漠地無視了蓋爾,壓低了聲音,直接拿著光極指著范倫丁的腦袋,帶著嘲弄說,「別以為暗街是你們想來就來的地方,我不想和你們兜圈子!給我說實話!小子,就算你能逃開,這傢伙不能吧?在我面前不要自作聰明!」
  蓋爾:「……」
  尼瑪,這也是一個幼稚殼子裡裝著非正常靈魂吧?鬼才相信她只有十三四歲!
  正文 章節目錄 第5章 CH.5
  不管蓋爾心中怎麼吐槽,表面上卻仍然繃著臉一派冷酷模樣,沒辦法,他要遵循范倫丁教給他的策略,少說話,一說話就容易露餡兒,他的口語實在是……還很不怎麼樣。
  范倫丁面對著手握危險武器的危險少女,卻仍然笑得溫柔,「薇薇安,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薇薇安蹙起了眉,以她的眼光,顯然看出面前這人不足為慮,但是和他一塊兒來的那個黑髮少年卻給她一種十分不安的感覺,她脖子上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個人十分厲害,而且危險。
  但她還是很快做出了決定,「請跟我來。」她不想放棄這個萬一是真的的機會。
  范倫丁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這一年是星河歷1267年,地球,距離尤拉諾斯星很近,而據他所知,現在太陽系還在啟用的星球似乎只剩下那裡……然後,他就想起了那本《銀鷹元帥傳》。這算是尤拉諾斯星走出去的最知名人物之一,恰好就在這個年代!
  他的私人虛擬圖書館裡剛好有這本書,確定了一下時間軸,這時候的薇薇安閣下應該還只是暗街上小有名氣的人物,這一年,她剛好在想辦法找一名老師。
  沒錯,她想考銀河系最知名的一家學校,或許她可以想辦法混進尤拉諾斯星的私立學校,但是,要進入那家銀河系的一流學府,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她需要一名真正的導師。
  尤拉諾斯星的私立學校裡教授的知識,是遠遠夠不上那個水準的,哪怕她可以上星網,很多高深的課程並不會對她這樣的d級用戶開放。
  這年頭的「公民」自然是不分等級的,但是,星網卻分等級,這個年代的生活處處與星網相關,這種等級,才是真實社會的映射。
  薇薇安的星網等級是d,因為她沒有真實有效能證明公民身份的證件,所以無法升級成至少c級用戶,當然,繳納一大筆費用同樣可以達到這個目的,比如這條街上的莫納亞老爹,他是一個走私販,相當有錢,他的星網用戶等級就是b。
  哪怕是如今這個對於蓋爾而言無比科幻的年代,仍然不存在絕對的公平正義。
  所以,薇薇安在星網上留了一條相當隱晦的信息,希望能找到一名合適的導師,當然,憑著那條信息,是怎麼都不可能找到這裡來的。
  這個時間,她剛好要翻過隔壁街道的高牆,混進附近的一家私立學校去聽課。
  薇薇安帶他們去了她的住處,說實話,很難說是不是有威懾的意思。
  因為一進門,蓋爾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管什麼年代,人總是血肉之軀,不管有沒有進化,身體是否變得更強大,卻到底不會變成銅皮鐵骨。
  范倫丁倒是不驚訝,他知道,薇薇安是一名暗醫,她年紀雖然輕,但是五六歲就給暗街上唯一的無證醫師老洛克當學徒,論手藝應當比外面一般的醫師還要好一些,當初老洛克看中她並將她撿回來,就是因為薇薇安的眼睛很靜,手也穩。
  暗街,其實就是某種意義上的貧民窟,這裡住著的都是流浪者、窮人、罪犯和孤兒,他們沒有真正合法的身份,並不為現在高度發達的社會保障體系所接受,所以,就跟蓋爾那個年代最發達的國家也有人看不起病一樣,這裡的人,同樣看不起。
  或者,不能去看。
  而且,這裡幾乎天天都有暴力衝突,最原始的武力鬥毆再加上現代防不勝防的武器,使得老洛克的生意一直很好,衝著他的面子,並沒有多少人敢為難薇薇安,再加上,她原本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罷了。
  但是薇薇安知道,這種好景不會太長的,因為老洛克早已經病入膏肓,所以她很早就為將來做了打算,並在這條街上闖出一點名堂,人們看到她,更多的不是看到她的美貌,而是她的……凶殘。
  去年,老洛剋死了,這家醫館就只剩下薇薇安。
  蓋爾看著牆角沾著血跡的繃帶,覺得有點兒反胃,就是垃圾星地球,感覺都比這裡好多了。
  薇薇安領著他們走上狹窄的電梯,上了二樓,他們就感覺呼吸順暢多了。
  「不用騙我,就我留的那些信息,你們絕對不可能找到這裡來。」薇薇安冷冷說。
  范倫丁微微一笑,「不管我們是怎麼來的,只要能達到你的目的就是好事不是嗎?」
  薇薇安蹙起了眉,「我的疑心病很重,而且,耐心有限。」
  蓋爾沉默而警惕地盯著她。
  這個少女一旦暴起發難,絕對很危險。
  「我可以讓你的星網等級升到a級。」
  薇薇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著范倫丁的眼神卻更加清明,「條件。」
  只要她成為星網的a級用戶,就意味著她可以進入任何她想去的高級課程,但是她知道這一點並不容易,要知道,莫納亞繳納了大概五百多萬銀星幣,才升級為b級用戶的,其實除了他們這樣並不被社會承認的人群,普通人出生就會戴上身份識別環,他們天生就是c級用戶,要升級為b,卻需要幾個條件,其中一個就是像莫納亞那樣交錢,另外還有諸如從高級學校畢業,或者成為公務員,又或進入隸屬商會聯盟的企業上班,都可以升級為b級,但是,a級就是極少數人了,只有這個世界上金字塔尖的那部分人,才能成為星網的a級用戶,他們都是能為世界或者星網作出極大貢獻的人。
  ——哪怕是星辰所,也就是專門維護星網並為星網服務的工作人員,也無法讓星網作出針對a級用戶的行為,他們的一切信息都受到星網最高限度的保護。
  這根本不是用錢可以買到的東西。
  所以薇薇安根本沒有辦法抵受這種誘惑,別說是她,就是到外面去,這顆尤拉諾斯星上幾乎沒有人能拒絕這個條件。
  哪怕眼前是深淵,對於薇薇安來說,也必須要去跳一跳。
  「條件?」范倫丁笑容依舊溫柔,「你聽說過精神烙印嗎?」
  薇薇安神色一凜。
  連蓋爾都看出來了,她知道。
  身為一名醫師,哪怕只是無照的,她也必然知道精神烙印是怎麼回事。
  「我的條件很簡單,終其一生,你都不能出賣背叛我和蓋爾,不管是榮譽還是富貴,都不能以犧牲和捨棄我們為代價,當然,這個烙印的解印條件是,我和蓋爾若有一方背叛出賣你,烙印自動解除。」范倫丁淡淡說,「你該知道的,只要被施加者不反抗,精神烙印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一旦她不抵抗,接受范倫丁精神力的入侵,如果他不遵守諾言,自己將會蒙受不知道多大的損失,她治療過受精神烙印傷害的病人,她深深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可是她並沒有猶豫多久,就立刻回答,「好!」
  本來,以她的身份和條件,能有多少讓別人這樣處心積慮的東西?拿一個星網a級用戶的條件來交換,已經是自己佔盡優勢了,對方才是真正吃虧的一方,薇薇安想得很清楚,她甚至有點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兩個少年要這樣來「照顧」自己,這兩個傢伙看著不像是蠢貨啊,她有點想不通。
  當然,這時候的薇薇安是不會知道自己將來的價值的。
  范倫丁原本也不想用這麼優厚的條件,可是,他不想一上來就讓薇薇安心裡存一個疙瘩,因為他知道,將來的薇薇安會變得多強大,精神烙印什麼的……對將來的她,根本就沒有用處,何必要結這份仇呢。
  哪怕是倒退回了十三四歲,范倫丁的精神力仍然強得離譜,就算是在十六世紀,他也是屬於精神力最高的那一群人,更何況是在現在這個十三世紀,在宇宙這個環境中,優勝劣汰物競天擇,人類的長相沒有多大變化,身體卻有不小地進化。
  薇薇安這才發現她之前對范倫丁的判斷並不正確,這人非但不是「不足為慮」的對象,反而應該是「十分危險」,只是他偽裝得太好,連她都沒有發覺。
  「精神烙印」這個詞聽著高級,讓蓋爾來解釋的話,大概就相當於升級版的心理暗示?
  應該就是這樣,只是效力比心理暗示要強很多。
  薇薇安半閉著眼睛,完全不抵抗地讓范倫丁的精神力入侵到她的腦袋,雖然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但是仍會讓人不大好受,她的眉目卻依舊平靜。
  等到精神烙印成功,薇薇安確定了范倫丁並沒有違背諾言,頓時放鬆下來,現場的氣氛也就融洽很多,這時候,她才收起光極。
  蓋爾終於憋不住問,「為什麼那時候你沒有和我說精神烙印?」
  尼瑪明明一個暗示就能解決的事,何必搞什麼「結婚」,弄得人整個兒都不好了!
  范倫丁鄙視地說:「你懂什麼是精神烙印?」
  蓋爾:「……」好吧,他、不、懂!但是為什麼這口氣讓人感覺這麼不爽!
  薇薇安笑著說,「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自己不反抗這種突然的精神入侵的。一旦有意識或者無意識地反抗,就容易造成精神上的傷害,而且往往是永久的傷害,很難治癒。」
  蓋爾:「……」好吧,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范倫丁知道薇薇安精神力遠超常人,而且控制力精準,也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的。
  薇薇安看看面容俊朗的蓋爾和容貌俊麗的范倫丁,實在是沒法猜測他們的關係,「你們是朋友嗎?」
  「你認為呢?」范倫丁笑得意味深長。
  薇薇安有些驚訝,「難道不是嗎?」
  他們算是朋友?
  連蓋爾都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原本以為他是你的保鏢。」薇薇安衝著蓋爾實話實說。
  蓋爾:「……」保鏢尼妹!
  「準確地來說,我們之間是婚姻關係。」范倫丁神情很平靜。
  薇薇安也沒覺得很驚訝,只是「噢」了一聲,多少覺得這兩位有點兒太年輕啊,但——以長相來說,還挺配的,長得都相當好看。
  這年頭,婚姻這回事吧,性別早就不是問題了。
  只有蓋爾覺得從頭到腳都不自在透了!
  擦,這說法,還不如當他保鏢呢!求別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蓋爾默默地抿抿嘴,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更讓他悲傷的是——
  對於這種說法,他竟然在范倫丁那幽深的,完全可以解讀為「你敢反駁試試」的眼神中,將試圖解釋的話吞了下去……
  形勢比人強啊,在這種對於蓋爾來說完全陌生的環境下,他覺得,他還是識時務一點比較好,至少暫時,他還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雖然穿越之前他仍然年輕,但是從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資本。
  但是,他從不為此感到不平,也從不因此怨天尤人。他能屈能伸,不會因為一時的低頭而感到羞恥,同樣的,該出手的時候也不會猶豫不前。
  蓋爾從很久以前就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所以他知道,再糟糕的情況,他也能帶著笑活下去。
  人遠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堅強。
  正文 章節目錄 第6章 CH.6
  既然范倫丁開了這樣的口,他自然有辦法提升薇薇安的星網用戶等級,不僅僅是薇薇安,包括他和蓋爾的。
  在星河歷十六世紀,范倫丁就沒有將自己的*交給那些星網所的蠢貨們的習慣。
  在很多人看來,能進星網所工作的都是精英,范倫丁卻對這個觀點嗤之以鼻,他之所以能自由轉換身份進入那些研究所,就是因為在十六世紀,他的星網用戶等級就在a以上,政府也沒辦法通過星網來獲取他的個人信息,以便抓捕到他。
  星網並不是沒有漏洞的,只是比起古早計算機那種隨處可見的漏洞,星網的漏洞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複雜了,而且這種經過上千年修復發展下來的強大ai與一般計算機的差距也十分巨大,范倫丁曾經花了十二年的時間,才終於找到了十六世紀星網的一個漏洞,就憑借這個漏洞,他成功將他的星網用戶等級升到了a。
  至於現在這個十三世紀,就更容易的,兩百多年前的星網,范倫丁想想都要哈哈大笑。
  星河歷有多少年,星網的歷史就有多少年,兩百多年前的星網雖然不至於在范倫丁面前滿身是漏洞,但是找出六七個來還是很輕鬆的,因為他最初研究星網的時候,就對曾經星網修復過的漏洞瞭如指掌。
  「首先,你要給我和蓋爾弄兩個星網接口。」范倫丁說。
  薇薇安皺著眉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了嗎?」
  蓋爾想了想,「你可以把我們都當成這個時空的異客。」他說得挺誠懇。
  范倫丁側過頭,差點兒忍不住翻個白眼,這麼誠實真是……讓他說什麼好。
  薇薇安有些將信將疑,到底還是沒說什麼,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耳釘式的接口可以吧?」
  「可以。」范倫丁肯定地點頭。
  這年頭星網的接口其實只是一個媒介,大多數人偏愛首飾模樣,也有植入型,例如比那星系的人,幾乎都是一出生就植入了星網接口。
  在范倫丁那個年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類都是植入型,但是范倫丁卻一直使用的是首飾媒介,而所謂的媒介,就是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可惜,回到兩百多年前,這種高出這年代科技太多的接口已經完全失效。
  蓋爾看著范倫丁拿著耳釘靠過來,「呃,這是要直接戳過去?」
  耳洞什麼的,他果斷是沒有的啊!
  「對。」范倫丁肯定地說。
  「等一下——啊!」話沒說完,耳垂一痛,已經穿過去了……
  蓋爾瞪著范倫丁,范倫丁微微笑,「幹什麼,這麼點痛都忍不住嗎?」
  聲音很溫柔,溫柔到薇薇安看了看他們說:「你們感情真好呢。」
  好個屁!
  連嘲笑的口吻也聽不出來嗎?
  蓋爾簡直憋得快要內傷。
  「薇薇安,將這段公式和程序背下來。」范倫丁遞給薇薇安一張紙。
  這年頭,紙張已經很少見了,虛擬電子的記事本和書籍幾乎完全替代了紙張的功能,這張紙還是從蓋爾那裡來的。
  沒錯,蓋爾的背包裡,有上百張用來做美人圖的……畫紙。
  薇薇安一驚,因為這張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叫人眼暈的數字和符號,「……都要背下來?」
  「對,一點都不能錯。」范倫丁同樣遞了一張紙給蓋爾,蓋爾一看,就有點頭痛,他可以背通用語的文字,學習書本上有些艱深的理論知識,卻不代表他能一下子背下這種複雜的程式。
  但幸好,這輩子的記憶力不錯,薇薇安同樣在這方面同樣並不遜色,直到他們兩人寫了五遍都沒有半點錯誤之後,三人才一同登陸了星網。
  蓋爾對這個所謂的「星網」還是很好奇的,說實話,很久以前他也看過所謂什麼全息遊戲的小說,但是理論上,他覺得這根本沒法實現吧?
  可是范倫丁告訴他,能夠實現,只要切斷腦神經與身體的聯繫,自然可以通過人的大腦操縱虛擬的人物,而星網,就是這麼回事,而且可以在切斷聯繫的同時,維持著人體正常的運作,甚至有一定的保養舒緩作用,使腦部仍然在工作,人類的身體卻處於休息的狀態。
  這就是星網。
  而且,因為當年出現過趁人在星網的時候故意殺人事件,於是現在當人進入星網之後,他的身體會自動受到保護,至少能夠承受普通光極的一擊,但星網能夠提供的防護膜,也就僅止於此了。
  蓋爾好奇地看了看四周,這種奇妙的感覺幾乎讓他沒法意識到,這裡是一個虛擬的空間。
  「91773號登陸室,請稍後。」
  電子音在他耳邊響起,蓋爾才挑了挑眉,然後就看到了站在他身邊的范倫丁和薇薇安。
  薇薇安顯然是對星網很熟悉的,范倫丁……他熟悉的是兩百多年後的星網。
  於是,在同一個登錄室的其他人看來,就是一個漂亮的少女和兩個長得好看的土包子,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但很快,范倫丁就右手一拉,拉出一片電子屏,薇薇安亦然,蓋爾的動作就要笨拙多了,他是真沒做過這些,頂多也就玩過山寨平板的他,還沒完全適應這種高科技。
  這是和星網直接交流的工具,星網強大的ai和無與倫比的計算能力能讓它同時和無數人交流,當然,要言之有物,就好像遊戲的gm一樣,你要是調戲它,它是不會理你的。
  蓋爾和薇薇安按照范倫丁的要求,將強行背下來的東西提交了上去,反倒是范倫丁仍然木木站在一旁,蓋爾猜測,他是在「調戲」星網,那什麼,較高級的調戲,估計星網也會拿這種人沒辦法吧?
  「叮」的一聲輕響,薇薇安聽到「鑒於您對星網作出的卓越貢獻,您的星網用戶等級升為a級,a級用戶權限已開啟」這句的時候,覺得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而她也只是匆匆和蓋爾打了個招呼,就撲到她早就垂涎的新課堂裡去了。
  蓋爾卻只能站在原地等范倫丁,因為……星網什麼的他還不會玩啊摔!
  結果,范倫丁好一會兒才動彈,甚至臉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意猶未盡。
  「走。」
  「去哪兒?」沒辦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土包子。
  范倫丁指了指不遠處的門,「我們先去外面逛逛,然後想辦法掙點錢。」
  這是第一任務,這年頭的貨幣都是虛擬貨幣,到哪兒都刷一下就行,但是他們身上,卻是半毛錢都沒有的。
  「然後,你要和薇薇安一起上課,明年八月前你要修完七門功課,然後我們一起去奧斯維德高級學校。」范倫丁的條理很清晰。
  蓋爾反問,「上學?」
  「對,首先,要有一個出身,」范倫丁說,「這個年代的亂世,可不是一個草莽也能成為英雄的時代,例如薇薇安這樣的也想著能去奧斯維德。」
  蓋爾卻仍然只是看著他。
  范倫丁這才無奈地說:「好吧,有一些東西,需要到更高一點的地方才能弄得到,例如奧斯維德。」
  看來這傢伙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好糊弄啊。
  蓋爾若有所思,「似乎,從士官做起,要比從士兵做起容易?」
  「那是當然。」范倫丁帶著他往外走,穿過那道門,蓋爾看到了繁華的街道。
  明明知道眼前的景象都是虛擬的,但這種無與倫比的真實感仍然讓他感到震撼。
  這裡,幾乎就是另一個世界。
  「首先,我需要做一個試驗。」
  「什麼?」蓋爾就好像當年第一次從小山村走到縣城的感覺,哦不,應該是直接將在小山村裡長大的他放到魔都那樣的大城市,這種無所適從的荒謬感充滿了不真實,而這時候,身邊有一個人陪著讓他感覺好很多。
  「來!」
  好神奇,明明是虛擬的世界,為什麼范倫丁抓住自己的手仍然讓他感覺到了溫度?
  「幸好這裡沒有太大變化。」范倫丁看了看四周。
  這是一個相當廣闊的空間,蓋爾看著腳下光可鑒人的「地板」和空曠的銀白色牆壁,以及不遠處的一片光幕。
  范倫丁瞇著眼睛,手輕輕滑動,那片光幕上就有無數的影像往左滑去。
  這些,好像是所謂的——機甲?
  蓋爾是見過機甲的,呃,在立體電視裡。要不然,就是在很早以前的科幻電影裡。
  「就這個了!」范倫丁很快選定了一架,「免費機甲沒有太多的選擇,你用這一種,型號雖然老舊,普通人恐怕很難操作這種大塊頭,但是你的體能高過普通人太多了,應該沒有問題。」
  「我?」蓋爾瞪大眼睛,「喂,我從來沒有接觸過機甲!」
  「我知道!」范倫丁瞥了他一眼,「放心,我們的積分是0,只會在最低等的f區域,根本不會有高手,不過,你需要在兩個月內至少打到b區,我才能確定這個計劃是不是有價值。」
  蓋爾:「……」擦,說話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范倫丁微微一笑,「開始吧!」
  於是,蓋爾滿心忐忑地聽從范倫丁的建議,開始讀取數據。
  不過一瞬間,他就坐到了狹窄的操作間裡,頗有一種當初在網吧小隔間的黑暗環境裡打遊戲的熟悉感。
  仍然站在原地的范倫丁瞇了瞇眼睛,喃喃說:「……希望,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這是他到這個世界之後做的最冒險的一個決定,需要花費巨大的心力物力才能做到,而這項瘋狂的投資哪怕是在兩百多年後的他看來,似乎也不是十分明智的選擇。
  ——可這種程度的回報,才配得上自己半條命的價值不是嗎?
  這兩個月,就是試驗的第一步。
  蓋爾恐怕自己並不知道,他天天吃著的烤肉,那種白色的多肉型生物被稱之為「銀螳進化體」,在宇宙生物中危險評級僅僅為e級,但是,那是在人類擁有機甲的情況下。
  若是沒有機甲——它對於人類的危險程度是a+,哪怕是全副武裝帶著先進武器的士兵,范倫丁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和銀螳進化體單挑的。
  銀螳進化體體表光滑,速度極快,很難鎖定不說,例如光極之類的高科技武器,對它的傷害也有限,而且這種生物前肢猶如刀鋒,銳利無匹,這年代的防護服被它來一下,保證被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地球是垃圾星沒錯,當年污染也確實嚴重,可其實並沒有發展到完全沒法讓人類生存的地步,比起許多環境險惡的外星,那裡算不上十分貧瘠,但是讓它徹底變成如今荒無人煙模樣的罪魁禍首不是別的什麼,正是這種銀螳進化體。
  范倫丁覺得,蓋爾本身就是一個很有趣的實驗體,從那天他走出去看到蹲在地上烤肉的他,身旁還堆著兩具他剛獵回來的銀螳進化體的時候,范倫丁就作出了這個決定。
  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他一向有——偷實驗品和試驗結果的慣性衝動。
  只是看著這個英俊的黑髮少年,范倫丁就覺得自己從內心到指尖都是一陣亢奮的酥麻。
  可他掩飾得太好,這個人半點兒都沒有發現。
  他笑起來,碧綠的眼睛裡滿是危險的狂熱——
  可惜,蓋爾正坐在虛擬機甲裡,迎向他的第一場機甲比試,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想我啊。」他揉了揉鼻子,不在意地命令這架無比笨拙的機甲往前。
  哪怕陌生,真正在這裡走出第一步,他的眼神就靜下來。
  深深吸了口氣,面前一片光明。
  正文 章節目錄 第7章 CH.7
  許程程瞪大眼睛,「臥槽,開什麼玩笑!」
  他今年十七歲,雖然從四年前就開始進入虛擬機甲平台,但是因為本身身體數據太糟糕,又不夠勤奮,至今也只能在f區徘徊,這一點經常被同學取笑,但他本身是不大在意的,他將來努力的方向本來就不在機甲方面,機甲對戰對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種娛樂,在f區也沒什麼不好。
  但許程程家境優渥,用的是c-97型號機甲,這種型號在現實中要賣到上百萬的銀星幣,而且是不對民眾出售的軍用型,哪怕在虛擬機甲平台上,它的售價也昂貴到讓很多人望而卻步,積分1978,折合成銀星幣,一千九百七十八每架。
  c-97以輕盈和速度見長,許程程用著c-97,卻仍然在f區徘徊,不得不說本身就是一件挺奇葩的事兒。
  但今天,他看到了更奇葩的對手。
  黑虎號,他的對手居然用的是黑、虎、號、機、甲!
  別看這個名字這樣霸氣側漏,事實上,黑虎號機甲是最古早的機甲型號之一,雖然許程程身體弱雞又對機甲興趣不大,卻偏偏有個患有機甲模型收集癖的姐姐,而黑虎號的模型恰好是他姐姐的藏品之一,所以,許程程才能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個黑不溜秋好似大磚塊的機甲。
  問題是,現在這個年代,怎麼可能還會有人選擇黑虎號啊!就算在免費機甲的選擇裡有黑虎號,但純粹是放在那裡賣萌的啊,一般人都會選擇t-42或者f-03這樣的機型吧,同樣是免費機甲啊!
  黑虎號……呃,難道裡面坐的是一個大塊頭肌肉男嗎?
  不怪許程程這樣想,因為操作黑虎號所需要的力量程度是許程程完全望塵莫及的,別說是他,就是他家裡那個體能過了七級的暴力大哥,也沒法做到自如操作黑虎號,倒是他們學校有個大塊頭嘗試過,但只駕駛著黑虎號不到十分鐘,回頭就嗷嗷叫著說手臂都要廢了。
  哪怕這是一個虛擬的世界,但是各種感覺卻是真實的,也會通過大腦傳遞給身體。
  許程程正凌亂地看著面前的對手一走一摔。
  這——一看就是個純新手啊!
  ……不會這麼倒霉對黑虎號根本一無所知,結果就選了黑虎號吧?
  許程程真是滿腹同情,又想著這位能讓黑虎號動起來,本身就很不容易了吧?
  沒錯,蓋爾是個純新手,他從來不知道該怎麼駕駛一台機甲,但是,他適應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融合完畢……融合度9%……」
  他剛開始有些新奇,但是很快就發現這個融合度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臥槽,他總算明白自己的金手指是怎麼回事了,絕壁不比范倫丁差啊!
  駕駛著機甲,他居然還能使用技能啊!
  呃,不過,好像是因為這一台剛好是用棒子的?只是不是丐幫應該用的竹棒,而是……狼牙棒?
  只是,9%的融合度,他現在能使用的只有「撥狗朝天」、「棒打雙獒」兩個技能,蓋爾對於這個融合度的意思——秒懂。
  不過,據范倫丁說,這個f區,應該沒什麼高手來著,兩個技能……應該夠了吧?
  蓋爾十分不確定地想著。
  深深吸了口氣,他看到了幽藍色的蓄能條,呃,應該是相當於……「內力」?
  ……不過,用機甲使用技能什麼的,感覺好奇怪啊。
  很快,蓋爾就找到了他的目標,而且,不會丟失。
  遊戲中一旦瞄準目標大家都懂的,選定之後,非但不會丟失目標,而且,因為蓋爾穿越前附帶簡單的插件,連方向和距離都顯示得一清二楚,還附帶對手頭頂高亮加星星的效果。
  因為在地球上獵殺了幾年的「食物」,蓋爾對於技能的應用早就不像最初那麼生疏了,反而十二分得熟悉。
  於是,當留在大廳裡的范倫丁看著蓋爾只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適應了機甲,然後又用了半分鐘,就衝著那架半隱形狀態的c-97跑去時,即便是以他的見識,都忍不住有些驚歎!
  蓋爾卻覺得,駕駛機甲,似乎比開車要容易一些,上輩子的他沒有駕照,卻跟著單位的一個老師傅學過車,那些車可沒有讓他感到這樣游刃有餘過。
  只有9%的融合度完全不是問題,這個沉重的機甲身體也不是問題,以他的力量值,操作起來根本是輕而易舉。
  范倫丁很快就看到,瞧著十分笨拙的黑虎號直接衝著傻傻愣在原地的c-97跑過去,掄起狼牙棒就給它來了一下!
  「那是……」范倫丁忍不住說。
  他是見過蓋爾去殺那些銀螳進化體的,蓋爾說,他用的本事是——古武,其實范倫丁是不大相信的,他聽說過古武,還是在一本相當偏僻的傳記小說裡,他覺得,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機甲和人體是有融合度的,融合度越是高,操控機甲的人就越能將機甲運用自如,例如體能高的人,如果找到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機甲,這架機甲就變得無比可怕,同理,精神力極高的人,他操作融合度高的機甲,很可能快到令人根本看不清楚,因為機甲可以等同於他大腦的運轉速度,當然,大部分精神力者並不是用來操作機甲,而是駕駛戰艦,只有精神力無比強大的人,才能憑借一己之力駕駛龐大而複雜的戰艦。
  范倫丁就會駕駛戰艦,這個年代的戰艦,於他而言卻不是簡單,而是要複雜很多,他需要重新經過學習才能掌握,因為到十六世紀,戰艦已經比現在精簡許多。
  所以,他的計劃就是——以蓋爾的本事,如果找到和他融合度最高的機甲,會有怎樣的後果?
  這絕對是一種無法想像的可怕,但只要想一想,就讓范倫丁興奮得手都有點發抖!
  c-97開始反抗了,這是一款以速度見長的機甲,防禦雖然薄弱,速度卻很快,十分敏捷,所以這一棒子下來——它躲開了。
  許程程雖然在機甲方面十分沒有天賦,但至少經驗還是有一點的,但這一躲,也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只差一點。
  他毫不懷疑這凶殘的狼牙棒落下來,自己的c-97絕對會被判定為無法繼續戰鬥。
  卻還沒等他慶幸一下,只見面前一坨廢鐵一樣的黑虎號手中棒子挽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帶起一片青濛濛的電子光,就好像一片散落的綠葉一樣——
  「砰!」
  「機體損毀超過50%,您的本場戰鬥已結束,計負十分,即將返回登錄室,倒計時:5、4、3、2、1……」
  許程程傻眼地瞪著那個黑黝黝的大塊頭,他覺得,自己簡直輸得莫名其妙!
  蓋爾回到那個一片銀白的大廳裡,呼出口氣,雖然「撥狗朝天」未命中,好歹「棒打雙獒」一下子給擊中了,對方的血好像挺薄的啊……不對!那是機甲,沒有什麼血不血的,應該說,那架機甲的防禦挺低?
  「打得不錯。」范倫丁微微一笑。
  蓋爾莫名打了個寒顫,「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說你打得還不錯啊。」范倫丁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只能用棍子還是棒子作為武器?」
  蓋爾點點頭,「對。」否則會提示,武器不趁手啊,那是必然的,如果武器不對,他的技能顯然是一片黑。
  「原來如此。」范倫丁點點頭,「那暫時你就用黑虎號打吧,到累積到一千分的時候,用一半的積分購買一架新的機甲,y-4號就不錯,用的武器剛好適合你,另一半,直接兌換銀星幣。」
  「那你呢?」蓋爾見他要離開的樣子,問他說。
  范倫丁對他一笑,「當然要想個什麼辦法快速掙錢了,不用太想我,親愛的。」
  蓋爾:「……」尼妹,早知道不問了!
  他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的虛擬屏幕,全勝,積十分。
  尼瑪這打到一千分就算是場場全勝都要打一百場啊!
  蓋爾頓時累覺不愛。
  范倫丁既然說出這個數值,是因為他很清楚,積了一千分之後,蓋爾就會由f區升到e區,再用黑虎號這樣的機甲就有些不合適了。
  黑虎號和蓋爾的融合度只有9%,這個數值在星網上算得上極低了,但是在現實中,卻已經不算很糟糕的數據,所以很多人選擇了真正適合自己的機甲之後,在星網上融合度在70%以上就已經很好,而在星網慢慢磨合,才有可能在現實中和同款的機甲融合得更好,可是在星網上融合度高達百分之七十是一回事,到現實中,同樣的機甲融合度能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已經算是相當相當好了。
  畢竟,真實的人體不比虛擬人物,對於機甲的承受度是有限的。
  但這是十三世紀,在范倫丁身處的十六世紀,和人體融合度達到百分之百的定制機甲卻並不是什麼神話,雖然只屬於小部分人,但這種富豪貴族們喜歡的專屬遊戲哪怕普通民眾也是略知一二的,就好像古早時代有錢人就喜歡玩名貴的限量車一樣,十六世紀真正有錢的人,最喜歡的就是定制機甲。
  范倫丁的計劃裡——就是給蓋爾這樣一架理論上可以實現的定制機甲,他想知道,給在個人武力上跟小怪物一樣的蓋爾一架這樣的機甲,究竟會是怎樣一架恐怖的機甲?
  可惜,現在只是理論上,因為太難了,要憑借他一人之力做這件事,哪怕在十六世紀,恐怕也是不大可能,因為所有的定制機甲團隊,都至少有五十人以上,這不僅僅需要龐大的程序數據,還需要各種可能的材料。
  單單是材料費,恐怕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在十三世紀做這件事,並不是沒有優勢的,至少范倫丁知道,在十六世紀十分珍惜的一些材料中的好幾種,在這個年代,還不是什麼特別少見的玩意兒。
  這是一個范倫丁已經明確的計劃,但現在的蓋爾還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自己真實體驗過,哪怕范倫丁和他說了,估計蓋爾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是現在,他已經理解了所謂的融合度是怎麼回事,也在渴望一架——能讓他用出所有技能的機甲。
  「砰!」黑虎號手上的狼牙棒又一次砸碎了一架機甲。
  蓋爾對於機甲的認識有限,他根本不知道這些個對手機甲有哪些特性,其實他也管不了這樣,對於他而言,現在能用的就是兩個技能,勉強再加上一個躡雲逐月——這是他在駕駛著黑虎號打了二十幾場之後,融合度提高了1%,變成10%之後蹦出來的,作為江湖技能,其他的都還只是一片黑。
  「臥槽,這一千分要打到什麼時候!」蓋爾一身汗地回到待等室,連頭髮都已經濕透了,他這才發現,之前想的什麼一千分打一百場什麼的實在太天真了!
  只有全勝的狀態,才能積十分,像之前那一場,他的黑虎號被對方的激光炮打出好幾道口子,損毀度達到了30%,哪怕他勝利了,也才積了7分而已。
  也幸好黑虎號是以防禦力高,動作卻笨拙沉重聞名,對於他而言,黑虎號變得不再笨拙,但防禦力高的特點依然在,才能一直維持勝利。
  可到現在,他打了27場了,積分才剛過兩百。
  而蓋爾不知道的是,這時候的虛擬機甲對戰平台論壇上,出現了好幾條熱帖。
  「f區出現凶殘黑虎號,累積戰績27戰27勝0負!」
  「尼瑪從今天起狼牙棒一定是我的噩夢!」
  「你見過這麼靈活揮舞得這麼漂亮的狼牙棒嗎?」
  「我很醜,而且我一點也不溫柔,嚶嚶,狼牙棒下的妹子哭倒在待等室。」
  「驚!原來黑虎號那麼厲害!」
  「黑虎號推薦人群:大力士暴力狂,體能值至少要達到五級以上才能駕駛。」
  「黑虎大哥我們做朋友吧!」
  ……
  而僅僅一天,黑虎號的三個視頻就立刻在論壇上瘋傳,其中就有他和c-97的第一戰。
  幾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那個時候的黑虎號駕駛者,絕對還是一個新手。
  「他媽這科學嗎?!一個新手,這樣凶殘的黑虎號?!你他媽在逗我?」許程程忍不住破口大罵。
  其實,不僅僅是他這樣,幾乎之前所有輸給蓋爾的對手,心中都忍不住默默豎了一根中指。
  這種怪物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
  正文 章節目錄 第8章 CH.8
  不管別人怎麼驚異,蓋爾仍然在勤勤懇懇地打架,他覺得,范倫丁給他定下的兩個月打到b區一定是開玩笑的。
  因為僅僅從f區到e區,就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等到他好不容易積到了六百分的時候,已經累得根本不想動了,以他的體力而言,這還真是第一次,呃,照理遊戲人物不是永遠不會疲倦的嗎?
  「蓋爾。」范倫丁來找他。
  蓋爾總算可以喘口氣了,「兩個月到b區,這根本不可能。」
  范倫丁擺擺手,不在意地說,「噢,那個只是隨口一說的。」
  蓋爾:「……」把那句話當真的自己真是傻逼!
  「走,跟我來。」范倫丁直接拉著他走。
  「去哪兒?」
  「我已經叫了薇薇安,租用店舖的錢還是她墊付的。」范倫丁和蓋爾走進一旁的光幕,蓋爾只覺得眼前一閃,就位於繁華的大街上。
  這個地方,他還真是熟悉!頗有他那個年代魔都的風格啊!
  「這裡是星網的仿古街,我們在這裡租一家小店面。」
  「星網上……也可以這樣?」
  「當然。」薇薇安從不遠處走來,在星網上默認掃瞄的模樣就是那身白藍色的私立學校校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格外清純漂亮,任誰都想不到她會是暗街上長大的流浪兒。
  范倫丁走進了現在還空空蕩蕩的地方,「事實上,星網是另一個世界,這裡的擬真度很高,甚至是很多現實中沒法做到的事,這裡都可以做到。」
  他的手一伸,懸浮的虛擬屏幕出現,輕輕一點,就有一堵牆將這間屋子分隔成了內外兩個部分,不過裡面那間要小一些,外面那間要大一些,然後,在外間很快鋪設了牆紙地板和小方桌,還有彩色的高腳椅。
  蓋爾只是瞪著眼睛看著,覺得……好方便的感覺。
  「廚房你自己去設置一下。」范倫丁說。
  蓋爾:「……」他忽然就知道這位是想讓自己幹什麼了,「這樣能掙得到錢?」
  「當然。」范倫丁肯定地說。
  蓋爾走進隔間裡面,驚歎地發現,這裡居然有古灶台的選項!哎呦,太棒了啊!他的烹飪很需要這種灶台,和外面的隔間之間他換成了玻璃,往上推開就成了出菜口。
  薇薇安似模似樣地繫上了圍裙,因為星網用戶等級成為了a,她的心情好極了,笑得格外燦爛,「我可要嘗一嘗蓋爾的手藝。」
  畢竟是虛擬空間,所有的原材料應有盡有,但是大多數現在人已經不會用了,特別是已失傳的那部分,吃起來味道也古怪,真正會烹飪它們的人在這個年代屈指可數。
  ……更何況,蓋爾是準備用遊戲技能的,遊戲技能是什麼意思知道嗎?
  那就是烹飪一個東西,只需要幾秒鐘!
  問題就是,他的精力有限,使用遊戲技能的話,他需要耗費精力,不過,他已經發現他穿越過來之後,遊戲裡學的本事並沒有消失,比如鑄造,他打鐵的本事幾乎像是天賦,只是不打造遊戲裡的那些東西,是不會耗費體力的,只是同樣的,幾乎沒有出現過帶特殊屬性的東西。
  對於烹飪也是一樣,只要在遊戲裡的烹飪菜單,他就能做出來,但是不消耗精力的情況下,做出來的烹飪物品是沒有屬性的。
  但范倫丁本來就是看中了他烹飪的手藝而已。
  到最後蓋爾定下的菜單是四菜一湯,每天的菜單稍有變化,顧客不能點餐,他做什麼他們吃什麼……
  全憑心情。
  這一天的菜單是一碗紅燒五花肉,一碟脆瓜裡脊絲,一盤蒜香炸骨排,還有一碟麻婆豆腐,湯是很特別的甘草蘑菇茶,主食是大刀面。
  這菜一出來,薇薇安就徹底愣住了,這種撲鼻的異香讓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餓過!
  而范倫丁已經非常迅速地開始吃他面前的那碗大刀面!
  比起在地球上吃的吃的烤蟲腿,這些精緻不知道多少的美食簡直美味好幾個檔次,而當時范倫丁覺得蓋爾出品的烤蟲腿,就足以讓他們在這條街上賺得盆滿瓢潑了。
  「怎麼樣?」蓋爾拿著筷子,帶著點兒緊張地問。
  薇薇安喝了一口甘草蘑菇茶,又啃了一塊骨排,好吃得她幾乎要尖叫起來,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蓋爾,你真厲害!」薇薇安不吝於稱讚。
  蓋爾有點郝然,范倫丁倒是直截了當,「行了,我們現在來商量一下定價!」
  薇薇安托著下巴,看著被掃蕩一空的幾個盤子,「我覺得這種程度定價再高還是會有人吃的。」
  「真的會有人花大筆錢只為買這種虛擬的食物嗎?」蓋爾其實還是有點懷疑的,畢竟這種食物事實上只有吃的口感,根本不是真的吃進肚子裡。
  范倫丁回答得斬釘截鐵,「當然!」
  但蓋爾看著范倫丁最後的定價,仍然感到不可思議,「這麼高?!」
  我去,四菜一湯加碗麵,他開價……兩千銀星幣!原本蓋爾對銀星幣的價值是不大瞭解的,但是從那些立體電視裡瞭解到的信息,大概和昔日概念中的人民幣也差不了多少,只是電子產品便宜到讓人難以想像,一台立體電視,超薄微縮,巴掌大小,只有差不多一百出頭的銀星幣而已!
  吃一頓飯兩千,還是虛擬飯,根本吃了等於沒吃的……這是搶錢吧?
  不管蓋爾覺得怎樣不科學,這家小飯店仍然開了起來,招牌的修改也是瞬間完成的,但是他們的招牌上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照著范倫丁的話說——反正一時也想不起什麼好名字,就空著吧。
  然後下面是今日菜單,價格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標注了。
  「兩千銀星幣?這是搶錢吧!」
  果然有人這麼說了,蓋爾耳尖地聽到了有人說。
  薇薇安穿著服務生的衣服,因為她長得秀麗窈窕,倒是吸引了一點目光,但是論服務態度,她實在是不怎麼樣。
  其實,薇薇安真的不是那種沒事兒就能笑得清純甜美的姑娘,長得雖好,氣質卻不是那種范兒的,暗街上不少半大小子都要叫一聲大姐的,這氣勢和普通姑娘就不同,不過也就造成了她相當另類的吸引力。
  長得無害,她只要想,你卻再也沒法關注她的長相,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直讓人涼到心裡去。
  這家店裡只有三個人,服務員薇薇安,端盤子的范倫丁,廚師蓋爾。
  一家不知名的小店,天價的飯菜價格。
  神奇的是,仍然有土豪在差不多一個小時候踏入了這家店。
  「給我來一份!」他大刀闊馬地坐下,一雙眼睛卻盯著薇薇安。
  蓋爾默默為他點根蠟,這顯然是為了泡妞不計成本的真土豪。
  不過,他仍然速度極快地拿起了鍋,而這位土豪這才通過透明的玻璃隔板看到裡面連古早電影裡也不會出現的灶台。
  他頓時有點驚奇,「哥們兒,有點本事啊!」
  更有本事的是,還沒等他和薇薇安搭上話,那頭今日菜單已經端了上來。
  這種無法形容的異香讓這位本意衝著美少女來的青年一下子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原本以為訂這樣的價格只是譁眾取寵,又或者是刻意吸引人的視線,甚至只是為了宰人,以前就有過故意定價超高但是吃上去會讓你覺得——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這樣子的店家,但是被宰的人為了不使自己顯得特別愚蠢,十分熱衷騙別人去吃。
  但那會兒,人家的定價也沒高到這種程度,超過一千銀星幣,已經可以通過仲裁判定是否詐騙了,所以,這位土豪兄並不是真的為了追求美少女而不用腦子的人,可他怎麼都沒想到,會因為這樣一頓飯,而徹底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因為大門開著,他吃的時候,那種香味漸漸飄了出去。
  「臥槽,什麼東西這麼香!」
  「尼瑪這麼貴,兩百我絕壁就進去了啊!」
  「兩千……這開玩笑呢!這價格能在虛擬機甲平台購買一台r-9了好嗎!」
  ……
  因為價格,哪怕有很多人被吸引了,卻仍然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
  但是,哪個時代都不缺有錢人的。
  他們的小店裡,范倫丁只放置了四張桌子,而等到四張桌子上都有人之後,他就站在門口,禮貌地對還想進來的一位中年男人說,「抱歉,小店已滿,請稍後。」
  賣得這麼貴,架子還這麼大,真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店外已經圍聚了不少正在吸鼻子的圍觀者,一看這樣頓覺這家店更神奇了。
  如果是在蓋爾的那個時代,又是在現實中的話,這樣很可能會發生糾紛什麼的,在星網卻不會,范倫丁說了這樣的話之後,系統會自動保護這家店,外面的人,根本就進不來。
  這條古街不是人人都會逛的,在現實中已經沒有這樣的街道,只有星網才有,而這裡,恰好有大量的「古董店」,在這些虛擬古董店裡可以直接購買古董,當然,現在看到的東西是虛擬的,買的卻是現實貨,不論什麼時代,玩得起古董的,那都是有錢人。
  這時候也不例外。
  而等在門外的這個中年人叫喬斯,他就是一個古董收藏家,同時還是一個美食家,只是遠遠聞到這種香味,他就發現這家店絕對不簡單。
  「四菜一湯加上一碗麵就要兩千,這價格可比那些精品館還要高了啊。」中年人見不能進去,就和范倫丁攀談起來。
  這種最簡陋的店舖位置雖然不算偏僻,但是一看店的大小就知道租金並不貴,就在古街上,精品食館就有不下百家,每一家的大小、服務、裝飾,都比這家店高級了不知道多少,甚至其中很多的定價只有這家小店的一半。
  「品質決定價格。」范倫丁只是微笑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喬斯若有所思,「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
  「沒有興趣。」范倫丁沒等他說完就回答。
  喬斯一愣。
  「我們不接受投資,也不會擴大規模。」范倫丁溫和地說,「甚至這家店今天之後我們每天只會開兩個小時,我們都是學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花在這上面呢。」
  喬斯更驚訝了,「你是說,你們只想維持這樣一家小店作為業餘收入?」
  「對。」范倫丁點點頭,「每天兩個小時,不接受預約,營業時間晚七點到九點,不點餐,我們做什麼顧客吃什麼,定價也由我們說了算。」
  喬斯:「……」就算以他的見多識廣,也很少看到這樣酷帥狂霸拽的賣家好嗎?
  店裡最早進去的那個青年已經將所有的飯菜吃得一乾二淨,包括大刀面的麵湯都喝乾淨了,喬斯聞著那誘人的香味,正想往裡走,就看到那個青年擦擦嘴,舉起手來說——
  「老闆,再來一份!」
  喬斯:「……」
  正文 章節目錄 第9章 CH.9
  在星網上,吃再多的東西也不會有飽腹感的,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虛假的,根本不是真正進入了人的身體。
  叫第二份的不僅僅是那個最先來的青年,而是……坐在裡面的幾乎所有人。
  能坐進來的,那都是不在乎兩千銀星幣的人。
  於是,就造成了一大堆圍觀者圍觀裡面的情形。
  最終還是有一個穿著十分精心的女士不得不遺憾地離開,她馬上還有一場會議要參加。
  喬斯這才能走了進去,以這三位卡定的時間來看,估計這天他是最後一名顧客了。
  站在門外看和這幾道菜真正到面前,那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喬斯透過全透明的隔板看向裡面古老的灶台,蓋爾那種游刃有餘的姿態就值得他驚歎了。
  很快,屬於他的那一份就拿了上來。
  「這些菜是什麼名字?」
  范倫丁拿下托盤裡的大刀面,一個個指著說:「紅燒五花肉,脆瓜裡脊絲,蒜香炸骨排,麻婆豆腐,甘草蘑菇茶,主食是大刀面,今日菜單上不是有寫著嗎?」
  ……服務態度真的不怎麼樣……
  喬斯並不生氣,他當然看到了那幾道菜的名字,比起精品食館裡花團錦簇的菜名和一瞧就十分複雜的工藝,例如一顆最簡單的離素果,都要雕刻成繁複的茉鳶花才好,這幾道菜的名字,真是簡單直白到一定程度了。
  而且,之所以問,就是因為他分辨不出這些菜,這些食材裡,他只知道五花肉、裡脊絲和骨排,但是一看就知道,這烹飪的不是現在作為主要肉食的灰楮獸肉,灰楮獸肉的五花、裡脊和排骨無論是色澤還是模樣,都和眼前的五花並不一樣。
  作為一名美食家,喬斯吃過很多種食物,其中不乏所謂的古食,但是,吃用灶台做出來的菜還是第一次,更別說什麼脆瓜、蒜香、甘草、蘑菇,他連聽都沒聽過,麻婆豆腐這個名字倒是熟悉,但是他吃的古食裡的麻婆豆腐,與面前這道菜根本就是大相逕庭。
  現在這個世界,主食是各種各樣的麵包,大刀面?喬斯聽說過麵食,卻從未吃過,這年代的麵食,說實話味道很不怎麼樣。
  單單是面前這些菜食物的香氣,就讓喬斯知道,比那些精品食館裡的古食要厲害得多,他研讀過一些古史野料,這樣的飯菜,才符合那個年代的吃食實際吧?
  作為美食家,吃東西自然不像其他人那樣狼吞虎嚥,但喬斯仍然吃得很快,他沒有辦法形容這種感覺,因為星網極高的擬真度,他的味蕾傳遞到大腦的極致快感讓他沒有辦法停下手中的餐具。
  照蓋爾所想,應該讓這些人用筷子才對,但是,會用筷子的畢竟是少數,只能給他們一套餐具,勺子、叉子、筷子,到現在為止,幾乎所有人都用勺子和叉子,根本沒有人會用筷子,畢竟勺子和叉子要比筷子用起來簡單多了。
  蓋爾不由得有些遺憾,其實這個年代的人已經看不出什麼種族了,例如薇薇安,雖然眼睛頭髮皮膚都像是西方人,眉目間卻頗有幾分東方的秀麗,而從范倫丁的歷史書上也讀到,從人類最開始外星殖民之後,就一直混血混血混到現在,如今的星際大環境中,已經徹底沒有了種族之分。
  很多古歷史都湮沒在宇宙的塵埃之中,據說只有一些古老的家族還沿襲著一些舊時習慣,餐具大多只剩下勺子,人們連刀叉都很少用了,姓名倒是很像昔日西方風格,卻也有諸如東方的姓名,語言只剩下通用語,其他語言所知甚少。
  這個世界,陌生到蓋爾覺得胸口都有些悶。
  「怎麼了?」范倫丁忽然看過來,一雙碧綠的眼睛清澈極了。
  蓋爾只得悶悶地答:「沒什麼。」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我們可以改成從明天開始,只能用筷子。」
  「什麼?」
  「只給一把喝湯的木勺,還有就是筷子。」范倫丁說,「說不定,我們還能引領新的風潮呢。」
  薇薇安放下盤子,「咦,想法不錯啊,反正這叫筷子的東西,也不難學。」
  沒錯,以這個年代人體的動手和協調能力,其實筷子並不算很難使用的餐具。
  蓋爾頓時舒服多了,不過,范倫丁這傢伙的觀察力,有點太可怕吧?
  「嗨,帥哥,你好,我叫瑞查特!」黑髮的青年在吃完第五份食物足足花了一萬銀星幣之後,忽然走過來靠在取菜口的平台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蓋爾有些愕然地看向這個笑容燦爛的青年。
  那個,你要勾引的薇薇安,就在你的旁邊啊親!
  青年卻只是對他笑得滿樹桃花開,「你呢,你叫什麼?」
  蓋爾:「……」
  范倫丁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時間,「噢,真不巧,今天的營業時間已經結束,我們要打烊了。」
  話音剛落,店內的顧客立刻就被清空出去,喬斯甚至來不及吃完他的最後一塊蘑菇。
  站在店外的他眼裡的遺憾都快變成痛惜了。
  等他們一結算,就發現今天開店一共三個小時,從第一個顧客踏進來之後兩個小時,收入竟然有四萬八千銀星幣!
  這還是在第一天有些顧客難免猶豫的情況下。
  「我們先下星網吧。」范倫丁說,「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開始蓋爾你上午和薇薇安一起上課,下午去虛擬機甲平台,晚上來開店,九點結束經營。」
  喂喂喂,等一下,我的事情為什麼你一個人就決定了啊!
  甚至連薇薇安都點點頭,「我覺得,明天開始我們還是戴上面具的好。」
  「面具?」蓋爾有些茫然。
  「嗯,有點太惹人注目了。」范倫丁同意了這個建議,說實話,之前他雖然計劃了讓蓋爾來開店,但是,怎麼都沒想到,蓋爾的廚藝可以高到這個地步。
  蓋爾:「……」為什麼他有一種自己明明是主角但偏偏動不動就淪為配角的詭異感覺?
  「怎麼了,你還有什麼其他看法嗎?」范倫丁十分溫柔地問蓋爾。
  蓋爾:「……沒有。」
  才剛過一天,虛擬機甲平台上關於黑虎號的帖子已經越來越熱,自然有不少人去查黑虎號的註冊信息,其實只要是和黑虎號打過的,都能看到對方的平台用id名字。
  「蓋爾?」許程程看著這個名字,「我去,就算是取個網名也不用這麼隨便吧!一看就是個假名的假名,真是太沒有誠意了!」
  因為蓋爾這個名字通用語裡極短,看著是個名,沒有姓,也許只是個姓?一點都不高大上不說,瞧著是真名,但在這個時代,現實中或許還有可能叫這個,上星網的卻都有點兒數,例如許程程,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是個說不定隨機出來的id,半點兒真實度都沒有的那種。
  就好像蓋爾那個年代,要是有誰上網取個網名,不說多麼清新脫俗,至少也要別出心裁,就算是類似真名的,也很少有人給自己取個網名叫「朱小花」吧?
  或許現實中有人叫,但是網名?別開玩笑了……
  不會有人知道,蓋爾填資料的時候,看著姓名那一欄,自然填的就是真名,如果註冊的地方寫的是用戶名,那他一定不會這麼愚蠢。
  這就是……習慣的差異。
  於是,蓋爾這個沒多少記憶點的名字,也算是在虛擬機甲平台上稍有名氣,但每天的熱帖是很多的,到第二天上午,關於黑虎號的帖子就幾乎都沉了下去。
  直到——黑虎號再戰江湖!
  第二天蓋爾再次上機甲的時候,就比昨天要熟練多了,確實如范倫丁所說,f區是根本沒什麼高手的,哪怕只是兩個技能,也足以讓蓋爾碾壓大部分的對手,所以打到後來,蓋爾根本是不管不顧,衝上去掄起棒子就是一頓亂打,他用技能是很熟練了,但是用機甲使技能,到今天才算是完全熟練。
  雖然有好幾次算是險險贏了,因為他的黑虎號損毀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四十五以上,但好歹最後的勝利者還是他,於是,論壇上關於黑虎號傳說的帖子又一次被翻了出來。
  「叮!」
  蓋爾聽到一聲輕響,就聽到優美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恭喜您,累積積分一千零三分,區域升級,e。」
  雖然說從e區升級到d區需要的積分是前一個階段的六倍,但是好歹是階段性勝利啊,蓋爾聽到這個聲音,狠狠鬆了口氣。
  不僅僅是他,幾乎所有只能混f區的傢伙不管有沒有和黑虎號對戰過的,也都狠狠鬆了口氣。
  因為碰上這種對手,著實對於本來就只能在f區混的人們來說是一種很憋屈的打擊。
  「y-4,y-4……」蓋爾嘴裡一邊念著,一邊看著令他眼花繚亂的機甲。
  本來範倫丁說的是花一半的積分用來換新機甲,剩下的一半兌換銀星幣,結果因為他們開的小飯館收益遠遠高於預期,范倫丁就說將那些積分先攢下來。
  蓋爾終於找到了范倫丁說的y-4型機甲,這架機甲自然比最古早的黑虎號好很多,至少外型上那就不是一個檔次的,y-4的機型也有些老舊的,差不多是七八年前出的款型,但是它在虛擬機甲平台上的售價卻不算低,五百積分,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很貴,而且,相當不合算,大部分混虛擬機甲平台的人是不會浪費這個錢的,如同許程程那樣在f區就用c-97的那絕對是小部分土豪,就算在e區,用五百積分左右機型的仍然很少——
  大部分人都想攢點積分,換更好的機甲,甚至有不少人想到d區再換機甲,而在e區最普遍使用的同樣是一款輕型機甲,c-97的同系列就有一款c-99,是很多人都鍾愛的款型,但需要的積分是一千三,五百左右的機型,在e區相當少見。
  e區的機甲呈現的是兩極分化的情況,一部分人積分一直上不去,就只能用著在f區就在用的免費機,或者相當便宜的一兩百積分的機子,另外絕大部分人,用的都是一千積分以上的機型。
  其中,蓋爾用的y-4,就幾乎和在f區用黑虎號一樣引人注目。
  y-4自然沒有黑虎號那樣笨重,它紅黃相間的顏色讓蓋爾覺得挺好看的,在大部分人看來,卻是俗氣得慘不忍睹,更別說它配備的武器全不如c-99那樣令機甲迷們津津樂道,y-4是一台近戰機甲,火力上比除了防禦高之外別無優點甚至連一架極光炮都沒有的黑虎號要好多了。
  但是沒有人知道的是,這些個裝備的炮火,對於蓋爾來說幾乎是沒用的,除了干擾一下對手,他全然不會使用什麼六路炮火壓制,z型槍炮進攻,這些名詞對於他來說是完完全全的陌生,范倫丁為他看中y-4,就是因為y-4的攻擊設備稱得上簡陋,防禦卻不錯,另外,它的武器是單手能量棍,至少蓋爾本人是很滿意的,握著一根金屬短棍,瞬間上下都冒出一截幽藍色的光管,相當好看。
  可他壓根兒沒有意識到,紅黃相間的機甲配上一根藍色棍子,這種外形到底有多謀殺人的眼睛,簡直是對個人審美能力的一種嚴峻考驗。
  y-4之所以在虛擬機甲平台上長久地無人問津,就是因為它是土+俗的代表性機型。
  等蓋爾購買了y-4之後,時間已經差不多快到七點,蓋爾只得遺憾地退出了機甲虛擬空間,到明天再駕駛他的新座駕小y去打架。
  就算沒有范倫丁,蓋爾對於星網也在漸漸熟悉起來,等睜開眼睛就在店內。
  「來。」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看向他,星網上有所謂的面具,戴上面具之後,呈現的並不是面具的模樣,而是純粹換了一張臉,比起原本的俊麗,現在的范倫丁這張臉只能稱得上清秀,至於薇薇安,則是變得平凡多了。
  當然,戴面具的人,對於星網的其他人而言,是清楚知道的,所以並沒有人能用假臉去詐騙什麼。
  蓋爾還在適應范倫丁和薇薇安的新模樣,范倫丁一下子就將一條相當卡通的圍裙套在他脖子上,然後圈過他的身體給他系身後的帶子。
  「咦,挺適合蓋爾的嘛。」薇薇安笑起來。
  蓋爾:「……」
  喂喂喂!
  「好了,要開始了。」范倫丁看向蓋爾。
  蓋爾覺得自己幾乎與范倫丁近到呼吸相聞,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那雙碧綠碧綠的眼睛,他就有點不自在起來。
  這時候,他很期望臉上是真的有面具,而不是這樣完全連表情都無法掩蓋的「假面」。
  指針,準準確確停在了七點。
  這家沒有名字的小店門瞬間打開。
  今日菜譜:四喜扣肉、酒醉排骨、蘑菇燉香腰、醬白菜,湯是蘿蔔瘦肉湯,主食是餛飩一碗,今日定價,兩千五百銀星幣。
  看著洶湧進來的人群和瞬間被阻隔在外的人——
  蓋爾:=口=
  ……他終於知道范倫丁和薇薇安的表情為啥這麼鄭重了……
  正文 章節目錄 第10章 CH.10
  只有四張桌子,坐滿了也不過十六人,因為店面太小,最多……只能是這四張桌子而已。
  因為省去了點餐的時間,范倫丁和薇薇安都在端盤子,在做菜上,他們半點兒忙都幫不上,事實上,蓋爾做菜的動作快到不可思議,菜刀咚咚咚地響,餛飩瞬間就做了一大堆。
  喬斯飲恨站在店門外,他到底還是沒搶過那些年輕人。
  瑞查特得意洋洋地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身邊是三個他的朋友,呃,都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絕對不在乎這麼點兒錢。
  「瑞查特,你把這裡吹上了天,但是這個環境……」坐在瑞查特對面的是一個棕髮美女,應該說,是一個從頭精緻到腳的女子,而且,她沒有戴「面具」,也就是說,她現實中就是這般容貌出色氣質出眾的美女。
  只是,這時候皺著眉指著店裡簡陋裝飾的嫌惡模樣為她減了幾分。
  說實話,這裡是夠簡陋的,范倫丁只定制了最便宜的桌椅裝飾套餐,嗯,反正他們賣的是吃的,又不是賣裝飾。
  「紗紗,這你就不懂了。」瑞查特搖了搖手,伸著腦袋看了一眼在廚房的蓋爾,遺憾地發現他戴了「面具」不似昨天那樣俊俏的模樣,「這裡的東西,你只要吃過一次,就會徹底被它迷住的。」
  這個叫「紗紗」的女子撇撇嘴,顯然並不大相信,她原就是吃慣好東西的,能到這家小店來,還真是衝著瑞查特的面子「紆尊降貴」,而且,因為在外面等了好久,她差點兒就此離開,當然,也有些好奇的緣故。
  「好香!」
  今日菜單第一份,上桌。
  不怪莫紗紗這樣驚訝,她原以為,瑞查特一定有些誇大的意思,看著店門外的人潮,也沒有改變她的想法,甚至懷疑過是不是這家的東西特別難吃,瑞查特騙她來的——
  這傢伙以前還真幹過這種事。
  莫紗紗只吃了一口,就立刻問:「這裡可以預定嗎?可以打包嗎?」
  「不可以。」
  回答她的不是瑞查特,而是剛放下托盤的范倫丁,他微笑著說,「抱歉,本店不接受預約,同時,也不接受打包,每天營業兩小時,準時開店準時關。」
  「唉。」歎氣的不止是莫莎莎一個,店裡的人幾乎都在歎氣。
  范倫丁卻不管他們,他很知道飢餓營銷的道理,不論什麼東西,如果不再稀奇,是絕對賣不出高價的。
  這一天的餐具,只有用來喝湯的木勺和一雙筷子,莫紗紗家中也有長輩喜歡用筷子,所以用起來相當熟練,以她的教養,恐怕從小到大也是第一次用這麼快的速度吃飯。
  范倫丁擋掉了第三位今天試圖挖牆腳開出天價邀請蓋爾的人,「他不會去的,謝謝,先生,如果您不需要用餐的話,就請結賬離開。」外面多的是等候的人。
  那人這才灰溜溜地坐下,再不提之前的要求了。
  「這還只是開始。」薇薇安走過來,輕輕地說。
  范倫丁點點頭,進來的來人中,已經有一個據說是什麼精品食館的大廚了,以後這種人會更多,幸好他們從今天開始就是戴著「假面」的,倒是不怕人認出來。
  他側過頭,看著玻璃擋板後面蓋爾埋頭「咚咚咚」切著蘑菇的蓋爾,微微一笑,這個人永遠都是屬於他的,在星網上也就算了,現實中想要嘗到蓋爾的手藝?他可絕不會准許蓋爾屬於別人。
  只能是他。
  下兩個小時的廚而已,對於蓋爾而言不算什麼辛苦的事,等到店打烊,他伸了個懶腰,順口問薇薇安:「明天上午去上什麼課?」
  薇薇安把排好的課表給他看,「這樣在明年入學測試之前肯定是來得及的。」
  蓋爾看著那密集的課表,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范倫丁卻忽然笑著說,「明天開始,我會和你們一起上課。」
  「就你這水平,哪裡需要和我們一起——」蓋爾把剩下的話吞了下去。
  范倫丁看著他,「很多東西,與我知道的並不一樣。」
  ……蓋爾知道,就算是讓他那個年代文學院的博士去古代考科舉,那也不一定能考上,但是,他是范倫丁啊!需要這樣和他們一起上課?
  「你不是很忙嗎?」蓋爾仍然有些奇怪。
  范倫丁緩緩點點頭,「嗯,原本是很忙的,昨天一直沒睡,計劃寫得差不多了。」
  潛台詞,不是那麼忙了。
  薇薇安看了看蓋爾又看看范倫丁,「不如明天開始我們打3vs3吧!這樣積分漲起來比較快。」
  蓋爾不解地看過來。
  范倫丁思索了一下就點點頭,「也好。」
  薇薇安笑得一臉燦爛,「蓋爾,明天開始,我們上午上課,下午去虛擬機甲平台!我也是在e區哦,以前一直都沒有時間去那裡。」
  本來嘛,機甲這種玩意兒,對於她一個暗街長大的流浪兒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但是,她決定去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機甲,必然也是一門需要學習的課程。
  「你們也要來機甲打架?」蓋爾有些驚奇。
  范倫丁點點頭,「那就這樣決定吧。」
  三個人下了星網,回到了薇薇安陰暗破舊的住處裡,蓋爾一時還有些不適應,因為星網上的一切彷彿都陽光明媚,這個地方卻恰恰相反。
  老洛克去世之後,這個地方就屬於薇薇安,樓下是簡陋的手術室和一間小藥房,樓上就是她的住處,蓋爾和范倫丁來了之後,她把原本老洛克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他們住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因為這個地方,還真是老洛克原本的房間最好一些,薇薇安是因為住慣了自己的小房間,才沒有搬過去。
  但再好,在這棟小樓裡,空間仍然有限,這個房間蓋爾目測不會超過十平方,當中一張床是對於這個年代的人而言有些古老的板床,對於蓋爾來說卻剛好熟悉,可是,這是一張只有一米五的板床,而不是至少一米八的雙人床。
  這時候的蓋爾和范倫丁,外形上只是十四五的少年人,睡在一張床上其實並不算很擁擠,這個屋子裡不僅陰暗,還有些潮濕,帶著些許的悶熱,前一晚范倫丁一直在寫計劃,並沒有休息,蓋爾一個人睡得挺好,今天晚上,范倫丁肯定是需要休息的,他都兩天多沒有睡過覺了。
  於是,剛開始蓋爾還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他就睡著了。
  蓋爾一向睡得香,他是到哪裡都能睡得著的人,而且睡覺的時候睡姿無比規矩。
  范倫丁輕輕側過頭,看向蓋爾線條優美的側臉。
  他的呼吸聲很輕,並不像很多男孩子那樣會發出微微的鼾聲。
  范倫丁眨了眨眼睛,明明已經有超過五十個小時沒有休息,他卻仍然睡不著。好吧,他偶爾就是會這樣,整夜整夜地失眠是常事,只是以往經常會令他焦躁不安,現在有蓋爾睡在旁邊,情況卻好了許多。
  他慢慢伸出手去,抓住了蓋爾的手,他連動都沒有動。
  范倫丁就緩緩彎了彎唇角。
  蓋爾睡得很香,正面向上,規規矩矩地躺著。他小時候家裡窮,哪裡有這麼多地方好睡,跟著兩個哥哥一塊兒睡在家中廳裡的高櫃上,那狹窄的地方,翻身就會碰到四哥,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他這樣規矩的睡姿,不管睡在怎樣寬敞的床上,他總是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直到醒來都不帶翻身的。
  范倫丁靠近蓋爾,幾乎將胸口貼著蓋爾的身體,溫熱的呼吸拂在蓋爾的脖頸,這才閉上了眼睛,然後——
  然後他就睡著了。
  蓋爾覺得這一晚上他睡得好熱,熱得他覺得渾身都不舒服,等到他的生物鐘讓他清早準時醒來的時候,才身體一僵。
  臥槽,范倫丁幾乎整個兒都將自己摟在懷裡好不好!
  他又不是人形抱枕!
  「醒了?」
  范倫丁睡得很輕,幾乎是蓋爾一醒身體一僵他立刻就醒了。
  蓋爾低低地「嗯」了一聲,就看到范倫丁十分自然地睜開眼睛起了床,於是,他也就不好意思糾結什麼……都是大男人嘛,沒什麼了不起。
  再加上,認識范倫丁這麼久,他知道范倫丁是有點兒類似「神經衰弱」還是什麼的,經常會睡不著覺,想想也有點可憐,於是,蓋爾爬起來,「我去做早飯吧!」
  范倫丁一笑,「好。」
  原本或許所謂的婚姻帶著點兒欺騙耍賴的意思,現在范倫丁倒覺得,蓋爾真的不錯,反正他本來就是喜歡男人的——
  這樣的傢伙,他還真不想便宜了別人。
  薇薇安也每天起得很早,她早上甚至接了一單生意,上樓來的時候,滿手鮮血,蓋爾看著她從容地走進洗漱間洗手,決定早上還是吃得清淡點好了。
  這回,上午上課是三個人,但是范倫丁在聽課的同時還在寫程序,這種一心二用的程度讓蓋爾十分驚異,導致這一上午的課,他都沒聽進什麼……
  下午,三人準時登陸了虛擬機甲平台,薇薇安也在e區,她的機甲並不是大部分人喜歡的c-99,而是一架t-74,這架機甲的定價比c-99稍低一些,反正……單單看機甲的話,你是絕對猜不出它的駕駛者是一個女孩子的。
  t-74也是一台近戰機甲,暴力型,用的武器類似於斬馬刀類,只是看上去更大更重,長柄,巨刀,外形也不大好看,黑色方塊狀、弓背,背上還有黑色的金屬刺,總之瞧著相當猙獰。
  「范倫丁,你選什麼機甲?」蓋爾好奇地問。
  結果,范倫丁就隨手挑了一架遠程機甲,免費機型。
  蓋爾:「……」
  薇薇安之所以提議打三人對戰,是因為三人對戰的積分比一人要高得多了,差不多是一對一積分的五倍左右,打一場如果全勝,那就是積50分,他們三人組隊模式下,因為薇薇安和蓋爾都是在e區,范倫丁是新手應該是f區的,但薇薇安的積分有三千多分,綜合下來,他們仍然加入了e區的排隊序列。
  「即將進入戰區,區域等級:e,隨機地圖:戮裡島,請準備:5、4、3、2……」
  蓋爾聽到優美的女聲在耳邊說著,然後閉了閉眼睛。
  他和y-4的融合度是14%,黑虎號對於他而言,融合度的上限也只有10%,y-4就要好多了,上限差不多是16%,14%的情況下,他有三個技能是亮著的,總比黑虎號要好得多了。
  不過,這回激活的技能卻讓蓋爾十二分地滿意——龍戰於野。
  這是一個掌法技能,高傷害不說,還帶衝鋒效果,還能把對手擊飛,還有什麼更美妙的事嗎?
  「這裡是——」蓋爾有些驚異。
  薇薇安倒是知道他在驚訝什麼,「三人對戰模式和一對一不同,一對一隻在模擬對戰場,三人模式有隨機地圖,鍛煉性更強。」
  這裡是戮裡島,不過吧,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們落地的地方不遠處,就是他們對手三人落地的地方。
  范倫丁的臉色不怎麼好,他不喜歡這個地方,這個地方——讓他想起兩百多年後的那個流放星,獄島。
  於是,看他的對手三人就更加不順眼起來。
  而這時候,對手三人也是傻眼,臥槽,這是什麼對手?!
  一架t-74也就算了,偶爾也會有人用,但是y-4!開玩笑吧!這種土+俗的組合,已經多少年沒在虛擬機甲平台上見過了?!更別說,還有一架人稱廢柴的免費機甲……r-1。
  這種組合,他媽真不是逗我?!
  正文 章節目錄 第11章 CH.11
  戮裡島一聽就是個地名,這張地圖只是虛擬機甲平台上萬張地圖的其中之一,卻恰好是范倫丁相當不喜歡的那種。
  從天空到氛圍,全是陰暗的色調不說,而且荒涼到幾乎什麼都沒有,同兩百多年後的流放星獄島相似程度高達百分之八十。
  「對方兩架近戰一架遠程,配置倒是和我們挺像的。」薇薇安的聲音響起。
  范倫丁冷哼一聲,「e區而已,隨便打,蓋爾,上!」
  薇薇安:「……」
  蓋爾:「……」臥槽,他怎麼有一種「關門,放狗!」的感覺?
  其實,這時候的他們,確實也沒什麼特別好的策略,因為是第一次合作,誰也不瞭解誰的能力,哪怕是看過薇薇安那本傳記的范倫丁,也不清楚這個時期的薇薇安究竟有怎樣的實力。
  於是,蓋爾就勇猛地朝著對面三人衝了過去。
  龍戰於野,快速衝向目標,造成相當暴力的外功傷害,甚至沒有武器要求,因為這是掌法而不是打狗棒法,龍戰於野是降龍掌的一招,而且是相當強力的一招,曾經蓋爾在遊戲裡打副本的時候,排名第二的傷害輸出就是由這個技能打出來的,可見它的強力程度。
  對面的三位仍然在驚訝對手y-4、r-1和t-74的組合,一時間根本沒大反應過來,倒是那架遠程機甲看見色彩簡直閃瞎人眼睛的y-4衝過來,立刻騰空而起往後懸浮起來,然後,就有一道幽藍的射線直接朝他躲避的方向射來!
  而這一下,立刻讓這架遠程機甲的操作者手忙腳亂趕緊躲避,但彎了幾個z字形,那道光剛好打中它機甲變形狀態下的側翼,廢掉了它的一個極光炮口。
  臥槽,這怎麼可能!
  那是廢柴r-1啊!
  r-1之所以被稱之為廢柴,就是因為它的攻擊力極弱,除了藍極射線之外,幾乎沒什麼其他攻擊手段,偏偏防禦力也弱到令人髮指,一枚迫擊炮絕對能將它送回登陸空間,雖然射程很遠,但那又有什麼用?根本稱不上什麼優勢,因為r-1的速度並不算快到能一直拉開距離,射程遠卻又沒有裝備最先進的瞄準器,命中率自然也就有些糟糕,所以r-1才會被稱之為最廢柴的免費機甲,就是黑虎號的評價都要比它好一些。
  可現在,r-1準確命中了它的極光炮口,在他作出急速規避動作的情況下 ……
  這絕壁讓人不能相信……
  更讓他不能相信的是,這會兒電子音在他耳邊響起:
  「您的隊友『魯魯亞』已被對手擊敗。」
  ……
  ……
  這是開玩笑呢?開場才多久,還不到兩分鐘啊!魯魯亞從來不是這麼弱的菜鳥!這、怎、麼、可、能!這一定是bug!
  還沒等他從中震驚中反應過來,就看到t-74躲過他的隊友莉莉亞的炮擊,動作靈巧地幾乎不像是外表笨重猙獰的t-74,只是這小鳥一般輕靈的動作在t-74做來,多少有那麼幾分詭異……而接著,他就看到t-74掄著巨大的斬馬刀直接朝著莉莉亞的雲帆號斬了下去!
  不行!
  「莉莉亞,堅持住!」他喊了一聲,就想上前救援,於是,那討人厭的幽藍射線又一次擋住了他的前路。
  臥槽,煩不煩人!
  藍極射線並不強,如果不像之前那樣「運氣好」地射中諸如炮口這樣的薄弱部位,落在他機身的其他地方,造成的傷害甚至損毀率不足百分之一。
  但是,傷害雖低,藍極射線卻有一定的冰凍作用,雖然很微弱,卻到底會減慢他機甲的速度,於是迪迪亞覺得自己應該先把那架廢柴的r-1幹掉。
  然後……他就覺得不大可能,因為這貨一直和自己拉開距離啊,一直維持著它能打得到自己,但是自己打不到它的距離!
  這是怎麼做到的!對射程計算的精準程度到簡直讓迪迪亞覺得寒毛直豎!
  「您的隊友『莉莉亞』已被對手擊毀。」
  迪迪亞:「……」
  你妹,這才多少時間!
  那架艷紅色和土黃色金屬構造的y-4什麼時候這麼彪悍了?
  迪迪亞看著兇猛撲過來的y-4,立刻往後退去,然後又是一發藍極射線射中它的機身,因為射線的減緩效果,他的機甲稍稍緩了那麼一緩。
  再然後,一柄巨大的斬馬刀直接攔在了他的面前,配合著t-74叫人瞧著發毛的醜陋外形,讓迪迪亞心底都是一突。
  而讓他覺得最不可思議的是,y-4就這麼飛了起來,當然,y-4肯定是不能飛的,這架機甲根本不存在這樣的性能,應該算是跳了起來?
  更準確地說,是直接衝著自己跳了過來,只是一掌而已。
  只、是、一、掌!
  迪迪亞感覺自己的機甲往後倒飛,他一陣頭暈目眩,「機體損毀超過50%,您的本場戰鬥已結束,計負三十分,即將返回登錄室,倒計時:5、4、3、2、1……」
  「他媽的混蛋gm,這一定是bug!」迪迪亞破口大罵。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什麼也改變不了。
  氣不過的迪迪亞怎麼都不甘心,立刻登錄了論壇,將之前的戰鬥視頻放了出來——
  「虛擬機甲平台一定出現了bug,y-4、r-1和t-74的組合這麼彪悍根本不合理!」
  而這個帖子立刻引發了論壇上許多機甲愛好者的討論。
  「難道是星網悄悄修改了機甲的數據?」例如y-4和r-1這種幾乎沒人選擇的機甲,就算數據發生了改變,估計都沒幾個人能發現。
  不過很快又玩家出來說,「我也是用t-74的,數據絕對沒有問題。」
  世界上哪裡都不缺少試驗者,r-1本來就是免費機型,對於e區以上的人而言,y-4不至於便宜到隨便可以買,卻也不是貴到消費不起,於是,沒等多久,就有人來回復說:
  「不管是y-4還是r-1都沒有問題。」
  然後,就引發了「是樓主你們太弱了吧」這樣的嘲笑討論。
  魯魯亞、莉莉亞和迪迪亞三人弱嗎?
  並不!
  作為親兄妹的他們現在的積分5979,七千分可晉級,離d區都可以說是不算十分遙遠了,在e區絕對不算是弱者。
  「等一下,這個y-4的駕駛者……蓋爾?這不是之前那個黑虎號嗎?」
  「還真是!」
  ……這麼特別的「網名」,要撞的概率有點小,而且黑虎號那位剛好積分夠進了e區,所以,從黑虎號到y-4?
  這位究竟是什麼審美!
  「駕駛r-1的尤利西斯是個新人,但看樣子在機甲方面絕對不是第一次玩。」
  「我和駕駛t-74的安交手過,確實是個很強的對手。」
  「……」
  不知不覺間,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無名氏三人組在第一天就在虛擬機甲平台掀起了一定的波瀾。
  但是虛擬機甲平台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只是其中一簇小小的浪花,暫時還沒引起太大的關注。
  直到退出平台,薇薇安才驚歎,「蓋爾,y-4到你的手上簡直是換了一種機甲的感覺。」
  其實蓋爾自己也很驚異,他發現只要用龍戰於野,在e區的這些機甲幾乎是被橫掃的架勢,這一招……輸出有點兒太高,比起它,撥狗朝天的傷害簡直不夠看,棒打雙獒要稍好一些,但是,這個技能必須在撥狗朝天後才能施展,而且,龍戰於野的調息時間只有10秒,不過,它需要的內力有點高——呃不對,針對機甲而言,應該稱之為能量,一次百分之二十,頂多五次,就空了能量槽,必須要通過撥狗朝天和棒打雙獒來恢復能量槽。
  丐幫的技能本就是如此,打狗棒法套路下的技能幾乎都是恢復技,降龍掌套路下的雖然輸出強大,但同樣的,消耗也巨大。
  但在三人模式中,五次的龍戰於野配合幾次撥狗朝天和棒打雙獒已經是相當足夠,更別說范倫丁和薇薇安都是相當靠譜的夥伴。
  范倫丁對於機甲其實並不算很精通,他的能力側重點本就不在這方面,但因為精神力高的緣故,他對於機甲的操縱只體現了一個特點——精準。
  對付這些e區的對手甚至更高的玩機甲對戰的普通人,單單這一點就已經足夠。
  薇薇安的特點同樣是控制上的準確,尤其是做規避動作的時候,毫釐不差,但她偏愛於用重型近戰機甲,而這種機甲往往在敏捷上有所欠缺,薇薇安的能力卻完美地補足了這一點,重型近戰機甲在她游刃有餘地操作下,可以靈巧地如同一隻飛燕。
  而且,范倫丁知道,她更大的優勢在於指揮,她的戰略思想才是最強大的地方,並不是所有的機甲高手都能成為將帥的,薇薇安的機甲水平哪怕在巔峰的時候,也未在銀河系擠進前百,但她卻是銀河第一元帥,並無其他將帥能與她爭鋒。
  可這時候的薇薇安還沒有進奧斯維德的指揮系,就像還未打磨過的原石,並沒有散發出應屬於她的光芒。
  但范倫丁仍然微笑著說,「以後打架,就讓薇薇安指揮好了,蓋爾,她讓你打哪裡就打哪裡,別蠢得自己亂衝。」
  蓋爾不服氣,「誰蠢了!我們不是都勝利了!」
  「勝利?」范倫丁冷笑,「人家炮火集中壓制你,剛剛你是拖死了人家的兩架機甲,但是如果沒有我和薇薇安救你,你自己也差點兒被打出局!」
  蓋爾:「……」好吧,那什麼,他只是不習慣組隊模式。
  薇薇安聽著他們說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甚至就在幾天之前,她都無法想像她會和兩個以前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相處得如此融洽。
  「對了,我們是不是還缺錢?」蓋爾忽然神色就嚴肅起來。
  范倫丁卻並不驚訝,平靜地說,「當然缺。」
  薇薇安所有所思,「是最近剛寄收到的那些材料嗎?」
  「嗯。」范倫丁點點頭,「想要做出最好的東西,材料是不能省的。」
  「既然這樣……」蓋爾下定了決心,「每天早上開始上課前半小時,我們再開一下店。」
  「什麼?」
  「賣早點,每種十份賣完關門。」
  「早點?」
  「鮮肉包子、慈菇菜包、蕎麵包子、豆腐皮包子、叉燒包、翡翠燒賣、銀絲卷、灌湯包子、燒餅、肉夾饃、稻香餅、桂花糕、炸春卷……」蓋爾一樣一樣地數著。
  越數范倫丁和薇薇安的眼睛就越亮——
  哪怕是只聽個名字,他們都可以預見到這些東西將又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蓋爾認真地說:「這些東西,能外賣,一人最多買兩份,我一直想說,晚上我們開店,也每人限制一份吧。」
  對於這個建議,范倫丁倒是很痛快地說:「也好!」其實是同一個人吃五六份,還是一個人吃一份,對於他們的收入而言並沒有什麼差別,所以范倫丁才懶得管。
  既然蓋爾這麼「善良」地為那些等待的客人著想,滿足一下他也無所謂。
  薇薇安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好餓。
  范倫丁微微一笑,「至少,先做給我們嘗一下?」
  蓋爾沒好氣,「現實中哪來這麼多古食材,也就星網上有。」
  范倫丁果斷做了決定,「我們可以拿一點錢出來弄點食材在現實中補充一下營養什麼的,我們現在正在長身體呢。」
  「我回頭找找莫納亞老爹,他應該有門路。」可不要小看走私販,走私一點古食材,似乎也不是很困難的事,薇薇安笑出一口白牙,一派清新明麗。
  蓋爾:「……」
  似乎不管什麼年代,食物,總是對人有著莫大的影響力,比如蓋爾,他就可以通過食物,征服十三世紀強大的銀河女元帥和十六世紀最出色的技術型犯罪分子。
  嗯,某種程度上,他絕對是主角沒錯。
  正文 第12章 CH.12
  星網上賣早餐什麼的,自然是吃不飽的,但是仍然有人樂此不疲,願意到星網上來買份特別的東西吃。
  仿古街上,也有不少早餐店,仿古的烤麵包紅腸煎蛋在這條街上一直很受歡迎,包括一些營養花式粥,頗有蓋爾熟悉的氣味和模樣,只是放的材料他大多不熟悉而已。
  喬斯也沒想到自己有這樣的運氣,去昨天約好的一家古董店看貨出來剛好看到那家無名小店早上居然開張!於是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走了進去。
  「賣早點?」喬斯十分訝異。
  范倫丁看著那木質的小蒸籠,頭也不回地指了指旁邊的菜單屏說:「今日五種早點,每種就二十份,賣完就算,每人限購兩份,每份一千銀星幣。」
  蓋爾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每天早起一個小時,也只能做這麼多而已。
  如果是普通的年輕人,恐怕大多不會如此勤奮,但是蓋爾不一樣,讓他早起一個小時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要知道,為了省錢,他租住的筒子樓距離上班的地方足足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呢,八點上班,他每天六點不到就起床,收拾好吃完早飯六點半就出門了。
  喬斯:「……」一份一千,這搶錢搶得夠狠。
  不過,他還是朝著菜單看去,銀絲卷、翡翠燒麥、慈菇菜包、稻香餅、桂花糕。
  他一種都沒見過,甚至都沒聽說過,包子他知道,但是慈菇菜包?他真不知道。
  「只能買兩種?」他不無遺憾。
  「對!」薇薇安微笑著說,「請問您要哪種,我給您包起來,早餐是可以外帶的。」
  喬斯看向那一個個精緻的蒸籠和保溫木盒,想了想說,「給我來一份銀絲卷一份翡翠燒賣吧。」他直接就點了前兩種,想著明天繼續來。
  薇薇安點點頭,用范倫丁建議的小木盒子將一份銀絲卷一份翡翠燒賣裝起來遞給喬斯,「謝謝惠顧,慢走。」
  比起范倫丁,薇薇安的服務態度要好多了。
  喬斯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還沒走出去,就已經有好幾個人踏進了這家店。
  這個年代不管是星網還是現實,信息的傳播速度都快到可怕,而這家雖然沒有招牌甚至在這條街上半點兒都不起眼的小店這幾天實在太紅了,哪怕沒有做任何的宣傳,可以說是「悄悄」地在早上開了張,卻仍然有人發現,而傳出去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還不到二十分鐘,這一百份早點就賣得一乾二淨,而三個人立刻乾脆利落地關了店,不過留了一張通知在店外,從今日起,晚七點到九點每人限吃一份,準時七點開門,九點打烊。
  這對於很多擠不進的人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於是,從這天起,規矩就立了下來,直到差不多一年後,這家店依然如此,甚至至今沒有招牌。
  蓋爾深深知道,范倫丁剛開始說的兩個月到b區什麼的絕壁是開玩笑,但是說實話,他還真沒想到,到b區會艱難到那個地步。
  從f區到e區,只需要一千積分,從e區到d區,需要的積分卻是六倍,也就是六千積分,從d區到c區,需要的仍然是上一級的六倍,三萬六千積分!至於從c到b,那就更可怕了,二十一萬六千的積分……
  他們三人打了一年的三人模式,也只是勉強從d區升到了c區而已,要知道,哪怕一直全勝,他們也需要打滿一千五百場左右才能從e到c,更何況,哪怕是他們,也是不可能全勝的,甚至連沒有敗績都是相當艱難的。
  而到現在,蓋爾和尤利西斯還有安這三個名字已經成為虛擬機甲平台的傳說。
  蓋爾,區域:c,戰績:2017戰2015勝2平0負。
  尤利西斯,區域:c,戰績:1908戰1906勝2平0負。
  安,區域:c,戰績:2873戰2861勝7平5負。
  薇薇安的失敗記錄還是很早以前剛進入虛擬機甲平台的時候留下的,事實上大部分人不輸上幾場,根本沒法適應機甲對戰。
  所以蓋爾和范倫丁在虛擬機甲平台留下的記錄就顯得尤其可怕,尤其是他們的三人小隊,他們甚至沒有給這個小隊取一個響亮的名字,就是一開始空著過了一段時才隨機的隊名,偏偏隨機到一個平平無奇的「茉鳶」,於是他們的小隊就叫茉鳶,茉鳶花這種植物,在銀河系都是相當常見的一種植物,類似於很久以前地球上的薔薇花一樣,好看,卻絕對不稀奇。
  名字再普通,卻也掩蓋不了這彪悍的戰績,至今1908戰,無一敗績,這是多麼可怕的三人小隊戰績。
  哪怕他們只是在c區,距離b都很遙遠,卻已經引得b區甚至是a區不少高手矚目了,不再像最初那樣只是引起一簇小小的浪花。
  在虛擬機甲平台的專屬論壇上,已經有了屬於茉鳶這個小隊的專屬——粉絲團……
  沒錯,就是粉絲團……一切關於茉鳶小隊三人的討論、分析、戰鬥視頻等等在這裡應有盡有,活躍度僅次於星網上最頂尖的百名小隊。
  虛擬機甲平台提供這樣的系統,也有小隊戰績積分排名,前百的三人小隊都擁有數量相當多的擁護者,蓋爾他們能在c區就擁有僅次於他們的地位,不得不說也是有史以來最奇葩的小隊。
  但他們奇葩的地方不僅僅在於這方面。
  到了c區,蓋爾的y-4自然是換掉了,換成了一架ue-21,這架機甲同樣是用能量棍的,在外形方面比土得掉渣的y-4要好一些,卻仍然引人注目,就是因為ue-21是一架華麗地閃瞎人眼睛的機甲,ps,僅僅指外表而言。
  金燦燦的顏色,流暢的機身,華麗炫目的金屬紋路,手持精緻的彎刻手柄,兩側延伸出的能量棍是明亮的銀白色,還有那耍帥專用卻華而不實的x9型光能炮……ue-21的造價就都在外表上了,除非是哪個腦子壞掉只想裝逼耍帥的孔雀男,否則是絕對不會有人選擇ue-21這種除了帥之外一無是處的機甲的。
  可是這個叫蓋爾的傢伙卻用了,不僅用了,還用ue-21打下了相當輝煌的戰績。
  范倫丁也換了一架機甲,仍然是遠程r系列,這個系列以射程遠而聞名,r-1是出了名的廢柴,他換了一架r-57,卻比r-1好不到哪兒去,機身最輕,射程最遠,卻皮脆攻低,藍極射線倒是還有,再加上y77型的光能炮和次聲波濾網,準確來說,r系列只適合用來偵查,根本不適合實戰,因為它是一種精簡型的機甲,不會配備精確的瞄準器,人稱嗡嗡嗡蚊子機甲,煩人,卻造不成什麼傷害,偏偏到了他的手裡,變得磨也能磨死你的利器。
  虛擬機甲平台上,這個叫尤利西斯的駕駛者最出名的一戰就是在茜茜裡地圖上,三人分散模式,投入時候三人分散在不同地方,他最倒霉地剛好碰上對方的一架遠程機甲,更倒霉的是,對方駕駛著一架土豪遠程機甲,速度比他還快,射程只比他小一點點,火力比他強得多,還配備著最精確的瞄準器。
  這一戰,任誰看都是r-57輸的份,根本沒有勝利的希望好嗎?
  偏偏r-57勝了,這時候,才能看出操作上的精準程度,哪怕那架土豪遠程機甲銀鷹號的速度比r-57快上兩格,r-57卻能憑藉著無數的s彎、z字型規避動作,甚至是更複雜的亞里亞線性彎路調整動作,利用茜茜裡的地形,不斷拖延銀鷹號的速度,甚至將射程始終維持在他的射程內銀鷹號的射程外這個距離上。
  精準到可怕的地步。
  於是,號稱遠程機甲前十的銀鷹號就這麼活生生被一架r-57給拖死了,耗時一小時十一分鐘,從頭到尾銀鷹號都沒能拉近距離到它的射程內,所以,在它墜毀的時候,r-57甚至毫髮無傷。不僅讓之前那些說r-57的駕駛者尤利西斯只是沾另外兩位隊友的光的人閉上了嘴,而且讓所有人都對尤利西斯的駕駛技術和精湛到無法想像的控制力感到一陣心寒。
  薇薇安亦然,她的t-74被換掉了,換成了更猙獰巨大的崢獸號,這種型號哪怕是男人都很少用,倒並不完全是因為它的醜陋,而是幾乎沒多少人能駕馭崢獸號的配備武器。
  崢獸號是近戰機甲,幾乎沒多少炮火配備,機甲都是鋼筋鐵骨的,崢獸號的身體更堅硬,普通的炮火無法灼穿它的身體,它的醜陋是毋庸置疑的,因為它有舌刃,頭部伸出來的兩支尖銳利刃;骨刺,背部的彎型尖刺;臂刀,手肘部位的黑色鋒刀;膝箭,膝蓋處有防不勝防的暗箭;腳爪,爪型「腳部」,扇狀銳面,再配上手上的兩柄巨錘,使得崢獸號整個兒就像一頭遠古巨獸。
  醜陋、危險,渾身上下哪裡都碰不得,若是給它纏上了,才是一件讓人頭痛的事。
  所以,在薇薇安填寫的資料不全的情況下,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安」是一個沉默寡言高大健壯的男人,而不是薇薇安這樣一個清麗漂亮的美少女。
  「都準備好了?」范倫丁停下手上的工作,哪怕過去一年,他單單是寫程序的工作,才開了一個頭而已,數百上千萬條程式,要一條條寫下來,僅僅憑借他一個人,無疑是一件枯燥的事,偏偏范倫丁卻樂此不疲,甚至充滿了一種別樣的狂熱,偶爾興奮起來甚至可以不眠不休寫上整晚。
  蓋爾已經將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包括范倫丁的。事實上最重要的是那些分門別類的材料,他將最珍貴的那些都塞進了他的遊戲背包,剩下的只能通過郵寄。
  「差不多,飛船是什麼時候?」蓋爾問。
  范倫丁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薇薇安出現在了門口,「我們出發吧。」
  一年多過去,她看著范倫丁和蓋爾的眼神已經變得親密多了,甚至比養大她的老洛克還要親密幾分,不說他們之間有著精神烙印的制約,就是這種雖然認識不久默契度卻這樣高,也讓她生出幾分相識太晚的知己之感。
  薇薇安要離開了,暗街有人送了她不少東西,比如身上這條淺橘的裙子就是住在這裡的那位走私販莫納亞送的,配著她海藻一樣濃密微蜷的長髮和清新秀麗的長相,瞧著全然是哪個家世不錯的家庭走出來的優雅少女。
  蓋爾一身現在流行的煙灰色制服,腳上一雙深咖啡的獸皮靴子,一頭黑髮整整齊齊束在腦後,哪怕瞧著長大了一些,也不過是十五六的少年模樣,而眉目的精緻俊朗,使得他這樣齊齊整整地一站,從頭到腳都充滿健康明朗陽光英俊的迷人魅力,哪怕話少到時常被人說傲慢,卻仍然阻擋不了他的吸引力,也難怪這條街上不少姑娘青年甚至是一些成年流鶯都忍不住常常向他拋拋媚眼。
  范倫丁的衣著從來不會張揚,他穿白色襯衫,普通的黑色靴褲和黑色的短靴,外套一件樣式簡單的米色風衣外套,但是那頭金燦燦的頭髮和碧綠的溫柔眼睛,以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從容優雅總是透著這麼幾分貴氣,使得他哪怕穿著再平凡的衣物,都容易成為人們注意的目標。有時候,讓人覺得好看的不僅僅是長相,還有一個人的氣質。
  他們帶著最簡單的行李,上了從尤拉諾斯星飛往路德裡星的飛船,路德裡星最知名的地方就在於,它擁有整個銀河系的最高學府奧斯維德高級學校。
  星河歷1268年8月,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成功通過了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入學考試,成為了這家高級學校的一員。
  奧斯維德作為銀河系尤比那政府和銀星軍團的後備學校,是培養尤比那政府官員和銀河軍團軍官、技術官的大本營,是所有銀河系適齡年輕人的夢想學府。
  在他們被奧斯維德錄取的時候,他們三人的信息成功被登記在案,成為銀河系的正式公民。
  兩位這個時空的異客加上一個暗街長大的少女,悄無聲息地融入這個世界,屬於他們的「英雄之路」,從這裡開始起航。
  正文 第13章 CH.13
  這其實是蓋爾第二次坐所謂的「宇宙飛船」,但是第一次,那是運送電子垃圾的飛船,沒有窗戶不說,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這回卻不一樣,飛往路德裡星的客船那是相當好的,當然,票價也不菲。
  不過這一年,蓋爾三人掙的錢還真不少,哪怕是他自己在虛擬機甲平台上,用積分兌換的銀星幣支付生活費和學費都綽綽有餘。
  但最多的顯然還是在星網上開的那家小店,雖然大部分已經被范倫丁換成了材料,因為蓋爾知道這些材料都是范倫丁想為自己做定制機甲的緣故,所以……開店的時候相當盡心不說,就是偶爾范倫丁寫程序寫到暴躁脾氣陰陽古怪一下,他也能容忍,不和他一般見識。
  蓋爾這個人,還是很分得清好歹的。
  單單那家店,一年多掙的錢就以千萬計,除了購買材料之外,餘下的一千三百萬銀星幣,這時候正存在蓋爾的賬上。
  沒錯,是蓋爾。
  一開始還是范倫丁自己購買材料,後來就開了材料的清單,讓蓋爾自己解決,幸好蓋爾並不是那種生活在象牙塔根本不知道物價水準的大少爺,他甚至……很精通砍價,遠比這個年代的大部分人要精通,於是,他還專門抽出一點時間去星網上的店舖裡尋找這些材料,然後砍價。
  同他自己的那個年代一樣,「網」上的東西自然比實體店的要便宜。
  「快看!」薇薇安有些驚歎地指著玻璃窗外。
  事實上,她也是第一次坐宇宙飛船,長這麼大,她根本沒有離開過尤拉諾斯星。
  蓋爾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飛船的窗戶外,是浩瀚無垠的星海,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根本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這就是宇宙,而現在的人類,已經漸漸征服這個宇宙。
  「土包子。」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蓋爾側目看去,就看到一個和他們外表差不多大的少年,穿著合身的軍綠色外套,正用一種不屑的目光朝著薇薇安看來。
  薇薇安挑了挑眉,轉過頭看向那個正戴著黑框護眼鏡看書的少年。
  這年代的「書」,自然都不是紙質的,而是電子虛擬的,他打開的只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玩意兒,裡面有一片片的薄片,能存儲的電子書卻是數以萬計的,而且閱讀起來相當類似於電子書,甚至可以拿筆在這種「書」上做筆記。
  這個少年和蓋爾他們不同,他從頭到腳都很精緻,這種精緻的意思是——大抵用的都是這個時代的名牌。
  不管什麼年代,似乎都有這種討人厭的傢伙,俗稱「狗眼看人低」,其實狗挺無辜的。
  但蓋爾有些手癢,沒辦法,他的技能,剛好叫打「狗」棒法來著。
  因為薇薇安長得很漂亮,少年這才看清薇薇安的長相,頓時有那麼點兒不好意思,但是表情仍然鄙夷而高傲。
  忽然,一聲嗤笑傳來,同樣坐在那邊看「書「的范倫丁頭也不抬,不同於沒見過世面的蓋爾和薇薇安,范倫丁對於這樣的星際場景相當熟悉,那真是半點兒都不感興趣的。
  「到現在還在看《宇宙量子平衡學》,我以為這種書是給小學生看的,」范倫丁以一種輕鄙的口吻說,「我看你瞧著也挺聰明的啊,居然還在學這個,還有,你剛剛做的筆記寫了七條公式就有三條寫錯了,就憑你也考得上奧斯維德?該不會是塞了錢才能進的吧?」
  少年驚愕,隨即就是惱羞成怒。
  因為范倫丁剛好踩中他的痛腳。
  他出身相當好,派恩少將是銀河系的實權型人物,尤拉諾斯星就屬於派恩少將的治下,這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派恩少將的幼子布尼爾•派恩。
  說實話,以他原本的水準,考上奧斯維德是沒有問題的,偏偏在考試的前夕被他父親再婚的事情攪得心煩意亂——
  他的父親娶了一位美貌歌星,這原本沒什麼,主要是這位歌星帶來一個只比他小一歲的少年,只是看一下長相,布尼爾就知道這一定是他父親的孩子。
  於是,考試失常也不叫人意外。
  最後出來的成績只比錄取線低一點點,但是因為派恩少將的關係,他仍然被塞進了奧斯維德的指揮系。
  范倫丁的話本來就夠毒,還剛好戳中布尼爾的痛點,他幾乎立刻就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了?」范倫丁依舊優雅,「《宇宙量子平衡學》本來就是基礎,就算是《量子螺旋理論》或者《克裡爾斯定律》,也算不上多難,既然無心學習,何必做這種假樣子,寫的公式全是低級錯誤,哼。」
  蓋爾:「……」他知道,范倫丁的強迫症又犯了。
  范倫丁這傢伙,做事相當講究精益求精,半點兒錯誤都不能容忍,比如寫程序,那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數十萬個程序裡,有一個錯誤就會造成相當大的影響,但是范倫丁一個人做卻幾乎沒有任何錯誤,這是他的個人強迫症。
  而布尼爾倒霉得剛好坐在范倫丁前面,一抬眼就可以看得到,偏偏還寫錯了好幾個公式……
  難怪范倫丁要諷刺他。
  布尼爾臉上都是怒意,深深吸了口氣才說:「不和你們這些土包子計較!」好歹沒有說出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給我等著」這種狠話。
  如果是原來,也許他會說的,但是現在,看著父親寵愛家裡那個賤貨的模樣,布尼爾就不想再說這些了。
  靠著父親?還不如靠他自己。
  蓋爾見范倫丁成功為薇薇安和自己出了口氣,立刻就心氣平了,范倫丁果然攻擊力max啊!
  「還看什麼,到時間上星網了。」范倫丁忽然走過來。
  蓋爾這才猛然間發現,快到七點了。
  哪怕是在飛船上,他們仍然準時登陸了星網,小店按時開張。
  今日菜單:果仁脆骨、熏烤蹄膀、籐椒農家肉、煎豆腐,主食是岐山面,飯後甜點甘露羹。
  喬斯已經是這家店的常客,今天雖然早早來排隊還是晚了一些,只能坐第二批,他也不著急,現在每人只能吃一份之後,總能進去的,他甚至熟悉地同范倫丁打了個招呼。
  今天三人的心情都還算不錯,就是平時服務態度惡劣的范倫丁都帶上了幾分笑意。
  九點準時打烊回到飛船上,原本坐在那裡看書的布尼爾已經不見了。
  蓋爾舒出口氣,「到路德裡星需要多久?」
  「十一天。」
  十一天的行程,這已經不算很遠了,甚至可以稱得上很近,其他銀河系的星球,最遠的到達路德裡星需要兩個多月。
  所以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考試在八月,開學卻在十月初。
  例如布尼爾•派恩之所以出現在這趟飛船上,就是因為他的父親先把他送到尤拉諾斯星,從尤拉諾斯星去路德裡星會近一些。
  等到連薇薇安都開始對外面的星海不感興趣,甚至他們開始照常下午去星網打三人模式之後,時間倒是一溜而過,很快就到了路德裡星。
  這顆星球和尤拉諾斯星並不一樣,當然,和蓋爾記憶中的地球更不相同。
  尤拉諾斯星是經過人類改造的星球,雖然事實上比地球大得多,但建造的地底城市卻只有地球上中國的一個省差不多大。
  路德裡星不一樣,這本來就是一顆固體行星。
  所以在薇薇安看來,這個地方廣闊到不可思議。
  路德裡星的天空是漂亮的淺綠色,雲是薄紗狀的,距離這裡最近的一顆恆星並不像是太陽那樣灼目,反倒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模樣就像一朵盛開的花,很美麗。
  在飛船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建造得很漂亮的城市。
  路德裡星上有水有山有木,但是水也帶著淡淡的綠色,木卻幾乎都是紫色的,這種植物蓋爾從未見過,深深淺淺的紫漫山遍野,使得這裡的山也覆蓋了一層紫,但是露出的山石,卻都是深紅色,有句話叫奼紫嫣紅,那原本是用來形容花,在路德裡星,卻可以用來形容連綿的山。
  蓋爾和薇薇安緊緊盯著下方的路德裡星,眼中滿是驚歎。
  范倫丁卻瞇了瞇眼睛,不過兩百多年,他見到的路德裡星和這裡全然不同。
  兩年多年的時光,路德裡星經過了戰火的摧殘,還有人類貪婪不知節制的開發索取,已經變得滿目蒼夷。
  范倫丁以前來過這裡,比那顆垃圾星地球還要蒼涼荒蕪。
  歷史的進程不會因為一兩個人而改變,范倫丁卻想著,他和蓋爾的到來,到底也會不一樣的吧?
  比如薇薇安,這輩子,她應當不會再和布尼爾結合,經歷人生中第一次可以稱之為糟糕的婚姻,而這樣的婚姻對於她的人生而言毫無意義。
  范倫丁看到了布尼爾書上漂亮的簽名體,幾乎一瞬間他就知道了他是誰,所以諷刺起這個人來,他不遺餘力。
  布尼爾•派恩,這位不算是一個完全的壞人,薇薇安對他的評價是,「在他的心裡,沒有比報復異母弟弟更重要的事,當然,我也不喜歡那個裝模作樣的傢伙。但是布尼爾的眼界格局這樣小,真是令我失望。」
  薇薇安是一個強大而且注定會走得很高的女人,布尼爾——配不上她。
  而因為他和蓋爾的存在,薇薇安和布尼爾也失去了不打不相識的機會。
  飛船漸漸降落。
  順著銀白色的甬道走出去,就看到前來接他們的學長學姐,這裡有專門的磁懸車到達學校。
  「咦,申請通過了。」薇薇安轉過頭來說。
  蓋爾看過去,「噢,以後我們都能住在一個宿舍啦!」
  「嗯!」
  這個年代,已經不分什麼男宿舍女宿舍了,因為婚姻的自由早已不管性別,分開男女其實也沒多大必要,因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照樣可以結婚,在星際裡的主旋律還是鼓勵男女結合的,倒不如這樣混宿,說是混宿,例如一個宿舍,事實上還是有個人單間,包括衛浴和一個個人小書房的,只是公用客廳而已,有點類似於蓋爾那時候合租的房子,並不是住在一間裡,所以只要向學校申請,通過之後,原本的朋友親人可以住在同一套宿舍裡。
  薇薇安就向學校提出了這份申請。
  他們三人在不同的科系,薇薇安是指揮系,蓋爾是機甲系,范倫丁是技科系,這三個科系都是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熱門科系,同樣,能考進來的幾乎都是精英學生,於是在學校的廣場上,他們抬頭看到奧斯維德高級學校創始人奧斯維德昆西巨大的銀色雕像時,四周走過的學生,大多臉上都帶著那麼一兩分矜驕。
  能考進這裡,確實都是平日裡驕傲的學生,但是看那些學長學姐,已經變得謙遜而且低調許多。
  聽聞,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管理極其嚴格。
  「這裡就是你們的宿舍。」一位笑容溫柔的學姐送他們到達宿舍,「似乎你們還有一位室友沒有到,你們先整理一下東西,晚上六點準時在禮堂集合,我們奧斯維德的規矩還是很重的,教導老師特別不喜歡學生遲到。」
  「好的,謝謝。」薇薇安禮貌地說。
  蓋爾維持了他一貫的風格,少話,范倫丁卻已經走進去開始查看這裡的電子系統。
  不多時,就有腳步聲傳來,蓋爾往門口看去——
  他們的最後一位室友來了,但是,這人……
  來人是一位少女,因為是混宿制度,他們三人申請同一宿舍之後,學校安排的剩下一位自然就是一位女性。
  問題就在於,這位一點兒都不像是個女孩子。
  身材高挑、短髮,高筒靴,眼睛略狹長,嘴唇很薄,明明說不出哪裡好看,但是蓋爾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比他還要帥氣的女孩子。
  而她掃過來的視線直接略過了英俊的蓋爾和優雅的范倫丁,直接落在了薇薇安的身上,然後眼睛一亮,直接走了過去。
  「嗨,美女!」她的手還沒搭上薇薇安的肩膀,就感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抵住了她本來就很平的胸。
  薇薇安笑得很甜美,「不好意思,我不喜歡陌生人靠我太近。」
  蓋爾:「……」
  他總覺得,他們這間宿舍未來的生活不會很太平,這種預感真是太不好了。
  正文 第14章 CH.14
  「蘭馥!」
  薇薇安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又傳來一個嬌脆的女聲。
  蓋爾看過去,就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的褐髮美人站在門口叉著腰瞪著剛才走進來的帥氣少女。
  「真沒意思。」那少女掏了掏耳朵,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塞麗娜,你的宿舍可不在這裡。」
  「誰讓你不和我一塊兒申請一個宿舍!」
  「我可不想讓你一直管著,塞麗娜,你知道我的。」只見那帥氣少女長腿一伸,指了指靠近門邊的房間,「這裡暫時還沒人住吧?」
  「沒有。」回答她的是蓋爾,其實他們選擇了三間,剩下的剛好是她說的那間。
  然後,叫塞麗娜的美貌少女就跟著她進了宿舍。
  這位新室友叫蘭馥,和蓋爾一樣是機甲系的,不過她的專業不是機甲駕駛,而是機甲護理師,比起蓋爾的機甲駕駛專業,護理師的錄取分要低一截。
  不過,不需要等到正式開始上課,蓋爾就看清楚了,這個叫蘭馥的帥氣少女與他們三個並不是一路人。
  六點前,他們趕到了禮堂,奧斯維德的禮堂大到不可思議,圓弧形的三層,他們一年級生都在底層,蓋爾看向不遠處碧綠的水幕和高高的穹頂,聽到身邊人議論著即將出現在中間區域貫通三層的——校長先生。
  當然,這是立體成像,但是清晰度和真實度和真人全然無異,三層每一層的人都覺得這個立體人形是在自己這一層,聲音也格外清晰。
  這個年代的開學典禮真是太人性化了,不像是蓋爾記憶中的開學典禮必須站著聽完校長講話,最高待遇也不過是坐著。在這時候,開學典禮是和在學校的第一頓晚餐一起開始的,不管味道怎麼樣,至少看上去相當豐盛。
  蓋爾用勺子舀了一勺湯,味道還算好。
  其實他的味蕾並沒有那麼挑剔的,至少不會像范倫丁那樣……桌上面前的食物一點都沒動。
  薇薇安也吃得不多,顯然對她面前的肉排和濃菇湯並不感興趣,她並不挑食,不餓的時候卻也不會貪食,在這方面,薇薇安十分有節制。只有蓋爾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開始吃范倫丁直接換給他的盤子裡的肉排。
  其實,未來世界的食物並沒有那麼糟糕的,只是口味有點單一而已。
  然後,蘭馥遲到了十分鐘,在門口磨了管理的學姐一刻鐘,學姐終於放她進來了。
  奧斯維德的管理一向很嚴格,蓋爾甚至聽到了身邊人嗤笑和竊竊私語的聲音。
  「……今天剛開學就敢這樣啊!」
  「那也是剛開學才能饒過她,否則,早就被扣學分了。」
  「聽說學分被扣完就會被勸退?」
  「那是一定的。」
  「我表哥不想來奧斯維德,就因為這裡每天的課都很滿,早上還有體能課。」
  「聽說晚上還一定要去訓練室。」
  「唉。」
  「……」
  不得不說,來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是一種榮耀,但同時,卻也會讓一些人感到十二分地壓力,和其他的高級學校不同,因為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後面站著的是政府和軍方,所以它的規矩很重。
  對於蓋爾而言,倒是沒什麼奇怪的,想當年他上學的時候,不也是早晨要做操晚上有夜自修嗎?差不到哪兒去,讓他想不到的是,范倫丁竟然對這種生活也沒什麼意見。
  嘗了一口蓋爾剛給他做的甘露羹,范倫丁慢條斯理地說:「到一個地方就要遵守一個地方的規矩,以往不管我在哪個實驗室,都是深受上司信任的模範研究員,從不遲到早退,誠懇勤勉,讓人放心,這麼點兒算得上什麼?」
  蓋爾:「……」
  本質上,他覺得能偽裝到這種程度的騙子根本都是變態吧?
  薇薇安對於這種嚴格的規矩適應度也良好,本身是從最糟糕的地方走出來的,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兒就接受不了。
  倒是他們那位室友蘭馥小姐,恐怕很不喜歡這種規矩。
  這並不是說蘭馥就是一個不好的人,事實上蘭馥的性情並不算難相處,除了花心這一缺點之外,就是蓋爾都對她交朋友的能力歎為觀止,這位應該是只喜歡女人的,但是換女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蓋爾直到現在還不太能適應這個世界相當開放的男男或者女女關係,所以看著蘭馥猶如花花公子一樣幾乎一星期就換一個女朋友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沒錯,她的每一任女朋友的保質期差不多就是一個禮拜。
  這話可真熟悉,可有一天花花公子變成蘭馥這樣帥氣的女孩子,就讓蓋爾覺得很神奇了。
  開學的前一個月是屬於適應期,只是漸漸開始上規矩而已,一個月的時間,蘭馥幾乎不大在宿舍出現,就算出現除了對薇薇安獻慇勤,她也沒做過什麼其他事,但是薇薇安只是微笑著看向她,蘭馥就覺得後頸一陣涼,慢慢也就放棄了攻略薇薇安的想法。
  她還是很清楚怎樣的人能惹怎樣的人不能惹的。
  薇薇安根本不是那種會對所謂「談戀愛」感興趣的人。
  蓋爾其實知道,薇薇安有野心,而她的野心,也從來不瞞著蓋爾和范倫丁,她渴望站得更高走得更遠,因為出身的關係,她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拼。
  而她讀的指揮系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如果不是出身良好的人,幾乎不會去念這個科系,指揮系裡百分之八十的學生都是軍方出身,家裡有高級軍官的更是超過了一半,他們對指揮本來就有一定的瞭解,普通人選擇這個科系,是很需要勇氣的。
  因為指揮系學的東西,到別的地方根本派不上用場,這是一個不成功便成仁的科系,如果沒有一定的底氣,尋常家庭的孩子很少會到指揮系裡去賭一賭將來。
  可是薇薇安偏偏要去,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她對蓋爾和范倫丁越來越親近,某種程度上也是將他們視作「自己人」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兩個少年的能耐,而他們和自己一樣,背後什麼都沒有,再沒有比這個更美妙的事情了。
  她打心眼兒裡感謝那天找上門來的范倫丁和蓋爾。
  范倫丁在的技科系和蓋爾那個年代的計科系可不是一個概念,技科系是技術管理程序應用科學化的總稱,看著高大上,說是工程系其實更恰當一些,裡面有一個分支和機甲系是切實相關的,那就是機甲原理高級程序學,范倫丁進的這個專業,對於他而言,學這個就好像已經念到大學的數學系高材生跑過去學小學數學一樣——
  兩百年的機甲程序技術發展,絕對不是其他學科可以比擬的差距。
  蓋爾上的機甲系是整個奧斯維德高級學校人數最多的科系,在這個時代,不管男女似乎都對機甲有種莫名的熱忱,和古早年代的車並不一樣,機甲代表著最高端的戰鬥力和最高端的科技,人類能有現在平安的發展期,多要依賴於被環境逼出來發展比什麼都快幾乎稱得上日新月異的機甲技術。
  一個月的適應期過去了,照那些學長說的,現在才是奧斯維德真正的開始。
  大清早上完體能課,滿身汗的蓋爾回到宿舍,他們機甲系的體能訓練要比其他科系都要重一些,范倫丁和薇薇安都早早回來澡都洗完了,蓋爾只能飛快衝到浴室去洗了個澡就爬上星網,他們兩人已經準備好了開店。
  差不多一個小時下線,然後立刻往教室趕。
  幸好這個年代不會存在什麼忘帶課本的問題,而且,校園內發達的磁懸車到教室也是分分鐘的事。
  結果一進教室,咦,怎麼沒人?
  蓋爾皺起眉來。
  他是沒有遲到的習慣的,這個點卻也絕對不早了,距離上課時間只剩下一刻鐘,不可能到現在教室內還沒有人的,他甚至十分清楚地記得,他並沒有看錯課表。
  然後,他左右看看,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手指上忽然一陣灼熱,一年多過去,蓋爾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了。
  「親愛的。」
  他準確地說出口令,然後范倫丁的面容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雖然這對戒指是遠遠超過這個年代的科技產物,但作為通訊工具使用的時候不算太驚人,所以倒還好,不過這枚小指環的其他功能,自然是其他工具所不能及的。
  比如,它不僅僅可以用指令打開,如果是不能說話的時候,蓋爾吻一下指環,同樣可以打開……
  但是蓋爾認為這個方式比說「親愛的」恥度還要高,於是,還是這樣好一些。
  「你們的課臨時調整了,這一堂換成實踐課,地點在9號教學樓c座。」范倫丁的聲音簡潔扼要。
  蓋爾的回答也很簡短,「知道了!」
  「實踐課要小心,」范倫丁忽然說,「必須的時候,狠狠打一回臉,他們才會知道痛。」
  內容雖然有點凶殘,但是他的口吻溫柔極了,蓋爾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聲才掛掉通訊。
  蓋爾其實並不傻,他自然有點兒看出來了。
  比如最近連蘭馥都刻意和他們保持了距離,幾乎不大和他們照面了。
  那位布尼爾•派恩——蓋爾前幾天才知道他的名字,比起他和范倫丁,恐怕薇薇安的日子更不好過,布尼爾•派恩和薇薇安一樣,是指揮系的學生。
  身為派恩少將的兒子,哪怕沒有刻意宣傳,仍然在奧斯維德的內部流傳。
  銀河系共有幾大派系,派恩少將就是其中相當有實力的一脈,而最近銀河系幾大派系火藥味雖然挺濃的,卻並不妨礙派恩少將治下的銀星軍團第七軍被稱為銀河系的精銳部隊。
  奧斯維德這樣頗有政治軍事因素的學校裡,這種關係的存在就愈加顯得微妙。
  其實布尼爾本身並沒有做什麼太過分的事,他本質上並不是囂張跋扈的紈褲子弟,只是公開表現了一下對薇薇安的嘲諷與不喜而已。
  以這個年紀而言,不過是不成熟的少年心性,薇薇安原本也不會放在心上,她的心理年齡要比這些正常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孩子滄桑多了。
  但是,能上這種學校的,幾乎沒有頭腦蠢笨的人,怕只怕聰明過了頭。
  既然派恩「少爺」不喜歡薇薇安,自然有人自發性地開始排擠薇薇安,然後就輪到了薇薇安的至交范倫丁和蓋爾。
  不管是什麼年代什麼背景,這世上從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更何況,不論是薇薇安還是蓋爾、范倫丁,都是從尤拉諾斯星那種小地方來的,毫無背景的草根而已,欺負之後都不必擔心有後遺症。
  也幸好他們三人的感情已經是不用薇薇安為了這種事說抱歉的程度了,否則,剛上學就碰上這種麻煩事,還真不是什麼增進友誼的好辦法。
  掛掉通訊之後,范倫丁若有所思,他知道,未來的薇薇安嫁給布尼爾的時候,已經是銀星軍團最年輕的上校,遠比布尼爾要有前途得多,哪怕布尼爾是派恩少將的幼子,也不存在什麼她為了攀附權貴嫁過去的說法,因為於她而言有更好的選擇,哪怕是當時的柯頓元帥的嫡系子孫,她也不是嫁不得,更何況只是派恩少將不那麼出色的小兒子。
  那麼,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薇薇安對布尼爾產生了好感呢?范倫丁直覺和現在的形勢肯定有關係。
  然後,范倫丁就微微笑了,眼神平靜,卻意味深長,這一次,根本不需要布尼爾麻煩就可以終止,因為,薇薇安不再是一個人,而他——也不是這麼好惹的。
  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當一個模範學生,一如當年在研究所時候的模範研究員,但是,他從不委屈自己。
  有人得罪了他,范倫丁十分不介意以讓對方感到永生難忘的手段還回去。
  當年的他,弄得人家恨都不敢恨的可不是一個兩個。
  范倫丁瞇著眼看了一下立體放大的投影,教課的老師事實上離他十分遙遠,這兩天,他已經被叫起來回答問題三十九次。
  在學生中有試圖討好派恩「少爺」的人,老師中竟然也有這樣自以為聰明的,真是不可理解。
  不過,他是很不介意去打一打那些教授的臉的,看著那些教授們青紅的臉色被立體投影放得這樣大這樣清楚,范倫丁覺得這才是緩解他心情的好消遣。
  然後,他打開了屬於他的,外表被他改造過變得絲毫不起眼事實上技術水準超過這個年代太多的筆記本,它配備的高速率網絡接入器速度是現在同類機器的二十倍不止,而且破解這個年代的加密網絡的破解率更是高達95%。
  啊,真是美妙的概率。
  「學號319號范倫丁,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什麼是羅利米亞定律的三大理論基礎?」
  范倫丁挑了挑眉,慢慢站起身來,這個問題恐怕是讓三年級的學生來回答,他們都不一定能回答得清。
  果然已經氣急敗壞到了刻意為難的地步了嗎?
  他的座位從黑暗中越眾而出,他的聲音可以傳遍這個足足有四百多個學生的教室,范倫丁笑了起來,禮貌地說,「維布倫教授。」
  「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畢業三年懷揣著一腔熱血以全a的成績畢業到最後卻只被推薦來學校教書的維布倫有種不大妙的預感。
  他最近正在寫報告,希望能被軍方接納,剛好教指揮系基礎課的一名老師是他的愛人,聽說了派恩少將之子對幾個人看不大順眼的消息,維布倫就想示一下好,哪知道這個學生卻是個刺頭,維布倫不得不找一些真正的難題來對付他。
  「我想知道,這個問題是奧斯維德高級學校一年級學生必須掌握的知識嗎?」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問題。」維布倫嚴厲地說,「你只要告訴我,這道題,你會還是不會!」
  「羅利米亞定律的三大理論基礎,」范倫丁緩緩說,「如果我沒記錯,一年級應該學的只是賽斯托猜想,另外的空間跳躍維度解說和埃利亞螺旋梯的四種闡述都至少要到三年級下學期才會有相關的選修課程,不知道維布倫教授您現在問我這個問題,究竟是不是刻意為難?」
  維布倫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范倫丁同學回答得不錯!但是,這種挑釁老師的態度很不值得大家學習,給你扣0.1個學分讓你長長記性,要記得這個教訓,我們奧斯維德可不喜歡太恃才傲物的學生!」
  范倫丁並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柔和,「好的,謝謝教授,我會深深記住您給我的這個教訓的。」
  不知道為什麼,維布倫聽到這句話,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而已,為什麼會讓他覺得這麼可怕?
  而很快,利奧•維布倫就知道他的預感果然沒有錯。
  正文 第15章 CH.15
  天才的大腦構造與常人不同,性格古怪的天才不在少數,在上輩子,范倫丁從幼時起就表現出了與一般孩子不同的天賦,同樣的,性格糟糕到沒朋友,到長大一些,才學會了偽裝。
  范倫丁是那種,能為了一個目標隱忍一年兩年乃至多年的人,簡單粗暴的報復從來不符合他的暴力美學。
  他習慣的是織一張綿密的網,讓他的獵物永遠沒有逃脫的可能。
  而如今,他瞄準的目標就是利奧•維布倫。
  其實,在奧斯維德高級學校並不是沒有先例的,曾經就有過不止一位平民學生因為被教授們扣掉了太多學分,直接被勸退。
  這些事,哪怕學生的父母向教育署提出過申訴,卻也只是不了了之罷了。
  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來顯示教授的刻意為難,奧斯維德是要求十分嚴格的學校,本來就准許教授們在課堂上扣學生0.1到0.3的學分,當然,只允許這麼多,原本是限定在一個數量上的,因為要至少被扣除15個學分,才會走勸退程序。
  可是,有句話叫日積月累,只需要一個學期,最多一個學年,一位教授就可以不著痕跡地弄走他特別討厭的學生。
  當然,一般而言教授不會這麼做,因為這樣幾乎等於斷了一位年輕人的前途,太陰毒而且結下的仇恐怕這輩子都沒法消除。
  所以,曾經有這種經歷的,都是毫無背景的平民甚至貧困的學生,在這個廣闊的銀河系裡,他們有再大的怨言,也難以撼動強大的奧斯維德。
  而偏偏,不論是薇薇安還是蓋爾、范倫丁,都符合這種——毫無背景、平民、從小地方來的土包子,一看就知道可以欺負的屬性。
  因此維布倫才敢這樣為難范倫丁。
  可惜,這次他是真的踢到了鐵板。
  范倫丁坐下之後,修長的手指滑過面前的屏幕,微微一笑,「還真是有點意思。」
  利奧•維布倫這個人,真是滿身都是破綻和缺點呢,從哪裡開始好?
  那邊,蓋爾已經按照范倫丁的話,朝著實踐課的地方趕過去。他很明白,發給他的電子課程表恐怕被人做了手腳,不僅僅是調課的問題,還有時間的問題,因為跑過去的時候他掃了一眼教學樓的大堂,上面清楚地寫著--
  「機甲系,9號教學樓c座,課時:9點05分至11點05分。」
  他的課表上,這節課的開始時間是9點10分。
  這個為難他的傢伙,還真是煞費苦心,如果自己不是有上課提前十分鐘到一刻鐘到的習慣,恐怕很容易因為遲到而被扣掉學分。
  要知道,奧斯維德的規矩,一向很嚴格。
  但是因為要趕到新的地點,他仍然差一點遲到,只是差一點。
  在他踏進教室的剎那,鈴聲響起。
  蓋爾鬆了口氣。
  然後他就瞥見了不遠處的蘭馥,她並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有點詫異蓋爾怎麼會這麼晚到。
  因為她也知道,蓋爾一向上課都很積極。
  於是,蓋爾一瞬間就想明白了,蘭馥雖然有避開他們的意思,但是針對他們的這些事,這個帥氣灑脫的女孩子並沒有參與。
  她與自己三人本來就非親非故,雖然蓋爾與她不算熟悉,但是蘭馥外表再中性,思想卻很有幾分女性的細膩,根本不可能上來就站到他們這邊,她不會做這麼魯莽的事。而且她為人圓滑,恰當得保持距離算不上特別過分的舉動,也許,她甚至聽說了一些關於他們三人不好的傳聞。
  別說是她了,就是蓋爾自己都碰巧聽到一些讓他感到啼笑皆非的傳聞。
  當然都不是什麼好話。
  「好了,現在開始上課!」
  這一節的機甲實踐課是由一位唇角有著很深法令紋的女士教授,她原本在銀星軍團第三軍服役,退役之後才到奧斯維德任職,學生們對她都很有幾分敬畏,甚至有些學生叫她老巫婆溫妮莎,因為她對課業的要求十分嚴格。
  雖然這是一堂大課,但是例如蘭馥他們這樣機甲護理專業的學生,雖然也可以摸到機甲,卻沒有親自上機的機會的,能上機的,只有蓋爾他們這個專業的學生。
  溫妮莎並沒有對蓋爾的遲來有什麼意見,只要不遲到,她是不會管的,但是對於課堂上的紀律和表現情況,她嚴格到近乎苛求。
  「今天你們是第一次上機,我不要求你們做得多好,但是給我記住,誰只要惹禍,我從來不吝於每節課給你們扣0.3個學分,必要的時候,我會將你請出我的機甲實踐課!」她冷冷地說。
  蓋爾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拳,感覺掌心出了點汗。
  他知道,站在這裡的很多學生,其實都摸過機甲,哪怕是在尤拉諾斯星,也有專門的機甲體驗館,但是那昂貴的門票讓他們都覺得不必浪費這筆錢。
  但是一般的家庭,也是負擔得起去那麼幾次體驗館的。
  除了在星網上,蓋爾卻從未觸摸過這些龐大冰冷的機器,而且范倫丁和他說過,真正操作機甲,和在星網上是完全不同的。
  例如黑虎號,如果說在星網上所需要的力量是c級,在現實中想要操作黑虎號,就至少需要a級的體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融合度也是一樣,星網上和現實中,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今天給你們的機甲是統一的制式u-44號,近戰機甲,武器可自配,不管是冷兵器還是熱兵器都可選,之前你們已經上了機甲武器基礎這堂課,這一次,不僅會給你們上機的機會,還將選出兩個人來進行自選武器模擬對戰,我來給你們進行講解,我希望你們都不要放棄這次實踐的機會,想要參加的同學可以按下你們面前的參與鍵,我將會隨機抽取兩位同學的學號。」溫妮莎說。
  蓋爾聽到這話,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他已經發現他身邊的同學開始「眉目傳情」,這裡面一定會有人搗鬼。
  不過,這位溫妮莎老師看著倒是不偏不倚的模樣。
  「學號:320號,蓋爾,學號:735號,喬知崇。」溫妮莎皺起眉來,「怎麼回事,想參加的人這麼少?你們這屆學生真是我所見過的最沒有進取心的了,所有不想參加這次實踐的,集體扣0.1個學分!」
  「教授!」不少人都叫出聲來。
  有一些人甚至開始暗暗後悔,本來,放棄這次機會,事後拿點好處也算不上很虧,因為以後的機甲實踐課模擬對戰的機會不會很少的,但是……被扣掉學分,那就虧了呀!
  他們沒有想到,溫妮莎這樣不近人情。
  但溫妮莎是不會收回她的決定的,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所有學生查看自己的隨身筆記本,就哀傷地發現0.1個學分已經被扣掉。
  蓋爾關注的並不是這個,他已經從人群中看到了喬知崇,他皺著眉,顯然對這個結果也很不滿意。
  看來,這位並不是那些人的同夥,而從身邊人眼神的角度,他就知道,這群人並不能控制所有的人都放棄這次機會,至少有七八個人選擇了願意參加,喬知崇就是其中之一,卻並不是那個想要刻意為難自己的。
  唉,這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自己還真是夠「走運」的。
  既來之則安之,不是那些人的安排,那就更好。
  蓋爾看向面前巨大的鐵疙瘩,沒有辦法掩飾心中的激動,在星網上玩了一年多的機甲,他再不是那個對機甲一竅不通的「古代人」了,反而對機甲也有相當程度上的喜愛。
  u-44是u系列的機甲,外表上相當不錯,當然不會像是ue-21那樣騷包,但是,流暢的機身和銀白色為主色調的金屬外殼,都有幾分同屬u系列的華麗影子。
  但是u-44的造價,只有ue-21的百分之十左右,因為它是u系列中唯一的簡化機甲。
  簡單來說,就是根本不能真正投入使用,只有個機甲的模式外殼的機甲,用來給他們這些新手使用最合適。
  蓋爾踏上了自動伸縮梯,慢慢靠近了駕駛艙。
  一般的機甲,都在10米到20米之間,u-44的身高屬於正常值,大概在十四米左右,但也相當於好幾層樓的高度了。
  進入了駕駛艙,溫妮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注意,選擇好了武器之後,再進行神經連接,第一次駕駛機甲可能不會很舒服,如果有身體嚴重不舒服的異常情況,不用逞強,立刻匯報,會有專門的校醫為你檢查。」
  蓋爾頓時更加緊張了。
  到了選擇武器的時候,蓋爾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選擇了能量棍,然後胡亂挑了點火力炮,反正,這些玩意兒對他的影響根本不大。
  溫妮莎看著卻緊緊皺起了眉。
  因為等會兒要進行模擬對戰的講解,她對於蓋爾和喬知崇就格外注意,喬知崇一看就經過系統的機甲教育,對武器的選擇和搭配相當有自己的思想,而且,長短處都顧及到了,幾乎可以作為武器選擇配備的模範教程。
  至於蓋爾……他選擇70c光炮配殞離子射線?這不是開玩笑麼!還有藍極輕型能源炮和鐳管迫擊炮……
  溫妮莎覺得這個學生有點讓他頭痛了。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選擇?
  「你確定要選擇這些武器配備?」
  「確定。」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選擇確定之後,才到溫妮莎的講解時間,而講解自然要配合著第一場的模擬對戰。
  模擬對戰和星網上的機甲對戰是完全不同的,它是導入機甲的數據,在完全真實的操作間裡進行對戰訓練,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衝擊力還是對戰時候受到的傷害都是全真實的,只是防護系統比真正的機甲內部要高上兩個檔次,使得在對戰中受傷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已。
  當然,並不是不會受傷的。
  所以機甲實踐課,從來都會配備一到兩名校醫在場。
  喬知崇已經準備完畢,然後,看著不遠處漸漸出現的對手,他頓時有點兒詫異。
  不怪他詫異,就是溫妮莎都忍不住要扶額。
  能將u-44弄成這副古怪模樣,她也是真服了這位叫蓋爾的學生。
  喬知崇忍住笑,於是,立刻就在心裡百分百確認,這是一位機甲新手,恐怕以前從來沒有摸過機甲吧?甚至對於機甲的知識也十分匱乏。
  他猜得還真沒錯,蓋爾對於機甲的瞭解並不深,能靠近機甲系,還要靠范倫丁給他的突擊式複習資料,填進了他的腦子裡是沒錯,但是要讓他實踐起來自己合理化配備,那絕對是一種奢望。
  而且,對於他來說,那些沒用的東西,用什麼不都是一樣?
  「模擬對戰模式:雙人,強度:c,倒計時開始:5、4、3……」
  喬知崇深深吸了口氣,他絕對這位對手並不難對付,對於這樣一架武器配備亂七八糟的機甲,他幾乎有十來種方案可以用來打敗他。
  只是想想,他就有點興奮起來。
  倒計時結束了,喬知崇看到對方裝備的遠程迫擊炮發出奪目的亮光,忍不住嘀咕:「機甲可不是這麼玩的啊新丁!」
  視線雖然被遮擋,喬知崇卻沒有半點兒猶豫,相當穩健地往旁側躲避,這點兒手段,在他的面前當然不夠看。
  溫妮莎正淡淡地開口,「這種迫擊炮其實並不適合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除了擾亂對方的視線,幾乎沒有——」「作用」兩個字硬生生被她憋了進去,她愕然看向放大的立體屏幕,一下子好似被剪掉了舌頭。
  喬知崇的感覺更直觀,他輕鬆地閃避了這一次炮擊,並立刻準備好了做出回擊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了一截棍子。
  所以說不知道從哪裡,是因為他確實不知道,這截能量棍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伸了出來。
  然後……
  沒有然後了……
  所有的同學都看到以優異成績考進奧斯維德,家中有兩位中級軍官,十一歲開始就摸過機甲的喬知崇喬同學,像是被棒打的獒犬,被那根不知道神奇在哪裡的「棍子」打得四處亂竄,身上冒出一串串的炮火全像是遊戲一樣。
  蓋爾好遺憾,他與這架機甲的融合度只有5%,別說龍戰於野了或者其他強力技能了,連棒打雙獒都沒出來,只有一個撥狗朝天激活了。
  不過,也足夠了。
  裝備完美幾乎可以作為教學典範的喬知崇,溫妮莎正準備作為反面教材教育大家的蓋爾。
  偏偏是喬知崇的機甲——
  一直就這麼……
  被一陣亂棍……
  打「死」了……
  正文 第16章 CH.16
  其實,從頭到尾,蓋爾都只出了一招,斜插的棒子,給他狠狠來一下,然後是兩下三下四下,一直到——打死……
  丐幫這個職業在整個遊戲裡都太特殊了,只有它有所謂的act模式,在這種模式下,只要打連招,那就有僵直,說穿了,其實就是「我打了你,你產生了合理的,符合物理邏輯的對應動作」,例如一棒子下去,邏輯上是要愣一下,於是就給愣了一下,哪怕是機甲,也必須要遵守這種技能的強制規則,在連擊的狀態下,就根本無法從這種act模式中掙脫出來。
  而對於這些操縱機甲的人而言,抵抗這種幾乎是強制性的僵直根本沒有辦法,蓋爾到目前為止,也只在星網上碰到過一個高手,能夠勉強逃離這種act的連招模式。
  蓋爾之所以在星網上戰績輝煌,就是因為所有的機甲都不能被他近身,一旦近身,那就是完蛋,只是完蛋的時間長短問題,當然,不排除有特別犀利能抵抗這種僵直的高手。
  不過目前為止,蓋爾就只碰上過一個。
  據范倫丁估計,那也是一個玩機甲的精神力強得變態的傢伙。
  一般人要駕駛著機甲打敗他,就只有在近身之前就把它擊毀。
  可是蓋爾選擇的機甲都是皮厚型的,他還有激活的小輕功可以躲避,再加上強大的預判能力——
  沒錯,蓋爾在星網上打對戰後的第三個月,發現他攜帶的遊戲系統,是可以打開遊戲中經常為他詬病的插件的。
  嗯,所謂的面向插件,提醒插件,距離插件,等等。
  於是,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一個大大的感歎號出現在他的面前,「xxx的雲射彈瞄準了你」,然後,會給他在炮彈的落點標注一個大大的閃爍紅圈。
  蓋爾也曾經面朝天空感歎過,這金手指……
  不過,太快的火力或者是對方太犀利的操作,就算是有提示,蓋爾選擇的近戰型機甲大多不是十分敏捷,也經常有躲不過去的時候,但是他只是要靠近目標而已,所以才能保持常勝。
  只有一個撥狗朝天,蓋爾卻依然可以打出連招,所以喬知崇從頭到尾,想使用所有的招式,想放一枚炮彈都做不到,整個機甲根本不受他控制地僵直在原地。
  他做的最錯誤的一個選擇,就是任由蓋爾駕駛著u-44近了他的身。
  喬知崇覺得自己輸得莫名其妙,可是要讓他說蓋爾作弊,好像又沒有,只能憋憋屈屈地從模擬對戰室中出來了。
  因為這種模擬對戰的真實性,他出來的時候,就覺得身體的某個地方有點痛。
  但因為蓋爾只是用棒子把他給敲完蛋的,所以情況並不嚴重,校醫給他檢查了一下就示意沒事兒了。
  溫妮莎皺著眉,這樣不行啊,她還要講課呢,這喬知崇輸得太快了,她根本什麼都沒講!
  然後,她就隨手點開了面前的屏幕,「學號867號,考爾比,你進模擬對戰室。」
  溫妮莎挑出兩位學生來對戰的目的是為了講課,她原以為兩個新手,打得再快也不可能太快的,自然夠她做最基本的講解,結果……這才多久?!
  沒辦法,她只能給蓋爾再換一個對手。
  雖然以她的經驗,也覺得那個叫蓋爾的學生贏得簡直不可思議。
  這個叫考爾比的越眾而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考爾比才是原本那個弄來為難蓋爾的人選,而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像蓋爾這樣一個小地方來的土包子,考爾比這個已經在星網虛擬機甲平台上進入b區,又曾經在真實的機甲模擬對戰館玩過很多次的的高手,絕壁可以完虐蓋爾的。
  但是看著蓋爾完虐了喬知崇,他們就覺得有點兒不大對勁了。
  考爾比已經進了對戰室,這時候一個人忽然說:「怎麼覺得……蓋爾的這樣子有點兒眼熟呢?不對,蓋爾這名字,也挺熟的……」
  「啊!」一個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怪他,蓋爾這個名字,還真的挺有名的,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星網上,在虛擬機甲平台上。
  茉鳶。
  他們只是一個在c區的小隊,但是論名聲,考爾比所在的小隊拍馬都趕不上茉鳶,而這個小隊裡面就有一個極其變態而強大的傢伙叫「蓋爾」,而偏偏,那個傢伙也是用棍子的。
  於是,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相當不好的聯想。
  如果這個蓋爾就是那個蓋爾,那麼考爾比,呃——
  再沒有人覺得他能夠勝利。
  沒錯,因為星網上那個蓋爾,幾乎是無敵的代名詞。
  他到底是不是?
  因為這種懷疑,很多人孤立、排擠蓋爾的心思開始搖搖欲墜。
  畢竟,其實他們也不是那麼不喜歡蓋爾的,只是有人不喜歡,甚至有些學生並不知道是因為布尼爾•派恩的緣故,他們大多是因為其他同學排擠他,於是,他們也做出了這種從眾行為而已。
  但是,這個蓋爾究竟是不是那個蓋爾呢?
  「該不會是那個蓋爾的崇拜者,所以學了他的打鬥方式?星網上的蓋爾打起架來客要炫目多了。」忽然有人說。
  沒錯,不論是龍戰於野還是棒打雙獒,至少比只有一個撥狗朝天視覺上要炫目很多,綠色的光點氣態似水的能量圈什麼的,很養眼的樣子。
  而這個蓋爾,從頭到尾就是一棍子啊!
  立刻有人附和,「沒錯沒錯!」
  「他以為和人家名字一樣就能成為那個『蓋爾』嗎?」有個女孩子十分鄙視地說。
  星網上的「蓋爾」,人氣倒還真不賴,因為ue-21的裝逼拉風,又因為他用這樣耍帥的機甲連勝那麼久,自然多的是崇拜他的女孩子。
  三人小隊中,在女性這塊的好感度上,絕對是蓋爾大於范倫丁大於薇薇安的。
  溫妮莎已經有好幾年沒怎麼上過虛擬機甲平台了,所以並不知道這些學生們竊竊私語在說些什麼,看著那邊考爾比已經準備好,就按下了對戰開始的按鈕。
  蓋爾對於又出現一個對手並沒有什麼異議。
  而溫妮莎一抬頭,臉色立刻有些驚訝,隨即沉了下來,「考爾比!」
  在機甲內的考爾比自然聽到了這個聲音。
  「不許使用次聲波穿刺彈!」溫妮莎嚴厲的話語還沒說完,一枚次聲波穿刺彈就直接衝著蓋爾那架機甲的駕駛艙部位去了。
  溫妮莎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真沒想到,會有學生選擇次聲波穿刺彈。
  這種武器的傷害並不高,速度也不快,只要學會了基本的拉卡拉規避動作,躲開的幾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就是最笨拙的學生也可以學會這個規避動作,所以它的危險程度評級僅僅為e級,但是,對於新手而言,這種武器的危險程度就是a級甚至更高了,因為次聲波穿刺彈是很少的幾種能對精神力產生永久傷害的武器。
  現在只是機甲實踐的第一節課,拉卡拉規避動作要在第三、第四課時才會具體學習,當然,不乏一些原本就接觸過機甲的學生已經學過。
  但是類似於蓋爾這種來自小地方又不是什麼好家庭出身的學生而言,學過的可能性極小。
  這位考爾比故意用次聲波穿刺彈來對付蓋爾,其用心的陰毒程度可見一斑。
  溫妮莎一點都不想在自己的課上出事,所以她厲聲說:「考爾比,扣除0.3個學分,這學期我的課你都不用來了,因為我會直接給你不及格!」
  就算是這樣,這枚次聲波穿刺彈也回不來了。
  可是,讓眾人感到驚訝的是,蓋爾彷彿早就預測到了次聲波穿刺彈難以預測的行進軌跡,不慌不忙地操作著……u-44跳了起來,沒錯,不僅僅是跳起來,還在半空中那麼翻滾了一下。
  臥槽,這還是沒玩過機甲的新人?所有人都一臉驚愕地看著立體屏幕。
  其實吧,對於蓋爾而言,這還真是再輕鬆不過的動作,因為所有的遊戲人物,跳起來然後二段跳,那都是最基本的不需要激活就掌握的不能稱之為技能的本事。
  次聲波穿刺彈就這麼……穿過去了!
  這不是拉卡拉規避動作,但是作用是一樣的,反正,次聲波穿刺彈本來就不是什麼難躲避的攻擊。
  但是,他躲得這樣輕鬆,使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溫妮莎。
  「……就算他是星網上那個蓋爾的崇拜者,其實也挺厲害的了。」終於有人訕訕地說。
  而一眨眼的功夫,蓋爾的u-44已經捲起一片煙塵,直接朝著考爾比衝了過去。
  考爾比這才慌忙想要拉開距離。
  可是已經太晚了。
  本來u-44與u-44之間,就不存在什麼速度的差異,再加上蓋爾跑步的速度還真不慢,不管別人適不適應操作機甲奔跑,對於蓋爾而言,這一點並沒有難度,不管是在星網上的機甲,還是現實中,他的體能完全能夠負荷得住。
  於是,又是一個被蓋爾近身的悲劇人士,考爾比的精神力或者操作能力並不比喬知崇強,然後,又是一陣亂棍打死……
  溫妮莎都沒法解釋這種詭異的狀況了,但並不妨礙她看出這個叫蓋爾的學生是一個在機甲上有著「神奇」天分的傢伙。
  很多方面雖然亂七八糟,但並不能掩蓋他強大的近身能力。
  機甲已經不是一個新領域了,以前也不乏像是蓋爾這樣因為本身能力的出色,而能將之運用於機甲上的高手。
  所以這一點溫妮莎並沒有太驚訝。
  如果蓋爾只是勝過喬知崇一個人,溫妮莎或許會認為是巧合,但是第二次仍然如此,那絕對不是巧合了。
  考爾比下來的時候,臉色極其糟糕,溫妮莎嚴厲地說:「出去!我會和學校打報告,我的課堂裡不歡迎你這樣蓄意傷害同學的學生!」
  蓋爾也已經從模擬對戰室裡出來了,因為是初次接觸真正的機甲,他的體能再好,爬出來的時候還是大汗淋漓,沒有經過系統訓練,操作機甲對人體的負荷本來就很重。
  比起對考爾比的嚴厲,溫妮莎對蓋爾就要溫和多了,她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沒有老師不喜歡有潛力的好學生。
  考爾比卻只是撇撇嘴嗤笑一聲,惡毒地瞪了一眼蓋爾,轉身離開的教室。
  「……考爾比才不怕呢,聽說他舅舅就是奧斯維德的教務處長?溫妮莎教授的報告肯定不會通過的……」
  「……爺爺是柯頓元帥手下的書記員……」
  「……怪不得……」
  「到最後倒霉的還是蓋爾吧……」
  「唉,應該就是如此。」
  「……」
  哪怕在被校醫檢查身體,蓋爾仍然聽到了那些竊竊私語,怪不得這樣囂張呢,不過,布尼爾•派恩都沒做什麼,這位,很可能反而是別有用心啊,聽說柯頓元帥,可不是那麼喜歡派恩少將。
  蓋爾想著之前范倫丁給他分析的形勢,慢慢瞇起了眼睛。
  倒霉的還是我?
  呵呵,他可不信這個邪。
  蓋爾是可以忍,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妥協,卻不表示會任由人欺負。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他第一次到縣城上學,從鄉下來的他很容易就成為了其他同學欺負的對象。
  不管是什麼學校,只要你仔細觀察一下,從來不乏這樣的情況,只是輕重的問題,在男生的群體中尤其嚴重,甚至時常伴有暴力,女生倒是排擠、侮辱,語言上的冷暴力比較多。
  當然,有些事是不分男女的,當年的蓋爾,也有過被許多同學欺負的情況。
  於是,當他在別人欺負他的時候和他們狠狠打了一架揍回去之後,反倒讓他之後的三年中學時光變得無比平靜。
  很多時候都是如此,你越是軟弱,對方越是得寸進尺。
  這是那些有苦有甜的艱辛時光給蓋爾的人生體悟之一。
  而他,從來都是這般做的。
  你若欺我揍我,我絕不後退一步!
  正文 第17章 CH.17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溫妮莎放棄了再找人去和蓋爾對戰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哪怕是再優秀的學生,支撐兩場模擬對戰就已經差不多是極限了,再繼續下去,對他的身體不好。
  於是,挑中其他兩個人進去,才使得課程順利進行下去。
  不過,一直到課結束,都沒有任何一個同學和蓋爾說話,他們現在對蓋爾的態度也很複雜,經歷今天這件事,既佩服蓋爾的本事,又生怕考爾比的報復牽扯到自己,自然不敢離他太近。
  蓋爾下課就直接離開了,要說他對最近這些事兒無所謂,那是不可能的,多多少少會有點兒心煩。
  因為范倫丁上課的地方離這裡並不遠,蓋爾就沒有上懸浮車,而是準備步行去。
  這時候很多科系還沒有下課,而且這個年代的學生,其實並不怎麼有步行的習慣了,便利的懸浮車遍佈整個校園,所以蓋爾走在被機器人清掃得乾乾淨淨的路上,看著兩邊不知名的綠化和淺紫色的樹木,還有一些薑黃色的花點綴其間,整條寬闊的道路上,只有他一個人。
  「蓋爾!」薇薇安出現在不遠處,她穿一身深綠色的制服,看上去十分英氣勃勃,她穿的是指揮系的制式服裝,當然,肩章的部位是空的,比起蓋爾和范倫丁,她受到的排擠和欺負顯然更多,但是她的精神狀態仍然不錯。
  事實上自從進了奧斯維德高級學校之後,薇薇安就比蓋爾和范倫丁都要努力,因為曾經經歷過最糟糕的事,哪怕現在的情況對普通人來說再惡劣,對她而言,都不算什麼邁不過去的坎兒。
  蓋爾見她走過來,「剛剛下課?」
  「對。」她微笑著說,到這兒來當然不是巧合,她和蓋爾在同一棟教學樓中上課,雖然不知道蓋爾的課上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蓋爾走下來的背影,她直覺上肯定是出了什麼事,這才跟上來,「去找范倫丁嗎?」
  「嗯。」蓋爾點點頭,他想找范倫丁說說那個考爾比的事,既然是柯頓元帥的什麼書記員的孫子,蓋爾可不覺得他會為了討好布尼爾而這樣對付自己。
  反而,別有用心的可能性更大。
  現在的銀河系幾大派系之間火藥味很濃,蓋爾隱約嗅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味道。
  對於奧斯維德這樣特殊的學校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單純的校園環境,它各種師資教育首屈一指的同時,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也不是用嚴格的規矩就可以消除的。
  薇薇安看著蓋爾皺著的眉,剛想問什麼,卻忽然臉色劇變,「小心!」伸手就去抓蓋爾。
  蓋爾的反應也不慢,他的插件已經提醒他,「考爾比的光爆槍已經瞄準了你!」
  這種光爆槍的速度簡直快到不可思議,比起古早的狙擊槍,更要快不知道幾個檔次,在蓋爾做出反應往旁邊閃去順帶狠狠推一把薇薇安的同時,一片明光已經在他面前爆開!
  薇薇安沒事,但是蓋爾的半邊身體鮮血淋漓,血跡順著他的左臂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然後,蓋爾就聽到了讓他血液都快沸騰起來的哄笑聲。
  「哎呀,真是命大,居然躲過了大部分的裂光彈呢!」考爾比悠閒的聲音響起。
  蓋爾抬頭看向停在不遠處的懸浮車。
  這種車與他們乘坐的固定航線的懸浮車並不同,應該是屬於「私家車」的範疇,考爾比腳下的尖頭靴子踩著地面,發出相當明晰的響聲,不僅僅是他,他的身邊,還圍聚著六個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蓋爾只認出了其中的兩個,他們同樣是和他一個班的同學,另外四個,卻根本從未見過。
  薇薇安的臉色無比難看,但她的手仍然很穩,輕輕一拋就熟練地拉開一卷繃帶,纏繞住蓋爾的手臂,用牙齒咬住一頭,整個兒包紮的時間,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反倒是她這一手,讓考爾比一行人愣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薇薇安的這種手藝,絕對比那些醫院裡所謂的醫生還要強上太多。
  因為只有她這樣的暗醫,才真正經常幹這種事。
  蓋爾覺得很疼,但是比起疼痛,他更憤怒。
  「鄧普斯、弗吉爾。」薇薇安的聲音冷冰冰的,尖銳到幾乎像有刀鋒割面,「還有這位開槍的,我從小到大見的血多了,這種樣子是嚇不住我們的,還有,敢在學校裡面殺人,你們果然是膽大包天了。」
  「膽大包天?」考爾比又笑了起來,「就算是在這裡幹掉你們,只要我們處理得乾乾淨淨,又有誰會知道?」
  「當然會有人知道,而且是全星網的人。」忽然一道冰涼如雪的聲音響起。
  蓋爾側過頭去,看到了慢慢走來的范倫丁,他的右手一按,一道立體投影就出現在半空中,「怎麼樣,拍攝效果不錯吧?」
  考爾比的臉色沉了下來,然後冷笑,「只要把你們都留在這兒,自然不會——」
  「好天真啊。」范倫丁微微一笑,「你知道我這台微縮筆電連接到星網,傳輸這樣一個小小的文件需要多久嗎?0.02秒,在你扣動扳機之前,我早就將它送進了星網最大的八卦小報《銀河世紀報》的主編郵箱,想必他對於柯頓元帥手下書記員的孫子、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教務處張的外甥這樣囂張的行徑肯定會敢興趣的,更別說,考爾比•馬爾茨你可是要在學校裡殺人呢。」
  「你——」他瞪著范倫丁,顯然有所顧忌。
  「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沒有直接將這段錄像發過去?」范倫丁笑得溫文爾雅,一雙眼睛卻幽深冷漠。
  考爾比覺得後頸都有點兒發毛,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以為找到了機會幹掉蓋爾和薇薇安,並趁機嫁禍給布尼爾,特地關閉了附近的警報和監控系統。」范倫丁柔聲說,「不僅如此,恐怕布尼爾很快就會出現——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與我們結了仇,這樣對我們雙方都好,是不是?把你手上的光爆槍扔了吧考爾比。」
  考爾比又後退了一步,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范倫丁的聲音和那雙祖母綠一樣漂亮的眼睛讓他的神經緊繃,而且整個人都很不舒服。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聽從他的話,光爆槍脫手,「咚」地一聲落在地上。
  「蓋爾。」范倫丁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蓋爾衝過去的時候,考爾比並沒有反應過來,顯然還沒能從范倫丁的精神威壓裡掙脫出來。
  但是蓋爾卻沒有半點兒猶豫,他深深記得剛剛考爾比試圖殺死自己的殘酷眼神,和這些少年臉上全不在意的殘忍。
  他們,對於生命沒有半點兒珍惜,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不容錯認的殺意,這絕不是沒有殺過人的目光,蓋爾幾乎可以肯定,這些少年絕對不是第一次下這樣的殺手。而讓蓋爾更加憤怒的是,他們對薇薇安,眼神中是另一種略帶猥褻的不懷好意。
  在他衝過去的時候,之前被薇薇安點到名字的鄧普斯和弗吉爾腳下一蹬,直接朝著薇薇安衝去。
  不同於考爾比的首當其衝,他們已經發覺,考爾比是被這個叫范倫丁的小子用精神攻擊才使得光爆槍脫了手,考爾比的光爆槍上有個人鎖,他們沒有辦法使用,而對方那個叫蓋爾的衝了過來,他們就想抓住其中「最弱」的薇薇安,至少也是一張好的人質牌。
  時乘六龍。
  大明始終,六位時成。
  耀眼的金芒亮起,伸展而出的金色龍形矯健威儀,考爾比連帶其他四個人,全部直接飛上了半空!
  狂龍亂舞。
  其血玄黃,其道窮也。
  金色龍影貫穿了這五個人的身體,然後,只見他們從空中重重落到了地上,再無聲息。
  蓋爾冷漠地看著他們,他並不後悔。
  先想要殺人的是他們,而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范倫丁早就說過,在對待敵人的時候,不必婦人之仁,自從在尤拉諾斯星的暗街之上,他被那個好心饒過的少年狠狠刺過一刀,蓋爾就對這個時代再沒有什麼奢望。
  例如現在,這些將自己擺的高高在上的紈褲少年,就可以恣意擺弄別人的生命。
  當然,他們恐怕早就調查過,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來自尤拉諾斯星,原本是連正式戶籍都沒有的,不過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罷了,就算是殺了,恐怕都激不起半點兒浪花。
  「啊——」慘叫聲響起,薇薇安的光極並沒有帶出來,在教學區本來是不能配槍的,考爾比明顯是違反了規定,而且光極雖然可以帶入學校,例如光爆槍這種殺傷力大的武器,在校區內本來就是禁品。
  薇薇安用的是匕首,這個年代已經極少用的一種冷兵器。
  但是和蓋爾概念中的匕首並不大同,這柄匕首很薄,很輕,很短,只比她的手掌長一些,薄得好似一張紙,卻銳利堅硬,足以刺穿人的身體和骨骼。
  看著鄧普斯和弗吉爾靠近,薇薇安冷笑一聲,手中匕首滑過一道近乎優美的曲線,輕而易舉地刺進了鄧普斯的身體,然後她一腳踢中弗吉爾的重點部位,輕盈地往後一個翻滾,落地,手中匕首又一次閃過一道寒光。
  慘叫的是弗吉爾,而很快,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薇薇安是一名暗醫,她對人體的瞭解甚至超過很多正統的外科醫生,她出刀之後,準準確確地一擊致命。
  他們消滅這七個滿懷惡意的少年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薇薇安拭去匕首上的血跡,上前走到瞪大眼睛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考爾比面前,「我還真是很久沒有這樣正當防衛的感覺了呢——」她拿起考爾比的手,然後握住了他腳下的光爆槍,直接將考爾比的屍體拖了過來。
  蓋爾看著她,就見薇薇安抬起考爾比的手,眼眸冷靜無波,將光爆槍的槍口對準了她留下的刀口。
  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枚裂光彈直接將原本匕首留下的痕跡全部抹除了,裂光彈在人體內爆炸,形成的傷口可以稱得上猙獰。
  蓋爾心中一陣寒意上湧,原本,他們是想這麼對付自己的。
  「得將蓋爾的血跡全部清理掉。」范倫丁說。
  薇薇安點點頭,「蓋爾,我記得我有幾瓶藥劑放在你那裡。」
  「嗯。」
  「藍色瓶子的那個給我。」
  蓋爾將背包裡的藍色藥劑瓶給薇薇安。
  薇薇安直接用瓶子的噴頭噴過蓋爾的血跡滴過的地方,只需要噴一點點,血跡就徹底消失無蹤。
  她處理起血跡的手段,那也是相當熟練。
  范倫丁忽然眉峰一動,「快走,布尼爾他們幾個人來了。」
  「好!」
  三人迅速離開了,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不會有人懷疑我們吧?」蓋爾忍不住問。
  「不會的。」范倫丁肯定地說,笑得意味深長,「我們三個『孤兒』出身無權無勢的小人物,怎麼會有關閉所有的監控警報系統的能力呢?更別說,考爾比手上還有光爆槍這種禁品,我們三個卻只能赤手空拳,懷疑誰都不會懷疑我們。」
  薇薇安也笑了起來,「因為我們沒有這個『能力』。」
  「沒錯。」范倫丁打開了他的筆記本,「我會在一間沒有人的自修室做一點手腳,上頭如果真的查到了我們,會在那間自修室的監控裡看到我們三個的身影,嘖,監控上的鎖碼居然這麼好破解……」
  蓋爾放下心來,連不在場證明都有了,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那麼,這件事就算是嫁禍給布尼爾?」
  原本是考爾比要這麼做的,但是殺了幾個沒有身份來歷的貧民小子,和殺了考爾比這種高官弟子,那是根本不同的後果啊!
  「這種嫁禍一看就比較拙劣,沒有證據根本不能定罪,頂多是給那個罪魁禍首添點兒麻煩罷了。」范倫丁冷笑,「如果不是他,也不會給我們招來這種事兒。」
  「現在整個銀河系派系錯綜複雜,大部分人應該都會認為是科薩中將一脈陷害的布尼爾•派恩,不過呢,因為手法不夠高明,也可能是利拉德少將想要漁翁得利,甚至有可能是看考爾比•馬爾茨的爺爺老馬爾茨書記官不順眼的人。」薇薇安分析著。
  蓋爾:「……」
  這就是小人物的「幸福」,做了這種大事兒,都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身上。
  因為,這時候的你,完全是個小人物。
  壓根兒不會被那些大人物們放在心上。
  蓋爾第一次對這個世界,對自己此時的身份有了清醒的認識。
  ——不過是殺人罷了,原就是他們咎由自取,那些人手下肯定不止一條人命,蓋爾壓下心中的不自在,垂下了眼眸。
  正文 第18章 CH.18
  哪怕范倫丁說對方不會懷疑到他們的身上,他們仍然沒有立刻回去,蓋爾套上了奧斯維德的校服外套,遮住了滿是血跡纏著繃帶的手臂,因為附近的監控警報系統已經全部被考爾比關閉了,所以省了他們的很多麻煩。
  他們去了已經被范倫丁修改過監控的那間自修室,一路上他們走過去的監控記錄也被范倫丁整整提前了五分鐘,他們特地選擇了一條比較偏僻的路線,因為有范倫丁入侵監控系統帶來的無形眼睛做嚮導,他們避開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其他人,順利到了那間無人的自修室。
  毫無破綻的不在場證明並不僅僅是范倫丁的能力,他借助了他遠超於現代技術的工具,當然,還有星網的配合。
  這個年代的科技、網絡,幾乎全部都在星網的監控之下,換句話說,讓蓋爾覺得這個世界還不如當年那個「古代」的地方就在於,到了未來,要有點兒*都變得困難,彷彿天空中永遠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看著你。
  但他們的星網等級是a,這一點,哪怕是柯頓元帥也無權知道,星網條例裡有一條,所有公民都有*權,當然,范倫丁很清楚這一點,除非是星網所的人才有權調取公民的星網等級,但也僅僅是等級而已,他們根本沒有權限去查看a級用戶的情況。
  范倫丁比任何人都瞭解星網所,所以他知道,以那群人的傲慢程度,僅僅是銀河系的「土匪元帥」摩爾根•柯頓根本不會讓他們給半點兒面子。
  更別說考爾比出身的馬爾茨家族了。
  他們在自修室一直等到學校的警報拉起,才「遵從」趕過來的傳達機器人的意見,回到了宿舍。
  蘭馥不在,他們鬆了口氣。
  薇薇安立刻嚴肅地說,「快點,蓋爾,給我看看你的傷!」
  雖然她給蓋爾做過簡單的處理給他止了血,但是這麼長時間,她必須要重新好好給蓋爾包紮才行,光爆槍的殺傷力巨大,雖然沒有所謂的彈片,但是造成的傷害絕對是金屬子彈還要強一些,尤其是形成的灼傷型傷口,一定要經過處理。
  「呃——」蓋爾不知道該怎麼說。
  之前被打了一槍,在沒脫戰的狀態下,他確實傷口一直呈現出血狀態,還帶灼燒的負面掉血效果,但是脫戰之後……他又在自修室坐了那麼久……他實在不想說……恐怕他手臂上的傷口都已經不存在了好嗎?
  因為一點都不疼了。
  「他應該沒事了。」范倫丁直接拉著蓋爾往裡走,「薇薇安,放心吧,如果他有需要我會叫你。」
  看著他們兩人進了門,薇薇安聳了聳肩,「還真是甜蜜,好吧,我明白蓋爾是屬於你的。」
  對於薇薇安來說,蓋爾和范倫丁對她的吸引力倒還真是有限,一個沉默暴力悶聲不響一點兒趣味性都沒有,除了會打架會做飯之外,幾乎找不到其他優點,一個外表雖然風度翩翩內裡卻腐壞得比她還厲害,真跟他在一起絕對心底裡都發毛,於是,有范倫丁照顧蓋爾,薇薇安扭頭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看蓋爾的臉色也知道,這傢伙皮糙肉厚,多半是沒事兒的,甚至沒一點失血過多的模樣。
  當然,她對於自己的止血和包紮水平還是相當有自信的。人家夫夫之間都不用她幫忙了,薇薇安自然不會自找沒趣。
  不過,她一直習慣午睡半小時的,這天並沒有午睡,見范倫丁真的沒有來找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世上她在乎的人已經很少,蓋爾和范倫丁,已經是她僅剩下的兩個。
  如果可以,她當然不想給他們帶來麻煩,但薇薇安並不為這件事感到抱歉,因為她知道,如果換做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給自己帶來這樣的麻煩,她也會毫不猶豫地上前——
  不需要道歉。
  「我真的沒事了。」蓋爾說。
  范倫丁接過他的外套,「給我看看。」
  蓋爾只能脫下已經被毀得差不多的襯衫,露出精壯白皙的上半身,染血的繃帶被取下之後,范倫丁用濕毛巾一擦——
  壓根兒沒半點痕跡。
  蓋爾在想,呃,這個要怎樣解釋?這種情況根本是異於常人了吧……
  范倫丁抬頭,蓋爾仍然在苦惱這個問題。
  至於他們兩個現在靠得太近這個現實情況,蓋爾並沒有放在心上,那什麼,他習慣了。在尤拉諾斯星,他們還天天一張床上躺著呢,雖然范倫丁經常拿他當抱枕用,但是蓋爾睡覺一向規矩,也好睡,能幫范倫丁改善睡眠的話,他並不介意,本來尤拉諾斯星那個條件,他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因為一直靠得很近,所以這會兒范倫丁與他幾乎是呼吸相聞,蓋爾卻也沒什麼不自在的,坦蕩得很。
  偏偏這時候,范倫丁忽然就這麼吻了吻他的唇角。
  蓋爾一下子就僵硬成了一塊木頭雕像。
  他瞪大眼頭腦一昏頓時就給愣住了。
  如果是一年多前范倫丁這樣做,蓋爾一定早就將他扔出去了,要比武力值,范倫丁還真比不上蓋爾。
  但是,現在——
  蓋爾對范倫丁是完全沒有防備之心的,甚至,帶著點兒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緒。
  這是,什麼?
  范倫丁彎起眼睛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碧綠的眼睛猶如一潭清澈的湖水,眼波流轉的時候尤其迷人,似乎那春日的綠水起了微微的漣漪。
  蓋爾仍然處於驚愕狀態,然後就感覺范倫丁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唇,他的舌有點熱,只是那麼輕輕掃過,卻讓蓋爾覺得自己的唇都有點兒灼燒的感覺,彷彿有什麼一下子拂過他的心尖兒,又麻又癢,弄得他不自在到有些微的難受。
  「范倫丁。」他一說話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低啞到不像話。
  范倫丁「嗯」了一聲,揚起的音調,尾音稍長,蓋爾一下子覺得手腳都有點兒麻了。
  頓時一下子站了起來,尷尬地說:「我沒事兒。」
  於是,范倫丁就這麼幽幽地歎了口氣,「你討厭我這樣?」
  蓋爾逃也似地走到門邊,顧左右而言他,「……我先回房間了,睡一會兒。」
  范倫丁似笑非笑地看著蓋爾的背影和他紅透的耳根,等蓋爾走了,才近乎呢喃地說:「真不愧是讓我等了那麼久的——還真是意外地純情呵……」
  不管怎麼說,范倫丁從來都是個分析能力強大而且格外能掌握人心理的傢伙,他從地球睜開眼的那刻開始,分析過室內的擺設,就猜到這是個什麼年代,分析過蓋爾自如運用最古老的烹飪方式和那理所當然的身體姿態,就猜到他多半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然後,蓋爾這個笨蛋被他稍一詐就露了底。
  范倫丁原以為,蓋爾是個好騙又單純的傢伙,後來卻發現,沒有那麼簡單。
  蓋爾確實直率通透,卻不代表他好掌握,恰恰相反,他心裡的藩籬恐怕比薇薇安的還要重,他可以容忍很多事,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線。
  范倫丁覺得,還是暫時遵守一下蓋爾的規則比較好。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無比英明正確。
  於是,他決定等待。
  溫水煮青蛙,總能吃到嘴裡的,他——一點也不著急。
  唔,不過,蓋爾的這個身體好像太有趣了,要不要弄一點樣本來研究一下?
  怪不得,他竟然能讓機甲的能源產生那樣的異變,哪怕是精通武技的機甲高手,例如薇薇安就學過武技,也沒有像他這樣強大的近身能力。
  一切,恐怕都同他這具身體有關係呢。
  范倫丁舔了舔唇,覺得自己真是選中了現今宇宙中最有吸引力的一個個體。
  啊,真是吸引他到令他熱血沸騰!
  從很久以前,他就想用這雙手感覺那具身體的每一分每一寸,哪怕是舌也可以。
  不著急,會有機會的。
  這時候的蓋爾,躺到床上當然是睡不著的。
  「——你很討厭我這樣?」
  范倫丁的這句問話蓋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其實兩輩子都沒什麼戀愛的經驗,除了被女神當過一次備胎,連一次好好的戀愛都沒有談過,而最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就是,其實他並不討厭。
  他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感到有些尷尬而已。
  范倫丁的身上從來帶著某種清新的氣味,不管長得怎樣好看,蓋爾知道他的手掌修長有力,知道他的身體柔韌堅硬,雖然比自己要瘦一些,卻絕對是標準的男人身體,遠比穿著衣服的時候看上去身材要好。
  蓋爾用被子蓋住臉,他想起了曾經剛洗過澡就抱著他睡覺的范倫丁,然後也歎了口氣。
  有時候接受一種關係並不難,他怕就怕同很久前一樣,看似喜歡你的人,轉眼就冷漠如冰。
  范倫丁或許喜歡自己,但是蓋爾總覺得,那是除了愛情之外的另一種感情,讓他偶爾有種……不大對勁的詭異感覺。
  而蓋爾不知道的是,對於范倫丁而言——這種吸引力,遠比所謂的愛情更靠譜。
  因為他原就是個不能以常理論斷的怪胎。
  蓋爾讓他連精神都開始顫慄,這種「愛情」,才是真正無法比擬。
  **
  「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三個人在食堂吃早餐,蓋爾才忍不住問。
  范倫丁只點了一杯伯爵紅茶,他翻了翻今天的時事新聞,「沒有才是正常的。」
  「被蓋下去了吧。」薇薇安無聊地轉了轉鮮奶杯子裡的金屬勺。
  蓋爾蹙起了眉。
  「奧斯維德的後台比考爾比他們硬。」范倫丁頭也不抬,「自然不會『出什麼事』了。」
  薇薇安點點頭,站起身來說,「好了,我要去上課了,布尼爾已經被帶走了,現在我在課上總算是舒服多了,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讓我覺得難受。」
  看她離開,蓋爾才壓低了聲音,「你確定原本薇薇安會嫁給布尼爾。」
  「嗯哼。」范倫丁應了一聲。
  蓋爾嘀咕著,「怎麼都不像啊……」
  「薇薇安的口味怎麼說呢,」范倫丁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她一向喜歡『嬌弱』一點的男孩子,例如被家裡的私生子欺負的布尼爾•派恩,比如某位大人物不受重視的次子,唔,這位算是她最好的一段婚姻了,至少這傢伙脾氣長相家世都屬上乘,再比如性格溫順的書獃子學者,她最後還和一位長得漂亮楚楚可憐的男演員在一起過。」她和布尼爾•派恩婚姻的失敗,多半還是因為布尼爾為了報復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變得越來越陰鬱狹隘,失去了薇薇安所喜歡純淨,本質上,薇薇安喜歡的男人就是那種或許內心不夠強大性格也不算很成熟,但是必須要簡單的男人。
  她壓根兒不會對複雜的滿身是秘密的男人動心。
  當然,長得要好看也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條件,例如布尼爾•派恩,實際上就是一個長得相當秀麗俊美的少年,雖然比不上范倫丁的優雅和蓋爾的英俊,在同齡的少年人中,卻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但是,這麼說起來,范倫丁發現自己和蓋爾在薇薇安的喜好裡恐怕都不及格呢,嘖。
  蓋爾:「……」
  為什麼——他絲毫沒有辦法將這些和剛剛離開的薇薇安聯繫起來?
  喜歡「嬌弱」的男人……長得漂亮楚楚可憐……
  蓋爾被這個形容雷得狠狠一個哆嗦。
  這一天的奧斯維德高級學校平靜極了,就如同往昔的任何一天一樣,被趕出教室的考爾比沒有再回來,有幾個家世很好的孩子忽然間退了學,然後,布尼爾•派恩因為急事請假一個月,一切的一切,都風平浪靜。
  唯有一個人感覺很不好,那就是利奧•維布倫。
  「一杯星藍草綠茶。」他對著點單機器人說。
  「維布倫教授,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利奧•維布倫面前的女孩子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維布倫鬆了口氣,「沒什麼,有點忙而已,菲麗絲,什麼事這麼急著找我?」
  「教授,我——」這個叫菲麗絲的少女打開了她的醫檢記錄,剛剛想說什麼,忽然一道冷冰冰的聲音插了進來,「我倒也想知道,她找你究竟有什麼事呢,利奧。」
  利奧•維布倫猛然間站了起來,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高大男人。
  那是他的愛人,他的丈夫,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指揮系的教授姜堔芝,銀河系科薩中將的親外孫,他的長兄姜堔芳是銀星軍團第二軍的副指揮官,大校軍銜。
  無論從哪一方面看,利奧•維布倫都無法失去這個比他更強大的男人。
  而他,實際上性向是偏向女人的。
  「對了利奧,聽說你向軍部寫了一封申請書申請加入派恩少將的第七軍?」姜堔芝忽然柔聲說。
  利奧•維布倫看向姜堔芝和他身後那群同事熟悉的面容,只覺得腿都有點軟了。
  在他的背後,彷彿正有一隻手,緩緩的,將他推落深淵。
  甚至讓他連掙扎一下,都如此吃力。
  正文 第19章 CH.19
  利奧•維布倫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件事會被姜堔芝知道。
  他和姜堔芝是同學,他花了三年的時間讓姜堔芝喜歡上自己,姜堔芝和自己並不一樣,他本就是喜歡男人的。
  利奧出身平凡,長得卻相當不賴,但是在這場婚姻裡,他永遠處於弱勢地位,因為他比不上姜堔芝的強勢,也比不上姜堔芝的地位。
  例如,他一直想進軍團,本來以姜堔芝的關係,不過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是他不想讓自己去,利奧就去不成。
  利奧承認,只要有姜堔芝在,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離開學校去軍部,只有一個地方有點可能,那就是和科薩中將不大和睦並且根本不給科薩中將面子的派恩少將,而且,第七軍是銀星軍團的精銳,利奧並不否認他在學校的時候,就對第七軍心存渴望。
  從姜堔芝口中知道布尼爾•派恩是今年的新生,利奧就動了心思,那封申請書他走的是加密模式,自薦信夾在其中,卻是直接發給第七軍軍部的,姜堔芝應該不會知道,如果第七軍接納了自己的申請書,一切已成定局之後,利奧覺得就算是姜堔芝知道了又怎樣——
  其實姜堔芝不是一直明白自己想走更有前途的路麼?
  但是現在不一樣,第七軍的回復還沒有下來,姜堔芝卻知道了,憑姜家的勢力,就算是科薩中將和派恩少將不那麼和睦,在軍部任命書下來之前,姜家想要阻擋自己還是很容易的,隨便做一點手腳,自己就永遠別想踏進軍部了。
  瞞著姜堔芝才是利奧向派恩少將的第七軍寫申請最大的原因。
  「……你怎麼會知道。」好一會兒,利奧•維布倫才說,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十分艱澀。
  姜堔芝臉上的微笑已經淡去了,「真不巧,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那會兒有個同學很早就進了銀星軍團?他現在就在第七軍的人事部。」
  雖然,他也覺得有點訝異,因為那位同學與他已經很有陣子沒有聯繫了,巧合的是剛好他今天去星網的某家會館時候碰上了。
  對方以為他知道關於利奧遞交申請書的事,事實上,姜堔芝並不知道。
  而在這種指揮系和機甲系的教授們聚會的場合碰上利奧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單獨坐在這家價格不菲的休閒吧裡,姜堔芝更是心頭都燒著一把火。
  而這一切,都只是利奧•維布倫摔落懸崖的開始。
  **
  范倫丁面前鋪展開薄薄的一層金屬,手指飛快地敲動,寫完這條足足有上萬條數據的程序,他鬆了口氣,「嘀」地一聲,金屬迅速折疊,又變成了他那個巴掌大小的小本子,只是依然很薄,猶如一張卡片。
  這樣的多功能記事筆記本在這個年代並不算驚世駭俗,很多人都是用的這樣的,范倫丁的這一款是銀白的外殼,沒有品牌標誌,瞧著並不起眼,可是沒有人知道,他的這個筆記本,不知道比現在的筆記本技術先進多少。
  當然,這是蓋爾稱之為筆記本的,在通用語裡,這種本子有自己的名字,專有名詞,無法翻譯成其他語言的那種,讀起來有點像是英文的note而已。
  自從那幾個為難他們的老師開始麻煩纏身,而帶頭孤立他們的幾個學生莫名其妙退學,源頭布尼爾又請假之後,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日子忽然就好過多了,平時也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同學了,身邊的人大多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不管是什麼年代,長得好看的人,總是占那麼點兒便宜的。
  事實上如果不是布尼爾•派恩,他們在學校是很容易能交的到朋友的類型,不說蓋爾這樣英俊高大卻話少的,至少范倫丁表面的溫和優雅博學睿智就很受其他同學的歡迎,更別說薇薇安這樣長相清麗為人圓融的了。
  薇薇安本來就是那種將冷漠銳利強硬都藏在內裡的人,外表上看來卻是毫無威脅性的美麗懂事。
  當然,仍然存在看他們不順眼的人,范倫丁將這歸類為嫉妒。
  等到上後面的機甲實踐課時,仍然有人懷疑蓋爾就是星網上的那個蓋爾,懷疑的理由倒也有,手段相似,自從奧斯維德開學,星網上的那個茉鳶小隊出現的頻率就變低了很多。
  但反駁的同樣不少,畢竟手段只是相似,而不是一樣,而且茉鳶小隊的其他兩個人……和蓋爾的摯友范倫丁、薇薇安的畫風太不一樣了。
  技科系的機甲原理高級程序學這個科系的學生幾乎都被公認為機甲駕駛方面的廢柴,因為學這個的,大多是對機甲十分喜愛的狂熱分子,機甲原理高級程序學是出了名的枯燥,如果不是真愛機甲,基本上不會學這個的,而真愛機甲的,自然更希望去機甲系。
  至於薇薇安,不管是r系列還是崢獸號,和她都不怎麼相符,直到——機甲系有人發現范倫丁姓尤利西斯。
  這個發現簡直在機甲系掀起了軒然大波。
  蓋爾,原名就是蓋爾,范倫丁,姓尤利西斯,薇薇安,安。
  簡直不需要過多說明了好嗎?如果這是巧合,也太巧了吧!
  技科系和指揮系暫且沒什麼反應的時候,見過蓋爾進行模擬對戰的機甲系已經發現了真相!
  其實,范倫丁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這件事,否則他也不會特地取「尤利西斯」這個名字。
  他還是想著要給蓋爾、薇薇安和自己三人在學校期間一點保障的,他們的出身起點太低了,用其他方法太刻意,這樣反倒要好上很多,尤其他們在星網上已經算相當有名氣。
  很多事,原本就在范倫丁的計算內的,不過他沒想到蓋爾會因為那些人的刻意為難在第一節機甲實踐課上就被推進了模擬對戰室,原本范倫丁計劃中這件事被發現至少還要等一陣子。
  因為奧斯維德第一學年的下學期有個所有學生都逃不過的訓練。
  「這是什麼通知?」蓋爾有些愕然。
  范倫丁瞥了一眼,「這麼早就發通知了?」
  「我以前有聽說過奧斯維德的特訓,」薇薇安說,她皺眉看著地點,「這次怎麼這麼巧,地點恰好在第七軍?」派恩少將的地盤。
  「並不算巧。」范倫丁平靜地說,「每年的特訓都是按照規律輪班來的,去年是第六軍,今年當然是第七軍。」
  蓋爾:「……」這種只有他不明白的感覺真是太不爽了。
  「其實就是進行簡單的軍事訓練,畢竟奧斯維德將來是會為軍方輸送大量人才的學校,同時,經過一個學期的學習,當然大家都算不上有多精通本專業的只是,這次的訓練,多半是看——資質和天賦。」說穿了,就是看這些學生中,哪些有靈氣有天賦,拉出來作為種子對象,類似於種子選手的選拔。
  蓋爾立刻明白了,說穿了就是另類的軍訓,只是比軍訓要高大上很多,軍訓加上部隊初選的性質?
  「可以真正駕駛機甲嗎?」這是蓋爾唯一關心的事。
  范倫丁點點頭,「可以,這是完全的實戰,不過估計給你們的機甲配備的火力會被削弱很多。」
  「這樣最好。」蓋爾笑了起來,因為他原本就不需要什麼火力。
  削減機甲的火力配備是為了學生們的安全著想,但是每年的特訓都會有重傷的學生,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全力監護之下,這種事情仍然難以避免,只要不是瞬間斃命的傷,幾乎都可以救回來,就這樣,至今奧斯維德的特訓仍然會有為人詬病的時候,就是因為往年確實有過好幾個學生因此喪生。
  可如今畢竟是亂世,不是完全的和平時代,所以,民眾對於軍事的熱情遠遠高於尋常,這種傷亡在銀河系數以億萬計的人口中,幾乎算不上什麼。
  范倫丁笑了起來,忽然說,「機甲系已經知道了?」
  蓋爾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頓時有些不自在地說:「嗯。」
  薇薇安看過來,「星網的事?」
  「對。」蓋爾也沒想到暴露得這麼快。
  范倫丁微笑著說,「這是好事啊,我原本以為通知會到下學期再發,沒想到這學期就發通知了,因為這件事的暴露,我覺得我們的綜合評價會高上一截,很有可能會被編入a組。」
  畢竟茉鳶小隊在星網上的戰績太驚人了,哪怕現實與星網並不相同,但這已經能說明他們的某種天賦了。
  而薇薇安所在的機甲系和范倫丁的機甲遠離高級程序學也是有機甲實踐課的,當然不會像蓋爾的機甲系那麼密集,但是到了特訓期間,他們同樣會有上機的機會。
  這種特訓每一年都是各個系打亂了重新編組,並不是所有的同學都在一起,要知道,例如指揮系,那一群裡像薇薇安這樣武力值高的還真不多,指揮從來都不是靠的個人勇武,以系為單位的話,對戰是沒有辦法展開的。
  所以每一年都會把新生分為abc三個檔次,每個檔次又分正負兩隊,這樣,就形成了六支小隊,互相之間有對戰,同時也有全部一起的,abc正隊對戰abc負隊。
  只有被編入a組,才是最被重點看好的人才,而以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本來的身份背景,被編入a組的可能性不是沒有,尤其是范倫丁這樣表現極其優秀的學生,但並不能保證這一點,因為奧斯維德有身份有背景的學生實在是太多了。
  因此,范倫丁才需要給他們增加一點籌碼。
  「這裡有選填項,」蓋爾指了指虛擬屏幕裡的電子錶,「我們把虛擬機甲平台的信息也填一下?」
  「嗯,填吧。」范倫丁挑了挑眉,「反正也已經暴露了。」
  蓋爾:「……」好吧,他知道是他暴露的。
  「時間到了。」范倫丁站了起來,「到特訓的時候,恐怕我們網上的店要關一段時間了。」
  好遺憾,會損失很多收入啊。
  他們三人回房間上星網,過來一會兒蘭馥才回來,她看著安安靜靜的大廳,覺得自己也許應該和三位室友談一談。
  但是這個點,他們顯然是沒時間的,蘭馥蹙著眉,看向手上的通知,目光微深。
  星網上那家已經相當有名字的店照常開始營業,外面排著的長隊裡,最後的幾位顯得有些焦躁。
  因為按照平時的慣例,他們的位置能不能進去,那要看運氣。
  「喬斯先生。」薇薇安和喬斯打了個招呼,這位不僅僅是他們的常客,而且堅持自己來排隊,這一點很不容易,因為他們的小店不接受任何代為排隊的人,之前甚至發生過販賣前排資格的人,但是自從店外面掛上了這些人將被拒絕入內的牌子之後,總算是控制了下來。
  喬斯是一個閒人,於是他習慣下午早早就來到店外,拿著一本書讀者,反正在星網上,又不會因為站久了而感到疲憊。
  所以,他才會幾乎每天都能進店。
  抬頭看了看今日菜單:枸杞瘦肉、玉麟香腰、青椒脆骨、醬蘿蔔炸兒、冬瓜排骨湯,主食是簡簡單單的白米飯,卻一看就叫人胃口大開。
  「今天的菜單很不錯啊,」喬斯讚賞了一聲。
  薇薇安笑了笑,「過陣子我們有點事,可能店要關一陣子呢,先和喬斯先生你說一下。」
  「哦?」喬斯抬起頭,「很重要的事嗎?」
  不僅僅是他,店裡的人幾乎都看過來。
  「嗯,很重要的事。」回答的是范倫丁,「大概需要兩個多月的時間,回來之後店會繼續營業的。」
  喬斯看上去十分失望,低頭的時候,目光卻有些幽深。
  他——查過這家小店。
  雖然他的生活很悠閒,但他的長子和長女都是相當忙碌的,而且他們的工作很特別,兩人都在星網所工作。
  沒錯,就是那個星網所,但星網所這種眾人欣羨的工作並沒有讓喬斯先生感覺有多驕傲。
  他甚至動用了一點「特權」,詢問過他的兒女,他們給過他回答,他們無權查看這家店的登記信息。
  喬斯知道,這只說明了一件事,這家店的登記的時候,店主的星網用戶等級至少是——a級。
  這背後查著他們的人可不少,一家小小的店面每天只開兩個半小時,早半小時晚兩個小時,卻日進斗金,這種本事也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
  不僅僅是錢帛動人心,在星網上的東西畢竟是虛假的,世上總不乏權貴想要真正享受這種奢侈的美食。
  可惜,這三個孩子——遠比想像中還要謹慎小心,從未露出過破綻。
  喬斯微笑著,神情愈加和藹可親,垂下眼眸,蓋住眼神深處藏著的那抹陰霾。
  他喜歡美食,同時,也喜歡聰明的孩子。
  正文 第20章 CH.20
  薇薇安並沒有發現喬斯的異樣,反倒是范倫丁目光一閃,喬斯……
  如果這是個真名,范倫丁覺得這個名字倒還真有點兒熟悉。
  宇宙遼闊無邊,現在的人類能掌握的星系只有四個,銀河系,又稱銀河星系,英穹星系、雲輝星系和蒼瀾星系,其中的中心星系是英穹星系,包括星網所,也是一直在英穹星系,如今這個分裂的聯邦,形同虛設的聯邦政府同樣是在英穹星系。
  但是他翻過這段時間的歷史,好似又沒有叫喬斯的名人,真是奇怪……
  不過是想一想,范倫丁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反正,他們現在需要注意的也不是這些。
  **
  星河歷1269年1月,在銀河系最大的歡慶活動新年之後,四艘軍用艦艇從奧斯維德高級學校出發,將帶著奧斯維德第98屆新生飛往銀星軍團第七軍駐紮的諾比特防線基地。
  作為銀河系的防衛軍團銀星軍團而言,雖說戰鬥力稍遜於英穹星系的銀鷹軍團,蒼瀾星系的銀翼軍團,卻要比雲輝星系的銀輝軍團要強上一籌,在如今人類統治的世界裡,雖然銀星軍團只排第三,但是第七軍的戰鬥力卻可以在現在上百個正規軍軍部中排上前十。
  所以,這一屆的學生一路上都相當興奮,而一學期下來和蓋爾、范倫丁以及薇薇安關係有所緩和的同學們,有不少又默默疏遠了他們。
  布尼爾?派恩已經回到學校上學,他請假一個月之後回到學校,比之前要沉默許多,這種沉默寡言的狀態一直維持到現在,但時至今日,他仍然沒有同一個班級的薇薇安說過一句話。
  而作為「小人物」的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自從那天之後,日子就過得無比平靜,他們那天的行進記錄被調查過,當然,沒發現任何破綻。
  這一次帶隊的教師是所有教98屆的教授,但其中已經沒有了利奧?維布倫的身影。
  姜堔芝同利奧?維布倫於去年12月離婚,結束了他們維持了六年的婚姻,所有通過自然孕育懷上的孩子,都應當受到保護,菲麗絲既然已經有了利奧的孩子,聯邦法並不允許通過任何人為手段故意殘害這條生命。
  利奧卻不能容許這個孩子存在,他並不想同姜堔芝離婚。
  如果說如今他所做的工作所處的地位都讓他有濃濃的不甘心,可同時他也明白,在他還沒有爬上去的時候,一旦失去了姜堔芝,他的一切都會一落千丈。
  可惜,菲麗絲不明白。
  她以為,她可以永遠同年輕英俊博學多才的維布倫教授永遠在一起。
  哪裡知道一向溫柔的教授帶著她去了暗醫的診所。
  而維布倫和菲麗絲怎麼都想不明白,他們那麼小心,為什麼還會有完整的立體視頻在校園中流傳。
  終於,利奧?維布倫的名聲跌落到了谷底,他被警察署拘留審判,同時,姜堔芝同他離婚,而且還失去了奧斯維德高級學校裡這份體面的教授工作。
  利奧?維布倫甚至到最後都沒想明白,他怎麼就忽然落到了這一步,瞬間就逼得他退無可退,一下子就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賣掉了原本寬敞明亮的宜居,搬到狹窄黑暗的地下居所,利奧?維布倫忽然從睡夢中醒來,渾身冷汗津津。
  夢裡,他想到了那個學生清晰的立體投影,和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我會深深記住您給我的這個教訓的。」
  睡夢中,那個少年帶著得體的微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利奧喘著氣,一時間渾身都冷得發抖。
  而這時候,蓋爾和范倫丁正並肩坐在艦艇的休息室裡,吃著特供的蔬菜沙拉。
  說實話,蓋爾覺得這種沙拉的口味還不錯,沙拉醬的味道並不比他記憶中差,攪拌著的蔬菜雖然他幾乎都不認識,但是吃起來清脆可口。
  「聽說,這是派恩少將命人準備的。」蘭馥忽然在他們對面坐下,微笑著說。
  蓋爾抬起頭來看向這個帥氣的少女,「薇薇安不在。」
  「我知道。」蘭馥有些無奈,「有正事。」
  范倫丁挑起眉,「東西有貨了?」
  「嗯。」
  蓋爾前陣子才知道,蘭馥出身倒還真的不大尋常,具體他不知道,但是那會兒確定了他們三個就是星網上茉鳶小隊之後,蘭馥只是大大方方地說了一句話:「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比較難入手的東西可以找我,保證渠道,而且,可以保密。」
  顯然,她是覺得像蓋爾他們三人這樣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孤兒,至於他們背後隱藏的什麼,蘭馥聰明得並沒有過問。
  既然他們有秘密是一定的,那必然也喜歡保守秘密的合作者。
  本來,蘭馥也只是試試看。
  她在奧斯維德高級學校裡交遊廣闊,本來就並不完全是衝著學習來的。
  范倫丁曾經說過,她「蘭馥」這個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哪怕是在這個年代,仍然存在各種各樣遊走於灰色地帶甚至是黑暗中行走的人們,例如星際海盜,他們慣常在星際之間遊走,如今世道越來越亂,他們的生意自然越來越好,各種打劫走私屢禁不止。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是范倫丁肯定地告訴他們,蘭馥走的一定是星際海盜的路子。
  於是,連這個蓋爾以為他們宿舍裡唯一正常一些的舍友身上也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可是拜蘭馥所賜,蓋爾和范倫丁的計劃往前跨了一大步,至少在材料方面,比以往便宜了不少,而且一些難以買到的材料都可以從蘭馥這裡入手。
  范倫丁正在和蘭馥商討細節,薇薇安走了過來,她穿著純黑色的襯衫,綠格子領帶是奧斯維德的制式模樣,她沒有像其他指揮系的女孩子那樣穿著窄窄的過膝裙,而是選擇了男式的長褲,但穿在她的身上,長腿細腰,反倒比其他少女更引人注目。
  她直接在蓋爾旁邊坐了下來,「最新消息,我們雖然被分在了a組,但是有人動過手腳。」
  「什麼意思?」蓋爾抬頭問她。
  薇薇安笑得意味深長,「我們這一組雖然全部是評級為a的成員,但是,不論是我們指揮系的霍奇森、行政系的赫莉,還是你們機甲系的喬知崇、管理系的摩西,甚至是范倫丁他們技科的季懷元、心理系的朗費羅,都不是什麼性格溫軟的人。」
  「全部都是刺兒頭?」范倫丁放下手中的銀叉,啜了一口香淳的紅茶。
  薇薇安利索地點點頭,「沒錯,全部都是。」
  將所有的學生分為abc三種,其中,a類的學生本來就是最少,幾乎全部都是有一定領導才能或者極佳天賦的,不管在什麼年代,出類拔萃的人都不會太多。分為正負兩組之後,一隊也就八到十人而已,整個一屆,a類的學生都不會超過二十人。
  茉鳶小隊在星網上很有名,於是學校並沒有把他們三人拆開,仍然把他們分在一組裡,這是范倫丁所設想的最好的情況。
  而今年,a類的正負組都只有9個人,奧斯維德的科系是很多的,雖然是所有科系都會參加這次的特訓,但是真正能被奧斯維德重點培養的,總離不開軍事和政治兩個範疇,因此指揮系、機甲系的人要偏多一些,至於這一屆的技科他們一組裡出現了兩個人,這種狀況已經算是比較少見了。
  例如赫莉雖然是行政系,但是學的是軍事行政管理,摩西是管理系,學的是戰爭分析應用管理,同樣是技科系的季懷元,並不和范倫丁同班,他學的是武器系統與工程,心理系的費朗羅學的是戰爭心理和戰略預測佈局學。
  說起來,只有指揮系的霍奇森和薇薇安同班,機甲系的喬知崇與蓋爾同班。
  其中……喬知崇還和蓋爾——嚴重不合。
  幸好喬知崇雖然出身不錯,卻並不是布尼爾這樣不懂事的人,他雖然不喜歡蓋爾,卻將話說得明明白白:
  「我總有一天會打敗你,雖然我很討厭你,但你是我尊重的對手。」
  他的口吻太鄭重,聽到的人也很多,自然不會有多少人因為他去為難蓋爾。
  喬知崇雖然在第一節機甲實踐課就被蓋爾完虐了,事實上他的機甲水平無論是實踐還是理論,都是機甲系中的佼佼者。
  至於霍奇森,哪怕是薇薇安都必須承認,這位雖然性格傲慢惹人厭惡,水平卻是實實在在得高。
  薇薇安打聽的消息並沒有錯,這些個人中,喬知崇這個平素冰著一張臉不大愛搭理人的,已經是其他六個人中脾氣最好的一個了。
  哪怕是其中唯一的一個女孩子赫莉,學的是軍事行政管理,性格卻是相當強硬的軍隊風格,完全不是能與人好好合作的那種。
  聽到薇薇安帶來的消息,蘭馥皺起眉來,「我也聽說過其中的幾個,確實……」是出了名的難搞。
  比起蓋爾三人,蘭馥交遊廣闊,自然聽到的消息也要多一些,她把她知道的告訴蓋爾他們,卻發現他們三個好好地吃東西喝茶,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
  蘭馥無奈,「……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說?」
  「聽了啊。」只有蓋爾點點頭回答他。
  蘭馥:「……」這是在聽的樣子?你們好歹也要商量一下怎麼應對這種情況吧!
  要贏,團隊合作是必須的,哪怕是再天才的人物,個人的勇武之力是根本不可能比得上團隊的——
  不過,八|九個人的話……蓋爾總覺得如果不算機甲就這麼打,他一人打趴一群不在話下啊!
  就算有機甲,如果能讓他融合度高一點,恐怕問題也不大。
  但是哪怕是范倫丁要為他量身定制的機甲,初版還沒出來,這一點卻也指望不上。
  不過,蓋爾並不擔心,他也知道范倫丁和薇薇安放心的原因。
  蘭馥恐怕沒有想到,在他們看來,這樣的隊伍,遠比那些看上去和諧個個人都好相處的隊伍好。
  因為這些傢伙多多少少都因為自己的問題,或傲慢或嚴肅或暴躁或寡言,卻實在是沒多少朋友的類型,這雖然是一大缺陷,卻也有一個好處——
  不會抱團和他們三人作對。
  甚至,不會因為所謂的「民主」商討而失去最佳的出戰時期,為了奪取指揮權利而各自聯合使手段下絆子的幾率也就小很多。
  不管他們如何厲害,都只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單獨的個體,他們不習慣和旁人合作,蓋爾他們卻不一樣。
  他們是三個人,而且早早習慣了配合。
  所以,這都是3v1的鬥爭,有什麼好擔心的?
  薇薇安吃完之後放下銀叉,擦了擦嘴,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就算他們問題再多又有什麼關係?不聽話,那就打到他們聽話!」
  再難搞的人,有句話叫非暴力不合作——
  那就暴力唄,有什麼好為難的。
  在說別人的時候也不想一想,這屆學生裡最大的問題人物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三個。
  怕他個球啊!
  正文 第21章 CH.21
  艦艇即將降落,蓋爾透過舷窗看到了下方廣闊無邊的基地,幾乎是全金屬的構造,十分剛硬肅穆。
  軍方派了專人來迎接學生,派恩少將當然不會親自來,為首的是諾比特基地的指揮官羅莎大校,她是一名看著有些年紀的女性,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容貌仍然美麗,笑起來也很有親和力,任誰都看不出這是一位以治軍嚴謹著稱的高級指揮官。
  羅莎大校是很多學生的偶像,本人又很幽默風趣,自然能夠打消很多學生的忐忑心理,即便如此,看到排排站的戰鬥機甲列隊,仍然讓人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她真的是那個羅莎?」蓋爾悄悄問。
  范倫丁點點頭。
  蓋爾有些無語,好吧,來之前他也是惡補了一下第七軍部的重要人員的,其中諾比特基地的指揮官羅莎當然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而蓋爾記得很清楚,這位羅莎大校當年就是在某次剿滅最大的星際海盜團伙的戰爭中一戰成名,而且當時,她鐵血的治軍頗為人稱道,更別說那時候引起一定非議的「海盜屠殺令」了。
  可現在看來,她卻是一位風韻猶存氣質上佳的女人,哪怕穿著軍裝都沒法蓋過她那溫柔親切的魅力。
  薇薇安也是很喜歡羅莎的,她笑著說,「這樣才好,不到戰爭的時候,何必體現鐵血的一面?生活中也這樣的話,難免不近人情。」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並沒有壓低聲音,而剛好走到她旁邊的赫莉立刻臉色有點難看起來。
  赫莉就是完完全全的鷹派作風,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中,對自己嚴苛,對別人也嚴苛,自然認為薇薇安這個話是意有所指。
  不僅僅是薇薇安知道他們一組有些什麼人,赫莉自然也知道,自己和那個星網上相當有名的茉鳶小隊分在了一組。
  其他他們這個小隊的人中,最出名的不是別人,恰恰是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三人,他們的身份曝光之後,在星網上也引起了熱烈的討論,但如今遍佈四個星系的人口多到令人難以想像,他們那數十萬的粉絲分散開來,在奧斯維德的喜歡他們的就只是寥寥無幾了,大部分人還是會去選擇喜歡虛擬機甲平台上實力排名前百的那些熱門機甲小隊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整個奧斯維德的名氣,而茉鳶小隊的成員是奧斯維德的學生反而為他們增加了網絡上的人氣,如果不是不能侵犯他們的肖像權,早就有人往論壇上發他們的照片了,而現在,只是有人形容過三人出眾的長相而已。
  「既然來了這裡,那就不是來旅行的,而是要體驗真正的軍人生活。」羅莎的聲音通過傳導器傳到每個人的耳中,「那一面是正組的營區,對面是負組,中間隔著一段安全區,但是從進入營地之後,你們就將進入敵對狀態。」
  范倫丁也沒有經歷過這種程度的特訓,微微一笑說:「有點兒意思。」
  羅莎作了一個簡短的訓前動員,「我不想說什麼大道理,軍人的職責實際上很簡單,僅以血肉之軀守護我們應守護的,盡我所能,堅決不後退一步!我們出身在銀河系,守衛銀河系的和平未來是我們的義務。不管能力的大小,要相信同伴,聽從命令,做到令行禁止,軍人的天性就是服從!」
  蓋爾覺得,這絕壁不是軍訓啊!比起這,軍訓才是真正的小兒科……
  薇薇安看向不遠處的營地,正負兩組自然是完全隔開,甚至連信息也是互相阻隔,而他們正組的abc三類之間,營地的劃分也很有意思,a類的他們九人住的地方與b類c類的地方差不多大,這就說明給他們準備的資源遠比其他人要充裕要好,但同時,也容易引起被分到bc的同學的不平衡心理。
  看來,這種訓練要看的不僅僅是互相之間的作戰,他們雖然被選為資質最好的學生,但要在整個正組對抗負組的時候取得先手,就先要取得指揮權,可麻煩的是,幾乎所有不大靠譜的「優秀人才」,都分在了他們這一組。
  毋庸置疑,他們都是最出色的,但是,絕對不像對方那九位精英那樣在艦艇上就已經有商有量。
  蓋爾聽到過一耳朵,他們當時就已經在商量怎樣收服分到bc兩營的同學了。
  唉,他們這邊讓蓋爾有種不太美妙的「烏合之眾」的感覺啊……
  等到了營地的門口,蓋爾就聽到自己耳邊那個米粒大小的無線電微型耳麥中傳來第一道指令:「從今日起,七天內攻佔31號基地。」
  蓋爾看了一眼范倫丁和薇薇安,他們都緩緩點了點頭,而看向不遠處的赫莉和摩西,顯然他們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這條指令。
  「七天?」喬知崇停下了腳步,喃喃說,然後神色古怪地看向給他們準備的一艘軍事艦艇。
  沒錯,他們只有九個人,不比b營地c營地那邊一處就一百多人,尤其是c營地,足足有接近兩百人。
  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是銀河系最好的學校,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而這一屆的學生加起來足足有三千多人,但真正核心的與奧斯維德的中心學科相關的學生卻不過只有七百多人,這才是當初薇薇安這樣的天才都需要找一位真正的老師來教授更高深的知識才有可能考進奧斯維德的原因。
  參加這一次特訓的,也就只有這七百多人而已,七百人中,能被分到a類的只有十八個,所以這十八個人,無一不是真正值得驕傲的人才。
  可是這個數字不是一成不變的,例如他們十八人現在接到了任務,b營c營的同樣可以接到,在接下來的任務中被評定為潛質優秀,就可以升到a營來,競爭與晉陞,合作與對抗,才是這種特訓的真正主旨。
  「九個人七天攻佔一座基地……這是開玩笑吧?」喬知崇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然後,其他人的神色至少表面上都很鎮定。
  其實……蓋爾是對基地什麼的,壓根兒沒概念。
  范倫丁在思考用他的筆記本將基地的防護系統弄癱瘓的話風險會不會太大,因為有一定可能會暴露。
  薇薇安——她在捲袖子,咳咳,總要先把他們這邊其他六個人先擼順了才能開始幹活兒啊!
  時間只有七天,他們都看到了分發給每個人的護目鏡一側有著時間的倒計時,從接到任務的那一刻起,就顯現出了168小時的倒計時間。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一進門,第一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霍奇森。
  他和薇薇安都是指揮系的學生,而這樣一場小型戰,肯定不需要兩個指揮,而首先要爭奪的,就是指揮權。
  薇薇安卻並不如他的意,冷笑一聲說,「有什麼好談,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
  蓋爾:「……」那個,會不會太直接?
  哪知道朗費羅直接大笑起來,「這個主意不錯!」
  九個人中,唯一多少掌握點兒眾人心理的無疑就是心理系尤其是專修戰爭心理的朗費羅。
  「我想,在這裡的大家,應該不會有誰想輸。」范倫丁緩緩說,「當然,如果你們不想用拳頭,或者想到了什麼其他辦法不妨說出來,恐怕你們都已經看到了倒計時,所以我覺得我們不必用『商討』這個法子來浪費時間了。」
  「打架?難道我還怕了你們不成!」摩西冷笑起來。
  他是九人中看著最高大健碩的一個,奧斯維德有入學的年齡限制,這年頭,星網上的教學水平就很高,除非是需要大量實踐課的高級學校,否則一般的初級教程都可以在星網上學習完畢,所以只會限定高級學校的入學年紀。
  奧斯維德的入學年紀限制就是十五到十七歲,而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入學資料上,填寫的年紀都是十五歲。
  也就是說,今年他們才剛「十六歲」,照理,摩西差不多也只是十六七的少年人。
  但他看著完全不像。
  蓋爾猜測這位應該是有黑人的血統?皮膚略黝黑不說,個子接近一米九,偏偏還有一身健碩的肌肉,那雙大手一看就十分有力,而且,估計和薇薇安一樣,有練過武技。
  赫莉看著那邊戰意熾烈,不禁臉色有點難看,她的專長從來不在於戰鬥力方面,不僅僅是他,季懷元也是一樣。
  而霍奇森和喬知崇皺著眉,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他們都很清楚,9個人在七天內攻佔一座基地,范倫丁說得沒有錯,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商討來商討去,甚至因為人數太少,不能承受一個方案的失敗,機會對於他們而言,只有一次而已。
  「我棄權,不管是誰指揮,我都不會拖後腿,當然,結果是一定要勝利的,否則,呵呵。」朗費羅收斂了剛剛的笑意,面無表情地說,這種陰晴不定的性格叫人感覺很不好,甚至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帶著那麼點兒陰森森的,怪不得是那種平素沒有朋友的問題學生。
  不過,這是他相當聰明的選擇,因為朗費羅根本就不擅長打架,讓他操作機甲都比打架來得實際。
  赫莉冷笑一聲,「這種方法我絕對不會同意——」略尖銳的聲音在讓她心頭一顫的碰撞聲中戛然而止。
  他們在上艦艇之前,都經過了掃瞄,身上絕對不會帶有任何武器,所以,所謂的打架,只能純粹是*的碰撞。
  出手的不是蓋爾,而是薇薇安,她和摩西狠狠撞在了一起。
  比起摩西,薇薇安嬌小而脆弱,瞧著像是一朵隨時會被彎折的白色月鈴花。
  但是,就是這樣看似弱小的她,卻綻放出了令人驚異的芳華!
  「不許動。」蓋爾冷冷說,攔住了想上前的喬知崇和霍奇森。
  不管他們上前是想加入哪一方,蓋爾都不會讓他們如願。
  不說其他,蓋爾如今這副俊朗的面容一旦板起來,還是有點兒威懾力的,喬知崇因為和蓋爾在模擬對戰室裡交手過,倒是停住了腳步,霍奇森卻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既然如此,蓋爾也不會給他面子。
  手頭上沒有棍子事實上也無所謂,反正他也不能用丐幫技能,會將這些人打死的,傷害太高了。
  他用的是只要是進了遊戲哪個職業都天生就會的——長拳,雖然技能描述是「這套拳法一般只用來練體強身」,但用來對付這些人卻足夠了,再加上回風掃葉、橫掃千軍,配合凌霄攬勝、瑤台枕鶴、迎風回浪和躡雲逐月幾個小輕功,就足以完完全全震懾他們了。
  於是,眾人看到的就是霍奇森還沒碰到蓋爾,就直接被他打飛出去……
  呃,真不好意思,蓋爾如今滿級的攻擊加成,哪怕只是長拳,攻擊力都很可觀。
  赫莉十分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她是極其厭惡這種方式,卻不代表她願意挨打。
  這種程度的挨打肯定是很痛的,但是以這裡醫療機器人的水準,加上專業的醫療隊伍,肯定不會打出問題,何必去受那份罪?
  於是,正組a營九人,於1月11日晚8點09分在六營之中第一個出發,屬於正組a營的艦艇緩緩升空,暫時操作這艘軍事艦艇的是一邊被揍出黑眼圈的季懷元,顯然,他的技術還不是很熟練,配合專用的艦艇自動操作系統,都不是十分順利。
  除了他之外,坐在指揮官位置的是唇角微青的薇薇安。
  不得不說,摩西的水準還是很不錯的,至少能讓薇薇安受傷,不過,他顯然要更慘一些,走路的時候不時還歪著腿,他堅持不肯找醫療隊的人來看,只是讓醫療機器人給他診斷了一下,沒有太大問題,但是薇薇安的那一腳實在太陰狠,使得他這會兒看向薇薇安的眼神都有點兒閃避。
  男人嘛,沒有哪個不害怕這種完全有能力踢斷你要害部位的女人。
  范倫丁看似稍稍瘦弱,事實上沒有誰比蓋爾更清楚他制服下身材的結實有力,論打架,例如想偷偷沾點兒便宜的季懷元,那純粹就是自找苦吃。
  蓋爾更是毫髮未傷。
  除此之外,連赫莉束得整整齊齊的紅髮都亂了,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加入到混戰裡去的。
  更別說是兩眼烏青好似蓋爾記憶中的吉祥物胖達君的朗費羅和衣服都被撕掉半條袖子的喬知崇了。
  霍奇森也比他們好不到哪兒去,只是勉強維持著一張英俊面容沒有受到打擊,手一放到膝蓋上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一眾教授都在驚歎:「啊,竟然是正組的a營出發最早?這怎麼可能!」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群人裡那些心高氣傲的傢伙到底有多難搞,越是天才,越是容易恃才傲物,就連教授的話他們都不一定能聽得進去。
  然後,當然是忍不住要看艦艇內部的情況,監視器鏡頭拉近——
  或鼻青臉腫或髮絲散亂或衣冠不整的場景一下子進入了所有教授的視線。
  眾教授:「……」
  正文 第22章 CH.22
  顯然,所有的教授都沒想到這九個傢伙用了這樣簡單暴力的方法。
  姜堔芝很客觀地說:「只是肉搏而已,沒有太大關係,這種方式是最容易消除隔膜的,他們其實比另一組要聰明一些。」
  沒錯,另外一邊的a營接到的任務是相同的,不過是攻佔79號基地,但是直到現在,他們仍然在進行商討推舉,同樣是兩名指揮系的學生,互相之間都有那麼點兒別苗頭的意思,到現在還沒完全確定下指揮官。
  而蓋爾他們那一邊,靠著暴力壓制,薇薇安已經確定了她指揮官的權利,不管這個位置現在穩不穩,至少是將這個位置拿到手了,霍奇森作為她的副手,苦著臉在研究地圖。
  范倫丁沒有去操作艦艇,他的手指飛快在虛擬鍵盤上敲動,淡淡的幽藍的光芒映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上頭給的信息很少,基本上還是完全要靠他們自己來獲取各種信息,他們之中擅長分析情報的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個朗費羅,他學的是戰爭心理,包括各種軍事佈局心理,當然,一個學期的學習並不能讓他完全掌握這門學科。
  不過,他們九個人,都是這一學年最優秀的天才,不能以常理論之,朗費羅就是這樣的人。
  31號基地的地圖范倫丁已經搞到手了,朗費羅開始畫各種複雜的紅線藍線,一塊塊不同地劃分圈隔出來。
  季懷元漸漸上了手,行進到范倫丁給他設定好的軌道上來,「還有四十七分鐘到達31號基地!」然後又嘀咕,「為什麼讓我操作艦艇而不是他……」
  范倫丁的耳朵很靈,坐得離他又不遠,冷笑了一聲說:「既然你打不過我,就好好做你的事兒!」
  季懷元:「……」這種憋屈的感覺該怎麼形容啊!
  蓋爾和喬知崇坐在機甲配件室裡裝配機甲,這艘軍事艦艇是很大的,原來靠著季懷元一個人,要操作這樣一艘艦艇實在是太困難,所以上頭很貼心地給他準備了專門的自動操作系統,真正的軍事艦艇是不可能有這種玩意兒的,因為操作艦艇的複雜性,要弄出這樣的自動操作系統來就要涵蓋所有的路線和設定精確的維度,這種工作量太大了,還不如直接用精神力強的人來操作艦艇。
  而為了這一次的特訓,軍部才為這些初學者準備了這種自動操作系統,只是涵蓋的範圍也就只有諾比特前線基地這一片區域而已。
  如果沒有這個系統,僅僅憑藉著季懷元,連讓這艘艦艇升空都成問題。
  換成范倫丁的話倒是可以做到,但是難免暴露了他的底牌之一,季懷元不知道的是,在這方面,實際上薇薇安都比他要稍強一些。
  最後,卻決定由季懷元來操作艦艇,當然,比起其他人,季懷元的水平已經是高出一大截了,僅僅十幾分鐘,他就熟悉了這個系統,並將艦艇弄上了正確的軌道,但是操作艦艇這件事,對於他而言,仍然算是相當具有挑戰性的負擔。
  「裝備x-90型號梭光彈比這個要更好一些!」摩西說著。
  喬知崇和他討論,「可是31號基地的外圍戒備森嚴,如果沒有gt-3巡航彈,恐怕不行……」
  蓋爾無聊地蹲在原地想著要不要拿點東西出來吃?他們還沒有吃晚飯啊……中午沙拉吃得太多,好容易餓的……
  「蓋爾,你覺得呢?」喬知崇忽然問。
  「呃,什麼?」
  摩西鄙視地看向蓋爾,「問他做什麼,能選擇ue-21這種型號機甲的傢伙,知道什麼武器裝配學?」
  蓋爾:「……」臥槽,就算我不懂,也不是來給你鄙視的好嗎?性格這麼討厭,怪不得沒朋友!
  沒錯,如果說朗費羅是因為陰晴不定難相處而沒朋友,喬知崇是因為冷漠寡言不說話,那麼摩西就是長得凶神惡煞說話還特別容易得罪人。
  「要打一架嗎?」蓋爾齜了齜牙。
  摩西高傲地說:「我才不是你那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
  四肢發達?蓋爾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摩西的身材,要說四肢發達,他們這兒沒有人能比得上你好嗎?
  喬知崇蹙著眉,「好了,我們可沒有多少時間浪費,蓋爾,你決定駕駛tt7型軍用機甲?」
  「對。」蓋爾早就選完了,他試過,只有這種型號的機甲和他融合度最高,「裝備上有能量棍,光刃、合金磁極槍……」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裝備「冷兵器」的機甲,當然,事實上這種磁極槍並不算是真正的冷兵器,雖然外形上像是他記憶中的那種長槍,但是是用一種特殊的金屬做的,具有通過磁場破壞對方武器感能系統的作用——對任何機器和器械殺傷力都挺大。
  當然,蓋爾選擇它是因為必要的時候,這個長溜溜像是根棍子的「磁極槍」可以被當成棍子來用。
  其他的武器,他是真的無所謂。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所以確實是沒什麼時間吵架,赫莉將所有的機甲都充滿能源,九個人中,只有她來管後勤了。
  一共要準備七架機甲,除了駕駛艦艇的季懷元和負責後勤準備補給配備的赫莉,其他人至少要將機甲準備好。
  不過,真正的攻擊手只有三個,蓋爾、喬知崇、摩西。沒辦法,他們只有這麼丁點兒人,像薇薇安作為總指揮,哪怕帶著個副手霍奇森,卻仍然要親自兼任輔攻手的,她、霍奇森和朗費羅是輔攻手,就算不需要打前鋒,卻也不是個輕鬆的活兒。
  在這種時候,時間過得總是很快,他們到達31號基地附近的隱蔽地點,通過艦艇的舷窗,已經可以遠遠看到一片明亮的基地。
  而那些戒備森嚴的機器巡邏隊和高高的偵測塔,以及密密麻麻的巡航飛船讓他們從心底裡湧現出無盡的寒意。
  哪怕這只是一個空無一人的基地,擁有的只是這些堅硬且沒有絲毫思考能力的機器,但這並不是一座破敗的基地,恰恰相反,這樣一座基地,如果是星際海盜或者是星際蟲族來了,要防禦一時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這要怎麼打?」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赫莉才吶吶說。
  她確實是一貫的強硬作風,但是,面對這樣一座基地,她覺得僅僅憑借他們九人,怎麼都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霍奇森,你可以擬定作戰了,」薇薇安冷靜地說,「朗費羅,你來輔助他,范倫丁,盡快記錄全部基地情況,形成立體地圖,按照之前初擬計劃,我們三小時後進行第一次推演。」
  因為她的發號施令太理所當然,大家又被這樣一座基地震懾,一時無言,都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準備工作中去。
  只有三個小時,霍奇森還是第一次緊張地手心都出汗了。
  作為主帥的副手,他是有擬定整個作戰計劃的任務的,甚至在推演中,也是他先提出計劃,再由主帥按照自己的思路進行修改補足,所以一般的主帥,都不會選擇和自己的作戰風格差距太大的副手。
  霍奇森不想讓薇薇安看輕,同時,他也想看一下薇薇安的水準到底是怎樣的,如果只是照著他的計劃來用,那麼,可別怪他來奪去這個第一指揮官的位置。
  ——他霍奇森,可不是這麼容易認輸的人。
  「我們使用梯字策略,第一梯隊,蓋爾、喬知崇和摩西,第二梯隊,朗費羅和霍奇森,第三梯隊是我,」薇薇安說著,然後看向范倫丁,「你是位置也很重要,偵查、策應、聯絡,並且要盡力多截取對方的信息。」在這方面她對范倫丁還是有信心的,「季懷元、赫莉,你們要保證我們後方的安全,以便情況危急我們撤退的時候能第一時間回到安全區。」
  在下達命令的時候,薇薇安的神色嚴肅,威嚴程度完全出乎了眾人的意料。她的長相原不是有多少威懾力的模樣,但是從她的眼神和堅定的神色,完全表達了另一種強大的意志,就連對她最不服氣的霍奇森,都神色鄭重起來。
  「暫時從獲取的信息和初步推演,要拿下31號基地,至少要有四步,雖然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機會只有一次,」薇薇安壓低了聲音,「但是,我不想打沒有把握的仗,我需要給『萬一失敗』留下一定的餘地。」她的口吻無比冷靜,「所以,我的設想是在四天內拿下這座基地!」
  「四天?」霍奇森神情震動,「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薇薇安反問,「剛剛你的推演我看過了,其中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雖然已經是最穩妥的方案,但是你能說成功率達到百分之百嗎?」
  霍奇森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
  別說是百分之百,他和薇薇安都很清楚,他的這個計劃,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這還是不發生任何意外的情況。
  作為98屆指揮系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霍奇森出身著實可以算得上是不凡,並不比布尼爾•派恩差,他的父親沃克中將甚至軍階比派恩少將還高一階,同樣是銀星軍團中的實權派人物,而且人緣要比派恩少將好多了,屬於左右逢源的中立黨派,更別說他的母親是柯頓元帥的親侄女。
  銀河系軍方的各種關係錯綜複雜,要論家世,比霍奇森好的還真不多,所以造成了霍奇森完完全全被寵壞了的少爺脾氣,可是說天分,他的指揮天分絕對是比布尼爾強多了,例如布尼爾就只被分在了b營,哪怕家世硬,卻也沒法將他的資質水平硬提上來。
  幸好布尼爾有一位相當出色而且已經在軍部任職的長兄,所以派恩少將倒也不大介意這個兒子不太成才。
  「戰爭上,從來沒有百分百獲勝的把握。」霍奇森堅持說。
  薇薇安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想進行第二次推演,」她直接站了起來,利落地將一頭長髮全部盤到了頭頂,「我的擬定計劃是這樣的,不從中軸線,從這裡——難度會提高百分之二十,但是我相信憑借我們的能力可以克服,時間上卻可以縮短一小半,成功率同樣差不多在七成。爭取在四天內拿下31號基地,一旦失敗,立即撤退,然後執行b計劃。」她輕輕一點,虛空之間出現了31號基地的立體縮影,「看這裡。」
  霍奇森抬起頭來,連手都開始顫抖。
  「b計劃是沒有退路的冒險計劃,一旦開始,就要做好全軍覆沒的心理準備。」薇薇安的聲音一如之前的平穩,「當然,我們都知道,這是特訓,只是虛假的演習,但是,如果真的面對這樣的選擇,我還是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就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勇氣。從這裡,直接啟動軍事艦艇的自爆程序,季懷元和赫莉全部上機甲,全員如一道利刃,直接刺穿31號基地的防禦壁壘,我想,上頭既然發佈了這個任務,自然是要計算到一些意外發生的可能,外部防備如此森嚴,那就只有賭一把,從內部把它絞碎,最後兩天,最後一次與它同歸於盡的機會,就看最後是我們快還是這些愚蠢的機器快,奪取它,毀滅它!」
  教授室裡,拉近的立體影像無比清晰,姜堔芝十分客觀地評價:「霍奇森很不錯,擬定的這份計劃和推演雖然還稍顯稚嫩,但已經比現在軍部裡很多年輕軍官水準都高了。」
  站在他身邊的另一位指揮系教授阿德萊緩緩說:「這個薇薇安確實是個人才,手段有正有奇,最難得的是她這份眼光和性格上的果敢,以她的年紀和閱歷,這才是真正的天賦。」
  這種天賦與生俱來,可遇而不可求。
  而看著立體投影,她的從容冷靜讓人印象深刻,更別說那彷彿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旱不畏懼、狠辣剛猛的氣勢。
  好兵易有,良將難得。
  連微笑著只是看著卻並未點評的羅莎大校都有點兒眼熱,可惜,只是一個一年級的姑娘,要等的時間未免太久,真是有點兒讓人心裡躁亂,但這事兒偏偏急不得。
  而艦艇上的眾人震驚地看著薇薇安,久久沒有人說話。
  直到這個時候,這些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們,才真正為薇薇安的氣勢所折服,鼻青臉腫的暴力壓制之下,些許的暗潮湧動,在這一刻忽然消失殆盡。
  他們只有一個想法——
  我們,要贏!
  不計一切代價,要、贏!
  正文 第23章 CH.23
  比起霍奇森,薇薇安的推演要利落乾脆得多,但這種利落背後,是對他們幾人能力最大限度的壓搾。
  摩西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覺得,這個計劃的難度太高了。」
  范倫丁瞥了他一眼,輕蔑地說:「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傲慢的傢伙多少有點骨氣呢,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做不到,還有臉平時那樣驕傲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樣子?」
  蓋爾:「……」
  他覺得,范倫丁應該也是那種擅於拉仇恨到沒朋友的類型。
  摩西果然鼓了鼓雙頰,沒再說話了。
  看上去再成熟,他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人而已。
  因為有了摩西的挑戰再聽到范倫丁的嘲諷,剩下的人都不說話了,赫莉連呼吸都帶上了兩分小心翼翼。
  同樣是女性,她在薇薇安面前,卻太容易自慚形穢了,她以往的驕傲在這個群體裡被一點點踩下去,使得她再沒有之前那種嚴苛的精神勁兒。
  「季懷元、赫莉,你們也要選擇好機甲,一旦執行b計劃,你們必須要立即跟上。」
  赫莉挺起胸膛,「是!」
  她絕對不會在這方面拖後腿,當然,最好就是a計劃實行成功。
  不過,四天——
  連她都認為這是一個近乎奇跡的時間。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了,1月12日凌晨兩點,三架機甲率先從艦艇上落入31號基地外的紅石林。
  蓋爾使用的是tt7型軍用機甲,軍用機甲比起民用機甲,戰鬥力當然不在一個檔次上,比如奧斯維德給他們用的訓練機甲只是簡易系列,tt7卻是全副武裝的真正機甲,因此對操作水準的要求也就更高。
  不遠處的基地燈火通明,蓋爾十分佩服奧斯維德高級學校在這種特訓上投資的力度,單單這樣一個全機器防衛的基地,給他們這樣一打,耗費的就是一筆巨資,而整個特訓會一直到五月,期間要花的錢更是不計其數。
  所以說,比起這種正規的軍事特訓,別說是他記憶中的那些學生軍訓了,就是一般軍隊的演習,都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這種水準。
  他身旁趴著摩西操作的黑閃3型軍事機,同樣是近戰機甲,卻和tt7完全不一樣,黑閃系列的特點就是重火力,這架黑閃3型被喬知崇和摩西商量之下裝配的都是能形成大面積傷害的強殺傷力武器,連蓋爾的tt7都替他背了三個能量箱。
  摩西的機甲水平其實算是不錯了,他沒有上機甲系是因為他對管理學更感興趣,而在武器的裝配理解上,水準甚至不比喬知崇差,但操作上,卻要比喬知崇略遜一籌,更不要說和蓋爾比了。
  喬知崇實際上是一個綜合實力相當高的機甲師,近戰遠程都玩得轉,對機甲的理解絕對不是蓋爾這種突擊特訓之下的傢伙能比的,這是從小到大的熏陶和對機甲的熱愛才能做到,所以三人之中,只有他選擇了一架中程軍用機甲,裝備的同樣是重火力,而且速度很快,能最大程度地給蓋爾和摩西掩護。
  31號基地只是諾比特前線的一個小型基地,包括發佈給其他營的基地也是一樣,配置都差不多是這樣,單單是外圍戒備森嚴的程度,就足以讓他們這些新手覺得心涼。
  但是就算是普通指揮系的學生,經過一個學期的系統學習,還是可以找到一個切入點的,換成霍奇森,他可以找到三個,薇薇安也差不多,其中最容易發現的是右翼,但顯然打起來不算容易,而且很耗時,以他們這少的可憐的人數而言,根本不可能在七天內完成這個任務。最保險的一個就是霍奇森擬定計劃中那個中軸線的切入點,勝率高,比右翼那條線要高明多了,薇薇安決定的計劃卻更有幾分劍走偏鋒的味道,路徑短,可是要衝破防禦的壓力也很大。
  蓋爾深深吸了口氣。
  浩瀚星空,廣闊無垠,事實上這個時代的一切,對於蓋爾來說都帶著那麼兩份虛幻。
  耳邊傳來薇薇安的聲音,「范倫丁會把路線圖傳導給你們,記住,丁點兒誤差都不能有,首先是h3-e9高地。」
  蓋爾看到了幽藍的立體光譜,整個基地被范倫丁解析過之後,形成了相當清晰的立體框架圖,而之前推演過的路線被標注得十分明白。
  「5、4、3、2、1——行動開始!」薇薇安冷靜的聲音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砰!」
  首先響起的炮聲是喬知崇的機甲星雲號,這種軍用機甲是銀星軍團的制式機甲,可以當成小型攻擊艦來使用,承載火力繁多,射程中等,缺點是靈活度不夠,群體性攻擊的時候能夠起到相當彪悍的作用,作為個體機,卻不是什麼高端的選擇。
  他們九個人,給的配置和b營c營是完全一樣的,可供他們選擇的機甲太多了,但是喬知崇偏偏選擇了這一種,不為其他,完全是因為最適合。
  防守的機器人不同於人類,他們幾乎沒有半點兒混亂,受到攻擊之後,五分鐘之內就會啟動整個基地的防護警報。
  他們的時間太緊迫了!
  只有五分鐘!
  這本來就是一個要將他們每個人的能力壓搾到極致的計劃。
  而這時,摩西的一枚爆雲彈已經將附近的一艘小型巡航防護艦炸成了一團黑色煙雲。
  因為這個營地附近有高聳的紅石林掩護,動靜和聲響很難傳到遠處的主營地裡去,但速度必須要快,否則,一旦被那邊發現,那他們的計劃就是百分之百地失敗。
  蓋爾操作著tt7高高地跳了起來,喬知崇怎麼都想不明白,笨重的tt7為什麼能在蓋爾的操作下變得如此輕盈。
  扶搖直上之後,蓋爾直接一個棒打狗頭,將最靠近防護警報點的一個機器人敲成了一堆廢銅爛鐵,接著就給了那架顯然與其他機器人不同的銀白色機器人一下狠狠的龍戰於野。
  跟在他身後的摩西瞪大了眼睛,他顯然被蓋爾操作的tt7強大到恐怖的近身能力給嚇到了。
  那架銀白色的機器人,應該就是設定中這個點的主要「指揮官」了,肯定它的攻擊力和防禦力比其他機器人要強不少的,哪知道碰上蓋爾,仍然直接被秒成了渣。
  這時候,時刻監控著這邊情況的教授們也有點驚訝。
  「……這架軍用機器人的程序是不是發生了問題?」阿德萊問。
  站在旁邊的羅莎大校看向她的副官,年輕的副官嚴肅地說:「一切正常!數據沒有問題。」
  姜堔芝微微一笑,「聽說,他可是虛擬機甲平台上茉鳶小隊裡那個駕駛ue-21的,能將ue-21玩成近戰之王,有tt7這種軍事機甲在手,恐怕如虎添翼呢。」
  他說的沒錯,蓋爾感覺還真不賴。
  在星網上,他駕駛ue-21的融合度38%已經算是很高,但如果換成現實中,至少要縮減一半,而tt7和他的融合度高達21%,這對於蓋爾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可惜的是,虛擬機甲平台上,沒有tt7這種純軍用的虛擬機甲選擇。
  21%,他激活的技能足足有五個,雖然沒有傷害力驚人的亢龍有悔,但是有了第一個群攻技能天下無狗,讓他對這次行動的把握更高了一些。
  畢竟,這些機器人幾乎是密密麻麻。
  有群攻技能畢竟要方便很多,唯一麻煩的是,不像時乘六龍這樣的拋飛群攻,天下無狗需要一定的讀條時間,肯定會讓他受到更多的傷害。
  「范倫丁,速度要快!」薇薇安聲音急促。
  霍奇森和朗費羅下了艦艇,他們選擇的是清一色的遠程機甲,進行遠程支援。
  時間只剩下4分鐘。
  范倫丁的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動,臉色是前所未有地嚴肅。
  大片的機器人被光射圈灼成了焦黑色,所有的漏網之魚被蓋爾乾脆利落地清理乾淨,他一直衝在最前面,還要負責回掃,任務最重。
  摩西的手都有點抖,他必須跟上蓋爾的腳步,高強度的壓力之下,他完完全全超水平發揮,火炮打到機身過熱之後,就換光能炮,落點都準確到沒有絲毫偏差。
  「蓋爾!」
  「明白!」
  蓋爾操作著tt7乾脆利落地卸下了背上的能量箱,扔給了摩西的黑閃3型。
  3分鐘。
  綠色的能量光閃現,恐怕現在的人類已經不大知道竹子是什麼了,也沒有見過,這種能量光模擬的竹影事實上也不是十分像,跟蓋爾真正使用「天下無狗」的時候並不太一樣,但仍然十分好看。
  tt7是沒有這樣的能力的,但是,自由使用機甲能量的蓋爾不是第一個,所以即便是給其他人看到了,也不會覺得太驚異。
  就好似哪怕ue-21是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機甲,蓋爾將它玩成了近戰王,卻根本沒有誰提出異議。
  機甲和人類的融合度越是高,越是能讓人類駕駛著機甲發揮出不可思議的作用。
  例如現在的tt7。
  霍奇森和朗費羅攔截了剩下的一艘巡航飛船,將之順利擊毀。
  喬知崇開始猛烈攻擊高地防護圈。
  2分鐘。
  蓋爾的機甲左臂已經完全不能使用,機甲損毀率:17%,對方機器人操作的無人機甲對他進行了密集的炮擊,他高高跳起來躲避,一個躡雲逐月直接衝進了對方的陣營中央。
  天下無狗!
  狂風掃葉,八方皆殺。
  摩西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徹底衝破了對方的防守圈,機甲損毀率:24%。
  喬知崇的星雲號遭到了無人機甲的遠程打擊,憑借他華麗的規避動作,躲掉了大部分,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機甲損毀率:31%。
  1分鐘。
  薇薇安也開始有些緊張起來,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如果范倫丁沒有做到,整個基地的警報就會響起,到時候他們將會面臨全基地的反撲圍剿,後果不堪設想。
  她駕駛著和摩西一樣的黑閃3型機甲,冷靜的眼睛注視著不遠處的偵測高塔。
  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會習慣性做兩手準備,隨時準備著面臨最糟糕的情況,一旦進入三十秒倒計時,她會立刻命令最前方的蓋爾、摩西和喬知崇撤退。
  「成功了。」
  范倫丁的聲音一如平日的平靜從容,「我已經破解這片區域的系統密碼,掌控了警報系統,但是它每隔一個小時就會向主營傳輸訊息,我們必須獲取中心譯碼,應該就在那個充當指揮員的機器人身上。」
  薇薇安重重鬆了口氣,警報聲不會響起了,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不僅僅是她,艦艇上的赫莉緊張得汗都浸透了衣服,這下長長舒了口氣,趕緊說:「快走。」
  季懷元立刻進入輕型艦艇,將所有的能源和後勤物資都放好之後,朝著既定地點飛去。
  「好,蓋爾,你去將那個機器人帶到9號倉庫區,我們準備奪取對方的能源倉庫。」
  「是!」
  第一步,順利達成。
  觀測室內,阿萊德讚賞地說:「真是一場完美的初戰。」
  連姜堔芝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無可挑剔的幾乎可以被編入教科書的初戰,不論是前鋒、側翼還是指揮官,甚至是後勤,都表現得可圈可點,尤其是作為前鋒的三個人,能力都相當吸引人的眼球,別說是這一屆,就是往屆,都很少看到這樣優秀的學生。
  「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可以將她指揮的軍隊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水準。」姜堔芝忽然說。
  另一位教授佩蒂點點頭,「沒錯,特別是摩西,其實在機甲方面,他的能力肯定是要弱於蓋爾和喬知崇的,但是他並沒有掉隊,應該是超水平發揮了。」
  原本摩西的專長就不在於這方面的。
  其他的教授也都贊同起來。
  「但是,能力最突出的難道不是一直沒有露面的那個叫范倫丁的嗎?五分鐘之內破譯解碼,掌握警報系統,哪怕他是專業的機甲原理和高級程序學的佼佼者,能做到這一點的人都不多。」
  技科系的教授貝內特忽然說:「沒有錯,現在讓我去做這個,我都不能保證在五分鐘內做到。」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他總覺得,這個學生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說出來,恐怕也沒有多少人相信。
  羅莎大校忽然說,「那個操作tt7的,是叫蓋爾對嗎?」
  「沒錯。」
  「嗯。」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記下了這個名字。
  這,是一個再優秀不過的前鋒,出擊之時勇猛果敢,竟然沒有半點猶豫,哪怕這只是特訓,並不是真正與敵作戰,但是一切的武器和攻擊都是實裝,作為一名十六歲的少年,這樣的表現已經不能用初生牛犢不怕虎來形容了。
  這是性格裡帶出來的優秀品格。
  在戰場上,是很容易看出一個人真正的品性的,越是嚴酷的情景,越是能激發人心底深處的東西,是勇敢,是怯懦,是果斷,還是猶疑。
  羅莎作為作戰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看法比這些教授們更准更深,她知道,摩西能發揮出超水平的實力,很大程度上是和蓋爾有關的。
  這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帶來的積極意義。
  初戰告捷,卻並不代表這一戰的勝利。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章
  正文 第24章 CH.24
  蓋爾、摩西和喬知崇的機甲損毀率都相當高了,不過幸好他們的物資豐富,季懷元的到來給他們補充了新的能源,並且讓蓋爾、摩西和喬知崇能夠更換一架新的機甲,蓋爾仍然是tt7,摩西換了黑閃2型,再操作3型的話,他的身體有些撐不住,喬知崇換成了一架近戰機甲xb-4,這三架機甲也是事先裝配好的,季懷元將它們塞進輕型艦艇運送過來。
  赫莉早就準備好了營養液,根據個人的體質和身體狀況來調配,她的動作專業而且迅速,而在一旁當助手的是作為主帥的薇薇安。
  「我們的人少,這種時候誰有餘力就要頂上。」這是薇薇安的原話,只是赫莉仍然有些不自在。
  季懷元擦了擦額上的汗,一直使用精神力來操作艦艇,還需要給三架機甲裝配能源,這其實並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
  一場初戰從開始到結束只有不到七分鐘,加上攻佔能源倉庫也只有一刻鐘的時間,但眾人的疲憊顯而易見,特別是摩西和喬知崇,蓋爾反倒精神好一些,連赫莉都詫異,懷疑手上的測量儀出了問題。
  這……完全沒有問題的數據,讓她怎麼給他準備營養液?
  蓋爾不是前鋒主力嗎,居然這樣一場高強度戰鬥下來,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一定是變態。
  范倫丁走了過來,「你去照顧其他人吧,他應該沒事的。」
  這傢伙的生命力估計比最健壯的星際原獸還要強大一些。
  「休息多久?」蓋爾蹲在牆角,抬頭看向走過來的范倫丁。
  奪取了那座偵測塔和附近的巡航飛船之後,幹掉守衛能源倉庫的那些守衛是輕而易舉的事,再加上霍奇森和朗費羅已經先到達這裡,甚至沒有太大的響動。
  主營地那邊是一片燈火輝煌,上面選擇讓他們攻佔31號基地,自然是因為這裡有攻佔的可能,如果是那種成片的大型基地,一旦進攻就會讓整座基地響起警報的,就算是他們九個人都長了三頭六臂,那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別說是九個人,就是b營c營的一兩百人,那也是做不到的。
  31號營地的地理位置特殊,高高低低的紅石林將基地分隔成幾塊,但是各個營地之間聯繫緊密,外圍的戒備森嚴,使得整個基地的防備等級仍然很高。
  但是利用地形合理規劃,例如霍奇森這樣的指揮官,也能想出四五條策略來獲取勝利。
  問題就是,他們的人太少了。
  9個人攻佔一座基地,怎麼都像是天方夜譚,更別說薇薇安還給出了四天這個恐怖的限定時間。
  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休整休息,甚至沒有睡覺的時間。
  「半個小時。」范倫丁回答說。
  蓋爾「噢」了一聲,並沒有太意外。
  只有半個小時啊……
  「我餓了。」他歎了口氣摸了摸肚子。
  范倫丁:「……」這種時候想到的只是餓了?
  那邊的摩西已經快倒了好嗎?喬知崇也累得半死,你——
  卻只是餓了。
  不知道為什麼,范倫丁忽然好想笑,彷彿只要跟這個傢伙在一起,不管是有多少煩惱,轉瞬就可以消散了,這傢伙似乎不知道什麼是壓力,也不會被任何情況壓垮。
  「喂,蓋爾。」
  「嗯?」蓋爾愁眉苦臉地抬起頭來,他是真的餓了,那種第七軍特供的沙拉,根本就不頂餓的好嗎?他很想直接從背包裡拿烤蟲腿出來啃,但現在又不是只有他和范倫丁兩個人,就這麼當著別人的面,從背包裡拿東西會很驚世駭俗的好不好,尤其那種烤蟲腿還是熱騰騰香噴噴的,好似剛烤好的一樣。
  唉,想想覺得更餓了。
  「我真的有點喜歡你了。」范倫丁靠在牆上,伸手摸了摸蹲著的蓋爾微亂的頭頂。
  黑髮柔軟,范倫丁覺得掌心的觸感極佳,有些癢,而且一直癢到了心裡。
  蓋爾聽到那句話一時驚愕,才沒及時拍開范倫丁的手,「呃,什麼?」
  「不用假裝沒聽見。」范倫丁似笑非笑地說。
  蓋爾:「……」
  尼妹這麼聰明要做什麼啊!這種性格真是討厭透了,絕壁也是沒朋友的典型!
  這時候仍然是凌晨,他們的休息時間只有半小時,摩西躺在營養艙裡休息了一刻鐘,總算是恢復了大半精力,喬知崇的狀態瞧著比他還要好一些,他頗有一種不想輸給蓋爾的不服氣心理,所以在這種刺激下,他顯得精氣神十足。
  呃,蓋爾那是真實的……精氣神十足……
  「進行計劃第二步。」薇薇安將修正過的作戰圖導入,她首戰其實並沒有加入戰鬥,但是要論疲憊,卻人人都比不上她,主帥可不是這麼好做的。
  季懷元睜開了眼睛,哪怕只有半個小時,他也抓緊時間小睡了一會兒,精神力的恢復不比體能,他必須要做到更好地休息。
  所有人都上了這艘輕型艦艇,薇薇安瞇了瞇眼睛,心中開始默默倒數。
  他們的輕型艦艇隱藏在黑暗的星空中時,下方的能源倉庫綻開了一朵絢麗無比的艷麗繁花,巨響震得整個基地都在狠狠顫抖。
  這裡雖然不是31號基地最大的能源倉庫,但是裡面儲備的能源仍然十分可觀,除了他們拿走補給的這些,其他的,全部被瞬間炸毀,而爆炸帶來的衝擊力直接掀翻了附近的營地。
  這一次,警報聲終於拉響,大片的密密麻麻的機器人開始朝這邊聚集。
  「走。」薇薇安吐出一個字。
  輕型艦艇無聲無息地靠近主營地,而大量兵力朝爆炸地湧入意味著這裡的防備力量薄弱了很多。
  「從西45度方向,地圖n15-h7-g11點降落,附近敵人全部清理。」薇薇安的聲音清冷。
  三架機甲從艦艇上降落。
  蓋爾仍然一馬當先,摩西又體驗了一把追趕他腳步的感覺,喬知崇比他要稍好一些,卻也只能成為三角尖刃的側翼。
  不親眼看著,永遠不會知道蓋爾的近身能力有多可怕,任何敵人彷彿只要被他近了身落到他手裡,絕對無法逃出生天。
  這三架機甲形成的三角尖刺猶如一道利刃,收割著早就圈定好區域的機器人。
  這裡甚至不算是重點防備區,這裡的機器人根本沒有拉響基地警報的能力。
  二十分鐘,結束戰鬥,半小時後,又一朵絢麗的花在星空下綻放。
  警報又一次響徹31號基地的夜空。
  觀測室內,姜堔芝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說:「真是挺高明的策略。」
  這已經是第二天,他們睡過一覺起來了,但是畫面裡的這些孩子們,卻幾乎沒有休息。
  一天一夜,他們炸毀了17座能源倉庫,幾乎沒有休息,也不給基地方喘息的時間,而這些倉庫被炸毀的順序看似雜亂無章,使得這些完全沒有思考能力的機器人徹底混亂起來。
  哪怕是在人的角度,都不大容易看得出來,但姜堔芝和阿德萊不同,他們原本就是指揮系的老師,本身也是水平相當不錯可以直接上戰場當指揮官的,所以,他們從薇薇安進行推演的時候,就基本看出了她的意圖。
  這些能源倉庫被炸毀的順序是有規律的,螺旋形,外圍所有的偵測塔全滅,而且外圍的警報系統已經暗暗被范倫丁所掌握。
  基地擁有兩百艘巡航飛船,現在已經被炸毀五十九艘。
  而他們,距離主營地越來越近。
  摩西從機甲裡幾乎是摔出來的,渾身像是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使得他的身體完全透支。
  范倫丁拎起這個大塊頭,滿臉嫌惡地將他扔進了淨身間,自動洗刷乾淨之後,赫莉將他浸泡在最合適他現在使用的最高濃度營養恢復液中。
  喬知崇好歹還能自己走路,看著只是眉目間稍有點疲憊的蓋爾,這才算是真正服了氣。
  這傢伙絕壁是個怪物。
  身為人類,去和怪物比那是自虐,喬知崇還沒那麼蠢。
  除了他們三個前鋒主力軍,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霍奇森和朗費羅本來就不是身體素質多好的人,累得手腳都快抬不起來了,季懷元更是臉色蒼白,直接躺在地上就呼呼大睡。
  大家都太累了,看上去狀態好一些的就只有蓋爾和范倫丁,剩下的就只有越往後眼睛越亮的薇薇安。
  「現在,要開始第三步了……」她輕輕地說。
  她擬定的作戰計劃中,一步比一步更難,而這一次,他們有五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為了達成目標,連多一分鐘也不行。
  可她也必須要等摩西他們恢復一點精神。
  只是一天一夜,他們就損毀了二十九架機甲,幸好他們擁有的資源多,才不至於在這方面捉襟見肘。
  「你們也睡一會兒吧。」薇薇安認真地說,「將下來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蓋爾點點頭,剛想勸薇薇安也睡一會兒,就見到她拉起制服外套,就這樣就地躺下,瞬間就——
  進入了睡眠狀態。
  蓋爾:「……」
  范倫丁前兩場也加入了戰鬥,所以臉上也有淡淡的疲憊,但是他是絕對不會就這樣席地睡著的,「蓋爾,」他叫。
  蓋爾迷迷糊糊地被他拉回了艦艇裡,感覺環到自己腰間的手——
  ……
  ……
  「這麼累了還是睡不著?」蓋爾輕輕問。
  范倫丁「嗯」了一聲。
  蓋爾感覺范倫丁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脖頸,歎了口氣。
  忽然覺得吧,范倫丁雖然挺可怕,但其實,也有那麼點兒可憐。
  想了一會兒,蓋爾就……睡著了。
  他一向好睡。
  直到被赫莉準時叫醒,蓋爾才覺得手腳都有點酸痛。
  這種強度以他這具非人類的身體,都感覺到有點兒累了,怪不得摩西和喬知崇他們撐不太住。
  薇薇安這個作戰計劃,實在是要將他們都逼到極限。
  但是這一個個心高氣傲的,一個都不肯說一句「我做不到」,於是,只能硬撐下去,撐到最後一刻,說不定就勝利了。
  因為,到這時候,他們也看到了一點希望。
  僅僅一天的時間,僅僅憑借他們九個人,就打通了這座戒備森嚴的基地守衛力量強大的外圍。
  而接下來等著他們的,將是那座燈火通明的基地內營,比起外圍,那裡靜悄悄的,彷彿絲毫沒有威脅性,但是任誰都知道,內營的難度和外圍那是截然不同的。
  「能不能勝利,就要看你們能為我們爭取多少時間。」薇薇安鄭重地說,「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經過這一天,霍奇森對薇薇安服氣多了,他同樣認真地向薇薇安承諾。
  薇薇安相信霍奇森的水平,「只需要堅持三天,記住,不要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十分鐘。」
  「我知道。」霍奇森點頭。
  范倫丁翹了翹嘴角,「我掌握了外圍的警報系統,對內的滲透完成大概還需要一天的時間,所以這開始的一天是關鍵。」
  「一天的時間沒有問題,但是一天之後,必須要給我內部的指*報。」霍奇森直接說。
  范倫丁聳聳肩,「沒有問題。」
  這一回,終於輪到范倫丁開輕型艦艇了,一天之內,他們的輕型艦艇都已經墜毀了兩架,幸好配給他們的軍事艦艇上,一共有七艘輕型艦艇。
  連喬知崇都忍不住看了范倫丁好幾眼,因為連他都感覺到了,比起季懷元,范倫丁駕駛艦艇的水準要高明多了,尤其他還同時在做基地系統的滲透工作——
  果然,變態的朋友往往也是變態。
  這一趟分兵,那邊是季懷元、赫莉、霍奇森、朗費羅和摩西,這邊只有四個人,除了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就只加上一個喬知崇。
  畢竟還是人手太少……
  如果有一方沒有做好,這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所以,不管是薇薇安還是霍奇森,都顯得十分鄭重。
  蓋爾吐掉味道很糟糕的壓縮餅乾,狠狠灌了一口水,覺得肚子舒服多了,才利索地爬上機甲。
  他如今只要好好充當一個戰士的角色,聽從調配就行了,簡單直接,做到他所能做的就好,所以反而壓力不算大。
  喬知崇深深吸了口氣,他的手腳之前酸痛到近乎痙攣,現在還沒完全恢復過來,但是哪怕不和那個變態比了,他卻不想輸給自己。
  走到了這一步了,不能輸。
  「東十九營,地圖h5-l4-f9點佔據。」薇薇安清晰的指令傳來。
  范倫丁透過屏幕,清冷的眼睛看著蓋爾猶如一頭猛虎,衝進了明亮的炮火之中。
  喬知崇的遠程掩護能力不錯,裝備的重火炮給對方造成了不算小的干擾,薇薇安同蓋爾並肩作戰,她和蓋爾的合作能力默契程度明顯比之前的摩西甚至是喬知崇好得多了。
  范倫丁利用外圍的警報系統,廢掉了31號基地的偵測雷達,但是,與對方巡航飛船的遭遇戰卻無法避免。
  密集的炮火給機甲的傷害對機甲操作者並不是沒有影響的,如果全無影響,摩西和喬知崇也不會累到這種程度,無論傷害的輕重,對於操作者而言,都是一種強烈的衝擊。
  「沒事吧?」
  聽到這個異常溫柔的聲音,蓋爾猛然間睜開了眼睛,他晃了晃頭,「嗯。」然後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的少年關切的面容才進入他的視線。
  薇薇安已經起來了,她的眼睛已經明亮到灼人,「最後階段了,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時候,已經是星河歷1269年1月14日下午三點零七分。
  薇薇安擬定的作戰計劃只剩下最後一步。
  霍奇森果然沒有令她失望,作為這一屆指揮系最出色的學生之一,他的能力得到最大限度發揮之後,簡直出乎薇薇安的預料,將時間線死死拖住,基地的這些機器人仍然在被霍奇森牽著鼻子走。
  但最疲憊的,卻是他們這個小組。
  喬知崇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只能在艦艇中休息了,他的肌肉拉傷,又疲憊過度,已經算是光榮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沉沉睡去,醫用機器人替他診療過,除了疲勞過度和肌肉拉傷,幸好沒有什麼其他問題。
  他們這一組,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仍然在這個基地的主營裡猶如幽靈一樣收割著敵人。
  他們距離31號基地的指揮營已經越來越近,不超過半英里了。
  不同於霍奇森計劃中的鑿穿戰,薇薇安的這項計劃幾乎縮短了一半的時間,卻對他們每一個人都提出了極高的要求,只要有一環出了錯,說不定他們只能撤退甚至連撤退都做不到。
  只要被31號營地的機器人俘虜,或者徹底被這些無人機甲抓住,那就會直接判定他們為失敗一方。
  這才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結局。
  「走吧。」薇薇安說,她的聲音都已經嘶啞了,但走路的腳步仍然堅定,她就這樣上了機甲。
  蓋爾歎了口氣,看向范倫丁,這傢伙從那天之後,就再沒有睡過了,雖然外表看不出什麼,蓋爾卻仍然很擔心他。
  范倫丁卻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笑了笑說,「沒事的,開始吧,蓋爾。」
  「嗯。」
  開始——
  最後一戰。
  恍惚間,很有在星網上那種並肩作戰的感覺,范倫丁駕駛遠程機甲來掩護的時候,最能讓蓋爾安心,而有薇薇安在身側,他可以完全將後背交給對方。
  這是出於真正同伴和戰友的信任,除了這兩個人之外,其他的人,都讓蓋爾做不到這一點。
  1月15日傍晚六點十分,31號基地指揮室被摧毀,基地升起代表正組a營的鮮紅色旗幟,正組a營,耗時3天22小時三十分鐘,超額完成了第一條指令。
  付出了輕型艦艇4艘墜毀,損毀機甲共計一百一十七架,三人輕傷的代價,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就完成了指令任務,震驚了所有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教授們和諾比特前線的指揮官和士兵。
  而那一天,正組a營9人,其中七人是被抬著回來的,顯然在這種高強壓之下,他們超額完成任務,但一完成,身體立刻撐不住了,幸好經過檢查,只有摩西、朗費羅和喬知崇三人輕傷而已,沒有太大問題,休養一下就可以恢復。
  還能走路的,只剩下了蓋爾和范倫丁。
  「很不錯。」羅莎大校親自來迎接他們,面容嚴肅地說。
  蓋爾這才發現,她威嚴起來,比親切微笑的時候更真實。
  「一切服從命令。」他說出那句銀星軍團的格言。
  羅莎大校就笑了起來。
  范倫丁拉著蓋爾,認真地說,「大校,我們現在很累,可不可以去休息。」
  「當然可以。」羅莎搖了搖頭,「快去吧!」她眼角的餘光掃過,細心地發現了蓋爾和范倫丁手指上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一看就是一套的戒指,一樣材質,款式也差不多,只花紋略有差別。
  頓時笑意加深,「還真是有點兒意思。」
  這樣的年輕人,不論是他們,還是昏睡中的其他人,她很期待他們真正進入這個浩瀚星海的一天。
  羅莎笑容深沉,時局已經越來越亂,未來怎樣又有誰說得清?但可以預見的是,他們都絕非池中之物。
  而銀河系有這樣優秀的孩子,讓她的心也安定不少。
  和平年代怎麼可能會有政府肯投入這樣大的資源來培養孩子,因為,現在並不是和平年代呵。
  一切,都是為了真正的戰爭。
  **
  1月17日凌晨1點,負組a營九人順利完成了任務。
  主帥沃茲沃斯頗有幾分沾沾自喜,哪怕最開始為了拿到主帥的位置耽擱了一點時間,但是無傷大雅,他們接下裡的行動很順利,利用79號基地的地形,打了十分漂亮的一仗,而且靠著他出色的作戰計劃,大大縮短了任務完成的時間。
  「正組的那些傢伙肯定還在掙扎吧?」沃茲沃斯的副手弗裡曼笑著說。
  沃茲沃斯板著臉,「不要這樣說自己的同學,不管是霍奇森還是薇薇安,都是很優秀的。」
  弗裡曼撇撇嘴,沒有接話。
  沒辦法,薇薇安也就算了,如果不是因為布尼爾,事實上還算是個挺好的姑娘,霍奇森這傢伙可是在指揮系相當不受歡迎的,誰願意時時照顧他的少爺脾氣。
  他們之中,有兩人受了輕傷,兩人的傷稍嚴重一些,卻已經被醫用機器人治療過,沒有太大問題了,於是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十分興奮地說著回去會被評為幾級。
  要知道,雖然是特訓,但是過程中也會評級和打分,到最後形成這個學期最重要的一項成績,哪怕是到畢業,這項分數仍然十分重要。
  沒有人認為正組的那些人會勝利,因為都是同學,他們很清楚那裡都是些什麼人,雖然並不否認那些同學很厲害,但是——
  誰都不認為他們有所謂的合作精神。
  「恐怕從一開始就互不搭理吧?」索佩玲略帶嘲諷地說。
  來接他們的是姜堔芝。
  「教授!」沃茲沃斯迎了上來,恭敬地叫了一聲。
  姜堔芝點點頭,如果不是有另一邊的珠玉在前,他們的表現其實並不算差。
  一路上,沃茲沃斯都有些矜持,沒問關於另一邊的情況,身為女孩子的索佩玲卻忍不住,她本來就和姜堔芝有那麼點兒親戚關係,於是半點兒不害怕地上前,「教授,另外一邊,他們——能完成任務嗎?」
  仿若關心的模樣。
  姜堔芝可不想理會她的小心思,雖然正組和負組之間信息不通,但是對於前面這種指令性任務的完成,時間一到本來就會通報,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於是,他淡淡回答:「早就完成了,1月15號下午六點。」
  「這怎麼可能!」沃茲沃斯站了起來,不僅僅是他,負組9位同樣被評級為a的少年少女全部站了起來,包括那兩名受傷的臉色蒼白的少年。
  姜堔芝輕輕一笑,「怎麼不可能?」
  在他看來,真正傲慢到不可一世,自以為是的是這些個稍有點成績就翹尾巴的傢伙們。
  井底之蛙。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校長執意要將那些傢伙編入正組了,其實和什麼家世身份無關,只是校長早就看清了,論資質,那邊的其實更強一些吧。
  可惜,眼前的這些孩子並不知道,也不相信。
  到時候,真正交手的時候可要吃大虧的呢。
  因為姜堔芝只在那九個孩子身上,聞到了真正屬於戰爭的味道。
  面前的這傢伙,在面對那九個的時候,恐怕稚嫩得猶如柔弱的白兔吧?
  想想那個場景,姜堔芝就忍不住笑起來。
  嘖,就好似利奧一樣,天真得叫人討厭。
  他厭倦地蹙了蹙眉,決定出去抽一支煙。
  **
  在負組a營震驚得無法言語時,蓋爾正仰天躺著呼呼大睡,范倫丁照常睡在他旁邊,緊緊環著他的腰。
  他睡得很沉。
  到這個時代之後,他還是第一次睡得這樣沉,他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只有跟蓋爾一起,才能睡得稍好一些。
  但是這幾天,他太累了。
  所以,才這樣沉沉睡去。
  蓋爾覺得自己被勒得有些難受,醒過來側頭就看到范倫丁緊緊皺著的眉和蒼白的臉色。
  他出了好多汗——
  范倫丁他,好像在做噩夢。
  蓋爾猛然間發現這個事實,卻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只能任由范倫丁將自己緊緊摟在懷裡,就像是害怕丟了他一樣。
  看他的樣子好像很難受,但是,蓋爾卻不敢叫醒他。
  「沒事的……」他輕輕地說,然後也環住了范倫丁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安慰,范倫丁漸漸平靜下來,蓋爾才鬆了口氣,然後,他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維持著與范倫丁相擁的姿勢。
  范倫丁醒了,一雙碧色眼眸深沉如滴水的翡翠。
  這種溫柔只能屬於我,蓋爾。
  只屬於我。
  他輕輕吻了吻蓋爾的唇角,並沒有吵醒他,然後才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他睡得很好,再也沒有噩夢襲擾。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章節……今天更新完畢了……昨天寫到一點,想死 ┬┬﹏┬┬
  謝謝chok、、赫連煙夢、小飛魚會飛yo、yukali、零珞、酒、掩耳盜墓、颯小瘋、?莕?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gabbychu的兩個手榴彈,愛你,麼麼噠,╭(╯3╰)╮
  謝謝一隻酒、夜菲的手榴彈,愛你們,╭(╯3╰)╮
  謝謝虎是丹丹的深水魚雷,謝謝親,愛你,摸摸~╭(╯3╰)╮
  正文 第25章 CH.25
  `p`*wxc`p``p`*wxc`p`沃茲沃斯他們怎麼都沒有辦法相信對方的成績,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姜堔芝根本不會騙他們。
  「他們是什麼時候出發的?」弗裡曼的聲音都有點尖銳了。
  姜堔芝冷哼一聲,「比你們早了三個小時,最後的戰績,整整比你們提前一天半。」
  別看只有一天半,總共給出的任務時間也只有七天,一天半已經算是很長了。
  於是,這些同樣是天之驕子的傢伙們才不說話了,一路之上,再沒有了之前的興奮勁兒。
  七天的倒計時終於走到了終點,到最後完成任務的只有三組,兩個a營全部完成,而人數最多的c營卻是全部失敗,這就是指揮官的重要性了。
  會被分到c營去的,幾乎都是資質平庸的指揮系學生,卻並不代表他們之中沒有人能帶領大家打贏,但是,指揮權首先就是一個問題,最遲的負組c營直到第二天才出發,這裡面就已經遠遠落後於其他營地。
  除了兩個a營之外,剩下的一個勝利者卻是負組的b營。
  這個結果並不出乎意料之外,事實上,正組這邊的b營也只差一點點,卻可惜地失敗了。
  這一項任務之後,正負組都有兩位b營的學生被送去了a營,c營同樣有人晉陞。
  正組這邊新來的兩位很巧,恰好也是一位指揮系一位機甲系,指揮系的沙遜,機甲系的貝內特,都是在第一場任務中表現相當出色的學生,但是當將他們扔到a營的時候,哪怕是他們自己都不太看好自己,因為知道a營那些人的驚人戰績,所以他們從知道自己晉陞消息那一刻起就既高興又心中忐忑。
  他們接到通知被送到a營的時候,既沒有人在訓練室,也沒有人在武器間,校場上半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有人來迎接他們了,於是,他們就直接去了休息室。
  果然……
  休息室裡正在放的是七八年前的愛情片,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翻出來的存貨。寬大的沙發上,霍奇森和季懷元毫無形象可言地翹腿半躺,好似沒有骨頭一樣,霍奇森嘴角還叼著一根長牙籤,季懷元半打著瞌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除了這倆之外,朗費羅和摩西坐在角落打橋牌,不論是陰笑的朗費羅還是神色猙獰的摩西,都對走進來的沙遜和貝內特冷漠得很,換句話說,根本是視若無睹。
  喬知崇倒是掀開眼罩瞥了他們一眼,不過,也就只有這麼冷冰冰的一眼而已,很快又拉下眼罩戴上耳機,繼續閉目養神。
  沙遜和貝內特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情景。
  忽然,一個紅髮少女打開了另一邊的門,她看到沙遜和貝內特站在門口有些驚訝,直接朝他們看過來。
  比起其他人,這個少女看似稍稍正常一些,她穿著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統一制服,連最上面一顆扣子都扣得緊緊的,比起其他這個年紀的少女,她是神色未免太嚴肅了一點兒,唇角下垂,根本沒有半點兒笑意。
  「你們就是沙遜和貝內特?」這個紅髮少女自然就是赫莉。
  「是!」沙遜和貝內特點點頭。
  赫莉瞥了其他人一眼,蹙了蹙眉,終究還是沒說什麼,「跟我來。」
  結果他們還沒走,就聽到門「砰」地一聲響,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蓋爾給大家做了好吃的!咦,新人來了?」
  然後,沙遜和貝內特就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之前還鬆散到令他們難以置信的傢伙們立刻精神奕奕地爬起來,朝著那個說話的少女那邊去——
  「蓋爾又做東西了!」
  「太好了!」
  「臥槽,霍奇森你給我走開點,擠什麼!」
  「喬知崇,你這個陰險的傢伙,故意踩我的腳吧!」
  「摩西,長得壯了不起啊!」
  「……」
  這個少女瞧起來實在是太沒有殺傷力了,微蜷的海藻一樣的長髮,笑盈盈的眼睛好似彎月,容貌秀麗,甚至連身材都算得上嬌小,比如赫莉站在她的旁邊,就整整比她高了大半個頭。
  可就是這樣一個少女,身上好似有魔力一樣,立刻改變了這間屋子裡的所有人。
  畫面一下子就鮮活起來,貝內特覺得,這應該才是這些天才們真正的模樣……
  雖然說,也叫人挺破滅的……
  「赫莉,帶新人也一起來吧。」
  「是!」
  沙遜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面容熟悉的少女,同樣是指揮系的學生,他當然知道薇薇安是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才是這裡的最高話語者的模樣,這——只可能是主帥。
  他原本以為,這個位置一定是霍奇森的,現在看來,至少表面上霍奇森完全在聽從薇薇安的領導。
  這件事實在是太神奇。
  直到他們坐到餐桌上,都還沒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這頓晚餐只吃到一半,他們就聽到耳麥裡傳來的聲音:
  「不限時任務,攻佔對方(負組a營)所佔79號基地。」
  范倫丁頓了頓,「看來,是雙向任務。」
  「肯定是。」霍奇森擦了擦嘴,「好了,你們有誰看過之前他們攻佔79號基地的視頻?」
  「還沒來得及看。」季懷元打了個哈欠說。
  薇薇安笑了笑,「有什麼好看的,現在幾點?」
  「七點十分。」回答的是赫莉。
  蓋爾撐著腦袋,「只有十一個人,怎麼搞……」
  「我們雖然已經掌握了31號營地的防禦系統,但全部開啟的話,至少也要兩個小時,而且人手不夠……」范倫丁直接說。
  薇薇安站了起來,「兩個小時嗎?」
  「嗯。」
  「以你的能力都要兩個小時的話,對方肯定需要更久。」薇薇安瞇了瞇眼睛,「現在,全員出發,范倫丁,你來駕駛艦艇!」
  范倫丁聳了聳肩,「好吧。」
  霍奇森已經瞬間明白薇薇安要做什麼,不禁瞪大眼睛,「真的要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
  當然是可以的……但是……
  其他人都沒有異議,於是,五分鐘之後,他們十一個人就上了軍用艦艇。
  「赫莉,幫助一下沙遜和貝內特,半小時內,裝配好要用的機甲!最適合他們的就行。」薇薇安隨口吩咐。
  赫莉嚴肅地說,「明白!」
  比起霍奇森的立刻理解,其他人的執行命令,沙遜和貝內特根本還是暈頭轉向好嗎?
  「這是要幹什麼?」貝內特忍不住問。
  赫莉瞥了他一眼,平靜地說,「你要選擇什麼型號的機甲?」
  沙遜皺著眉,他到底不如霍奇森那樣,對薇薇安的決定瞬間就可以理解,但本身資質還是不錯的,不然也不會得到晉陞a營的機會,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渾身一震,「不會吧!」
  「怎麼了?」貝內特見赫莉不回答,趕緊又看向沙遜。
  不遠處,蓋爾和摩西已經準備好了上機。
  從31號基地到79號基地,只有三十分鐘的航行時間。
  沙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們準備,不管自己的營地,直接對79號營地發起進攻。」
  貝內特:「……」
  別說是沙遜和貝內特,就是赫莉,緊緊抿著唇的模樣都帶著幾分震驚。
  是的,薇薇安準備奇襲,不管31號基地的狀況,讓它維持原有,防禦薄弱到一碰就散,但他們集體出發,不留人防守,全部進攻,在任務開始後的半小時,就奇襲79號基地。
  孤注一擲,同時,也迅猛如電。
  速度太快了,他們甚至沒有去看一看校方交給他們的關於上一場任務的對方視頻。
  與薇薇安這邊恰恰相反的是,這時候的負組a營正在79號基地熱火朝天地建設中,沃茲沃斯和布魯曼臉色凝重地看著之前對方攻佔31號基地的全立體多角度視頻。
  不用分析,也不用誰來提醒,他們從這視頻中,就可以看出對方有多專業多可怕,這種戰略哪怕沃茲沃斯想到了那也不敢用。
  「這他媽全是一群瘋子……」布魯曼喃喃說。
  沃茲沃斯苦笑,沒錯,全是一群瘋子,這樣的一群瘋子,卻讓他根本沒有辦法預測接下來他們會用什麼樣的策略和計劃。
  「不管怎麼樣,我們要先將我們基地的防禦系統建立起來,」索佩玲皺著眉說。
  沃茲沃斯仔細查看著31號基地的地形,「這個基地和79號營地不一樣……」他抬起頭,「我覺得應該先讓托尼和宋小佳去對方那邊偵查一下——」
  轟!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感到大地震顫起來,「這是怎麼了!」
  「臥槽!」布魯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猛然間站了起來,神色蒼白地看向窗外,被炸毀的地方距離這裡並不十分遠,他可以清晰看到升騰而起的煙塵。
  沒錯,一群瘋子!
  這些人居然在這時候,就已經到了距離他們指揮部半里之外的地方!
  他們這時候,別說是人員防備了,就是防禦系統都還沒完全掌握滲透!
  沃茲沃斯面容鐵青,作為一名同樣資質優秀的指揮系學生,他同霍奇森一樣,瞬間就想明白了薇薇安的計劃。
  他們放棄了防守,最佳的防守,那就是進攻,就算是現在自己想採取一樣的策略,也完全晚了一步,更別說,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選擇這樣冒險的作戰計劃。
  可對方偏偏用了,還用得這樣沒有半分猶豫。
  時間只走到了七點四十分而已,這說明在接到任務的瞬間,他們就已經出發。
  沃茲沃斯自問沒有這樣的魄力。
  「全員準備,上機甲,迎戰吧!」沃茲沃斯的聲音嘶啞,他知道,第一步他已經輸了。
  就算是說了這句話,因為原本有建設營地的想法,在指揮部附近的只有七個人,另外四個卻離這個中心地帶十分遙遠。
  還沒等沃茲沃斯上機甲,就聽到一道電子音在耳邊響起,「您的戰友皮克爾已被對方俘虜。」
  沃茲沃斯緊緊握住了拳,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了機甲,但在開始行動的一瞬間,又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您的戰友薛文思已被對方俘虜。」
  「該死的!」哪怕是一向自詡教養極佳的沃茲沃斯都忍不住錘了一下拳頭,心中這種火氣簡直無法言喻。
  他正想大幹一場呢,不論是建設還是對於戰役的指揮,他都有充分的信心,只要讓他掌握了79號基地的防禦系統,獲得了這些戰爭機器人的指揮權,利用它們,沃茲沃斯自信能夠打漂亮的一仗,哪怕是看到薇薇安指揮的奪去31號基地的視頻,他也沒有生出多少恐懼之心。
  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沃茲沃斯知道,兵不厭詐,對方這樣兵貴神速,正是一種異常高明的戰略,但是他仍然感到憋屈,就好像自己剛剛滿腔火熱想要證明自己的時候,轉頭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薇薇安做出簡單的戰略部署,前鋒、側翼、掩護、暗手,全部都安排妥當,以她的指揮水準,十一人的小型作戰隊伍,隨手就可以排出七八種相當不錯的進攻方式。
  而沃茲沃斯卻連多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他們中甚至有人都沒能上得了機甲,就被迫去和準備充分的正組a營的那些傢伙們作戰,更讓他們覺得是一場噩夢的是,對方居然這麼強,比他們還要強得多。
  這其實哪怕在沃茲沃斯看來,都不大意外。
  第一個任務的時候,沃茲沃斯的水準其實比霍奇森還要稍高一些,他選擇的路線雖然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正道,但指揮風格靈活多變,當時的負組a營9人經歷的戰鬥比起正組的那些,簡直連一半都不到,正組的是靠著高強度的戰鬥才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獲取了勝利,負組卻是靠著更多變迅捷、最大限度地利用輕型艦艇的戰鬥風格,所以他們在第一場任務中,墜毀了8艘輕型艦艇,比正組的多出一倍還不止。
  所以,正組的那些傢伙經過薇薇安最大限度的壓搾,能力都有了一定的提高,並不是說薇薇安不能採取更折中的作戰計劃,只是她從一開始就期望這些與她一組的傢伙們能在這次的特訓中得到提高和進步。
  因此,正組是經歷了「血」的洗禮,而負組,卻仍然帶著幾分屬於學生的稚嫩心態,這一打,就徹底亂了。
  蓋爾原本也是帶著幾分緊張的,畢竟對方的評級和自己一方相同,自己這裡的這些人能力有多強他是知道了,於是,對方那些同樣評級為a的傢伙,肯定也是不簡單的,結果——
  還真是跌破他的眼鏡。
  整場戰役維持了不到半個小時,負組a營,全軍覆沒。
  這一場令人驚異的閃電戰,不僅讓負組a營震驚莫名,就是在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教授中,都引起了相當大的反響。
  正組a營9人第一場任務評級a+,積分全部9分以上,尤其是薇薇安達到了9.8分,蓋爾9.7分,范倫丁9.6分,其餘成員大部分在9.3到9.5之間,只有赫莉最低,9.1,但是在她們那個科系中,她已經是評分最高的成員了。
  到第二場任務,卻讓所有的教授都感到了為難,這要怎麼評?開始得太快也結束得太快了吧?
  這時候,羅莎大校忽然面色沉凝地走進了觀測室,她並沒有敲門,因為她身上幾乎凝滯的鋒銳,使得所有的教授都安靜下來。
  她緩緩說,「這一次的特訓提早結束,你們必須在明早之前返回奧斯維德。」
  姜堔芝皺起眉,「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戰爭已經開始了。」羅莎大校秀麗的面容上透出幾分疲倦,她的指尖揉了揉眉宇,歎了口氣說:「比少將預計的更要提早了兩年。」
  時局越來越亂,戰爭的第一槍,已經打響。
  此時,范倫丁從機甲中走了下來,看了看時間,喃喃說:「似乎歷史上那個時間正是今天?」
  歷史上知名的辛西政變被成為亂局開始的起始時間。
  1269年1月19日,辛西政變,率先被捲入戰爭的就是銀河系和蒼瀾星系。
  不過,對於他們而言,大概還有那麼幾年的時間,戰火暫時不會燒到奧斯維德所在的星球,足以讓他們一直到畢業,只是奧斯維德徹底轉入軍事化的時間應該就在眼前了,因為和平並不會維持太久。
  人類永遠不會滿足於現狀。
  這,就是所謂的野心。
  `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叫我宵藍、yo悠悠yo、放牛吃草、?莕?、墨顏斐已。、璇璣夜、黑金、流光、demeter、零珞、chok、、阿月餡包子、、閒聽星辰、未眠、洛可可、綠蘿的貓、格雷爾、2fran2、g3、慼慼、南柯、littlebeancurd、潛水中、悄語茗海、魅上藍、麥子melody、bobopopobobo、不取名字就xx吧、德國慕尼黑啤酒、寧靜水灣的地雷,大愛你們,麼麼噠,╭(╯3╰)╮
  謝謝暖意、
  桃花白、夜菲、紫幽雪、slimio、schlaf的手榴彈,愛你們,麼麼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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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圓子你的地雷刷屏啦,當然也愛你,→_→
  正文 第26章 CH.26
  蓋爾他們當天就收到了消息,當所有的學生再一次匯聚在一起,登上來時坐的飛船返回奧斯維德的時候,再沒有來時興奮的心情,哪怕是之前被蓋爾他們狠狠打擊的負組a營的那些傢伙都幾乎將之前的失敗拋在了腦後。
  戰爭對於他們而言,原本是相當遙遠的。
  哪怕這些年銀河系一直注重軍事的發展,軍費逐年增長,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但畢竟沒有真正進入戰爭狀態。
  辛西政變,蒼瀾星系的辛西元帥直接掀翻了蒼瀾政府,自個兒當了老大。
  比起銀河系這些年至少內部的和平,蒼瀾星系要亂得多了,而這種亂,本來就是蒼瀾星系的很多人默許的,否則蒼瀾星系的銀翼軍團論實力比銀河系的銀星軍團還要強一些,怎麼就會維持不住一個星系的和平?
  可就是這樣混亂了十年的蒼瀾星系,還是沒能真正到那個臨界點,瓦爾克•辛西終於忍不住了。
  事實上,他也等不下去了,如今這個世界,雖然人類的壽命已經大大拉長,平均壽命兩百歲並不算很稀奇,但瓦爾克•辛西已經一百六十七歲了,就算是以這個時代的年紀計算,他也已經步入了暮年。
  所以,他的耐心有限。
  銀翼軍團的實力,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它只比英穹星系的銀鷹稍遜一籌而已,哪怕是銀星,也是比不過它的,但是在蒼瀾政府流亡到達銀河系的時候,柯頓元帥卻接收了他們,旁人不知道柯頓究竟打得什麼主意,但是當雲輝星系發了通告對辛西元帥進行嚴重警告譴責的時候,很多人都明白了。
  柯頓元帥一定是同星輝軍團的丁柏元帥聯合了,在如今的四個星系中,英穹星系位於中央,但因為其得天獨厚的條件,四周星際環境複雜,與三個星系接壤的地方幾乎都是易守難攻。反而不論是銀河系還是雲輝星系,都同蒼瀾星系多多少少有點邊境摩擦,尤其是雲輝星系,因為實力略遜於蒼瀾星系,受它欺負也不是一兩天了,而銀河系和雲輝星系因為中間有一條相當危險的星礁海,這是一片相當恐怖的宇宙空間,佈滿了黑洞、隕石和類似大海礁石一樣的暗礁,雖然也有幾顆偏遠的行星在,卻幾乎屬於三不管地帶,因此,銀河系和雲輝星系幾乎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蓋爾想不通的是,那個辛西元帥不會腦筋這麼不好用吧?他應該可以想像得到如果他這麼幹了,銀河系和雲輝星系一定會聯合啊!
  在這種都是人的地方,蓋爾又不能打開戒指翻出范倫丁私人圖書館裡的歷史書來查看。
  很多學生都很心神不寧,休息室裡都是一簇一簇地坐在一起,小聲地討論著,臉上都帶著些許不安的情緒。
  這些學生雖然近些年被明顯的軍事化傾向影響,才會到奧斯維德讀這些與軍事相關的專業,但是,本質上還是從和平中成長起來的,驟然聽到戰爭就要來臨的消息,當然是會忐忑的。
  薇薇安一邊吃著新鮮的灰椿肉排,一邊翻看著課本,因為這年代的課本只是薄薄一張類似於芯片的玩意兒,觸碰解鎖變成薄得通透的平面,不管怎樣,這種虛擬的玩意兒都是有點傷眼睛的,所以她戴著一副護鏡,黑框,看上去顯得愈加文靜清麗。
  范倫丁也很從容,他本來就不大喜歡這裡的伙食,只吃了一點就又開始寫程序,偶爾蓋爾也會有點兒愧疚,因為范倫丁除了必要的吃飯睡覺上課的時間,其餘幾乎都被寫程序給佔據了,而寫的這個程序,是做給自己的機甲……
  不論范倫丁的性格怎樣,蓋爾還是分得清好歹的,也很知道感恩,就像當年父母過世之後,雖然嫂子對自己不算好,但仍然和大哥一起資助他上完了大學,所以,在他的心裡,哪怕兄嫂二人後來不再願意和他有什麼往來,蓋爾卻還是感激他們。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如今,再沒有人比范倫丁對自己更好了吧?
  所以,不管范倫丁的脾氣怎樣古怪糟糕,蓋爾都覺得不算什麼。
  「不如再吃點沙拉?」於是,出於這種心理,看著頭也不抬的范倫丁,蓋爾關心地問。
  范倫丁瞥了他一眼,「這麼難吃的東西也只有你喜歡。」
  蓋爾:「……」
  早知道就不問了!
  哪裡難吃了,其實……挺好吃的啊?
  霍奇森和沙遜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似乎不管什麼時候,這三人永遠是這這樣淡定的模樣,永遠不會有什麼事讓他們變了臉色。
  蓋爾一抬頭就看到徑直在他們旁邊坐下的霍奇森和沙遜,頓時有點兒驚奇。
  在來特訓之前,他們身旁幾乎就是真空地帶,偶爾也就和他們一個宿舍的蘭馥會坐一坐,這種真空不僅僅是因為布尼爾帶來的冷遇為難,某種程度上,也是他們三本來就交不到什麼朋友。
  這麼說吧,薇薇安上的幾乎都是「貴族」的指揮系,同學中十個裡有八個都是軍二代官二代,雖然性格「不錯」,但要人家跟她做朋友卻不大可能。
  范倫丁——那還是算了吧,他那個系大部分都是悶頭研究的技術宅,更別說范倫丁本身就是優秀到沒朋友,連老師對他三番兩次的為難都能頂回去的,能比得上他水準的根本就沒有,再說范倫丁也沒什麼和這些傢伙交朋友的興趣。
  至於蓋爾……他倒是很想交朋友的……性格也是交得到朋友的,上輩子窮成那樣還有好幾個哥們兒呢,但是,他的通用語聽寫水平不錯,口語卻怎麼都比不得這些從小就說這個話的同學,遵循范倫丁的建議,他的原則是少說少錯,於是,雖然他在機甲系那是相當聲名赫赫,也有那麼幾個同學願意和他親近,但無奈蓋爾那種少話的高冷作風和喬知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壓根兒交不上朋友啊!
  呃,幾乎只持續了一個多星期的特訓,倒有人往他們旁邊坐了……
  「薇薇安,你怎麼看?」霍奇森直接說。
  薇薇安抬起頭來,唇角帶著微微的笑,「什麼怎麼看?」
  沙遜忍不住,他雖然沒有從頭跟著薇薇安,但是看過他們第一戰的視頻,又跟著薇薇安打了第二戰,對薇薇安隱約也是服氣的,畢竟他不是霍奇森那樣優秀的人才,連霍奇森都服了氣,他更沒有什麼驕傲的資本,「就是要打仗的消息啊!」
  「打仗,那是軍隊的事。」薇薇安慢條斯理地說,「既然與我們無關,那就不要操那麼多的心,好好做我們能做的、該做的就是了。」
  霍奇森皺起眉來,正想說什麼,就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真叫人失望,就你這漠不關己的模樣,虧得羅莎大校如此看重你!」
  蓋爾一側頭,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沃茲沃斯。
  霍奇森當然也看到了沃茲沃斯,好吧,雖然他原本也是想說這話的,但是吧,比起沃茲沃斯,他還是對薇薇安更親近一點,有些話他可以說,但是平時就叫他看不慣的傢伙來說,他就不爽了,於是,這個一貫被寵壞還沒來得及在特訓中治癒的中二少年張口就是嘲諷:「就算我們在這裡說得天花亂墜又如何?就憑你這兩戰都輸的沒用傢伙,有什麼臉站在這裡說『真叫人失望』,你以為你是誰啊!」
  蓋爾險些沒笑出聲來。
  沃茲沃斯的臉色卻當場難看起來,又不好向霍奇森發作,他可以踩薇薇安一腳,卻只能對霍奇森敬而遠之,特別現在時局亂了,霍奇森這種家世的同學,他還真不敢惹。
  說穿了,沃茲沃斯也是屬於指揮系十個裡八個軍二代官二代之外那兩個中的典型,如果不是本身能力出眾,恐怕根本壓不住出身很好的弗裡曼、索佩玲他們,只是就算如此,他的家庭到底還是比薇薇安要好多了,至少家中有個兄長也是參軍的,但只是個少校,算不上成氣候。
  事實上,沃茲沃斯是打算趁著這次特訓好好努力一把的,也好真正弄一點班底,在指揮系的如果沒有班底,一切都是白搭,就算從奧斯維德畢業,結果回頭只能做個普通士兵,那在指揮系裡學的東西就全無用武之地了,哪知道這個計劃被薇薇安破壞殆盡,又見現在連霍奇森都維護薇薇安了,也難怪他對薇薇安說不出的嫉妒恨。
  「關注時局本來就是教授們平時經常和我們說的話,分析一下局勢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就算知道不能太得罪霍奇森,沃茲沃斯仍然忍不住反駁他。
  霍奇森冷笑,「是啊是啊,不過戰爭的根本就是要講究實際,現在什麼消息都沒有就要來分析局勢,怪不得你輸得這樣慘,恐怕就是分析來分析去分析多了吧!」
  他說話還真是毒,一把把的刀子往沃茲沃斯身上插。
  沃茲沃斯氣得簡直要吐血,別說是霍奇森,在第二次任務結束後,連弗裡曼他們都不大肯太親近他了,雖然他們都承認沃茲沃斯的能力,但是任誰都不會喜歡一個總是輸的指揮官的。
  「你們太吵了,要吵架的話可不可以去那邊說?」正在寫程序的范倫丁忽然抬起頭來說。
  霍奇森和沃茲沃斯都噎住了。
  蓋爾看得更樂不可支,但他仍然很真誠地給了他們一個建議:「現在還是務實一點好。」
  沃茲沃斯氣得臉都紅了,這明顯又是給他插了一刀。
  霍奇森倒笑了起來,原本想問薇薇安的話也不問了,優雅地站起來矜驕地點點頭,「說得對,我想起還有點功課沒有溫習好,先走了。」
  薇薇安微笑著,既親切又不顯得過於親暱地說:「嗯,這學期會有《星際地理解析與暗礁原理的具體策略》這門課,我有做一點筆記,霍奇森、沙遜,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下。」
  如果是在特訓之前,霍奇森肯定會對薇薇安的這個提議嗤之以鼻,但是現在,他見識到了薇薇安紮實的理論和實踐水平,立刻眼睛一亮說:「好!」
  這門課的難度哪怕是在優秀學生匯聚的奧斯維德都是出了名的,霍奇森當然沒有理由拒絕,他很想看看薇薇安的筆記究竟是什麼內容。
  至於沙遜更是猛點頭,彷彿霍奇森的小跟班一樣跟著走了。
  沃茲沃斯則是完全被無視,見蓋爾三人沒有再理會他的意思了,甩袖就離開了。
  要蓋爾說,沃茲沃斯這傢伙,指揮的水準很不錯,心眼兒就有點太小了,不夠大氣啊……
  見他們走了,蓋爾率先填飽了肚子,才打開星網開始瀏覽,星網是兩種模式,一種是擬真接入模式,一種就是類似於他熟悉的那種網絡模式,忽然,蓋爾眼睛一亮,「范倫丁,看這個!」
  虛擬機甲平台即將舉辦第三十九屆機甲大賽,獲勝者將得到浩瀚星雲獎盃和由奧康納機甲協會提供的獎金……
  薇薇安也看過來,當然,這三位對於星網上機甲愛好者奉為最高榮譽的浩瀚星雲獎盃半點兒興趣都沒有,他們看到的是針對前三名設定的高額獎金。
  「可惜,一個人只能報一項。」薇薇安有些遺憾,不然倒可以報個3v3玩一玩,但是她很清楚,憑借她和范倫丁的能力,個人賽入圍前百強或許有可能,要進前三,那是根本不可能。
  范倫丁倒是對這個機甲大賽挺熟悉的,事實上到十六世紀,機甲大賽的傳統依然沿襲了下來,只是項目比現在要豐富得多。
  「當然要報3v3了!」蓋爾理所當然。
  以范倫丁看,他們三人之中,最適合參加這個比賽的只有蓋爾,他和薇薇安的機甲實力確實不錯,但是在整個星際而言,卻算不上頂尖的水準,蓋爾他——
  純屬開了掛的,不能以常理論之!
  薇薇安卻聳了聳肩,「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啊,我覺得戰爭開始,對奧斯維德肯定有影響,不抓緊學點東西是不行的。」
  她的指揮風格是很有亮點,但是連她自己也知道,她所缺乏的就是實打實的理論知識,很多時候戰爭不是攻打一座基地那麼簡單,指揮系的課程第一學期基本都是打基礎的,也只講到基地戰而已,星際的環境複雜極了,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指揮官,薇薇安要走的路還很遠。
  范倫丁直接說,「我也沒時間,必須要抓緊功夫把程序弄好,你直接報個人戰就好了。」
  「我也報個名玩玩好了,不過估計不會排到太前。」薇薇安笑著說。
  蓋爾有些喪氣,「個人賽?」
  「對,個人賽。」范倫丁的護目鏡鏡片一閃,「如果沒有拿到前三,我覺得這個定制機甲也不用做了!」
  蓋爾:「……」
  臥槽,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對了,虛擬機甲平台也是可以導入數據的,雖然我現在寫的程序要真正成為現實中的定制機甲還遠遠不夠,在星網上卻可以試試,剛好作為調試的途徑讓我補正修改,所以,有我給你準備的虛擬機甲,你還勝不了的話,趁早讓我歇了這份心,省得浪費時間和精力。」范倫丁冷冷說。
  蓋爾:「……」
  那什麼,他知道這兩年范倫丁一直很辛苦,所以他也一直努力對范倫丁更好一些。
  所以這一回,他沒有什麼不滿的模樣,反而鄭重地說:「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見他這樣認真,范倫丁反倒覺得內心某處有那麼點兒癢癢的。
  他喜歡這樣純粹堅定到近乎可愛的蓋爾。
  恐怕蓋爾一直覺得自己這樣辛苦是為了他,但是沒有人比范倫丁自己更清楚,他只是有——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後,就一定要完成的那種偏執症,而且,他喜歡這樣一點點進度往前的成就感,當年,他為了得到一份數據就可以隱忍那麼久,數年如一日,直到摘取最後的果實。
  如今也是這樣,在這個實驗上,他對自己提了一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要求,只是這一次的果實,不僅僅是一份實驗數據,還附帶一個人——
  只是,范倫丁越來越搞不清楚,究竟實驗數據是他真正想要的,這個人只是附帶品,還是,他想要的正品,其實是這個人,實驗數據反倒成了附贈品?
  天平越來越傾斜,不過嘛,也沒什麼差別。
  反正——都是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蓋爾是真•主角嘛,對手指,人家明明很可愛的~\(≧?≦)/~
  現在還是丐少啊,正在朝著冷艷(誤)丐哥的路上前進!
  謝謝小紫、千朾、掩耳盜墓、雲安、wmc、墨墨、陽光渺渺、arwenfish、颯小瘋、喬喬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雲家小七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yo悠悠yo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27章 CH.27
  作為學生,其實能關注的事很少,如果不是因為恰好在諾比特前線特訓,他們甚至連馬上就要進入戰爭狀態的事恐怕都不會知道,因為回到學校之後,你會發現一切和以前一樣,彷彿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兩個月之後,銀星軍團第三軍和銀翼軍團交火,銀河政府連同柯頓元帥發表了聲明,銀河系的普通民眾才發現,打仗了!
  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所在的路德裡星在銀河系的內線,是戰火暫時燒不到的地方,但全校上下氣氛卻完全不一樣了。
  自從開學那天之後,蓋爾還是第一次看到校長出現在投影裡,說實話,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再看,卻覺得莫名有點熟悉,但他很確定,自己應該沒有見過這個人吧?
  也許是某次在校園裡擦肩而過卻沒有注意?
  蓋爾只能這麼想。
  星河歷1269年3月20日,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正式進入軍事化,成為一所戰時特殊的軍事學校,意味著這裡的學生一畢業,就必須進入軍隊服役。
  當月,就有137名高年級學生退學,幾乎都是即將畢業的五年級學生。
  並不是所有的學生和家長都能接受這個條件的。
  這時候,退學與否還是出自個人意願,和高年級比起來,低年級幾乎沒有人退學,畢竟奧斯維德一直是銀河系最好的學校,例如他們一年級的學生,距離畢業還有四年,誰知道四年後會是怎樣的狀況?
  所以對於蓋爾他們來說,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多了很多軍事政治課程,每天必須有兩個小時要呆在重力室裡——這是必須的體能課。
  只有范倫丁對此頗有微詞,不管外表看上去如何具有欺騙性,這位的身體事實上是不錯的,和蓋爾這種開了掛的當然不能比,但是體能絕對比一般人要好得多,體能的等級也不低,甚至比起自小練習古武的薇薇安來也不差。
  原因就是到十六世紀的時候,已經有專門的體質改良藥劑,保證所有的孩子都能健康長大,維持最佳體型,除非是過於頑固的暴食者或者是厭食者,才會有明顯的體型差異。
  范倫丁身材修長,其實看著偏瘦的體型,脫掉衣服卻相當有料,這一點蓋爾深有體會……
  所以,在這個必須要靠重力室來鍛煉體能的年代,還沒有出產體質改良藥劑的年代,雖然經過時光回溯變成了十幾歲的身體,范倫丁其實根本沒必要和其他人一樣總是出入重力室。
  蓋爾也是一樣的,但蓋爾不覺得如何,范倫丁卻覺得浪費時間。
  他的時間太緊迫了,沒那麼多用來浪費。
  4月1日,虛擬機甲平台的機甲大賽拉開了帷幕,讓眾人驚訝的是,作為熱門組合的茉鳶小隊並沒有參加團體賽,反倒只有兩人參加了個人賽,當即就有不少人猜測是不是尤利西斯發生了什麼問題。
  說實話,因為茉鳶小隊驕人的戰績,倒是有不少人看好他們的,不說拿到多高的名次,進去前百應該沒有問題,能進入前百的三人小隊,已經代表著相當光明的前程了。
  要知道,星際之中機甲高手眾多,能進入前百的都算是天之驕子型的人物。
  令人失望的是,他們居然只參加了個人賽,即便蓋爾和安的能力都算不錯,看好他們的人卻一下子銳減,因為誰都知道,茉鳶的不敗紀錄,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三人之間稱得上相當驚人的默契程度,個人賽?期待度難免會降低許多。
  「弄好了嗎?」不知道為什麼,蓋爾覺得有些緊張。
  范倫丁微微蹙著眉,「現在只是一個半成品,機甲大賽差不多會維持半年,半年之內我會把程序盡量修補,要在現實中做出這樣的機甲,僅僅程序方面我起碼還需要三倍的工作量,但是已經寫完的這些足夠生成機甲平台上的虛擬數據了。」
  兩年多的時間才做到這一點,明明是在虛擬的星網上,范倫丁仍然揉了揉眉宇,幸好接下來的工作肯定要比開始順利,哪怕工作量還很龐大,但是肯定不會像最開始構架那樣艱難了。
  薇薇安好奇地看了看,「我知道這種虛擬定制機甲,價格同樣很高啊,范倫丁你可真厲害。」
  她知道范倫丁一直在給蓋爾做定制機甲,但是一個人就能做出定制機甲來?反正薇薇安是沒聽說過,而現在,導入的龐大數據流正在漸漸生成一架虛擬定制機甲,哪怕它只是虛擬的,說出去也足以駭人聽聞,薇薇安可不是蓋爾這種對於這個世界的很多常識都不大瞭解的傢伙,她很清楚,這件事一旦透出風去,范倫丁會成為怎樣炙手可熱的存在,恐怕不管哪種勢力,都會為了爭奪他而瘋狂。
  不過,在十三世紀,單憑一人就做出專門的虛擬定制機甲,說出去恐怕都沒人會相信。
  蓋爾緊張地看著飛快流動的幽藍色數據,看著它們漸漸匯聚成型,然後——
  他就感受到了來自宇宙的深深惡意。
  「……就是這樣的?」
  范倫丁面無表情,「初期構架而已,沒有修正過,有這樣的外形已經算不錯,你以為我一下子就能給你做出ue-21那樣耍帥裝逼的機甲?」
  蓋爾:「……」
  但是,也不該是這樣的啊?
  面前這具機甲其實也不能算是很醜,比起薇薇安之前用的機甲,這具其實好看多了,但卻比那更難以讓人接受。只能說頗有幾分魔幻色彩,為了符合蓋爾的特性,范倫丁採了蓋爾的樣本數據,包括他的血和各種體型、骨骼、基因數據,最後做出來的東西當然是要能和蓋爾融合度最高的機甲,丐幫這個職業還是很特別的,例如蓋爾,他所需要的武器只有一根竹棍子,但是,配套的酒壺卻不能少。
  他那壇從遊戲帶出來的酒壺裡永遠裝滿了清冽的美酒,這一點不管范倫丁怎樣天才,都不可能在機甲上實現,但是,可以用其他手段補足。
  於是,呈現在蓋爾面前的是一具顏色相當繽紛的機甲,通身原是銀白色的,也分四肢,只是胸口手臂的位置就好似蓋爾記憶中的丐幫成男那樣,佈滿了如同紋身的斑駁花紋,更別說腦袋的位置如魔似幻的刺頭披掛了,說穿了……就好像成男丐幫那好似蓬鬆獅毛髮一樣慘不忍睹的破虜頭。
  雖然說機甲是沒有什麼髮型穿著可言的,但是眼前這具機甲仍然給蓋爾一種相當微妙的感覺,就好像看到一具擁有殺馬特髮型加上黑道大哥紋身的銀白色金屬機甲,再加上背在背上黑銀相間的棍子和酒罈模樣的能量箱,怎麼瞧怎麼怪異。
  反正,沒有半點兒美感就是了。
  薇薇安倒笑了起來,「好歹是定制機甲呢,蓋爾,上去試試!」
  蓋爾歎了口氣,進入了這架機甲,然後——他驚異的發現,融合度79%,臥槽,定制機甲,名不虛傳啊!他的ue-21只有39%啊!哪怕是現實中那些軍用機甲中和他融合度最高的tt7也只有21%,這架機甲雖然風格相當慘不忍睹,但是融合度之高完全讓蓋爾無視了他所有的缺點——
  79%嗷嗷嗷嗷!
  范倫丁卻不大滿意,皺著眉說:「只有79%?」
  ……只有……
  蓋爾清了清喉嚨,「79%已經很高了!」他的技能幾乎都亮了,除了最後一排的「煙雨行」、「酒中仙」和「笑醉狂」之外,只剩下一個「惡狗攔路」沒有激活,根本就沒什麼關係。
  「不行,這個數值太低了。」范倫丁卻很不滿意,他原以為至少能達到85%的,「在比賽前,我還需要再修正一下數據。」
  蓋爾默默的沒有說話,他知道,范倫丁的偏執症肯定又犯了。
  不過,接下來範倫丁幾乎三四天沒怎麼好好睡覺,他頓時又愧疚起來。
  到了蓋爾要進行第一場比賽的那天,范倫丁看著精神還不錯,蓋爾卻勸他,「你還是好好去睡一覺吧。」
  再怎樣,他也是人的身體啊,人不睡覺,這能行?
  范倫丁直接瞥了他一眼,「沒有你,我睡不好。」
  蓋爾:「……」臥槽,薇薇安還在旁邊好不好!
  結果,薇薇安只是全不在意地翻了個白眼,「請不要在我面前秀恩愛。」
  蓋爾:「……」
  秀尼妹的恩愛!
  不過,范倫丁的睡眠質量一直不高蓋爾是知道的,而且吧,范倫丁這人是根本不聽勸的,蓋爾只能上了機甲,卻驚異的發現,短短四天 ,這家虛擬機甲和自己的融合度就提高到了84%,這回連「惡狗攔路」都亮了,范倫丁果然厲害。
  最初的個人戰只是入圍賽,甚至連初賽都算不上,隨機散排,大地圖,混戰,積分制,積夠十分就可以進入第二輪。
  這種時候是不要指望能看得到認識的人的,因為一共分為數百個不同地圖,每個地圖都相當相當大,隨機的遭遇戰純粹看運氣,能碰上熟人的概率大概就千萬分之一,有時候碰到特別強的對手純屬倒霉,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高手被淘汰的可能,入圍賽一共有三場,只要在三場中的任意一場中積夠十分都可以進入第二輪,哪位臉黑到三場都很快碰上自己戰勝不了的高手,那只能說幸運值太低了您實在不適合這種比賽。
  而且,對手某種程度上是可以選擇的,一些實力不大強的會一開始就注意隱藏,再找比自己弱的下手,所以說,真正厲害的連續被淘汰三次的概率……那是極低的。
  「加油,蓋爾!」薇薇安笑著說。
  蓋爾握了握拳,「加油!」
  范倫丁進入了觀眾席,蓋爾遠遠看了一眼,看不清楚,他想盡快結束這一場,范倫丁真的需要休息。
  等候室裡開始倒計時:「5、4、3、2……」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秒後,蓋爾眼前一黑,然後就瞬間明亮起來。
  「地點:麥克米倫村莊,入圍賽,人數:一萬人,一人積分為一分,積夠十分即可晉級,祝您比賽勝利。」
  耳邊的電子音響起,沒多少感情的提示語好歹還祝福了一下選手們能夠獲得勝利。
  這裡感覺很奇怪,雖然在機甲裡感覺不到風,但是蓋爾能聽到風的聲音,看到眼前的場景會不由自主地感覺到那濃郁的自然氣息,很舒適,而微微的風讓面前的草葉輕柔地擺動起來。
  蓋爾抬頭看向明亮空曠的月白天空和眼前比他操作的機甲都高出兩三倍的細長型金色草葉,往前跑了幾步,他想了想還是一個扶搖直上高高跳了起來。
  遠處果然有一個村莊的模樣,只是建築風格有些奇詭,幾乎全是方塊狀的,而且高大到不可思議,就好像這些於他而言尺寸不大正常的草葉對於那個村莊而言是完全正常的。
  要知道,他操作的機甲可是足足有十四五米高的,這鬼地方任何東西的尺寸,都大得有點離譜吧?
  所以,看著不太遠的村莊,大概離這裡有很遠很遠的距離。
  於是,在這樣一個什麼都大得驚人的世界裡,蓋爾放出的小白隼大概就好似一隻蚊子那樣絲毫沒有引起人的注意。
  不過,正因為地形太大,蓋爾一時幾乎沒有發現任何其他機甲,直到差不多一刻鐘後,和他心脈相連的白隼才傳回了消息,大概半里外有一架正趴在一株花上往遠處看的淺金色機甲。
  幾乎沒有猶豫,蓋爾急速朝那個方向衝去。
  唔,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積夠十分,然後趕緊結束這場入圍賽,再然後,就是催著范倫丁去休息。
  哪怕精神再好,蓋爾都看到他眼角的紅色血絲了好嗎?
  他一定會履行自己的承諾: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范倫丁。」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必須要放一下如魔似幻沒有更醜的丐幫破虜頭:
  謝謝248291、yo悠悠yo、阿june、紫色戀貝、森川彰、紫幽雪、紅※葉、dimi、喵子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夜菲、千朾的手榴彈,愛你們,╭(╯3╰)╮
  正文 第28章 CH.28
  身旁草葉「嘩嘩」地響,蓋爾從未見過這樣的草葉,金燦燦的,好似熟透的麥穗,在風中輕輕晃著,完全蓋住了高大機甲的行跡。
  但是對於蓋爾而言完全沒關係,因為他有白隼。
  說實話,到這個世界之後,蓋爾用到白隼的地方極少,在這個科幻的世界裡,動不動就是這樣高大的金屬機甲,就算是放白隼出來,它也沒處下嘴啊?更別說它這樣天然的禽鳥,在這個年代已經幾乎找不到了,只有在博物館裡可以見到它的標本,當然,據說一些暴發戶家中,倒是也有一些傳聞中滅絕的珍惜動物,恐怕那價格昂貴到叫人歎為觀止,所以,蓋爾在現實中,自從離開了地球,就再也沒有讓白隼露過面了,就這麼放出來,還真挺有風險的。
  幸好在掃瞄數據到星網的時候,白隼這種本身和蓋爾綁定的不知道算是實物還是虛擬的寵物,竟然也可以放出來,在這類比賽中,有對於機甲而言小到根本不會引人注意的白隼,於蓋爾來說,是一項很有利的優勢,而就算有人看到了白隼,也只會以為這只是一隻禽鳥,根本不會懷疑到有人操縱它。
  甚至連觀眾都沒有注意,只有見過白隼的范倫丁發現了這一點。
  半里的距離,蓋爾轉瞬即到。
  那架淺金色機甲壓根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這架機甲的操作者一被傳送就是在這花瓣上,糾結的是,他操作的是一架近戰機甲,幾乎沒有配備升空緩落的能力,於是,在這花梗高達幾十上百米的花上,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恐怕跳下去還沒開始打,自己的機甲就要損毀百分之十到十五的樣子……
  怎麼會這麼倒霉!
  正在他憤恨地詛咒星網的時候,一架相當「奇特」的機甲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呃,這個奇特,實在是這架機甲呈現一種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吐槽的奇葩外形,再然後,就是這應該也是一架近戰機甲吧?居然能跳這麼高,這不科學!
  還沒等他從這種風中凌亂的情緒中出來,就見到這架機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高速衝了過來,一棒子正中自己的頭頂。
  ……
  ……
  臥槽!
  要用什麼語言才能形容他這時候的心情?傳送到一個跳不下去的地方就已經夠鬱悶了,抱著花蕊晃蕩了好一會兒結果就這麼被一棒子打得機甲損毀率直接飆上了20%啊!
  早知道就往下跳了啊!反正情況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不是嗎?!
  ……如果這位知道這個技能叫做「棒打狗頭」的話,估計心情會更加……難以言喻……
  還沒等他收拾好心情,就發現自己想要還擊一發光能炮,結果不能動……不能動啊!
  蓋爾一棒子下去,僵直效果出發,直接就給它連擊上了,龍躍於淵加上龍戰於野,甚至還沒輪得到他用接下來傷害力驚人的亢龍有悔,眼前這架機甲就直接化作了煙塵。
  「擊敗威拉德,積一分!」
  這提示還真簡單明瞭。
  蓋爾操作著機甲輕盈地從花瓣上跳下來,即將落地的時候一個二段跳,穩穩落地,絲毫沒有機甲應有的沉重感。
  那邊威拉德回到待機室,根本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等一下,打敗我的是……蓋爾——蓋爾?!」
  他知道有一個很出名的耍棍子的蓋爾,當然了,茉鳶小隊嘛,他聽說過,其中那個因為操作耍帥的ue-21機甲還能成為近戰王的蓋爾誰不知道,威拉德的妹妹就是他的粉絲。
  於是,這個蓋爾就是那個蓋爾?!
  臥槽,這傢伙什麼審美,從最開始的黑虎號,到y-4,再到ue-21勉強還算是正常,現在那架機甲是個什麼詭異的玩意兒!
  而這時候,也有不少觀眾注意到了蓋爾,因為有評論員相當亢奮地說:「……讓我們看看入圍賽被擊落的第一架機甲,噢,星辰系列的767號,算是相當不錯的一款機甲了,火力裝備相當猛,怎麼會這麼快就被擊敗呢?擊敗它的機甲是——咦?!」
  評論員直接噎了一下,因為眼前的這架機甲,他不認識。外形這麼奇葩的機甲,絕壁是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而在虛擬機甲平台的機甲庫中,肯定不存在這樣一架機甲。
  「……難道是私人改裝或者定制機甲?讓我們來看一看它的主人——來自茉鳶,蓋爾!」
  范倫丁微微翹了翹唇角,絲毫不理會身邊其他觀眾的竊竊私語。
  而這時候,蓋爾已經衝向了他的第二個目標。
  有了天上的白隼定位,他的目的性極其明確,他才不管這個目標是強是弱,壓根兒就沒講究什麼策略,畢竟,他是衝著冠軍去的,要是在這時候就畏首畏尾,那算什麼?
  他需要的就是找一個目標,然後打倒他!
  第二個倒霉鬼正在蹲守一架遠程機甲,遠程機甲的速度雖然快,但如果被近戰機甲近身偷襲,卻是相當危險的,這位,就是一架想要偷襲的近戰機甲。
  然後,就被人一棍子從背後偷襲了,再然後,他就直接動不了了。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知道彷彿在地上滾了兩下,就直接被送回了待機室……
  這時候那邊的遠程機甲這才發現自己被跟蹤,於是很快,它就變成了第三個倒霉鬼。
  龍戰於野追擊,接龍躍於淵,再接一個蛟龍翻江,同樣沒等到亢龍有悔出手,這架遠程機甲就直接消散了。
  「第一場入圍賽已經開始了45分鐘,相信已經有不少機甲已經交手,我們的積分榜開始跳動起來——要知道,所有的地圖都是相當大的,星網會確保所有的選手進入地圖的時候,與另一位選手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所以,不存在地圖造成的交火時間差異,最大限度地做到公平……」
  評論員正說著,就看到有一個傢伙在積分榜上已經跳到了6分,臥槽,這還是人?
  這才剛剛開始45分鐘好嗎?
  刨去尋找目標的時間,這傢伙難道都是秒殺?
  終於,不再是只有范倫丁他們那個場次的觀眾看著麥克米倫村莊了,許多觀眾都轉到這個頻道室來,麥克米倫村莊地圖的觀眾越來越多,無疑,他們想要看的就是這個在積分榜上拉開第二名3分的蓋爾。
  范倫丁姿態悠閒,現在只是入圍賽,等到積分賽的時候,恐怕會更跌破這些人的眼鏡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要給蓋爾機會,他將會是一頭相當恐怖的出欄猛虎,足以將他面前的一切敵人撕碎。
  這樣恐怖的戰鬥力呢——
  真是期待未來啊。
  轉眼的功夫,蓋爾的積分,已經攀升到了7分,再拿3分,他就可以輕鬆拿下入圍賽了。
  蓋爾也是這樣想的,麥克米倫村莊已經在他的眼前,而大部分的機甲落點其實都在這座村莊裡,他在外面碰上的對手遠沒有村莊裡多。
  天上的白隼告訴他,單單在村莊的大門口,就有三組機甲在交手……
  三組,六架機甲,有兩架已經快輸了,即將被送回待機室。
  蓋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衝上去就給馬上要完蛋的傢伙一個棒打狗頭,率先將它送回了待機室,接著就是一個時乘六龍,不遠處盯著這邊戰局的好幾架機甲震驚地看著門口的六架機甲——
  哦不,只剩下五架了,就這樣齊刷刷地飛上了天空!
  沒錯,就這麼直接被拋飛上了天空!然後,一架個性到絕對惹眼的機甲才算是真正出現在他們視線裡,見他輕快地一跳,金黃色的能量流如流水蛟龍一般四溢。
  時乘六龍之後,狂龍亂舞。
  這五架機甲之中,兩架直接化作了煙塵。
  但這還沒完,短短的蓄力之後,翠綠的能量光連閃,又是一招群殺技能,天下無狗!
  能量光仿若尖銳的竹刺,直接將那些怎麼掙扎都動不了的機甲中原以為勝券在握的三位駕駛者們削得心若死灰。
  機甲的損毀率在不斷上升!
  但這仍然不是結束。
  龍嘯九天!
  剩下的三架機甲都被擊飛,而幾乎無一例外,都在倒飛出去的過程中化作了四散的煙塵。
  全無還手之力,從他們被拋飛到空中到化作煙塵,短到幾乎就像是眨眼的功夫,明明四周盯著這邊的眼睛不少,卻一時根本沒有人敢上前。
  臥槽!
  如此凶殘一挑六,誰敢惹他?別開玩笑了好嗎?!
  離這等凶殘貨色越遠越好才是正理!
  蓋爾靜靜地站在原地,聽到了及時出現的電子音:
  「您的積分已達到晉級標準,將會被傳送至待機室,您的第二輪積分賽編號:1號,謝謝您的參與,祝您下一場比賽愉快。」
  見村口的那架機甲緩緩化作金光,幾乎所有死死盯著這裡的機甲都鬆了口氣,只有幾架匆匆趕來的機甲有些遺憾,它們的駕駛者無疑都是高手,而錯失一個很可能極難得的對手,難怪他們這樣遺憾。
  機甲大賽中,從來是不缺高手的。
  第一個晉級,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結束了入圍賽,不要說這一場機甲大賽,就是和以往比,都是一個相當駭人聽聞的成績。
  「往年也不是所有入圍賽編號1號的都能在積分賽中出線的。」
  「嗯,也說不定是他運氣好,碰到的都是較弱的對手。」
  「要是有真正的高手和他打一場,再怎麼樣也不會勝得這樣快吧?」
  「入圍賽而已,大浪淘沙,大多數都是水貨。」
  「……」
  自然有不少人不以為然,但敗在蓋爾手下的那些傢伙們卻忍不住流淚滿面——
  你才是水貨,你全家都是水貨!你和這樣的變態交手試試!
  幾乎所有人,在不牽扯到自己的事情上,都容易變成理論上的高手的。
  但是,當他們看到屬於蓋爾個人的投影錄像時,頓時沉默了,一挑六?哪怕是在入圍賽,這也太膽大妄為目中無人了吧?
  偏偏,這位還成功了……
  「這個蓋爾是——茉鳶的蓋爾?」
  「臥槽,為什麼他的品味還是這麼奇葩!」
  「人家這叫個性!」
  「個性?呵呵,他駕駛y-4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個性。」
  「有本事你也駕駛著ue-21成為近戰王啊!」
  「等一下,這是什麼機甲?」
  「太奇葩了吧,肯定是自己改造的貨色。」
  「這改造的眼光……」
  「反正我是欣賞不來,那些五顏六色的花紋是搞來幹嘛的,純屬惹眼的嗎?」
  「還有那個毛刺刺的腦袋,這麼奇怪,這種風格這種氣質真是神奇到從來沒見過。」
  「……也許他覺得這樣比較酷炫?」
  「……酷炫……」
  「呵呵。」
  「呵呵。」
  「……」
  「……」
  這笑聲並不是嘲笑,而是針對這種審美發出的一種無力吐槽不知道說什麼好……還帶有一種微妙的無奈,如此個性,太個性了,普通人恐怕都理解不能。
  而這時候,蓋爾已經迅速下了星網,將范倫丁也揪了下來,「趕緊休息。」
  范倫丁挑了挑眉,「好,我先沖個澡?」
  蓋爾手腳麻利地給他做了點吃的東西,等到范倫丁洗完澡出來,吃完就相當配合地爬到床上去了,蓋爾躺在他的身邊,剛剛從星網上下來,之前戰鬥的情緒還留在他的身體裡,暫時根本睡不著。
  「范倫丁,你覺得這架機甲叫什麼好?」駕駛著這架機甲打了一次架,蓋爾再也不嫌棄它了,對於蓋爾這樣的人來說,外形算什麼,實用才是至高無上的,他現在簡直愛死那架神奇機甲了,而且越看越是覺得這傢伙很不賴啊,其實仔細看看還是很酷的嘛!所以才忍不住問出聲來。
  反正,范倫丁這傢伙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睡著的。
  「反正是給你的,你決定就好。」范倫丁對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根本就不在意。
  蓋爾一怔,「……可,這是你做出來的啊。」
  我做出來只是為了實驗定制機甲的實用性能,順便試驗我上輩子得到的幾個數據和程序究竟好不好用,重要的是實驗數據好嗎?
  「那你想叫什麼?」想是那樣想,范倫丁卻不會愚蠢地說出來,而是耐著性子和蓋爾商量一樣,閉著眼睛享受身邊人彷彿永遠恆溫的,源自身體柔軟皮膚的暖意。
  蓋爾想了想,「就叫『g』吧。」
  范倫丁頓了頓,「g?」
  「嗯。」
  這年代已經不存在什麼英文不英文了,范倫丁的全名叫范倫丁•g•尤利西斯,中間的g並不是英文意義上的g,而是通用語的一個元音,發音和g有些類似,這個字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但它仍然是鑲嵌在范倫丁名字裡很重要的一個部分。
  蓋爾覺得,他自己名字的首音在通用語中也是這個g,那麼,「g」不論是對他還是對范倫丁都是很重要的一個元音詞,於是,范倫丁創造的,屬於他的機甲,就叫簡簡單單的g。
  「好,就叫它『g』吧。」范倫丁說。
  他微笑著,忽然覺得那些從未觸動過他心靈的金屬和冰冷的數據,一瞬間彷彿擁有了溫度。
  它,擁有獨一無二的名字。
  這架——名叫g的機甲。
  作者有話要說:魚唇的凡人你們根本不懂殺馬特的美!!!!
  謝謝小紫、shinemomo、汐然、童話不在、2fran2、零珞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唸唸唸唸、3748509、夜菲的手榴彈,愛你們,╭(╯3╰)╮
  正文 第29章 CH.29
  等薇薇安結束她的第一場入圍賽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了,指針滑過了十點,她靜悄悄地爬上了床,第二天一早還要爬起來晨訓。
  不過非常順利,她也在第一場入圍賽就晉級積分賽了。
  於是,睡覺的時候都很安心。
  她沒有去詢問蓋爾的成績,不需要問她就知道蓋爾一定會晉級的。
  范倫丁對蓋爾的要求是前三,哪怕是薇薇安,也相信蓋爾可以做到,所以這第一步,再怎麼說都是輕而易舉。
  薇薇安閉上了眼睛,心裡卻想得更多。
  不管在霍奇森或者沃茲沃斯面前表現得多麼對戰事漠不關心,事實上薇薇安的內心深處,比誰都要更關注這場戰爭。
  以前,范倫丁曾經和她提起過戰爭的事,這些年一直不大太平,范倫丁的分析又有理有據,薇薇安當時就相信了八成,所以這一次真的打起來,薇薇安並不意外。
  她這樣的出身,比毫無背景的平民子弟更要差上兩分,如果沒有野心,她就不會進指揮系,既然進了指揮系,她就不可能對戰事毫不在意。
  可如今,她所能做的就只是按捺住所有的渴望,慢慢的,一步步地來。
  蓋爾適合的地方或許是戰場,她所要學的,還有更多。
  運籌帷幄,絕不是只有戰時那麼簡單。
  雖然心思重,薇薇安正面向上躺著,仍然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就進入了夢鄉。
  能休息的時候,她絕對不會浪費。
  這是往昔經驗給她的經驗教訓,所以她喜歡奧斯維德,喜歡這裡給她的安全感。
  **
  范倫丁是典型的覺不多的類型,這一覺睡得卻很沉,之前確實沒有好好休息,起來之後,卻仍然進行著g的修正工作。
  彷彿有了名字之後,他對這架機甲的觀感忽然完全不同起來。
  范倫丁的強迫症又一次發作,他要做得比之前計劃中更加完美才好。
  這是屬於他和蓋爾的「g」。
  蓋爾爬起來晨訓,打開門就碰到了好久不見的蘭馥。
  「去晨訓?」她隨意打了個招呼。
  蓋爾點點頭。
  蘭馥正要提腳離開,卻忽然臉色變得微妙起來,因為他看到了蓋爾身後同樣穿著睡袍的范倫丁。
  范倫丁的頭髮剪短了,金燦燦的柔軟髮絲貼著他白皙的臉頰,近來似乎又長大了一些,臉部的線條比起之前少年的柔和秀麗,有了些許稍硬朗的輪廓,使得他變得愈加英俊起來。
  而這時候,他只穿著一件睡袍,將手上的東西拋給蓋爾,「你忘了這個!」
  「噢。」蓋爾接住,是他的個人芯片,或者說,是他的課本加上筆記的簡縮版。
  蘭馥清了清喉嚨,有些曖昧地說:「昨晚睡得不錯啊?」
  范倫丁挑了挑眉,瞬間就明白了蘭馥的意思。
  蓋爾卻沒有在意,他翻看著昨天課程的筆記,隨口答:「嗯。」
  蘭馥嘿嘿一笑,「在學校裡嘛,還是節制一點好,不過你們已經滿了十六歲,學校也不會管太多的,不過恐怕蘇西要失望了啊!」
  蓋爾眨眨眼睛,這才意識到——蘭馥貌似誤會了……然後,蓋爾摸了摸微亂的頭髮,臉上有點兒發燒。
  「蘇西是誰?」問話的是微微笑著的范倫丁。
  蘭馥非常給面子,立刻回答,「是我們機甲系的同學啦,不過范倫丁你放心,她對蓋爾只是單戀,蓋爾可從來沒和她說過話!」
  「蘇西?」蓋爾抬起頭來,忽然恍然說:「是那個遠遠看到我就繞道走的蘇西?」雖然在一個班裡上課,但幾乎從來沒有打過照面好嗎?
  蘭馥笑著說,「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才這樣啊蓋爾,想不到你竟然一點也沒發現!」
  蓋爾:「……」能發現才有鬼啊,那不是之前被大家疏遠嗎?看到這樣的,只會認為她特別要遠離自己好嗎?還以為她是試圖討好布尼爾的頑固分子呢,他倒是想過這姑娘是不是暗戀布尼爾來著。
  ……這誤會好大……
  「看來你對她印象挺深刻。」范倫丁看向蓋爾。
  蓋爾沒好氣地說:「印象深刻個鬼,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這姑娘是那種遠遠看到自己就跟見了鬼一樣立刻轉身離開的典型人物好嗎?
  「哦?那就是說,如果是個長得很漂亮的人,你會覺得有這樣一個人喜歡你很不錯?」
  蓋爾:「……」怎麼覺得這口吻有點兒不對呢。
  「哈哈,」笑起來的是察覺自己好像惹了禍的蘭馥,她訕訕笑了兩聲就說:「哎呀,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反正,蘇西也沒打算幹嘛,她只是喜歡星網上那個蓋爾而已,你們繼續哈。」
  說完就立刻溜走了。
  星網上那個駕駛著ue-21耍帥的蓋爾,還將這樣一架機甲弄成了近戰王,崇拜喜歡他的真的很多,蘇西絕對不是個例,只是剛好也在奧斯維德上學,還恰好和蓋爾一個班而已。
  見到偶像的時候分為兩種,一種是恨不得離偶像更近一點,粘到他身邊,另一種就是像蘇西這樣,心裡激動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躲著根本不敢靠近。
  實際上,在這方面蓋爾並不是特別遲鈍的人,但是,蘇西的做法怎麼都不會讓他產生更多的遐想。他歎了口氣,「范倫丁,我覺得很少有人會長得比你好看了,如果你喜歡我的話,我也會覺得挺不錯。」
  是個人,總會有虛榮心的好嗎?
  范倫丁雖然是個男的,但是兩輩子下來,長相能拚得過他的不管是男是女蓋爾都沒見到過,所以這話他說得一點兒都不心虛。
  「那好,我喜歡你。」
  蓋爾:「……」
  摔,劇本不是這麼演的!難道他不知道這只是開玩笑,難道他不應該說,誰喜歡你啊別自作多情嗎?
  讓蓋爾覺得不自在的是,范倫丁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還真不爭氣地跳快了那麼兩秒。
  他發誓,就兩秒而已。
  呃,也許是二十秒。
  **
  那之後的一周,蓋爾和范倫丁、薇薇安還是照常上星網開店,只是那位常客喬斯先生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有一周的時間沒有出現在星網上了,他們的店名氣越來越大,每次都是供不應求,開的時間太久,蓋爾也翻不出那麼多新的菜色,不過幸好重新排列組合,還是會讓人有一種挺新鮮的感覺,再加上新客很多,所以生意仍然十分火爆。
  只是所有人都覺得,這家店的服務態度……實在是相當差。
  來招攬蓋爾的人越來越多,找薇薇安和范倫丁打聽消息的人也越來越多,難怪他們那樣不耐煩。
  到了機甲大賽開始的時間,因為入圍賽仍然沒有結束,蓋爾偶爾會去看一會兒人家比賽,范倫丁和薇薇安卻很忙。
  范倫丁忙著修正程序,薇薇安忙著汲取知識。
  指揮系的課程比其他任何一個科系都要重得多,例如機甲系的課程對於蓋爾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壓力,但指揮系的課哪怕是薇薇安這樣天賦出眾的學生,都必須付出百分之百的心力。
  她絕不會浪費任何機會。
  很快就到了積分賽的那天。
  經過一定的修正,雖然g和蓋爾的融合度只提升了1%,但是外型上比之前要好上一些了,那相當惹眼的刺頭披掛似乎變得不那麼張揚了,可是整體風格仍然是一般人無法理解的「超時代」感。
  范倫丁可不是審美這麼奇葩的人,只不過最適合蓋爾的,最後虛擬數據生成就是這副模樣,本來範倫丁個人而言,只要實驗成功,不影響實驗數據結果,是什麼樣子他根本是不會在意的,也不關心,但現在似乎有些不同了,所以他才會盡力在修正數據的時候,在外形上稍做一些彌補。
  要做到這一點,變動的程序不是一個兩個,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數據流,要從其中找出幾個數據做一些微小的改變,根本就是一件叫人心底發毛的枯燥工作,壓根兒不是人幹的事好嗎?
  范倫丁卻可以耐心地做上一整天,甚至還頗有一些樂此不疲的意思,彷彿那些數據在他眼裡都是一個個小可愛,不得不說,這方面而言,他的心理絕壁和普通人一點兒都不一樣。
  反正蓋爾自問是怎麼都做不到這一點的。
  積分賽將會關係到淘汰賽的排列組合,所有說很多人在這時候才真正開始認真起來,入圍賽只能說是賽前甜點,積分賽才是大浪淘沙。
  這一次,通過入圍賽的數十萬名選手,將會被投入同一張地圖,當然,地點同樣是隨機,這張巨大的地圖擁有不同的地形,同樣是互相對戰的模式,打敗一位對手積一分,每個人擁有三次機會,被對手打敗一次,將會立即隨機投放到地圖的另一端,絕不會造成被同一個人戰勝三次的情況。
  三次被別人戰勝之後,將會自動退出積分賽,生成最後的積分,在積分賽時間結束,如果沒有使用的機會將會折合成一定的積分,加入最終成績中。
  蓋爾和薇薇安都需要參加積分賽,范倫丁仍然是觀眾,哪怕是在星網上,他的手仍然不會停,絲毫不介意星網這個高智能ai對他所寫程序的「窺視」。
  「地點:布洛姆菲爾德公國,沃格特峽谷,時限:3小時,祝您比賽勝利!」
  積分賽將會進行一個星期,今天是第一天,選手可以選擇在任意一天進入積分賽,早進入有早早被淘汰的危險,晚進入同樣有無法獲得高積分的弊端,而最終積分從高到底排列只截取前五千名,所以投機取巧最後參加積分賽是根本沒有用的。
  蓋爾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滿天的風雪,能見度低到五米外就完全看不見了。
  ……幸好是在星網上,不會真正感到寒冷。
  也許是蓋爾的幸運,這個地方的天空、氣候和環境,很像是很早以前的地球,讓他覺得很熟悉。
  漫漫風雪猶如刀割,這個沃格特峽谷裡,到處都是一片銀白,偶爾有裸|露的山石,卻嶙峋如佝僂的老人,冰冷到沒有半點兒溫度,顯然環境糟糕到了極點。
  不過對於有機甲的人類來說,這種天氣算不了什麼。
  機甲的自動雷達系統,可以彌補這種天氣帶來的影響,再加上,蓋爾還有白隼。
  白隼飛上了天空,毫不畏懼地鑽進了烏黑的雲層,越過雲層,它看到了遠處的草原和落魄的城鎮村莊,當然,還有一些零散的機甲,不過最先被它發現的,是和蓋爾一樣被困在風雪裡的一架銀白色機甲。
  因為色澤的緣故,它幾乎像是淹沒在風雪裡一樣,和這糟糕的天氣融為了一體。
  它距離蓋爾只有不到半英里。
  它,正試圖偷襲看著有些茫然的g。
  因為這種視力受損的天氣,它只是探測到了前方的機甲,卻根本看不到這架機甲的模樣。
  所以,駕駛這架銀白色機甲的姜喬菲並不知道那邊是誰,是誰對他而言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天氣雖然是極大的弊端,卻也同樣給他帶來了機會。
  這種環境於他而言幾乎是最佳的掩護。
  朦朦朧朧的,姜喬菲只看到暴風雪裡一個淡淡的灰色影子。
  但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對手。
  悄無聲息地靠近,銀白色機甲舉起了攻擊力最強的左輪光爆能量炮。
  瞄準。
  興奮讓姜喬菲感到些微的顫慄——
  轟!
  巨大的爆炸聲讓整個峽谷都狠狠一震。
  高高跳起來的蓋爾臉色劇變:「臥槽,這人蠢到腦子被狗吃了嗎?!」
  在這裡用這種強力武器?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然後,果然看到大面積的雪好似洪水一樣傾瀉而下——
  真的雪崩了啊啊啊啊啊!
  「編號:1,姓名:蓋爾,積分賽進程:7min。非常抱歉,因意外情況,您的機甲損毀率超過38%,建議您放棄此次機會,系統將會重新傳送,請選擇:放棄/不放棄。」
  只要機甲損毀率超過臨界點,系統都會發送這條消息。
  蓋爾:「……」
  尼瑪,果斷不放棄啊!
  不幹掉這個愚蠢的傢伙,他怎麼都不甘心的!
  而傳送之後?自己百分百碰不到這混蛋了好嗎!
  這種人就算是死,也多半是被他自己蠢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天有不測風雲,丐哥安息!
  謝謝紫菜湯、蒼月、腐宅小哈、schlaf、無所謂的灰、花吻、馨芯、琦軟軟、梧奈、莫子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夜菲、日暮遲歸、紫幽雪的手榴彈,愛你們,╭(╯3╰)╮
  謝謝惺惺相惜的火箭炮,愛你喲親,╭(╯3╰)╮
  正文 第30章 CH.30
  `p`*wxc`p``p`*wxc`p`雪崩一開始,姜喬菲就傻眼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壯闊的自然景觀,漫天的血猶如潮水,眨眼間就將他的機甲淹沒了,更可怕的是,機甲的損毀率在不斷攀升!
  一片黑暗,寸步難行。
  沒有經歷過雪崩也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姜喬菲心臟一陣狂跳,幸好這是在星網,要是在現實中,絕對是會嚇死他的節奏。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現實中,根本就沒有這樣真實的冰雪峽谷了。
  「編號:39657,姓名:喬喬裡,積分賽進程:7min。非常抱歉,因意外情況,您的機甲損毀率超過40%,建議您放棄此次機會,系統將會重新傳送,請選擇:放棄/不放棄。」
  姜喬菲只覺得自己的胸口瓦涼瓦涼的。
  猶豫了一下,他仍然選擇了不放棄——
  萬一旁邊那個倒霉傢伙和他一樣沒放棄呢?也許還能帶著1分再放棄這次機會……
  姜喬菲不知道的是,因為蓋爾這個1號的存在,許多人設定的都是觀看他的鏡頭,所以這一幕雪崩場景,少說觀眾也有上百萬人,於是,這場自己作死蠢死還拖累了蓋爾的好戲,讓不少觀眾都先是傻眼,然後都紛紛笑了起來。
  尤其在他努力從雪坑裡刨出來的傻模樣和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尋找蓋爾的姿態,都被大家圍觀了個徹底,更別說蓋爾駕駛著g殺氣騰騰地冒出來,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送他第一次回了待機室,等待二次傳送。
  幾乎所有人都可以想像蓋爾面無表情雙眼帶恨的樣子。
  喬喬裡這個原本名不見經傳幾乎沒有人認識的名字,瞬間被許多人記住了:
  那個被自己蠢死的喬喬裡。
  觀眾之中,有一個人默默摀住了胸口,「……這讓我說什麼好……」
  他不是別人,正是指揮系的教授姜堔芝,而那個蠢死的喬喬裡,好死不死的,恰好是他的堂弟。
  姜家這一代的孩子裡,男孩兒還是比較多的,姜堔芝的兄長都在軍中任職,姜喬菲家兄弟三人,他的兩個哥哥同樣在軍隊任職,姜喬菲卻是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五年級學生,今年就要畢業,不出意外也要參軍,而在他家三兄弟中資質最好的就是這個姜喬菲。
  姜堔芝覺得,姜喬菲最好這輩子都不要讓人知道他是喬喬裡。
  唔,反正自己是不會承認認識這個喬喬裡的……
  太丟臉了好不好?!
  但是,知道姜喬菲就是喬喬裡的並不是一個兩個,他的同學裡就有那麼三兩個人知道,更別說——
  蓋爾人盡皆知就是那個一年級就像是開了外掛的蓋爾唄。
  於是,這仇真是結得莫名其妙,甚至他倆壓根兒都沒意識到,星網雖然是虛擬世界,但是撞上身邊人的概率,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
  蓋爾一棍子把那架蠢死的機甲敲死了,卻仍然不解氣,但這漫漫雪地之中,一個旁人都沒有,他歎了口氣,默默地操作著機甲坐了下來。
  希望——打坐還管用。
  星網的觀眾席上,范倫丁忽然站了起來,然後又坐了下去,輕輕說,「這個到底要怎樣解釋呢?說不通啊……」
  他的手頭上有關於「g」的全部數據和程序,但是就算是他,也無法解釋g經由蓋爾使用出來的能力,或許這原就是蓋爾的能力,以范倫丁的聰明,很多問題沒問,並不代表他不疑惑。
  例如,就算是達到人體武技體能的極限,也不可能有蓋爾那樣強大的殺傷力的,范倫丁在十六世紀都沒見過,先前他也懷疑過是不是十三世紀有這樣的隱者,到十六世紀就不見了,後來發現,這純粹是他多想,完全是蓋爾這個老古董獨有的本事。
  所以,范倫丁才會心心唸唸要做這樣一架機甲,結果做出來之後,機甲到了蓋爾的手上,他看著那些實驗數據,卻怎麼都得不出一個科學的結論。
  就好像現在,他知道g正在以一種極其令人驚異的速度恢復,機甲外表雖然仍有破損,但損毀值卻在慢慢減少。
  ……這到底是為什麼?
  身為g的製造者,范倫丁都無法解釋這種現象。
  蓋爾駕駛著g站了起來,雖然打坐的效果不如預期,卻也不算令他失望,至少損毀率已經由38%下降到了20%,而再打坐下去,卻下降得極其緩慢了,蓋爾決定放棄,直接指揮著白隼尋找新的目標,然後匆匆往峽谷外跑去。
  他可不想再隨便來個人然後愚蠢地繼續開一炮……
  雪崩這種事,經歷一次就夠了。
  跑了半個多小時,才遠遠看到峽谷的出口,蓋爾卻心頭一凜,立刻駕駛g停住了腳步。
  白隼告訴他,峽谷口有人埋伏。
  兩架機甲分列兩邊,守在這個峽谷的出口處。
  在這個地方,能碰到朋友的概率是極小極小的,所以蓋爾猜測那只是兩個臨時決定合作的傢伙,默契度肯定有限,卻也不排除恰好兩個原本就認識的人在這裡碰上的可能。
  蓋爾現在的機甲損毀率已經達到了20%,他絕對不能再用狂放的風格去打了,尤其對方有兩個人在,積分賽不比入圍賽,他需要更小心一些。
  這麼一想,頓時更討厭那個引起雪崩的傻逼了。
  事實上,這兩個人的躲避毫無意義,因為到一個距離上,哪怕有障礙物,蓋爾還是很容易就鎖定了對他有敵意的「紅名」對象。
  深深吸了口氣,他用扶搖直上高高跳了起來,然後接了一個躡雲逐月,一下子就遠遠從空中竄出了峽谷!
  但是,這並不是遊戲世界,機甲和玩家不同,因為機甲中不乏具有高空能力的遠程機甲,所以空中一樣是他們的警惕範圍。
  蓋爾衝出來的速度雖然快,卻也沒到讓他們驚訝的程度。
  「轟!」
  又是一發重炮,蓋爾聽著峽谷裡震天的響聲,慶幸自己已經出來了,然後就看到那兩個完全不懂雪崩是怎麼回事的傢伙站在峽谷口直接被雪埋了……
  不過,這畢竟不在峽谷裡,他們的情況一點兒都不嚴重,甚至沒受到什麼傷害,唯一的影響就是視線。
  雖然一時視線不清讓他們有些手忙腳亂,但是這兩個駕駛機甲的傢伙並不擔心,因為1對2,怎麼看自己一方都是有勝算的。
  蓋爾樂得這些傢伙這樣愚蠢,那枚重炮沒有完全命中g,他早就做好了準備的,小輕功來了一下,躲過了大部分,只有身側被那光能炮擦了一下,損毀率又上升了1%,這個發現讓蓋爾不大高興。
  他現在基本上是傷不起了。
  於是,全部報復在這兩個試圖以多欺少的埋伏者身上!
  雖然只有兩個人,為了保險,蓋爾仍然使用的群攻技能,時乘六龍、狂龍亂舞再趁著這兩個一下子從雪中被打出來的傢伙還在暈頭暈腦的時候一個天下無狗!
  當初天下無狗就能送兩個人回待機室了,現在這兩個人並不是當初入圍賽裡那些大多羸弱的機甲了,三個技能連下來,他們的機甲損毀率雖然已經達到了臨界點,卻還沒有到直接損毀的地步。
  蓋爾冷冷一笑,龍嘯九天!
  他的機甲週身氣流回轉,漫漫雪花被拋上了天,在峽谷外明明已經沒有暴風雪了,卻又好似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那兩架沉重的近戰機甲就和這些輕飄飄的雪花一起,飛了起來,然後重重落下,化作了煙塵,直接被送回了待機室。
  所有的觀眾看著「傲然」立在大雪中的g,覺得這會兒的g真有一種虎軀一震的王霸之氣來著……
  果然,如果是殺馬特表現出大殺四方的氣勢,偶爾也會讓人覺得帥得相當有個性。
  「真帥啊……」坐在范倫丁旁邊的一個女孩子捧著臉說。
  她和范倫丁一樣,是只看蓋爾轉播的觀眾,這會兒正著迷地盯著轉播屏幕上飛快奔襲的g。
  范倫丁忽然覺得,似乎讓g停留在這樣奇葩的外觀上比較好?
  否則……總覺得會多出很多麻煩的樣子。
  就是這副樣子,都已經被很多妹子評價為「冷艷暴力」的個性機甲了好嗎?
  這架冷艷暴力的另類機甲已經跑上了碧綠的草原,穿過這片平原就一片森林,森林附近,有一座小型城鎮。
  蓋爾現在的機甲情況,不太適合再打一對多的遭遇戰了,所以他只挑落單的對手。
  有白隼這個空中雷達,他幾乎可以避開所有的危險。
  森林的邊緣,有一架獨自前行的機甲,這是蓋爾的新目標。
  他的積分已經跳掉了5,除了一開始的喬喬裡和那兩架埋伏機甲,一路上幹掉的另外兩架機甲都不是什麼高手。
  蓋爾知道自己的速度必須更快,很多機甲的偵測範圍不算近,靠近它們到三百五米的時候,偵測範圍廣的機甲就可以發現它了。
  特別是遠程機甲,近戰機甲的偵測能力相對弱一些,遠程機甲特別是偵測系列的,要偷襲幾乎是不可能的。
  眼前這個對手,就是一架黑白相間的遠程機甲,造型相當流暢漂亮。
  好巧不巧的,這艘機甲的駕駛者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和蓋爾較量過的,只不過那時候她壓根兒沒能上得了機甲,她是薛文思,同樣是機甲系的學生,在特訓中評級為a,不過,她是負組a營的一份子,在正負組對戰的那一場中,她第二個被對方俘虜。
  「別以為你能贏得和上次一樣容易!」薛文思惡狠狠地說。
  在這人數達到數十萬的積分賽裡,這樣都能碰到真是概率相當低的事情,包括一開始就投放在一塊兒的姜喬菲,同樣出自奧斯維德,這事兒就更加少見。
  只能說,蓋爾的運氣還真「不錯」。
  薛文思的機甲是星海系列的遠程機甲,算是半軍用機,性能自然不必說,哪怕在星網上,這樣一架機甲也是價值不菲的。
  星海6號,被稱為空中之王,速度之快是許多遠程機甲望塵莫及的,更別說它優秀的火力載配,這是許多喜歡遠程機甲的人心目中的夢想機甲。
  蓋爾卻帶著一往無前的勇猛姿態,直接朝著星海6號衝了過去。
  薛文思不敢大意,她是知道蓋爾的強悍的,就是ue-21這種機甲都能在他手中變成近戰王,她看過蓋爾的入圍賽,換成這架古怪的機甲,他的能力提高了不少。
  星海6號升空。
  蓋爾直接將它敲落!
  哪怕不是悶棍,遊戲中仍然有針對類似輕功的能力。
  蓋爾知道自己現在損毀率21%的機甲絕對打不起消耗戰的,他必須要速戰速決,所以給星海6號一下龍躍於淵定住它之後,根本不給薛文思喘息的空間,直接龍戰於野接上亢龍有悔!
  沒有和蓋爾交過手的,永遠不會知道僵直狀態下那種無法動彈的絕望感覺。
  就是,費勁了力氣,卻仍然無法操作著機甲移動分毫。
  薛文思這時候,就體會到了這種無力。
  但她與其他人不同,她的精神力水平遠遠高於常人,所以在她放出所有的精神力,透支到頭腦都有些刺痛之後,她的星海6號勉強從蓋爾的連擊中掙扎出來。
  只見雙臂已經化作滑翔翼的星海6號彷彿喝醉了酒一樣踉蹌了一下,身後的g已經無情地接著一棒子敲了上來……
  再然後,就是蜀犬吠日。
  這個技能蓋爾極少使用,因為很少有人能掙脫他的連擊。
  蜀犬吠日之下,星海6號一下子滾了出去,剛剛掙脫出來,卻又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蓋爾一個棒打狗頭追上,靠著蜀犬吠日的回藍,連著一套見龍在田、神龍擺尾,將星海6號徹底打上了半空,並在半空之中,將星海6號踢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無力掙扎的模樣,只是看著,都讓人感到揪心,他們無法感同身受,只是不理解,那麼厲害的星海6號,為什麼完全不還手呢?
  遠程之王星海6號漸漸化作淺金色的塵埃。
  薛文思瞪大眼睛,彷彿想要將那架明明看著外表已經有些破破爛爛的機甲永遠記在心裡。
  哪怕是在對蓋爾深具信心的那處觀眾席上,范倫丁坐在觀眾中央,他同樣無法解釋這種不科學的現象——
  這裡,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才有感歎聲響起。
  但是,他慢慢翹起了唇角,看著因為損毀外表變得更加狼狽的g,心中的愉悅無法言表。
  「蓋爾真是太帥了,這真是一架神奇的機甲!」
  這些人從未見過蓋爾長什麼模樣,卻仍然為他著迷。
  又例如,g這樣的一架機甲,還在這樣損毀的情況下,卻仍然能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有時候,當一個人的行為強悍到了極致,有怎樣的外表,其實根本就不重要不是嗎?
  連范倫丁都覺得,這時候的蓋爾讓他氣血沸騰。
  他很想親吻他。
  就在此時此刻。
  這個人是他的,想想就讓他覺得胸口滿漲著某種喜悅。
  范倫丁卻有些疑惑地捂了捂胸口。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比讓他獲得了最重要的實驗數據還要令他興奮——
  蓋、爾。
  `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晚了一刻鐘……之前一直502啊摔!*貌似又抽,各種修改都出不來,老是返回之前的數據是怎麼回事啊摔!
  謝謝赫連煙夢、joey、1279806、ending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gabbychu、夜菲的手榴彈,愛你們,╭(╯3╰)╮
  謝謝月下蝶影大大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惺惺相惜的火箭炮,愛你喲親,╭(╯3╰)╮
  正文 第31章 CH.31
  薇薇安的運氣不錯,她被傳送到了城鎮裡,空蕩蕩的房子到處是躲藏的機會。
  參加這次的積分賽她並沒有選擇原本那架惹眼的機甲,因為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安」,她和蓋爾不同,實力沒有強悍到無所畏懼的程度,所以,她並不希望自己太引人注目。
  她選擇的流星系列算是比較大眾化的機甲,它是近戰系中各種能力比較均衡的一種,配備有不錯的炮火,也能給精通武技的駕駛者使用,這款中檔機甲在這次機甲大賽裡,選擇的人數就有數千人,所以,薇薇安確實一點兒都沒引起什麼注意,除了那些個就要看「安」戰鬥的人,其他人根本就幾乎將和那個大出風頭的蓋爾同樣來自茉鳶的薇薇安遺忘。
  哪怕是在這張廣闊的地圖上,會有人到城鎮裡來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只要是人類,就不會喜歡荒無人煙的環境,就算這是個虛擬世界,那也是一樣的,雖然說,這裡的城鎮,事實上也是根本沒有人的。
  所以,薇薇安就相當有耐心地走過了附近的兩條街道,然後從戰略上選擇了一個最恰當的位置,怡怡然地蹲了下來。
  很多原本只盯著薇薇安的觀眾,沒多久就感到無趣了,於是跳轉到其他人的相當多。
  因為薇薇安選擇的位置和角度太好,剛好可以瞄準下方的街道,而對方要打到她,卻礙於視角和爬上去的麻煩程度,實在是不那麼方便的。
  不管是遠程近戰,這都是一個最佳的起手位置,而薇薇安只要駕駛著機甲蹲下,就幾乎沒有人能看得到她。
  當然,機甲是有偵查手段的,但流星系列的機甲同樣擁有相當不錯的隱匿能力,只要不是偵測型的機甲,能發現她的存在那純粹要撞運氣。
  就算發現了--這是一條主幹道,要穿過這個城鎮,除非你想在這裡繞圈子浪費時間,否則,走這裡最佳選擇。
  薇薇安的機甲實力在范倫丁看來並不是十分強,但是,銀河系不入前十,在現在的機甲大賽中,她的實力卻妥妥屬於中上層,甚至是上上層的,只是和蓋爾放在一起比,才顯得她的機甲能力不那麼顯眼罷了。
  於是,在積分榜上,安這個名字下的積分穩步上漲著--甚至在開場半小時之後,她的積分增長速度比蓋爾還要快一些。
  **
  比起她,蓋爾就顯得很不幸。
  g的情況其實並不十分好,因為一開始的雪崩關係,飆上38%的損毀率,使得它的外表變得破破爛爛,雖然後來損毀率降低了,外表卻依然看著殘破。
  照蓋爾來說,現在他的這架機甲,看著完全就像是真•丐幫弟子啊……
  在消滅了薛文思的星海6號之後,他又撞上了幾個落單的,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不需要怎麼處心積慮卻追著別人打,只需要往那兒一站,人家自然會撲上來的程度。
  --所有人都覺得蓋爾的機甲損毀率已經相當高了,這種撿便宜隨手拾取一分的事當然大家都愛做。
  事實上,他的機甲損毀率才剛21%。
  在機甲大賽中,按照規定,損毀率超過35%會到達提醒的臨界點,畢竟很多機甲損毀到這個程度,很多武器啊什麼的都不能使用了,戰鬥力廢掉之後,很多人會直接選擇放棄這次計劃,因為不放棄,反而是浪費時間,但真正要到45%至50%才會自動被傳送到待機室。
  所以,距離被傳送走,蓋爾的損毀率其實只達到了一半。
  即便如此,他之後的每一次都打得相當盡力,因為沒辦法再消耗了,他反倒發揮出了比原本更高的水準,使得盯著他看的觀眾越來越多。
  包括奧斯維德的不少教授。
  第一天的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蓋爾從星網上下來,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在那種情況下,他其實也是緊張的,明明是在虛擬世界,現實中卻也不是毫無關係的。
  五月的路德裡星並不炎熱,現在這個世界,只要是有人類生活的星球,基本都被盡力改造了,例如尤拉諾斯星這顆原本是氣態的星球,就被改造成了擁有小片陸地的地方,哪怕這個陸地都是岩石和冰,內裡卻擁有一塊能給人類居住的小地方。
  路德裡星比較特別,它原就是能給生命生存的地方,只是氣溫比老早的地球要高得多了,但經過人類的改造,這裡如今四季如春,偏初夏的氣溫,頂多也就20度的樣子,室內更有恆溫的空調,但蓋爾仍舊熱得滿頭大汗。
  想也不想就衝進了浴室。
  結果——
  忘記拿衣服了……
  在他們的宿舍,是有專門的家用機器人的,這種機器人的智能程度不算很高,但是不論是清潔還是基本的遞送東西都是沒有問題的。
  偏偏蓋爾根本不習慣用家用機器人啊!
  他們宿舍兩個家用機器人,一個在蘭馥那裡,一個在范倫丁那裡,他和薇薇安……都不是習慣用這種小機器人隨時在房間裡盯著的人。
  那會讓蓋爾覺得渾身不自在。
  所以,這時候忘記拿衣服了怎麼辦!
  只有洗完了擦好身體出去穿唄,以前蓋爾一個人住的時候,不是一次兩次這麼幹了好嗎?
  於是,他沖完澡擦乾淨,就這麼走了出去,嗯,那什麼,他不是什麼講究生活質量的男士,浴巾圍一下這種事他沒有這個習慣。
  結果,他正撅著屁股找內褲的時候,腳步聲傳來了……
  蓋爾想也不想就要蹦到床上去,好歹還有個床單遮一遮的,但——根本來不及啊臥槽!這個房間怎麼這樣大,床為什麼這麼遠啊!
  能在這個時候隨便跑到他房間來的除了范倫丁也沒別人了,這年代還是很注意*的,門除了自己之外,是基本沒有外人能打開的,除非有緊急情況,但偏偏,蓋爾和范倫丁不同,他倆……是共享了各種出入的能力的,拜那枚神奇的指環所賜,只要蓋爾能進入的地方,范倫丁同樣可以。
  於是,就造成了這種尷尬的景象。
  蓋爾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是落落大方地和他打招呼呢?還是……
  如果拿個東西遮一下什麼的……感覺,很刻意又不自然啊……
  都是男人,怕什麼……
  但他就是覺得不大對勁啊摔!
  范倫丁站在門口,愕然看著全身上下只穿著一雙拖鞋的蓋爾,想也不想就立刻關上了門。
  「……你在幹什麼?」
  雖然說,這個場景是很賞心悅目的啦,這兩年長大的不僅僅是范倫丁,蓋爾也是一樣的,比起少年的姿態,這會兒的蓋爾已經漸漸有了青年的輪廓,四肢修長,而精壯的肌肉不會顯得太誇張,卻結實有力,線條極其好看,甚至已經開始透著令人著迷的性感。
  咳,雖然蓋爾半側著身體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前面是看不到啦,但是臀部的弧度——嗯……
  范倫丁今天恰好有點兒氣血不穩,又讓他看到這一幕,這刺激大發了。
  清了清喉嚨,讓自己的聲音不會顯得太暗啞,「蓋爾,你這是?」
  「……洗澡忘記拿衣服。」蓋爾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然後,他就發現了那條之前沒找著的內褲,趕緊拎起來穿上了。
  再然後,他就發現,就算是這樣子,好像在范倫丁那熱得驚人的眼神裡,似乎也沒什麼差別……
  臥槽這是鬧哪樣啊!
  蓋爾被他盯得渾身都不對勁了好嗎?就算是這輩子,他的年歲也已經有十六七歲了,正常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那都是擁有一種叫青春期衝動的玩意兒,蓋爾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於是,他很清楚這種反應是什麼。
  頓時比之前更尷尬了。
  尤其范倫丁正走過來,蓋爾反射性地退後了兩步。
  「怎麼了?」范倫丁挑起了眉。
  蓋爾:「……」
  問得太自然了,反倒顯得自己心虛。
  他絕對不會承認感覺這會兒的范倫丁笑得太好看讓他有了那種……衝動的。
  范倫丁他再好看,也是個男的啊!
  看著蓋爾這樣子,范倫丁笑得更深了,他很好地克制著自己的興奮和事實上快壓制不住的情緒。
  結果,只是上前兩步,突然親了親蓋爾的唇。
  「今天表現得真好。」
  蓋爾瞪圓了眼睛,愕然地僵硬在原地。
  剛剛察覺到對方唇上那灼人的溫度,范倫丁就已經退開了。
  「早點休息,蓋爾。」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能不能別這麼勾人?
  看著范倫丁腳步穩定地離開,從頭到尾都沒什麼異樣,蓋爾覺得心頭就好似有一根羽毛刷過,癢得撓心撓肺。
  他不知道的是,范倫丁一離開他的房間,就立刻加快了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才重重地喘|息了一聲!
  「蓋爾……」這個名字在他的唇舌間翻滾,帶著令人顫慄的沙啞低沉。
  范倫丁從不是那種會放過獵物的人,只是,他更習慣布一張網,讓對方在沒有察覺的時候就落入網中,然後,越纏越緊,越是掙扎,越是將那網深深勒入他的皮膚。
  永遠掙脫不得。
  不管是對敵人還是情人都是如此。
  所以敵人對他恐懼入骨髓,至於情人,以往還沒有人能值得他如此用心。
  唯有蓋爾。
  總有一天,要讓你自己心甘情願地躺到我的床上來。
  **
  睡眠質量極佳的蓋爾這天沒有范倫丁睡在他的身旁,反倒罕見地睡得不大好,早晨起來的時候,連薇薇安都看出了他的精神狀況。
  「發生了什麼事?」她很驚奇,因為認識蓋爾那麼久,就沒見過他有哪天睡得不好過!
  這傢伙簡直心寬到根本不會為任何事煩憂好嗎?
  「咳,沒睡好。」蓋爾老老實實地說,後半夜睡是睡著了,但是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范倫丁的臉總是在前面晃來晃去,然後吧……還有一些應該被和諧的畫面。
  他很清楚,這是他的青春期來臨了。
  而他睡得不好的罪魁禍首昨天寫了一晚上的程序,精神卻比他好很多。
  對於范倫丁而言,寫程序,同樣是一種可以讓他興奮或者緩解興奮的方式,所以,他瞧著相當正常。
  薇薇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了笑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開始吃早餐。
  蘭馥的臉色也不大好,她皺著眉坐下來,「最近的一批材料恐怕沒那麼快到手了。」
  「是因為戰爭?」薇薇安看向她。
  「沒錯,有兩條航線斷了。」蘭馥淡淡說,「不過沒關係,還有剩下的一條線,只是稍遠一些,恐怕要等上一兩個月。」
  戰爭開始之後,有一些軍火走私販開始發家,對於蘭馥家這種走私各個星際的高端物品的,卻必然要受到一定的影響,能有三條線的走私販,絕對是大走私販了。
  「最近形勢怎麼樣?」薇薇安彷彿只是不經意地問一下。
  學校裡流傳的什麼消息都有,但是大多只是捕風捉影,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前線的消息瞞得很近緊,類似路德裡星這樣的內線星球,得到的消息滯後太多了。
  但是,蘭馥家就不一樣了,那些走私販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甚至為了生意不受影響,肯定是會打探相關消息的。
  蘭馥只是以為他們關心那批貨,於是無奈地說:「戰事不容樂觀啊,雖然我們銀河系和雲輝星系聯合了,原以為打壓蒼瀾星系並不成問題的,但是事實上,蒼瀾星系有英穹星系的支持,哪怕不是明面上的,仍然讓銀星軍團和銀輝軍團壓力很大。」
  蒼瀾星系的銀翼軍團本來就比銀星和銀輝要強一些,又有最強大的銀鷹暗中支持的話,怪不得蘭馥說不容樂觀。
  蓋爾疑惑地說:「那為什麼政府要掩蓋戰事消息?」
  蘭馥嗤笑,「因為本來戰事的發生就不大光明正大,是柯頓執意要收留蒼瀾政府才會爆發戰爭,在整個銀河系,對蒼瀾政府有好感的幾乎沒有,誰都記得三百多年前蒼瀾和我們簽訂邊境條約的時候,對方那令人噁心的嘴臉。」
  蓋爾:「……」說實話,他的歷史很糟糕,只是草草在范倫丁那裡的書上看過幾眼而已。
  「所以,收留了蒼瀾政府,才會惹怒辛西元帥,給了對方出兵的借口,而這時候,仗再打得節節敗退--」
  「對柯頓元帥的威信力是一個嚴重的打擊。」范倫丁接上,微微一笑說。
  他是很清楚歷史,但是不身處這個年代,是不會知道很多更細節更深層次的東西的。
  例如,柯頓這個人,在歷史書上只是蒼白的幾句話,乾巴巴的沒有任何感情。
  事實上,他的情商還真不賴。
  至少,一直到他死,銀河系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裡。
  夠狠辣,夠冷靜,夠無情,甚至必要的時候連臉皮都可以不要。
  不論是剷除異己的手段,還是表面親善實則寡恩的性格,都說明了這是一個怎樣陰險狡詐的政治軍事家。
  范倫丁歎了口氣,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追隨對象啊……
  距離他們畢業,只剩下四年。
  「蓋爾,你在機甲大賽裡表現不錯啊!」蘭馥立刻醒悟似乎自己說了不想說的話,立刻轉變了話題。
  蓋爾立刻想起今天他還要駕駛著破破爛爛的g參加比賽,頓時就覺得……除非他放棄這次機會,否則,就無法改變這種情況。
  「唉。」歎了口氣,他飛快地吃完了早餐,「我先去晨訓了。」
  范倫丁並沒有在意他半逃避的態度,反正,再逃也逃不掉不是嗎?
  到了晚上,蓋爾準時登陸了星網。
  比起第一天的積分賽,第二天參加的人數不減反增,這一次不是隨機傳送了,昨天晚上結束的時候是在哪個位置,依舊在哪些位置,只是新參加的人會進行隨機傳送。
  於是,蓋爾這個倒霉孩子又一次經歷了相當讓他無語的情況。
  他離開的地方是空曠的草原,四周沒有任何人。
  而這次,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不到一英里的地方,都有新人降落!
  臥槽,要不要這麼坑,他們一出現第一件是就是廣範圍偵測,而蓋爾恰好就在他們的偵測邊緣——
  有兩架機甲直接發現了他,朝著他的方向猛然間衝了過來,另兩架沒發現,但是前進的方向恰好離他越來越近!
  蓋爾忽然間有種「星網一定是故意的」,這種讓他暴躁的感覺。
  面前的情形,簡直有種來自宇宙的深深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臥槽,修改的是不是又沒出現?大家趕緊刷新一下啊啊啊啊啊
  最近如果發現章節過短,或者沒有空行,或者有重複內容,過一會兒再回來刷新一下
  有時候,是我修改章節之後,*的緩存沒有出來
  ending、馨芯、綠蘿的貓、火非離、一隻酒、12798065、shinemomo、琦軟軟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夜菲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困楠的火箭炮,愛你喲親,╭(╯3╰)╮
  正文 第32章 CH.32
  不管蓋爾心中怎樣憤慨,該來的敵人還是很快就要到他的跟前了,最坑的是,這裡是草原,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而最早出現在視線裡的機甲一發現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朝他衝來,蓋爾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所有看到他模樣的機甲,都會認為自己撿了大便宜的。
  因為這時候蓋爾的模樣……實在是有眼睛的都會認為他的損毀率不低,而蓋爾這時候還真挺有名的,能撿這個便宜哪怕有點兒趁人之危,也絕對不會有什麼遲疑的。
  多好的出名機會!
  那是蓋爾啊!
  這時候的g胳膊和前後胸銀白金屬上原本五彩斑斕的花紋已經有了好幾道劃痕和焦黑的痕跡,看上去尤其凌亂不堪,四肢倒是完好,只是有好幾處金屬顯而易見地癟了下去,在金屬機甲上留下凹凸不平的印記。
  實在是……讓本來就不好看的機甲看上去愈加淒慘了。
  率先看到g的那架機甲跟打了雞血一樣衝上來。
  蓋爾的臉色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他還有大概五到十秒的時間,另一架才會接近他。
  必須要快!
  於是,他毫不畏懼地迎上了這架明明是中程機甲,卻不斷與自己拉近距離的傢伙……
  難道是因為太興奮?
  蓋爾並沒有想太多,起手就是龍戰於野,在對方愣了一下根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一個龍躍於淵,將它鎖足定在了原地。
  丐幫的連擊技能速度是非常快的,所有的技能都沒有公共調息的時間,真正連起來之後,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
  而在這架全新的,根本還只是第一戰的機甲被鎖足的時候,蓋爾已經又使出了蛟龍翻江,確保亢龍有悔的傷害更強,本身在龍躍於淵之後施展亢龍有悔,就已經會讓它附加持續性傷害效果了,更別說龍戰於野保證了亢龍的破防增加20%,蛟龍翻江更可以讓亢龍有悔的傷害提高10%——
  蓋爾知道,他絕對不想面對兩架完全完好的機甲對自己的夾擊。
  等到亢龍有悔的氣流迴旋出現的時候,這位剛剛進入積分賽以為自己能撿個大便宜的傢伙僵硬著什麼都沒做成,就被直接送回了待機室,在他的機甲漸漸化作煙塵的時候,另一架機甲已經衝到了蓋爾的近前。
  而他原本同這架機甲一樣有著撿便宜的心思,可看著那淺金色的煙塵,頓時停住了腳步——
  任何人在以為能撿便宜卻發現這塊骨頭不是這麼好啃的時候,多多少少都要猶豫一下的。
  蓋爾的「威名」,這陣子還真是很盛,從開始到現在,他就從未輸過,近戰之王的稱號,除了他別人根本就不適合。
  而且,駕駛近戰機甲的他,甚至不喜歡用任何火炮類的裝備,卻偏偏幾下的功夫,幾乎就能送走一個人。
  來的這位,恰好觀看過蓋爾參賽以來所有的視頻。
  於是,面對著破破爛爛的g,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觀眾都意想不到的決定,可是在所有人都一片嘩然的同時,看到接下來趕到的兩架機甲的命運,又不得不感歎這位毫不遲疑的態度。
  這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這架完好無損,性能相當不錯的ev-99號機甲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奔襲。
  蓋爾有些愕然,他想了想要不要去追,另外兩架已經發現他了,要去追,很有可能會得不償失,變成三方夾擊的場面,於是他果斷放棄了追擊,朝著另外兩架機甲中要稍脆弱一些的遠程機甲跑去。
  哪怕是他,現在也沒有信心能在積分賽中面臨一對四的場面,這不是入圍賽,這四架機甲也不在一起,其中有遠程有中程有近戰,一旦被他們會合,以他現在的狀態,死的必然是他。
  所以必須要做的就是各個擊破。
  到現在為止,這一點做得相當不錯。
  只剩下兩個了。
  觀看著蓋爾比賽的觀眾們不管出於怎樣的心理去關注他,都不得不承認拋開外形,g相當有魅力,這種魅力不僅僅是它橫掃*的強悍實力,還有就是行動的時候,從未有過半刻遲疑,這樣的果敢再配上強大犀利到絲毫不猥瑣的戰鬥風格,自然會吸引許多人的眼球。
  蓋爾就是這樣的人,猶豫不決從來不是他性格裡的一部分。
  積分賽的第二天再參與進來的人不少,這些人中的大部分多多少少都還是有點兒投機心理的,第一天的爭奪必然激烈,而第二天就要稍緩一些,而晚一天又不至於對積分產生太大的影響。
  很多研究過機甲大賽的,都會同意這個做法,事實上第二天進入積分賽,才是比較聰明的做法。
  所以這一天投入遊戲的人還是很多,可是真正有實力的人,是不會去關注什麼第一天第二天,他們更樂於從第一天開始就享受這個比賽。
  所以,蓋爾面對的這兩個對手,並不能算在高手的範疇,甚至比起薇薇安這樣的,都差很遠。
  最終,蓋爾只付出了1%損毀率的代價,就拿下了這兩架機甲。
  損毀率已經22%了。
  蓋爾皺著眉,歎了口氣,他想要面對單獨的對手,但是,總要防著今天的情形。
  將白隼放了出來,蓋爾又開始尋找落單對手的征途。
  他昨天積分賽的表現已經在星網上流傳,那些看著他損毀率不低就衝上去的傢伙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昨天站出去人家就撲上來的情形頓時要少多了,特別是一些機甲在第一天本來也有損毀率了,幾乎看到蓋爾扭屁股就跑,讓蓋爾覺得相當頭疼。
  積分越來越不好拿了啊……
  相比較蓋爾的辛苦,薇薇安只不過換了一個地方蹲守,昨天蹲守的地方已經在星網上曝了光,於是,她今天果斷轉移了陣地。
  可是方法是一樣的,以她的戰略眼光,在這個城鎮,至少能找出四個這樣的點。
  積分榜上,這回蓋爾沒能遙遙領先,薇薇安的積分都比蓋爾要高上三分。
  薇薇安排名599,積分27分。
  蓋爾排名1038,積分24分。
  在數十萬人中,這樣的排名已經相當漂亮,但同時也看出了,機甲大賽中絕對是人才濟濟,在薇薇安之前,有598個人,而僅僅三分的差距,拉開的距離就有四百多名。
  有一些人已經參加了兩屆三屆機甲大賽了,不僅操作犀利,經驗也豐富,自然知道怎樣在積分賽上獲取更高的積分,薇薇安和蓋爾畢竟是新秀,而新秀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讓人相當矚目。
  這會兒,哪怕蓋爾十分強悍,薇薇安表現不錯,但所有人都不會將勝利者的籌碼壓在他們身上的。
  往年新秀能夠進入機甲大賽前三的概率,幾乎不足1%。
  第二天的積分賽結束之後,蓋爾反倒沒有昨天那麼累了,好像已經適應了這會兒損毀率高的狀況,打起來小心一切,不要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就行了,掌握了戰鬥節奏之後,也不過這樣——
  更何況,他還有兩次機會呢。
  這樣一想放寬了心,他打得愈加出色,現在單單只看他比賽的觀眾就已經超過了千萬人。
  這已經是一個明星選手能夠拿到的數據了。
  第二天,照常上星網開店,喬斯先生彷彿已經有許久沒有出現了。
  連薇薇安都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范倫丁聳聳肩,「萍水相逢而已,說不定人家已經厭倦了蓋爾做的食物呢?」
  蓋爾:「……」
  別開玩笑了好嗎,那位對這些食物的喜愛幾乎不用語言就可以看得出來。
  之後,就關門,下線,吃完早餐趕去晨訓,在奧斯維德徹底軍事化之後,管理更加嚴格,哪怕是課間,都不可能隨意走動離開,學校裡多了許多的管理機器人,到處都是眼睛,一舉一動必須遵照規矩,出校更是要經過層層手續,不得隨意請假,每天都有兩個小時的軍事訓練課程。
  奧斯維德高級學校,已經變成了一所軍校,不過對於蓋爾而言,適應良好。
  之前的奧斯維德蓋爾覺得頂多也就和前世裡那些普通大學差不多,雖然以管理嚴格著稱,卻也不過如此,當年大學裡上課點名不到的老師不也會掛你的科嗎?這裡的教授們不過是扣你學分,差不到哪兒去。
  現在,倒是有幾分中學的感覺了,密密麻麻的課程,加上繁重的課後練習,嗯,反正,還是比不上高三的,至少現在還有星網,再怎樣生活卻不會枯燥到哪裡去。
  一周的積分賽很快就過去了,蓋爾放寬了心去打,反倒奇跡般地最終以機甲損毀率29%的狀態,打完了整場積分賽,最終排名107位,積分119分,而沒有用掉的兩次機會全部折合成積分的話,蓋爾的排名立刻又往前竄了31位,成功在積分賽中位列前百。
  薇薇安的成績比她要稍差一些,到後來實在是碰上了兩個比較難纏的對手,用掉了一次機會,最後積分105分,排名202位,但剩下的一次機會折合進去之後,攀升到了156位,成績卻不算差了,甚至算是相當出色。
  不少茉鳶的粉絲們已經開始歡呼,同時又遺憾,為什麼尤利西斯不參加比賽呢?
  積分賽結束之後,機甲大賽就會進入漫長的淘汰賽環節,單是那密密麻麻的按照積分賽排下來的對戰表就足以讓蓋爾感到眼暈,而他數了數,他自己因為排名靠前,需要參加的淘汰賽只有五場,五千人參加淘汰賽,到最後剩下一百人進行循環賽,這其中的激烈程度可見一斑,而許多高手就是跪倒在這一步的。
  整個淘汰賽就要進行一百多天,蓋爾只有其中的五天有比賽,時間一下子又空閒下來。
  「蓋爾,我們需要一點點開始做構築機甲的零件了。」范倫丁說,「你自己本身就是很優秀的技師,馬上要到假期,我在路德裡星租了一間大倉庫,恐怕接下來的時間會比現在要更辛苦。」
  蓋爾一笑,「我巴不得真正的g趕緊出現呢。」
  薇薇安收拾了一下東西,「嗯,到時候我也可以幫忙。」
  范倫丁並沒有拒絕薇薇安,他確實需要人幫忙,而且,他們和薇薇安之間,早就不是那種需要客氣的朋友關係了。
  奧斯維德成為軍校之後,假期就短了很多,原本持續差不多兩個月的假期,只縮減到了不到一個月,有很多事不適合在學校裡完成,所以他們必須壓縮到假期裡。
  這間大倉庫十分簡陋,裡面卻堆積著這麼久以來他們收購的所有材料,他們在整個假期吃住都在這裡,除了抽出一點時間上星網之外,其餘時間全部耗費在這件事身上。
  范倫丁仍然是寫程序,將整理好的模具圖全部給薇薇安,薇薇安的課程裡,就有這項基礎,指揮系學的東西很駁雜,至少這樣的模具圖她還是能看懂的。
  然後就是蓋爾的揮汗如雨。
  他是鑄造專精沒錯,但整個機甲不算外殼,小零件就有數十萬個,這種精密到以蓋爾上輩子的閱歷壓根兒沒法想像的機器,是不能容許有半點兒誤差的。
  可是蓋爾卻幹得毫無怨言,在星網上駕駛過g之後,對於現實中g的渴望,就是蓋爾最佳的動力。
  他希望能更快同他的g見面,到了那一天——或許范倫丁也就不必再這樣辛苦了。
  呃,雖然好像他自己並不覺得辛苦的樣子……
  「薇薇安!」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蓋爾抬起頭,才看到在外面轉悠的霍奇森。
  這個倉庫本來是十分簡陋的,但是門外卻讓范倫丁安裝了相當靠譜的防盜程序,一般人壓根兒就不可能進得來,而且他們可以透過半透明的茶色大門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絲毫窺視不到裡面的情形。
  薇薇安瞧著並不驚訝。
  一個學期過去,漸漸的布尼爾就泯滅於眾人了,哪怕他是派恩少將的兒子,但是,在戰事開始,一個學年過去之後,他這樣一個資質算不上多好的少年卻再沒有讓所有人示好的意思。
  畢竟現在並不是家族制的,如果布尼爾資質上佳,那麼有他父親在,未來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可惜,他顯然沒有這個潛質。
  那麼,討好他的人心思自然就淡了。
  而憑藉著薇薇安的心性和優秀的表現,慢慢也有了一些朋友,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但她的人緣著實還算不錯。
  「蓋爾,你先將這個做完,我出去一下。」她說。
  蓋爾點點頭。
  范倫丁也只是抬抬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
  薇薇安出去見霍奇森,霍奇森探了探頭還是沒看到裡面有什麼,也就沒有再關心,「你們是不是認識校長?」他劈頭就問。
  薇薇安愣了一下,「什麼?」
  「奧斯維德的校長先生啊!」霍奇森直接說。
  薇薇安皺起了沒,直接搖搖頭,「當然不認識。」
  他們三個從「鄉下星球」來的土包子,怎麼可能認識那個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校長先生這種大人物。
  「那就奇怪了……」霍奇森的出身很好,所以往往有很多內部消息,「校長先生指定你們三個,再加上我還有其他八個同學,作為這一次與英穹皇家學院的交換生——會到英穹皇家學院去學習兩年呢!」
  薇薇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學院,」霍奇森眼中有著明顯的興奮,「校長先生親自帶隊才會有這樣的機會,英穹皇家學院是世界上最難進的學校!那裡的教育和師資,還有各種環境都是整個宇宙最好的!」
  「問題是,我們根本不認識校長先生。」薇薇安冷靜地說。
  霍奇森告訴她的名單裡,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其餘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背景相當強硬的「高官子弟」。
  這個年代,不管怎樣打仗,禍不及父母子孫,教育更是重中之重,哪怕銀河系和蒼瀾星系打得如火如荼,如果他們學校要到蒼瀾星系去做訪問,那麼辛西元帥再看不慣他們銀河系的人,也會捏著鼻子不會說什麼,更不會對他們動手。
  但是,薇薇安仍然想不通,名單上怎麼會有她、蓋爾和范倫丁?
  這不科學啊!
  別說他們其實並不知道即將有的交換生機會,就算知道,他們也不會去打這個主意的,這種交換生,明顯都是為那些家世優越的孩子提供比別人更進一步的機會,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平民可以奢望。
  可現在,他們三人卻出現在了名單裡。
  等回到倉庫,薇薇安仍然想不通。
  她將事情告訴了蓋爾和范倫丁,蓋爾一愣,看向范倫丁。
  第一反應就是,范倫丁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范倫丁卻也蹙著眉,「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校長叫什麼名字?」
  這一點他們都沒關注過。
  「只知道叫克羅夫特校長。」薇薇安說著,趕緊翻出入學手冊來看,然後,她就愣住了。
  「喬斯•克羅夫特。」蓋爾已經報了出來,他是認真看過入學手冊的,只是當時壓根兒沒有注意,這會兒從記憶深處翻出這個名字來,頓時想明白了很多事。
  例如,為什麼投影上的校長看著有那麼點兒眼熟。
  但是,他們卻從未留心過這件事。
  因為星網上的那個喬斯先生溫和親善,總是笑彎了眼睛,瞧著平白年輕了許多。
  投影上的校長先生總是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半絲笑影也沒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完全是一副嚴肅學者的模樣。
  他們從未將這兩個人聯想起來。
  那個經常到他們店裡來的總是月牙眼的喬斯先生,就是那個不苟言笑有著深深法令紋的克羅夫特校長。
  ……這,是一個人?任誰都想不到啊摔!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千朾、狐帝、shinemomo、12798065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日暮遲歸、tiger、千朾的手榴彈,愛你們,╭(╯3╰)╮
  謝謝夜菲親的手榴彈和火箭炮,愛你喲,╭(╯3╰)╮
  正文 第33章 CH.33
  說實話,這個消息還挺勁爆的。
  范倫丁和蓋爾對於奧斯維德的這個規矩實際上都不大瞭解,薇薇安之前倒是心心唸唸要上奧斯維德,但是交換生這回事,她還真的不敢想。
  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是一直有交換生的傳統的,但是基本要三年才有一次機會,抽取的是一到三年級的學生,例如他們這次去的話,作為交換生學習兩年,回來之後,要隔一年才再會有這樣的活動。
  就像蓋爾他們一年級的時候,就沒有交換生去其他學校學習。
  奧斯維德高級學校並不僅僅與英穹皇家學院對接,這種習慣不是只有它一家,而是所有的學校都有這樣的規定,為了讓全世界的優秀學生做一個交流,交換生的學習生涯可以是半年到兩年的時間,三年一屆,這一年,恰好是喬斯•克羅夫特親自帶隊,而且對接的學校剛好是最好的學校。
  有這樣一個到英穹學習的機會,校方自然會將時間定為兩年,若是到雲輝的眾凌學院,那麼去的時間大概也就半年的樣子……
  每次英穹皇家學院願意出去作為交換生的學生很多同樣是家世不凡,但是他們更多的只是為了外出看看,並不是真的要學到什麼——
  因為英穹皇家學院,才是如今人類社會裡最好的一家學校,沒有之一。哪怕是在銀河系需要最優秀的學生才能上的奧斯維德,比起英穹皇家學院來,也是遜色了不止一籌。
  「我們一定要去,不管喬斯先生是出於怎樣的原因。」薇薇安果斷說。
  這樣的機會,放棄的話是傻瓜。
  范倫丁若有所思,「他肯定早就看出來了,卻什麼都沒說。」
  「呃,這事兒透著點兒詭異啊……」蓋爾摸了摸腦袋,敏感地說。
  范倫丁點點頭,「不管如何,見招拆招吧,這件事現在看來,是對我們有好處的。」
  而且是大好處。
  他們這三個毫無背景的傢伙有什麼需要算計的嗎?范倫丁想來想去都想不出有可以算計的餘地,頂多就是蓋爾的廚藝,但是喬斯沒有證據,他們如果死不承認,喬斯能有什麼辦法?
  或許他是想利用蓋爾……
  范倫丁蹙起眉來。
  說實話,從一開始喬斯就表現得很親善,范倫丁並不擅長看人,只是出於某種說不清楚的直覺,范倫丁想,喬斯絕對是一個能把心思埋得很深的人。
  反正,他是不相信這種深沉的人會僅僅為了喜歡蓋爾的食物,就將他們三人加到交換生的名單裡去的。
  如果喬斯真的是那種慈眉善目的傢伙,或許還真的有可能,但他明顯不是。
  范倫丁覺得,不論是星網上那種笑瞇瞇的形象,還是現實裡嚴肅刻板的模樣,都不一定是真正的喬斯。
  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時候,蓋爾將做好的機甲零件全部打成了一個大包塞進了背包裡隨身帶著,他們將倉庫收拾得很乾淨什麼都沒留下,然後才去學校報道。
  機甲大賽的淘汰賽已經進入了尾聲,這種淘汰賽本來就比較照顧在積分賽裡成績好的選手,例如蓋爾和薇薇安,於是,他們一路的淘汰賽簡直比積分賽還要順利。
  薇薇安倒是有一場打得稍艱難些,蓋爾……從來就不畏懼一對一的比賽,而且為了最大限度地保證優秀選手晉級,在淘汰賽上,蓋爾幾乎沒有碰到真正有挑戰性的對手。
  積分賽排名前百的選手,在淘汰賽上是根本不會碰到彼此的。
  霍奇森的內部消息還是很可靠的,開學前一個禮拜,蓋爾就收到了通知,徵詢他是否願意成為交換生,到英穹皇家學院學習,為期兩年,三天之內給答覆就行。
  范倫丁和薇薇安也是一樣,於是,他們當天就向學校提交了同意書。
  一開學,奧斯維德果然公佈了這次交換生的名單,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名字赫然在列,作為12人中唯三的非二代,他們的入選雖然引起了一定的爭議,卻也沒有太多人感到不平衡。
  因為說實話,這三人——還真是奧斯維德真正意義上的優秀學生。
  不說蓋爾於機甲上的彪悍,不僅在現實中還是在機甲大賽表現都極其優異,就是薇薇安這個指揮系的草根,在特訓中表現得卻比誰都亮眼,得到的評價分直逼往屆優秀學生的最高成績,更不要說范倫丁這個變態,在他的科系他的專業裡,幾乎把所有人都遠遠拋在了身後,就連教授也不一定有他的水準。
  所以,以實力說話的話,他們三個人入選這份名單反倒不那麼惹眼了。
  只是大家都知道,往年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公平,所謂的「交換生」潛規則,早已經讓大家習以為常了而已。
  一開學,他們這些交換生就要出發,剛剛來到路德裡星一年,他們就要離開,范倫丁瞥了身邊的薇薇安一眼,知道她的人生軌跡因為自己和蓋爾的緣故,恐怕也要走上偏離的軌道了。
  要知道,那本薇薇安的傳記中寫得很清楚,她是從未有什麼交換生生涯的。
  飛船升空,奧斯維德高級學院送別的師生漸漸成為了一個個模糊不清的小黑點,哪怕只有一年的時間,蓋爾卻發現他仍然留戀這個地方。
  他沒有看到喬斯先生,呃,或者說克羅夫特校長。
  十二個人中,指揮系的學生佔到了一半,果然是二代集中地啊……而他們二年級就有三位,薇薇安、霍奇森和布尼爾,以布尼爾平庸的資質也能入選,而不是出身差一些的沃茲沃斯,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三年級的一位指揮系學生不大和其他人搭腔,外表就是一副略傲慢的模樣,據說是柯頓元帥的什麼親戚。
  一年級的兩位同樣不尋常,其中一位卻讓布尼爾的臉色一直陰沉沉的。
  他不是別人,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布尼爾本身長得清秀俊美,他的弟弟單論長相的話,比他更好看些,只是笑起來總有點靦腆羞澀,並不像個男孩子,過於女性化了。
  但是范倫丁很清楚,這位可不簡單,在薇薇安的傳記裡提到過兩句,這位叫溫士頓•派恩的少年真不是個好對付的貨色,布尼爾簡直分分鐘被他秒成渣。
  另外一位卻是個女孩子,姓姜,姜喬芷,好死不死的就是那個「蠢死的喬喬裡」姜喬菲的親妹妹。
  除去六位指揮系的學生,再刨去蓋爾和范倫丁,剩下的四個中,還有一個熟人,機甲系,薛文思。
  就是那個在特訓中沒能上機甲就被蓋爾俘虜,在機甲大賽裡又駕駛著星海6號被蓋爾「殘忍冷酷無情」地幹掉的薛文思。
  於是,蓋爾真是莫名其妙,為什麼一上飛船就有兩個妹子死死瞪著自己。
  ……呃,難道自己現在已經進化到非但沒有妹子喜歡,反而百般招惹妹子討厭的程度了嗎?
  要知道,十二個人中,只有四個女孩子,薇薇安、姜喬芷、薛文思和一個行政系的學姐康斯坦絲。
  而蓋爾明顯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其中的一半討厭了……
  第三次的宇宙旅行對於蓋爾來說已經不那麼新奇了,宇宙裡的景象看多了也就那樣,璀璨的星海對他的吸引力自然就下降了不少。
  剛開始還有點兒興趣,到一個星期後,大家都感到無趣了,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星網上,要不然就是坐在休息室裡聊天。
  霍奇森倒是一直和他們坐在一塊兒,顯然這位少爺脾氣的傢伙和別人也處不來,唯一對薇薇安還算服氣,才會寧願和他們一起混。
  「那是什麼?」蓋爾忽然出聲。
  范倫丁順著蓋爾指的方向看去,頓時一下子站了起來。
  薇薇安一怔,這才看向透明的舷窗外——
  「那是……艦隊?」霍奇森的聲音有些艱澀。
  顯然,他也有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范倫丁的口吻依然冷靜:「那裡不是任何客用飛船甚至是商用飛船會使用的航線,銀河系和蒼瀾星系的戰火也燒不到這裡來。」
  「那麼,只有一種解釋,那是星際海盜的艦隊。」薇薇安輕輕地說
  她對於這個詞這個概念並不陌生,在她從小長大的暗街上,就有兩個「退役」的星際海盜,她甚至某種程度上挺瞭解他們的習慣的。
  甚至是撫養她長大的那位老醫生,同樣曾經在星際海盜的艦隊上呆了快三十年。
  他是一名暗醫,本事是在實戰中練出來的,因為很久前他就給星際海盜幹活兒。
  所以薇薇安或許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瞭解星際海盜是怎樣一種凶殘的群體。
  蓋爾瞪大眼睛:「星際海盜!?」
  范倫丁輕輕歎了口氣,「還真是撞大運了……」他的目光掃過附近的這些少年少女。
  他們這一艘飛船沒有什麼值錢的貨物,卻有不少值錢的人——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些星際海盜的艦隊,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這年頭星際海盜也不大好混了,之前各個星系為了找借口發展軍事,都喜歡以清肅星際海盜為名,所以星際海盜被打壓了有幾十年了,再不像以前那樣,好幾股領頭的星際海盜勢力被打擊得七零八落,聲勢落入低谷。
  這些年,類似從銀河系到英穹星系這樣的航線,已經算是相當太平的航線了,這裡沒有什麼大型商船來回,甚至連小型商用飛船也少見,幾乎是專用的客用飛船航線,星際海盜當然對這裡並不感興趣,所以極少會出問題。
  他們居然會就這樣碰到星際海盜,不得不說,和中大獎的概率差不多……
  「快去找克羅夫特校長!」薇薇安看向霍奇森。
  霍奇森的身份在他們十二個人裡都算是高的,而且,他認識現實中的克羅夫特。
  這時候容不得他再猶豫了,果斷點點頭就往休息艙外跑去。
  喬斯•克羅夫特雖然從一上船就不見蹤影,但是他在這艘飛船上是沒錯的,這種時候,必須要讓他出來主持大局。
  他們只是一群一到三年級的學生而已。
  「只有七艘。」薇薇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主艦是79型號,配備的火力不會太高,兩艘重火力攻擊艦,星際海盜不會遵循宇宙規則,經常會承載超過上限的火力配備,所以這兩艘才是最危險的,側翼四艘是輕型巡航艦,剩下的一艘後勤。」放下望遠鏡,她從容不迫的口吻讓其他人稍稍安定下來。
  布尼爾的心情正糟糕,又向來和薇薇安不對盤,於是質疑道:「你怎麼會知道?」
  薇薇安嗤笑,「多讀點書吧布尼爾,我推薦《星際海盜的科學解析》這本,或者《險惡星際航行之蹤》也行。」
  「反正這會兒你也沒什麼用,實在閒的就去旁邊看書,別再出來彰顯你的無知。」范倫丁冷冷說。
  這會兒還唱反調的,簡直蠢透了好嗎?雖然溫士頓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至少比布尼爾識時務。
  蓋爾接過話,「如果沒記錯,我們的飛船上有配備戰鬥機器人和基本的防禦機甲?」
  「沒錯,是有的。」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響起。
  大家回頭過去,才發現一身沉黑色西裝的克羅夫特校長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從星網上溫和親善的喬斯先生,再到現實中看到不苟言笑的克羅夫特校長,即便早已經知道了他們是同一個人,蓋爾仍然覺得十分違和。
  「但是,我們的飛船上除了船長之外,真正有戰鬥力的只有六個僱傭兵和兩艘輕型巡航艦作為一般客用飛船的常備防禦。」他繼續說,「還有來之前,柯頓元帥給的十二架裝配達到軍用級別的機甲,是預備給你們在英穹皇家學院使用的,那裡機甲實踐課的頻率要比我們奧斯維德多得多,用的機甲也更好,柯頓不想讓你們過去之後太過丟銀河系的臉,所以這十二架機甲是他暫時借給我們奧斯維德的。」
  薇薇安唇角仍然帶著微微的笑,「啊,認出來了,他們是『狼驍』,打出的是『狼驍』的旗幟,卻已經是被分裂後的『狼驍』了——」
  對於所有知名的星際海盜,她還真是有點兒瞭解的,尤其是銀河系的這些,巧的是,她對於『狼驍』,相對其他的星際海盜還要瞭解一些。
  有了這個發現薇薇安才鬆了口氣,要知道,整艘船上最沒有價值的就是她、蓋爾和范倫丁三個人了,其他的同學都家世不凡,可以要到大筆的贖金,所以就算失敗,生命也不會有太大危險,克羅夫特校長和站在他身旁的兩名教授都是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重要人員,同樣可以討到贖金,只有自己三人……
  就怕因為有這個思想,其他人不會像他們一樣盡力去抵抗。
  不過既然是狼驍,她的臉色凝重,看向克羅夫特,「校長先生,恐怕您也聽說過『狼驍』這個星際海盜群體,它最知名的地方就在於,如果被他們綁架的人,就算是交了贖金……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會被撕票。」
  船上立刻有人的臉色變了,尤其是剛剛還和同學竊竊私語的溫士頓•派恩。
  顯然,他就是薇薇安想的那種「反正這些星際海盜是為了錢自己生命是沒有危險的」這種人。
  但是薇薇安的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哪怕只是百分之八十,他也賭不起。
  喬斯•克羅夫特緩緩說:「沒錯,確實如此,『狼驍』這個名字很多人都聽說過,而且,他們確實有這個傳統,是星際海盜中最為殘忍的一支。」
  這時候,溫士頓卻忍不住說:「你怎麼確定這就是『狼驍』呢?」
  蓋爾覺得,他們兄弟還真是一樣討厭!
  「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試試!」沉下臉來的蓋爾,還真有那麼幾分冷傲氣質,他的實力在眾人中最為人所熟知,反倒是他說了這個話,溫士頓被他的氣勢壓倒,再也不說什麼了。
  「校長先生,看距離,大概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會追上我們的飛船。」星際艦隊的速度,可比他們這樣的客用飛船快多了。
  喬斯•克羅夫特一雙茶色的眼睛看著薇薇安,「薇薇安,如果這場戰役交給你,你有信心嗎?」
  愕然的不僅僅是薇薇安,還有三年級的那位指揮系學長,他忍不住看向克羅夫特,幾乎並不掩蓋自己的不滿。
  同樣是指揮系,他還比薇薇安高一屆,憑什麼——
  「有信心!」薇薇安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頓時愣了一愣,這是……就算是他,也無法這樣自信。
  薇薇安不僅僅回答得十分堅定,連臉上的神色,也同樣從容不迫,「校長先生,請您將指揮權交給我,我不會令您失望的。」
  喬斯•克羅夫特眼眸深深,好一會兒才彎了彎唇角,「好。」
  薇薇安比起其他人甚至顯得更嬌小的身軀挺直,抬起手,整整齊齊地向喬斯敬了一個軍禮,作為軍校的奧斯維德,已經有了這樣的課程。
  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所有人都靜默下來,休息艙裡一瞬間變得肅穆。
  凶殘的星際海盜,已經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山河、zac_sag、掩耳盜墓、栗子、12798065、?□點□、schlaf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千朾的各種地雷和手榴彈,愛你喲親,╭(╯3╰)╮
  謝謝夜菲的兩個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34章 CH.34
  薇薇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嗎?那顯然是沒有的,更別說現下這群人,根本不是人人服氣她,她甚至連打一架的時間都不一定有。
  比起特訓時候更要難上許多。
  在奧斯維德學了一年,她還沒有學到星際戰爭的範疇,只學了基地戰和堡壘防線戰,這樣的艦隊戰,於她而言只有自學的那一部分——
  到這個學期,原本是要學的,只是薇薇安事先都看過書了而已。
  理論與實踐,當然是有差距的,所以薇薇安很清楚,她也不是盲目自信。
  一眼就看穿了對方艦隊的配置,讓她多少有點兒信心。
  「蓋爾、范倫丁,有件事要拜託你們。」她十分鄭重地說。
  蓋爾一怔,乾乾脆脆地地說:「好!」
  薇薇安一笑,「這件事我只相信你們可以做到。」
  在場的這些人裡,她能完全信任的只有面前兩個人,而她也充分相信他們的能力。
  范倫丁歎了口氣,大概已經猜到了她的計劃。
  薇薇安的戰鬥風格別具一格,卻脫離不了一個正中帶奇的框架,例如她在這裡要與對面交鋒,卻還會留一手,這個一手,就交給了蓋爾和范倫丁。
  這種時候,隱藏實力壓根兒不是什麼正確的選擇,這不是特訓,也不是玩笑,沒有鑽空子的餘地,狼驍凶殘,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其他人好歹還有五分之一存活的機會,他和蓋爾卻連這五分之一也不會有。
  范倫丁一點兒都不想這輩子什麼都沒做就又英年早逝。
  頂多——不過是拋棄這一飛船的人,憑借蓋爾的實力總能搶到一艘輕型巡航艦的,到時候以他的技術,靠著改造雷達聲納將它改造成一艘配備隱匿雷達的偵測艦艇並不算太難,只是這樣,後續問題就要麻煩許多。
  但這仍是范倫丁的最後計劃,如果薇薇安失敗,那麼,他們只能這樣。
  在這種情況下,范倫丁可不會做為了救別人犧牲自己的「好人」。
  這艘飛船的防禦力量有限,蓋爾和范倫丁選好了機甲,甚至來不及配備多少武器,這種客用飛船的逃生船本身是配備著隱匿雷達的,只是作為逃生船,它的續航能力很差,大概只能在宇宙中航行一個小時左右,所以,就算是范倫丁想要逃走,卻不會選擇這種逃生船,因為在這種航線的中段,又沒有救援的情況下,使用這種型號有些老舊的逃生船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這個特殊時期,他們卻可以將這個逃生船利用起來。
  宇宙對於人類而言,不管是什麼時候都是致命的,只是這個年代,人類可以靠著更多的工具,行走在宇宙之間罷了。
  浩瀚星海,在機甲中透過機甲的眼睛看來和在飛船中隔著舷窗看是全然不一樣的感覺。
  那些星辰,明亮到似乎觸手可及。
  狼驍的艦隊已經接近了他們的飛船。
  「蓋爾,你先上機甲。」范倫丁操作的逃生船以一種相當迅捷的速度穿插躲避著對面艦隊的偵測。
  偵測是有訊號的,他要一邊測探對方的訊號,一邊以精神力操作著逃生船進行規避動作,這種能力,讓飛船上同樣精神力相當出眾的三年級學生尤萊亞來做,那是絕對沒法做到的。
  不知不覺,這艘逃生船已經繞到了這列星際艦隊的後方。
  薇薇安早就對這個艦隊做出過判斷,主艦,側翼的巡航艦,兩艘主力攻擊艦,以規模來說是相當小的,如果是一個中型艦隊,那他們就打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或者想法子逃跑就行了。
  小型艦隊,才有那麼點兒獲勝的希望。
  兩架機甲爬出了逃生船,這艘逃生船被棄用,朝著宇宙深處墜去,徹底成為了星海中的塵埃。
  只是兩架機甲的話,對於人而言或許是巨大的,但對於這種戰艦而言,那就相當渺小了,於是這兩架本來色澤和外形就相當低調的機甲接近主艦的時候根本沒有人發現。
  范倫丁曾經在十六世紀大型戰艦的研究製造實驗室呆過兩年,甚至親自參與過戰艦的製造設計,如今這個十三世紀的戰艦在他眼中,破綻自然更多。
  鐳射切割槍無聲無息地在某處切開了一個口子,蓋爾看著范倫丁的動作,打開機甲週身的吸附器,讓這架機甲吸附在這艘巨大的戰艦銀白色的艦身底,然後靈巧地翻出了機甲,從被切割開的口子進入了戰艦內部。
  幾秒鐘的時間,范倫丁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范倫丁沒有穿他那件薄薄的防護服,這年代還不存在這樣高端的防護服,所以他們兩人身上的防護服還是有些臃腫的。
  以戰艦的整體來看,范倫丁這樣的內行人很清楚它防禦的重點在這裡,反正不會在這樣的後勤人員房間和儲備室的位置。
  「等一等。」范倫丁輕輕說,輕輕按了一下手背,薄如蟬翼的金屬平面展開,他左手按了幾下,敲入了一連串在蓋爾看來反正看不懂的數據。
  蓋爾握著面前的門把手,看著范倫丁微微點了點頭,才一下子打開——
  敦!
  發出一聲鈍響,蓋爾直接將一個在休息室裡休息的後勤人員打得生死不明。
  面對這些以打家劫舍為活計的星際海盜,蓋爾完全不用和他們客氣。
  這裡已經是模擬重力環境,也有空氣,他們等待了一分鐘,使得他們剛才打開門造成的影響徹底消退,才脫下了防護服,蓋爾直接將防護服塞進了他的背包裡,便於兩人行動。
  「我必須要先找一個地方接入這艘戰艦的系統。」范倫丁左右看了看,搖搖頭說,「後勤人員的權限太低,不過,先獲得戰艦的一些基本內部結構再說。」
  「好。」蓋爾點點頭,守在了門口,「這附近還有兩個人,先不要驚動他們,免得出事的人太多被其他人察覺。」
  雖然說狼驍已經經過了銀星軍團的嚴厲打擊,如今只剩下這麼一列小型戰隊了,但說是小型,整個艦隊上上下下加起來,恐怕也有不少於兩三百人的數量,單單主艦上就有接近百人,更別說一些戰鬥機器人和智能機器,到處都是眼睛,如果范倫丁無法侵入它的系統,他們兩人就算進入了戰艦,也根本是寸步難行。
  少了蓋爾強大的武力和范倫丁超乎常人的技術水平,薇薇安的這個計劃都是根本無法成功的。
  甚至她在讓蓋爾和范倫丁出發執行這個計劃的時候,飛船上的其他人包括克羅夫特校長,都帶著些難以置信的模樣——
  喬斯•克羅夫特本來是不贊同這個計劃的,但是已經將指揮權交給了薇薇安,他沒有辦法出爾反爾,而且看著這三個不過十六七的孩子帶著那樣的自信,他忽然也想相信一次。
  事實上,在狼驍的主艦上,蓋爾和范倫丁並不像他們想像中那樣艱難。
  「我大概需要一刻鐘。」范倫丁的雙手沒有離開那薄到透明的鍵盤,「旁邊過去就是倉庫,你小心一些。」
  蓋爾點點頭表示明白。
  來之前,他特地清理了一下背包,有一些東西放進了范倫丁的工具箱,通過空間壓縮術變成膠囊大小的東西放在蓋爾的背包裡就只佔了一格。
  蓋爾並不怕會遇到什麼人,擁有遊戲系統的他遇敵會有提醒,而剛才的兩三分鐘裡,范倫丁已經廢掉了附近機器的眼睛。
  狼驍雖然歷經了那麼多年的打擊,很多儲藏已經縮水了不知道多少倍,要知道,星際海盜最興盛的時候,大型的星際海盜團伙富得流油,儲藏甚至超過了一般的星球,那些海盜大鱷不管在哪裡都是揮金如土的奢侈富豪。
  現在的狼驍,倉庫只剩下三個,其中兩個都有相當嚴密的多重密碼鎖。
  蓋爾左右看了看,並沒有退走,而是開啟了范倫丁給他的那枚指環。
  這裡面,有范倫丁曾經弄到的一項在十六世紀都算得上高端的技術,模擬密碼系統——
  不管是怎樣的重鎖系統,瞳孔、指紋、密碼,甚至是dna,這種模擬密碼系統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分析破解,相當神奇。
  蓋爾蹲在原地,就好像看科幻大片一樣,看著連在他指環上的淺藍色透明屏幕往上飛躥的數據流。
  甚至沒有等待太久,就聽見一聲輕響,第一個倉庫的門打開了。
  蓋爾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就被灰塵給嗆到了。
  「臥槽,這些星際海盜多久沒打掃衛生了?!」
  自從遭到嚴重打擊,狼驍的人手越來越短缺,後勤人員從幾十個減少到只剩下三個,而機器人的也急劇減少,因為越來越窮,機器人的維修費已經被縮減了,於是,造成了現在的狀況。
  用手扇了扇裡面糟糕的空氣,蓋爾就看到一個個放得相當凌亂的大箱子,連個架子都沒有,就這麼亂糟糟地堆著。
  蓋爾也就不管它,直接將這些箱子都裝進了背包,看著疊放在背包裡顯示的「星際海盜的寶物箱」×20一格,蓋爾表示相當滿意。
  1號倉庫不算小,總共有一百多個箱子,總共放了六格,不過是短短兩三分鐘的功夫,這整個倉庫就被掃蕩一空。
  然後,蓋爾就要去2號倉庫。
  不過,這次運氣不好,剛好有個後勤人員打著哈欠往這裡走,蓋爾貼著金屬壁站著,等到這人快要轉過轉角的時候,衝上去就給他來了一下。
  這些星際海盜中哪怕是後勤人員,上了機甲也比普通的士兵要兇猛多了,但是沒有機甲,只是近身搏鬥的話,卻不比正式的海盜,大多是一些體弱的,或者稍年老的才會被發配來做後勤,所以蓋爾解決他沒有半點兒壓力。
  將這人軟綿綿的身體拖到1號倉庫裡,蓋爾才鎖上了門。
  2號倉庫就在1號倉庫不遠的地方,同樣破解了密碼鎖,蓋爾發現這裡的情況比1號倉庫要好多了,至少沒有那麼多灰塵,而這裡,放置的是一箱箱的武器和裝備,包括一些未拆封的機器人,不管是家用的還是戰鬥機器人都有一些,只是明顯數量不多。
  蓋爾不管它,直接也來了個大掃蕩,這回幾乎佔據了他20個格子才裝下這些不同的東西。
  他看了看時間,還有五分鐘,到3號倉庫,他只在門口看了一眼,就發現沒什麼價值,都是一些吃的喝的用的,單單各種酒就堆了半面牆壁。
  蓋爾毫不猶豫地退了出來,回到范倫丁在的地方,距離范倫丁說的一刻鐘還有一分半。
  「……這是?」
  「這人想摸回來睡覺。」范倫丁面無表情地說,他的機器連著戰艦內部才能用的網絡線路,「我想我們要快一些了,這人不是後勤,估計很快會有人發現他出問題了,他的身上有體表生命儀,這些海盜馬上就會知道有人入侵了主艦。」
  蓋爾:「……」
  一槍斃命,正中眉心的一點焦黑,范倫丁的槍法還真是准到可怕。
  而且,這可是正宗的星際海盜,不是後勤人員,可見范倫丁的反應能力有多快,他絕不是那種身體羸弱的技術人員。
  嗯,應該說,十六世紀的體質改造技術挺可怕的,至少蓋爾幾乎沒見過范倫丁鍛煉身體。
  鍛煉的只有手指吧?
  每次寫程序的時候速度快到蓋爾幾乎看不清。
  「那不殺他不就行了?」
  「不行,星際海盜都是相當窮凶極惡的人物,常年行走在危險邊緣,留著他比讓他死了危險更大,而且在一瞬間他就可以拉響警報。」
  「他身上有警報器?」
  「嗯,估計每個星際海盜身上都有。」范倫丁舒出口氣,「行了,已經解決,接下來小心一些,未必不能——快走!他們有人來了!」
  蓋爾飛快地竄出了門,唉,想要佔點便宜,沒有風險顯然不大可能啊……
  作者有話要說:臥槽,*又抽,半天登陸不上後台是鬧哪樣啊!
  謝謝千朾、微笑cc、slimio、馨芯、小紫、放牛吃草、含章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夜菲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35章 CH.35
  `p`*wxc`p``p`*wxc`p`蓋爾和范倫丁盡量放輕腳步,在金屬甬道裡奔跑。
  就算是被發現了,但星際海盜要在機器的眼睛被廢掉的情況下找到他們,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這艘戰艦很大,一百個人呆在裡面,根本就是空空蕩蕩,他們只能更多都要依靠機器的眼睛,而之前范倫丁做的,就是率先入侵這艘戰艦的系統。
  「他們的倉庫裡有機器人嗎?」
  「有!」蓋爾肯定地回答。
  他們躲在戰艦上一層的某個房間裡,目測應該是星際海盜們的休息室,有一張桌子上還放著沒冷的花茶。
  ……這傢伙還真有閒情逸致。
  「拿出來。」范倫丁的手指飛快地在薄到透明的鍵盤上敲動,邊吩咐蓋爾。
  蓋爾從背包裡掏出六個機器人,「夠嗎?」
  「先這樣吧。」范倫丁只是瞥了一眼,「他們果然向戰艦裡的戰鬥機器人下達了追捕我們的命令,但是因為不知道人數和模樣,所以一時有點亂。」
  而且,前方已經交上了手,他們沒有那麼多的精力花在追自己和蓋爾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狼驍早年經歷的打擊,使得他們對於戰艦的防禦已經稀鬆了很多,蓋爾和范倫丁也不會來得這樣容易。沒有辦法,不僅僅是人員不足,這些海盜的心思幾乎都花在了應對戰爭上面,又或醉生夢死,能過一天是一天,有一陣子,他們經常被追得猶如喪家之犬,自然對於戰艦的管理並不那麼嚴格了。
  所以對於范倫丁而言,就有很多空子可鑽。
  戰鬥機器人有大有小,大的能夠在宇宙中和機甲作戰,小的卻只有半人高,配備的火力卻很猛,殺傷力高,智能程度也不低,而且可以分為各種兵種,例如偵查、攻擊手和狙擊,幾乎可以替代人類,但,畢竟只是幾乎。
  它們的智能程度再高,缺乏變通是它們的致命傷,在這個年代,人類已經可以製造相當出色的智能ai了,例如星網的主宰,例如很多機器人管家,但是,沒有人會願意將這種高智能安裝在危險的戰鬥機器人身上,因為萬一發生問題,後果難以預料。
  要讓這種機器人做什麼,就要將指令給的十分清晰明瞭,而複雜的指令,也需要複雜的程序。對於范倫丁來說,這種複雜根本就是小兒科。
  很快,他就給六架機器人下好了指令,看著它們出了門四散跑開,蓋爾才問:「這是做什麼?」
  「給他們製造一點麻煩。」范倫丁說,「我們走!」
  他已經獲得了這艘戰艦的整體模型圖,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些星際海盜居然只給這種機密資料加密了兩層而已,他輕而易舉就破解開了。
  轟!
  不遠處率先發出了響聲,蓋爾只覺得戰艦的地面都顫動了一下。
  他腳步頓了頓,疑問地看向范倫丁。
  范倫丁點點頭:「這些戰鬥機器人會分別攻擊這些海盜們不得不救的地方。」
  例如他們以為還在的「軍火庫」,事實上……裡面的東西大多數被蓋爾搬了,再比如儲藏室,蓋爾雖然看不上,但是沒有水和食物,這些海盜根本沒辦法在星際裡生存下去。
  更別說供氧室和動力室了。
  這裡是星際,就好似在大海上行駛一樣,一旦發生問題,隨時有著傾覆的危險,更別說,星際遠比海洋更廣闊更可怕。
  戰艦開始亂起來,當然,范倫丁下達的指令控制著一個度,他可不想連自己和蓋爾都栽在這艘戰艦裡。
  但是,他們的對手並不知道這一點。
  戰鬥機器人在戰艦裡面哪怕是路過這些星際海盜的身邊,他們看到這種型號的眼熟的戰鬥機器人,還以為是「自己的玩意兒」,根本沒有去在意。
  蓋爾和范倫丁一路往上跑,小心地避過了有人聲的地方,幸好這裡夠大,星際海盜們的視線又被那些戰鬥機器人吸引了過去,他們的行動還算順利。
  但是,很快就沒那麼順利了,重要的地方,都有人把守,特別是越來越接近指揮室,防守也越來越森嚴。
  范倫丁將屏幕上的圖給蓋爾看了看,蓋爾輕輕點點頭。
  「小心。」這兩個字是在屏幕上打出來的,他們距離不遠處的兩個守衛太近了,出一點聲音都有被聽到的可能。
  這裡有感應設備,范倫丁沒有辦法關掉,這是強制開啟的,沒有關掉的方法。
  所以在這種地方不能使用武器,很快會因為感應而響起警報器。
  蓋爾一笑,「放心。」他做的是口型,然後,就直接一個躡雲逐月衝到了那兩個警惕的星際海盜中間。
  范倫丁敲動著鍵盤,同一時間關閉了兩側的金屬門。
  等到那兩個海盜驚叫起來,隔音設備已經開啟。
  蓋爾已經用時乘六龍拋飛了這兩個已經反應過來想要朝他攻擊的星際海盜。
  他們的身上不僅有光爆槍,還有稜形的軍刺和鋒利的匕首。
  要說近身攻擊,每一個星際海盜都比士兵要強上許多,很多星際海盜本身是僱傭兵出身,他們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不僅僅是機甲,肉搏同樣如此,在著名的傭兵之星埃塞剋星球,多的是他們這樣每天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傭兵,沒有點兒功夫,早就化作星際裡的塵埃了。
  可是他們從未這樣無助過。
  溫熱的氣流捲過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無法動彈,疼痛從五臟六腑開始漫延。
  他們費盡力氣想要按動警報,但是卻連這麼點兒動作也無法做到。
  可惜啊,這裡不是遊戲,他們不像遊戲中的其他角色那樣可以解控,這兩個體能彪悍的星際海盜顯然沒有強悍的精神力可以做到擺脫這種控制。
  如果蓋爾不是偷襲,在他們有準備的情況下,因為豐富的戰鬥經驗,或許他們還能嘗試躲避一下,但是現在這樣,明顯已經晚了。
  蓋爾靜靜站在原地,腳下躺著的人已經全無聲息。
  「走。」范倫丁走過來,完全無視了這兩個表情凝固在猙獰狀態的星際海盜,打開了門繼續往前。
  指揮室離這裡已經不遠。
  一路上,蓋爾又幹掉了三波海盜,直到已經看到了指揮室的弧形門。
  「你們是誰!」一個聲音響起的同時,手持鋒利匕首的一個巡視海盜直接衝了過來。
  蓋爾之前已經發現他了,但以為隔著「一堵牆」,所以不構成威脅,想不到旁側的「牆」忽然滑開——
  幾乎是面對面的距離……
  尤其,范倫丁站著的那一面離這人更近,他的匕首帶著凶悍狠辣的氣息,直接朝著范倫丁刺過來。
  這種海盜受過的訓練都是朝著要害去的,這一匕首,就是衝著范倫丁的心臟!
  倉促之下蓋爾只能拿手臂去擋,再怎麼強悍,他的身體仍然是血肉之軀,這一匕首下去頓時血花四濺。
  范倫丁感覺到溫熱的鮮血濺到自己的臉上,眼神卻依然冷靜,拔出腰側的軍刀,直接捅入了這人的胸膛。
  他並沒有正式學過搏擊的手段,所以準頭自然要差上一些,一擊斃命的本事是沒有的,但是這柄在之前的飛船上才被他拿到手上以防不測的軍刀本身極其銳利,他刺進去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所以這一下,完全捅進了這個海盜的胸膛。
  然後——他從容不迫地,將手中的匕首攪了攪……
  蓋爾在感覺到手臂上一陣疼痛的同時,非常清晰地看到了范倫丁拿著軍刀攪動的手。
  嘶——
  頓時感到好疼啊……
  比手臂上的疼痛還要讓他覺得肉痛 。
  這個海盜經受這樣的傷害,當然是活不下來的,倒下去之後,身體湧出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地面,濃重的血腥味開始漫延。
  鮮血濺了蓋爾和范倫丁一身,范倫丁皺了皺眉,「快點!」
  有點潔癖的他顯然不習慣這種感覺。
  蓋爾也不喜歡鮮血的氣味。
  兩個人留下一串血色腳印,走到了指揮室附近。
  「好的,我說克虜伯,不用這麼緊張,你們還是都回來吧,不管這個入侵者究竟想幹什麼,最終的目的肯定都是指揮室這裡,這一點不用懷疑,你們先回來吧。」
  聽到對方指揮官的聲音,蓋爾不得不說,這位眼光還是有的。
  但是,未免太遲了。
  看到蓋爾和范倫丁出現在門口,這個滿面滄桑頭髮銀白的指揮官驚訝地看過來,「居然是兩個孩子嗎?不簡單啊……」
  而他身旁的六個星際海盜已經直接舉起了手中的光爆槍。
  蓋爾衝了過去,他的身上有些狼狽,不少地方都有血跡,手臂上的傷口仍然在流血,腳步卻依然很快!
  光爆槍亮起,范倫丁就地一滾,不過,仍然有爆開的光點在他的左肩留下一道淺淺的焦黑痕跡。
  蓋爾的時乘六龍只能拋起五個目標,所以,必然有一個漏網之魚,再加上那個蒼老的指揮官。
  但是這五個人落入他的手中,是根本連槍都抓不住的了。
  范倫丁不顧肩上的疼痛,直接一槍朝著剩下的那個星際海盜射去!
  他們的時間有限,這個指揮官既然讓其他海盜回到這裡來,就意味著他們繼續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否則陷入海盜的重圍,哪怕蓋爾有三頭六臂,也是根本逃不出去的。
  「就算你們奪取了這裡,也救不了那艘飛船上的人。」忽然,那個指揮官面帶殘忍地說,「我根本不是要劫持他們,而是要殺了他們,我知道,那艘飛船上有派恩僅有的兩個兒子,有沃克的兒子,也有柯頓那個老混蛋的私生子……」
  「我下達的命令是——格殺勿論,不計一切代價,殺死那艘飛船上的任何人!」
  他說的這段話很長,足以讓蓋爾將那五個星際海盜全部幹掉,而剩下的那個只來得及趁機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刀口,就被范倫丁一槍射死。
  只剩下這個穩穩坐在椅子上的銀髮指揮官,他從頭到尾鎮定自若,連臉上殘忍的微笑都沒有任何變化。
  蓋爾這才發現,他的褲腿空蕩蕩的,這人沒有雙腿。
  他穿著很薄的亞麻衣褲,這種衣物在這個年代,昂貴到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不過,因為輕薄,很容易看出他週身並沒有任何武器。
  范倫丁已經緊急地開始試圖掌握整艘戰艦的系統,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整個指揮室調到最高防禦,並為它多加了三道密碼鎖。
  蓋爾皺著眉從背包裡掏出繃帶來自己給自己笨拙地包紮,他的身體不似常人,但需要完全結束戰鬥之後,才會以不科學的速度恢復,戰鬥中卻不行,持續的出血狀態會給他的身體帶來負擔。
  兩人用行動明確無視了這傢伙的喋喋不休。
  「我們艾克家族掌握狼驍的歷史已經超過了三百年,如果不是他們——我斯圖爾斯•沃克也不至於——」
  「行了,吵死了!」范倫丁直接打斷了他。
  蓋爾的動作很迅速,將手頭上剩下的半卷繃帶塞進了這位的嘴裡。
  斯圖爾斯:「……」他憤怒地想要伸出手來將繃帶撤掉,他的雙手卻很快被鎖到了椅子上。
  范倫丁已經初步掌握了這個指揮室。
  從頭到尾只用了不到兩分鐘,這回斯圖爾斯才是真正驚訝起來,他等著范倫丁,眼中既兇惡又充滿了懷疑。
  這怎麼可能!
  蓋爾已經從他極快的語速裡聽出了一些東西,比如說,那個派恩的倆兒子,不用說自然是布尼爾和溫士頓,而沃克的兒子就是霍奇森,據蓋爾所知,這位還是柯頓元帥的侄子——事實上,應該說是他妻子的侄子更恰當一些。
  最讓他驚訝的是,那位三年級的指揮系學長伊瑞斯居然是柯頓的私生子,唔,其實也不大意外,那傢伙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說起來霍奇森也是柯頓的親戚,卻也沒有伊瑞斯這樣誰都不看在眼裡的高傲。
  原來如此。
  其他的星際海盜很快就趕到了外面,透過透明的弧形門,蓋爾可以清晰看到這些人猙獰陰沉的面容,幾乎所有人都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
  「怎麼樣了?」蓋爾扭過頭去問范倫丁。
  范倫丁的雙手飛快,解析這個系統不算很難,難的是破解斯圖爾斯的指令密匙,當然,問斯圖爾斯本人或許更快一些,但是蓋爾和范倫丁都清楚,像是斯圖爾斯這樣窮凶極惡的海盜頭子,要撬開他的嘴還不如自己動手來得實際。
  「可能還需要五分鐘左右。」
  蓋爾已經從屏幕上看到他們那艘飛船受到了猛烈的炮火攻擊,他們並不是想俘虜他們,而是純粹要殺死他們的話,薇薇安根本頂不住的。
  五分鐘……
  蓋爾有點憂心地看著不遠處。
  他幫不了范倫丁,左右看了看這個半圓形的指揮室,發現右側還有一道門。
  於是,抱著是不是還能找到什麼寶物箱的心情,蓋爾走了過去,無視斯圖爾斯開始掙扎的模樣。
  一打開門,就被一陣光閃得眼睛都差點兒睜不開。
  伸出手擋了擋,再看去才看到一個等人高的玻璃箱子,無數根明亮的光線彙集成一點,中間那團明光裡,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臥槽,這是什麼?
  不過,被仔細藏在指揮室的,肯定是個好東西吧?
  就這麼拿出來,會不會有問題啊……要不要出去問一問范倫丁?
  蓋爾只猶豫了一秒,范倫丁現在那麼忙,還是不要麻煩他好了,直接就伸手去開箱子。
  然後,那個毛茸茸的既像貓又像狗還有那麼兩分像兔子的東西忽然就睜開了「眼睛」——
  沒錯,是眼睛吧?烏溜溜滾滾圓的黑色眼瞳,瞧著還挺漂亮的。
  難道是什麼高級寵物?
  「你就是我的新爸爸嗎?」清脆的童音響起的時候,蓋爾簡直嚇了一跳!
  爸爸你妹啊!
  「范倫丁!」這回蓋爾克顧不得了,他可不覺得這年代的高級寵物進化到能說人話的地步了,從來沒聽說過好不好!
  范倫丁百忙之中回了一下頭,然後就看到蓋爾那頭微亂的黑髮上,趴著一個銀白毛髮的小東西。
  「……你還真是幸運,居然連剛孵化的智能體也能撞得到?」
  這玩意兒,少說也要幾千萬的銀星幣,稍好一些的都要上億,要養成這麼個小玩意兒,投入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兒的精力,該怎麼說這位的運氣呢,嘖。
  不愧是——自己選中的人吶!`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抱歉,工作調動,今天更新遲了那麼多……~~o(>_<)o ~~
  謝謝放牛吃草、格雷爾、巢兒、小飛魚會飛yo、綠蘿的貓、果媽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zac_sag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夜菲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36章 CH.36
  斯圖爾斯恨得眼睛裡都快滴血了!
  這個智能體花了他太多時間精力和金錢了,幾乎以透支「狼驍」為代價在養著它,本來就臨近孵化,斯圖爾斯原本想著剛好在大仇得報之後,將這個智能體交給自己的兒子——沒錯,就是外面的那位神色猙獰的克虜伯。
  智能體在這個年代仍然是十分昂貴的存在,它與普通的智能ai是完全不一樣的,甚至可以將它看成一種真正的智能生物了。由人類創造的,聰明程度不亞於人類,可以作為夥伴和守護者的真正高科技產物,而第一個觸碰它的人,會下達終身制的指令,只要蓋爾還活著,這個智能體就不會屬於其他人,就算是他死了,其他人也永遠無法使用這個智能體。
  斯圖爾斯怎麼能不恨!
  范倫丁在這時候沒有時間解釋太多,他距離破解斯圖爾斯的指令密匙只剩下一步了,而且屏蔽了整艘戰艦上的聯絡訊號,並啟動了這艘戰艦的百分之百模式。
  這怎麼可能!
  斯圖爾斯眼睛都瞪圓了,別怪他驚訝,就算是他,操作這麼龐大的戰艦也頂多開啟70%,駕駛戰艦對於人的精神力耗費是相當大的,尤其是這樣的大型戰艦,以他的精神力,能開到70%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眼前這個少年才剛幾歲?
  他會駕駛戰艦?
  臥槽,這個年紀能輕鬆駕駛一艘戰艦的人才,早就應該被軍方趨之若鶩了才對!這根本不科學啊!
  這樣一來,他直接將這些剩下的星際海盜鎖在了這艘戰艦內,其他巡航艦和攻擊艦上的人卻絲毫不知道。
  而且,他們又收到了一條新的來自主艦的指令。
  「暫緩進攻,俘虜敵人,將他們全部帶上主艦。」
  攻擊艦上,一個臉上帶著三條刀疤的男人詫異:「咦,怎麼頭兒又改變主意了?」
  「蠢啊!我原本就不同意頭兒直接幹掉他們,還不如綁了來先要一筆再撕票!這不是人財兩得嗎?」他身邊另一個男人嘿嘿笑著說。
  其實,這樣的指令並不會令人太驚訝,如果主艦來的命令是讓他們集體投降,那絕對是出了事兒的,范倫丁解開斯圖爾斯的密匙之後,模仿他的口吻發出的指令卻沒有任何人懷疑。
  ——應該說,這些星際海盜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人潛入了主艦,只靠著兩個人就徹底掌握了這艘巨大的戰艦。
  而這,只是第一條指令。
  蓋爾那邊很快就和薇薇安聯繫上了,比起蓋爾和范倫丁,薇薇安承受著更大的壓力。
  指揮這種事並不是蓋爾和范倫丁擅長的,於是,這種事還是要靠薇薇安。
  「讓他們變幻馬勒第茲曲線隊形,ne98°,維度76方向。」
  范倫丁照著薇薇安那邊傳輸的信息,下達了新的指令。
  就好像在牌桌上,當你的對家和旁邊的人串通起來,哪怕你手上的牌再好,要贏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現在的情況是這些海盜手上的牌還算不錯,卻沒到能攤開來打的碾壓程度,所以,輸是一件必然的事。
  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事實上,只花了47分鐘,靠著這表面看沒太大問題,其實直接將他們拖死的指令,這些星際海盜付出了兩艘巡航艦和一艘攻擊艦的代價,卻仍然沒能完全拿下已經嚴重受損應該無法再堅持多久的飛船,反而被飛船上的巡航艦追了過來。
  星際海盜就是這樣,他們從來沒有什麼悍不畏死的氣魄,現實、狡猾、凶殘,這才是他們的代名詞。
  星際海盜們想要進入主艦,哪知道主艦靜悄悄的,竟然並不開讓他們進去的艙門。
  無論他們怎樣發出焦急的訊息,卻沒有半點兒回應,這艘巨大的戰艦懸浮在浩瀚星海之中,詭異地靜默著。
  他們沒有辦法,只能駕駛著剩下的兩艘巡航艦和攻擊艦往後退去。
  再然後,他們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的巡航艦直接進入了屬於他們的主艦……
  這些星際海盜們怎麼都無法想像,原本屬於他們的主艦,怎麼會落入對方的手中的?
  聰明的已經猜到了之前的指令肯定有問題,於是,這剩下的兩艘巡航艦和一艘攻擊艦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宇宙深處,這時候不跑,等人家喘息調整過來,擁有一艘巨大戰艦的他們,要消滅自己三艘艦艇是分分鐘的事好嗎?
  單單主艦裡的戰鬥機器人就會讓他們覺得夠嗆。
  范倫丁並沒有騰出手來對付他們,他和蓋爾所在的指揮室外,還關著一大堆的星際海盜呢!
  這些海盜的性情狡詐,范倫丁並不準備讓他們和學校的其他人接觸,用戰鬥機器人將他們逼到倉庫附近,直接用系統的總控將他們鎖進了倉庫。
  薇薇安和學校的其他人很快就找到了他們,不少人瞧著都有點兒狼狽,特別是上機甲戰鬥的那些人,例如薛文思、姜喬芷、布尼爾、溫士頓、康斯坦絲和伊瑞斯,必要的時候,他們都不是那種不識時務的人,這一戰如果薇薇安不能調動起他們所有的力量,根本不能製造蓋爾和范倫丁入侵到這裡的時間。
  畢竟力量還是相當有懸殊的。
  而且,他們並不是全無傷亡,作為保護這艘客用飛船的傭兵,原本以為只是一趟輕鬆的航程,哪裡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六個人中,有三個沒能回到這裡來。
  「辛苦了。」薇薇安歎了口氣。
  不管他們怎麼狼狽,現在看起來都不會有蓋爾和范倫丁慘的,因為——他們渾身是血好嗎?更別說蓋爾身上那綁得亂七八糟沾滿血跡的繃帶,誰都看得出來他受的傷不輕。
  范倫丁看上去好一些,但半邊身體同樣全是血跡,也不知道哪裡受了傷。
  喬斯•克羅夫特鄭重地說:「今年我將會評選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作為銀星獎章的獲得者,想必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確實,看著這樣子的蓋爾和薇薇安,他們絕對不好意思有什麼意見,而這一戰的勝利,薇薇安的貢獻最大,克羅夫特校長的提議,並沒有人反駁。
  薇薇安看向蓋爾,「蓋爾,來,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
  蓋爾默默走了過去,兩人避開其他學生,到休息室裡換了衣服,薇薇安默默看著已經連傷口都找不著的蓋爾的手臂,並沒有太驚訝,「原本傷在哪兒?」
  「這裡。」蓋爾在手臂上劃了一下。
  薇薇安熟練地給他綁上繃帶——
  樣子總要做做的。
  反正,她也已經習慣了蓋爾這傢伙與常人的不同。
  蓋爾看著傷重,結果這麼會兒的功夫,已經連半點兒傷口都找不到了,但是薇薇安仍然認真地給他手臂和下肋骨的位置纏上了繃帶,然後才回去。
  「沒事吧?」克羅夫特關心地問。
  蓋爾點點頭,「沒關係的。」
  克羅夫特讚賞地說:「很好,這樣才是堅強的孩子。」
  蓋爾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腳步,那什麼,他的傷口早已經不見了。
  范倫丁在一邊說:「船長,你會操作戰艦嗎?」他問的是那艘客用飛船的船長先生。
  「咳,小型的估計沒問題,但是這麼大型的……沒有嘗試過。」
  喬斯•克羅夫特這才走過去,看到儀器盤上的數據,帶著驚歎說:「范倫丁,你居然開啟了這艘戰艦的百分之五十,相當不錯啊!」甚至可以說是這方面的天才了,任何一方的軍隊都不會拒絕這種能駕駛大型戰艦的人才,只需要經過系統的培訓和鍛煉,將來他一個人就可以操作一艘大型戰艦,這種能力對於軍方來說,是一種不用詳述的誘惑。
  蓋爾:「……」
  之前還百分之百的。
  不過,范倫丁很清楚某些能力展露在別人面前的時候,要有一個度,不能太驚世駭俗,否則,可能會帶來相當難解決的麻煩。
  蓋爾也是一樣,例如他那已經消失的傷口,他就不敢讓除了他們三人以外的人知道,甚至在這會兒,他都沒敢將剛到手的智能體拿出來,畢竟作為戰利品的話,這樣昂貴的東西讓他自己私吞,其他的同學肯定會不舒服。
  於是,就這樣坦坦蕩蕩地站著,一看就知道週身沒任何東西的模樣,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而范倫丁之前將戰艦開到百分之百的事情,除了蓋爾之外,還有一個人看到了,那就是斯圖爾斯,如果說之前留著他是為了以防萬一,就怕范倫丁還有什麼需要問他的事情,現在既然不需要了,范倫丁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槍。
  這種作惡多端的海盜頭子,難道還要和他客氣嗎?
  眉心的一點焦黑配著斯圖爾斯瞪大的眼睛和死不瞑目的表情,看著還真有點滲人。
  等到船長接手了這艘戰艦的操控,范倫丁立刻以要休息為名,和蓋爾退出了指揮室。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范倫丁看向蓋爾。
  蓋爾愣了一下,「什麼?」
  「……今天你有一場淘汰賽。」范倫丁面無表情地說。
  蓋爾一下子跳了起來,臥槽,完全忘光了好嗎?!
  機甲大賽進行到現在,只要錯過一場淘汰賽,那就是被淘汰的節奏,蓋爾連忙爬上了星網,差一點兒就來不及。
  幸好在范倫丁的提醒下趕上了。
  客用飛船的船長並不大會駕駛戰艦,這種在星際中速度遠遠超過客用飛船的大型戰艦,被他以龜爬的速度回到了客用飛船的軌道,然後以客用飛船的速度慢悠悠地飛往英穹星系的納普曼星,英穹皇家學院的所在地。
  英穹皇家學院看名字就知道,是最早君主立憲時候留下的產物,最早英穹星系不是聯邦制,而是君主立憲的時候,英穹皇家學院就存在了,這是整個宇宙中佔地最廣設備最好的學校,每一任的君主都在這所學校上學,配備的所有條件都是最優越的,尤其是師資條件。
  很久以前,英穹星系還是有很多貴族的,到現在,這個星系還有獨有的舊式貴族家庭出身的孩子,他們往往比一般的學生更加注重體面,不僅僅學習知識,對於禮儀也有很高的要求,所以英穹皇家學院還保留著各種禮儀課,同時,家族的榮譽這種事有時候比他們的性命還要重要。
  戰艦接近納普曼星的時候,差點引起騷亂!
  沒辦法,這畢竟是一艘正規戰艦,具備相當的攻擊力,納普曼星的人簡直想不明白,一艘戰艦?怎麼會這麼容易接近這裡,沒有被英穹星系的前線攔截?!
  其實……當然是被攔截了的,然後,戰艦上的所有人都經過了系統的調查,而那些倒霉的星際海盜全部交給了英穹星系的軍方,在那些士兵猶豫驚愕的眼神中,他們又上了這艘戰艦——
  情況太特殊了,這艘戰艦算是他們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戰利品,他們英穹星系的軍方無權接收,只能暫管了戰艦上的軍火設備,然後,放任他們駕駛著戰艦飛到了納普曼星。
  結果,戰艦飛到英穹皇家學院的上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時,簡直快把校內的很多學生嚇尿了好嗎?!
  任誰看到一艘戰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的學校上空,都會被嚇一跳的!
  於是——自然有一些「貴族」學生做出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在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交換生們來到英穹皇家學院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全校的師生,這完全是戰艦上的所有人沒有想到的事情。
  這樣一個下馬威……嚴重打擊了英穹皇家學院師生的驕傲,讓他們原本面對各家學校學生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臥槽,求不要太給力好嗎?
  日子還長著呢,等著瞧!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下午應該還有一章。
  正文 第37章 CH.37
  英穹皇家學院和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是完全不同的模樣,透過戰艦指揮室的透明舷窗往外看,蓋爾看到了漫無邊際的淺金色水面,不同於他記憶中那種幽藍又或碧綠的大海湖水,在頭頂那顆與太陽相差無幾的恆星照耀之下,波光粼粼,就好像一片流金海,漂亮極了。
  水面上矗立的建築對於這個年代的人而言是仿古式的,對於蓋爾來說卻很熟悉,很像是他上輩子那個年代的歐式建築,頗有幾分英倫風情。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建築呢,只在星網裡看到過。」站在蓋爾身邊的薇薇安輕輕說。
  這回沒有人嘲笑她是土包子了,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蓋爾這個「土包子」見過這種風格的建築,他所在的城市就有不少仿歐式建築群,但是,當然沒有這樣大的規模,在這平靜的淺金色水面的映襯下,更顯得金碧輝煌精緻典雅。
  戰艦的到來引起了一定範圍內的騷亂,但很快就有校方的巡航艦來指引他們降落,學校有專門的飛船起落點,但是對於飛船來說差不多,對於戰艦而言,卻太小了。
  於是他們只好都上了巡航艦,再在起落點降落,暫且將戰艦寄存在其他地方,一艘戰艦作為戰利品,確實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了。
  英穹皇家學院本來是很有優越感的,哪怕經常有其他學校的交換生前來,但是他們在這些交換生面前,從沒有少過抬頭挺胸的自信,這一回,卻讓他們感覺很不爽了。
  這奧斯維德今年是怎麼回事,不過是來當交換生的,路上還要這樣刷一下存在感?
  英穹星系的媒體很快就開始報道了,本來還想採訪一下這次俘虜星際海盜最大的功臣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被喬斯克羅夫特以不要打擾學生為由拒絕了,即便如此,這三個平民學生的名字依然在剛剛進入英穹皇家學院的時候,就大大出了一回風頭,連英穹的校方都獎勵了他們三人一枚小小的榮譽勳章。
  英穹皇家學院一向有獎勵勇敢學生的傳統。
  這一年到英穹皇家學院的不僅僅是奧斯維德的學生,還有來自雲輝星系的眾凌學院和蒼瀾的薩洛蒙斯高級學校。
  所以為了歡迎所有交換生的到來,英穹皇家學院會有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佈置得也相當有古典風韻的禮堂擺放著一圈納普曼星特有的海藍色星星蘭,所有英穹皇家學院的學生先到了。
  不管怎樣,英穹在這一點的禮貌上一直做得很好。
  「等一下,這三個名字怎麼這麼熟?」
  「是有點熟悉啊……」
  「咦,是不是那個星網上也有個蓋爾?」
  「臥槽,就是這個!茉鳶小隊!蓋爾、尤利西斯和安!」
  「蓋爾上一場淘汰賽又是以最快速度淘汰了對手……」
  「安也晉級循環賽了吧?」
  「……」
  不僅僅是這幾個英瓊皇家學院的學生發現了這一點,禮堂裡不少學生都相繼發現了交換生名單上眼熟的名字,尤其這三個還是要被頒發獎章的,名字放在最前列,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蓋爾其實並不大喜歡這種形式,上輩子從小到大,這種「領獎狀」的事兒從來都沒有他的份好嗎?
  說實話,不論是蓋爾、范倫丁還是薇薇安,單論外形的話都很拿得出手,正是十六七的花樣年紀,更別說蓋爾緣自數據毫無瑕疵的英俊,范倫丁異乎常人的好看和薇薇安笑起來彷彿略帶羞澀的文靜秀美——
  當然,在熟悉他們的人比如霍奇森看來,這些通通都是保護色好嗎?!
  蓋爾那傢伙在他看來就是暴力少話,反正挺可怕的一人,至於范倫丁,笑起來倒是挺溫文,可是隱約知道關於姜堔芝和利奧離婚真相又見識過范倫丁本事的霍奇森反正是絕對不想去招惹這個看似清朗俊美優雅有禮的傢伙的,至於薇薇安……呃,在霍奇森看來比那倆人要正常一點兒,但是,這也只是相比較而言。
  反正,她是和什麼羞澀啦靦腆啦文靜啦完全沒有關係的那種少女。
  三人穿著奧斯維德的統一制式制服,帶有標準的銀星軍團風格,因為奧斯維德成為了一所軍校,所以它的制服比其他學校的更接近軍裝,裁剪上十分貼身,整體看上去卻充滿了軍服的硬朗利落,深紅近黑的上衣,銀色的雙排扣是鏤空的校徽,黑色配深咖啡色的長靴,尤其是肩部和下擺的設計,是標準的軍方硬式模板,穿在這走上台的三人身上,哪怕是七分容貌的,恐怕都得靠著衣服的功勞漲成八分。
  這三人任意一個,都不止七分的容貌,於是,下面英穹的學生中,就有那麼幾聲驚歎。
  如果不是早前就心生惡感了,只看到這三個少年少女,是生不出多少厭惡的心思的。
  可是風頭太過,卻容易招人嫉妒,這是多少年來都不變的道理。
  蓋爾三人不僅僅是受到了獎賞,連分配到的宿舍也是最好的一套,這就讓范倫丁心底裡覺得有點不妙了。
  這就像是——要把他們三個架在火上烤啊!
  從他們的宿舍往外看去,粼粼的水光映著妍麗的花草,一眼望去沒有邊際,這水面既有大海的浩瀚,卻又遠比大海要平靜,這樣一間特殊的「海景房」哪怕是在英穹,也不是所有學生都能享受的。
  三人間,三間臥室,配備單獨的衛浴系統,兩個客廳,還有個相當寬敞的小廚房,因為都是「仿古」設計,蓋爾看著所有的佈置和擺設,都覺得很有親切感。
  「哎呦臥槽,憋死我了,這不能說話多難受!」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直接鑽了出來,滴溜溜轉了一圈,用脆生生的童音說。
  蓋爾:「……」臥槽,這是學的誰?憋死你妹啊,他都必須「少話」了那麼久,都沒被憋死好嗎?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精神頭不錯,蓋爾,有了這東西,g的製作能更方便一些了,我會直接將數據導入它——」
  「這是什麼?」只有薇薇安完全不知道智能體的存在。
  蓋爾先解釋了一下才說:「它這樣沒問題?」
  「我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呀。」智能體直接回答,「爸爸,你還沒有給我取名字!」
  蓋爾的嘴角抽了抽,「能不叫爸爸不?」
  「可以!」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聲音有點兒委屈。
  而蓋爾的取名能力一向欠缺,既然范倫丁說要將屬於他的機甲和這個智能體串聯,「那你就叫小g好了,記住,不許再叫我爸爸。」
  「那我要叫你什麼?」小g繼續委委屈屈地說。
  蓋爾毫不猶豫,「直接叫名字就行了。」爸爸什麼的,叫得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好吧。」小g妥協,然後低聲說:「蓋爾這個名字好難聽的。」
  蓋爾:「……」
  范倫丁瞥了一眼它,「這是仿的貓猞獸,樣子和貓猞沒什麼差別,身上清濛濛的光暈也不見了,以後可以帶它出去了,但是你給我記住,只要在外人面前,就不許說話!」
  小g繼續委委屈屈,「可是要憋死的怎麼辦?」
  「他少話了兩年多也沒被憋死。」范倫丁指著它的主人無情地說。
  蓋爾:「……」求不要躺著也中槍!
  薇薇安大笑起來,伸了個懶腰說:「早點休息吧,明天恐怕不會多太平呢!」
  她也看出來了,現在他們三個,幾乎拉了整個英穹皇家學院的仇恨值,這一切,薇薇安總覺得背後有一雙手在推動。
  會是克羅夫特校長嗎?
  可是,無論是她還是范倫丁,都沒法確定這個猜測。
  因為對於克羅夫特而言,這麼做完全沒好處啊!而且,他對於他們三個的欣賞簡直是有眼睛就看得見的,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待他們比對霍奇森等人更親近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喬斯•克羅夫特早早就出現在了他們門口。
  「介意我來和你們一起吃早餐嗎?」
  蓋爾無語地看著笑得完全變成喬斯模樣的校長先生,這傢伙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啊?
  「……當然不介意。」這要讓他怎麼回答?
  但誰都沒想到的是,這次的早餐只吃了一半。
  交換生們才剛剛來到英穹皇家學院過了一晚,就出事了。
  有人將這件事報告給克羅夫特的時候,恰好他在和蓋爾三人一起吃早餐。
  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學生們來到英穹皇家學院的第一天,一年級學生余飛文死了,死狀奇慘,血跡幾乎塗滿了整個宿舍的客廳,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起惡意的報復行為。
  蓋爾站在這位昨天還和他站在一起的學弟宿舍門口,抬眼就看到了猶如驚弓之鳥的溫士頓。
  他和余飛文同一間宿舍,還有一年級的姜喬芷。
  「是狼驍的人,想不到還有狼崽子在英穹上學呢。」范倫丁在蓋爾耳邊輕輕地說。
  窗外的明光透過飄起的窗簾照了進來,撒了一地的碎金。
  蓋爾猛然間意識到,這裡可不是漸漸已經能給自己安全感的奧斯維德——
  英穹,儘管外表精緻美麗,內裡,卻也許要比想像中還要險惡。
  作者有話要說:木有升職……只是調動,不過工作要比以前輕鬆一些了
  昨天晚了大半天,今天加更補償一下哈,第二更奉上
  下週四開始要出去旅遊一禮拜,為了存稿不斷更,今日進入瘋狂碼字黑色周,日一萬走起!
  謝謝格雷爾、不是學渣、石暖°、5v_v5、果媽、奇奇尾牙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蝴蝶舞翩躚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夜菲的手榴彈和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謝謝蛀牙牙扔的淺水炸彈和深水魚雷,你個大土豪!!再也不說你蠢了!牙妹,愛你!
  正文 第38章 CH.38
  `p`*wxc`p``p`*wxc`p`余飛文的死,說起來可大可小,殺人的必然是學校裡的人,而英穹號稱有最完備的安全系統,想來是可以很快抓到兇手的,但英穹校方給出來的消息卻是——
  殺人的那個學生,已經逃出了學校。
  蓋爾哪怕不大懂這方面的彎彎繞繞,都覺得這個理由相當可笑。
  連他都不相信英穹給出的敷衍解釋,蓋爾相信克羅夫特不會不知道,可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安撫了一下情緒波動較大的溫士頓和姜喬芷,就獨自離開了。
  蓋爾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們回去的路上,范倫丁忽然停住了腳步,「也許我們都猜錯了。」
  「什麼意思?」蓋爾看向他。
  「可能殺人的根本就不是英穹皇家學院的學生,而是昨天同我們一起到的眾凌學院。」范倫丁說。
  薇薇安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說:「沒錯,我也聽說狼驍似乎和雲輝星系有點關係……」
  范倫丁卻不用聽說,而是確定,怪不得他聽著「狼驍」這個名字這麼熟悉,他的私人圖書館中有一本野史書,雖然是野史,但是並不是胡亂編造的歷史,而是穿插了一些十三世紀戰時各方錯綜複雜的關係,他最先沒有在意,是因為根本想不到這種關係會波及到學校裡面來。
  不只是狼驍,排名前十的星際海盜之中,近乎一半都和雲輝星系有那麼點兒關係,星輝軍團雖然是四大星系中最弱的軍團,但雲輝卻是滋生星際海盜的搖籃,著名的傭兵星埃塞剋星,就在雲輝星系的範疇內。
  而如今,銀河系和雲輝星系正在聯手同蒼瀾星系的銀翼軍團作戰。
  想明白了這一點,對方試圖千方百計挑撥銀河系和雲輝星系關係的心思昭然若揭。要知道,他們來做交換生的這些學生中,除了蓋爾三個,任意一個都和軍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否則,狼驍的人真正要復仇,為什麼不直接來找蓋爾他們,而是殺了他們十二個人中最默默無聞的余飛文呢?
  他不是家世最好的,也不是在狼驍被滅這件事中出力最多的。
  如果狼驍當時試圖殺了他們整個飛船所有學生的事真的成功了,不管他們事實上是出於何種目的,是不是有人出了大價錢請他們來做,使得他們不顧這些「人質」可能帶來的高收益,反而試圖將他們全部殺死,不留後患的那種殺死,甚至等不到拿了贖金在撕票的程度。
  不論原因,結果卻會相當恐怖。
  這一招相當毒辣。
  如果狼驍有人混在雲輝星系眾凌學院的交換生中,那說服力就更可怕——
  死的雖然只是一個余飛文,但他的出身同樣不簡單,戰爭,原本是不允許牽扯到他們這些學生的,但是,陰謀不會這樣客氣。
  范倫丁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只是不明白,英穹皇家學院為什麼會那麼好心地擔下責任幫著隱瞞呢?
  這不科學啊,蘭馥說了,英穹星系暗地裡是支持蒼瀾星系的,它不應該巴不得銀河系和雲輝星系出事然後掰了嗎?
  他知道的事,是不會瞞著蓋爾和薇薇安的。
  薇薇安只是大概知道狼驍和雲輝星系有點關係,一聽范倫丁的分析,她微微一笑,「英穹的心理太簡單了。」
  「怎麼說?」蓋爾問得乾脆。
  「它從未明確支持過蒼瀾星系,」薇薇安說,「恐怕英穹星系打著一家獨大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甚至懷疑我們銀河系和蒼瀾星系打起來其中,是不是也有英穹的人做的手腳,而英穹所想的現在的最佳狀態,就是一個平衡。」
  蓋爾恍然,「它不想讓我們銀河系和雲輝星系輸得太快!」
  「不,換句話說,其實它更希望的是這場戰爭能打更久,變成消耗戰就最好了,到最後銀河系和雲輝稍勝一籌比較好。」范倫丁忽然說。
  「對,聯盟永遠只是聯盟,並不會成為一體。」薇薇安輕輕地說,「只要再拋出一點東西,讓這個聯盟分崩離析才是它想要的。」
  范倫丁想起了這場戰爭的結果,不得不說,薇薇安說得很不錯。
  十六世紀的歷史書上寫得很清楚,這場亂世之爭打了幾十年,果然變成了一場消耗戰,有著英穹星系暗地裡支持的蒼瀾與聯手的銀河系同雲輝星系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直到蒼瀾星系銀翼軍團的領袖辛西元帥去世。
  然後,平衡一下子被打破,銀河系和雲輝星系暫且取得了戰爭的勝利,但還沒等他們慶祝勝利,聯盟就徹底破裂,相互之間的關係降到冰點。
  英穹星系這時候的實際統治者叫裴森,相當簡單的名字,蓋爾卻想起來就覺得身體有些冷。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陰謀家,哪怕他、范倫丁和薇薇安再天才,面對這樣的政治陰謀家,卻是根本渺小極了。
  例如余飛文,出身再好又如何?在這種陰謀裡,他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小棋子,說死,也就死了。
  蓋爾只是很想知道,對他們尤其好的校長先生喬斯•克羅夫特,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可惜,他再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眾凌學院的交換生一共只有十個,然後,這天出現在課堂上的也是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這讓范倫丁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
  而之後,氛圍卻是詭異地平靜。
  英穹皇家學院的學生們依然敵視並樂於為難他們,但這些無傷大雅的孤立蓋爾早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根本算不上什麼,殺死余飛文的那個人,並沒有再次出手。
  直到半年後的某一天,眾凌學院的一位交換生莉莉斯•艾爾突發心臟病死在機甲實踐課上。
  蓋爾的心才落回原地。
  然後,爬上星網去繼續打他的循環賽。
  機甲大賽的最後一個環節循環賽是一個比淘汰賽更漫長的過程,蓋爾如今在循環賽上拿到的積分是全分,和其他七位選手並列第一,薇薇安卻已經排到第六十九位去了,戰績比蓋爾要差一些,但也只輸了三場而已。
  因為這半年心裡一直揣著事,蓋爾在循環賽上的表現尤其勇猛,絲毫不給對手留有餘地,在星網上幾乎被稱為冷血魔王,一點兒都不會給他的對手面子,他的技能原因看著又會讓對手特別狼狽,在天上飛啊飛地上滾啊滾很快就發現自己回了待機室,拉仇恨的能力簡直是百分之百!
  巧的是,這一次循環賽碰上的對手還真是以前碰到過的,雖然蓋爾記不大請了,只覺得對方的機甲有點兒眼熟。
  這半年多以來,經過范倫丁對g的修正,外形已經不像是之前那麼……有「特色」了,雖然銀白色金屬上五彩斑斕的圖案依然存在,好歹腦袋上的披掛變得小多了,而且瞧著正常起來,臉上一道金黑色的金屬護眼蒙住了類似眼睛的位置,替這架機甲好歹增添了一些冷酷的意味,整架機甲的線條也流暢了許多。
  現在的g,已經讓一些機甲熱愛份子開始欣賞它的模樣了——最然最大的原因仍然源自於它強悍的能力。
  「嘿嘿,等著本大爺發威吧!」童音清脆,口吻卻刻意帶著油膩的老成,讓蓋爾直皺眉。
  ……小g,真的不是一個特別討人喜歡的智能體啊……
  只是,和g融合之後,讓蓋爾變得愈加強大倒是真的,可是,如果它能不那麼聒噪就更好了。
  小g這個智能體很特別,它是星際海盜培育出來的智能體,比起一般智能體的個性,它實在是別具一格,擁有許多其他智能體沒有的屬性,例如狡詐到甚至帶點兒殘忍,帶著一股子的凶性,可是,也有一些不那麼討人的地方,就好像輕浮、多話,偶爾還喜歡胡說八道。
  「咦,這傢伙有點狡猾啊!」小g忽然說。
  蓋爾看向不遠處的那架眼熟機甲,只要和自己打過的,稍聰明一些就知道不能給自己近身,這次他的對手剛好是一架遠程機甲,速度還挺快的那種。
  「以我的速度可以追上他嗎?」
  「先用遠程炮打它。」小g建議,「它的速度分析已經出來了,比我們要快10%,要追上它只能利用地形。」
  范倫丁給g配備了遠程炮,就類似於遊戲裡的飛鏢技能,只是炮彈裝進去,傷害能力和「虹氣長空」這個暗器的傷害那顆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了。
  輕型炮,射程遠,帶輕微腐蝕功能,能一定程度上稍延緩對方的速度。
  這是范倫丁費盡心思才在程序裡改變一定的數據添加進去的東西,蓋爾想到那陣子都有點兒莫名的不自在,因為那時候范倫丁近一個星期都沒好好休息,廢寢忘食地一遍遍調試數據。
  要在不降低融合度的情況下改動一些g的生成狀態,遠比現象中還要艱難。
  但g並不是一架沒有缺陷的機甲,它致命的缺點就在於針對遠程的能力上,它是近戰王,可當對方不讓它近身的時候,g就變得相當危險,為了彌補這個缺點,范倫丁花了大心思了。
  蓋爾一發遠程炮飛出,準確打中了那架距離他相當遠的機甲。
  g配備的輕型炮太特別了,它的射程遠到近乎超過了所有的遠程機甲配備的遠程傷害火力,當然,只是近乎,這個對手能闖入到機甲大賽的循環賽,顯而易見並不是普通的機甲。
  很快就回了一發遠程迫擊炮,蓋爾輕輕一跳,小輕功輕輕鬆鬆躲掉了這一發。
  這些機甲和g並不一樣,g有蓋爾帶的技能加成能力,例如虹氣長空,命中率在普通機甲看來簡直高到可怕,只要在它的射程裡,幾乎是躲不過去的程度,百分百命中,蓋爾卻有小輕功和躡雲逐月、扶搖直上可以躲避技能,實在不行,還有丐幫獨有的技能「煙雨行」。
  「臥槽臥槽臥槽,這傢伙真討厭,離這麼遠這是在遛狗?!」
  遛你妹的狗啊!
  蓋爾簡直對小g無力吐槽,它會自己上星網,對知識的汲取速度遠超過了蓋爾的想像,不過,帶來的後果就是,嘴巴越來越賤。
  「小g,做點正事好嗎?它就快跑出我的攻擊範圍了。」
  「放心啦,它跑出去之後,它也打不到你,你也打不到它,我們就開始『來追我呀來追我呀』的遊戲好了。」
  蓋爾:「……」
  「咦,它好像更想玩躲貓貓啊!」小g忽然說。
  蓋爾就看到對方機甲一個巴奈特s彎型規避動作,鑽入了對面的茂密高大的蕨類叢裡。
  只能說,正合我意!
  對方肯定以為叢林能遮擋蓋爾的視線,作為一架遠程機甲,躲在其中偷襲才是最爽的事。
  但是……蓋爾偏偏不怕偷襲,g鎖定了它的位置,那就不會丟失,它會一直在蓋爾的焦點列表裡,沒跑出一定的範圍,壓根兒不可能丟失目標。
  「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好愚蠢啊!蓋爾,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蠢蛋的人類!」最為瞭解蓋爾能力的小g毫不客氣地爆發出一陣狂笑。
  蓋爾:「……」莫名有一種人類整體被嘲笑的不爽感覺。
  「行了,注意一點不要陰溝裡翻船。」蓋爾冷冷說。
  碰到小g這樣的,他不用刻意注意或者特意憋著不說話了,任誰和小g呆久了,大概都會變得少話的。
  小g用一種討人厭的驚奇口吻說:「他都這麼白癡地鑽進林子了,你別告訴我你還覺得有問題!這明顯是可以將它秒成渣渣的節奏啊!」
  蓋爾:「……」請不要用一種「你不會也這麼蠢蛋」吧的口吻和你的主人說話好嗎?!
  一邊說著話,一邊g已經靈巧地同樣鑽進了這足有幾個機甲高的蕨類叢中,說是叢林一點兒都不過分,而蓋爾很快就發現對方躲在不遠處一株巨大的蕨類後面。
  機甲都有偵測功能,但同時也有反偵測能力,這架遠程機甲恰好也是一架土豪才玩得起的改造機甲,就好像沒有人認為g是定制機甲只會認為它是改造機甲一樣,星網上改造機甲是土豪玩的遊戲,卻不是玩不起的,但定制機甲——那只有最頂尖的有錢人才耗得起。
  這架被命名為「櫻草號」的遠程機甲的駕駛者叫芬恩,它有一種特別的能力,類似於一種古早動物變色龍,所以,之前還是鉑金色的金屬機身,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深草綠色,完全和身旁的蕨類植物融為一體不說,反偵測功能完全打開,這是櫻草號最強大的能力所在,除非是軍用最高級別的戰爭機甲,否則,是根本不可能發現它的。
  芬恩很有信心,他勢必要挽回在積分賽裡直接被蓋爾幹掉被削得很慘的面子,在他們那個改造機甲的圈子裡,其他人沒有和蓋爾交過手,見他從交手到被蓋爾幹掉只有短短數十秒的時間,都將他嘲笑得徹底。
  雖然芬恩很不服氣,心想你們和他交過手就知道厲害了,但芬恩仍然想狠狠出一口氣。
  蓋爾是很強,但芬恩早就思考琢磨過打敗他的辦法。
  不能讓他近身,發揮自己的長處——
  在這一次的機甲大賽中,這個叫蓋爾的傢伙還沒輸過。
  芬恩想拿下第一次勝利,而只要打敗了蓋爾,自己絕對可以一戰成名!
  要知道,蓋爾如今在機甲大賽裡可是超紅新星,最佳的種子選手來著。
  只是想想,芬恩就覺得熱血沸騰!
  近一點,再近一點!
  馬上就要進入他的射程了,只要這一枚粒子光爆炮命中那架機甲,芬恩就勝利了一大半,這種傷害高到可怕的武器,櫻草號最多只能配備三發而已。
  櫻草號靜靜地潛伏著,彷彿一株和其他蕨類植物毫無差別的綠色蕨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貨!」
  芬恩只覺得耳邊「嗡」地一聲,莫名其妙有笑聲在空中迴盪,再然後,視線就是一陣翻滾——
  怎麼會這樣!
  它怎麼會這麼快就到了自己跟前!
  不對,它怎麼可能會發現自己!
  就算是發現,怎麼會連腳步都不停,直接衝著自己過來?!
  這不科學!
  蓋爾操作著g一個龍戰於野直接突到了櫻草號面前,但是小g這傢伙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閉嘴!」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小g的狂笑才戛然而止,繼而委屈地說:「都要勝利了你還這麼凶我,嚶嚶嚶嚶,蓋爾你真是個壞人,一點都不心疼我……」
  蓋爾:「……」
  臥槽,求求你閉嘴好不好!
  自從你出現整個兒畫風都不對了好嗎?`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晚上睡太晚……早晨起晚了 ┬┬﹏┬┬抱歉晚了20分鐘
  謝謝掩耳盜墓、放牛吃草、小凳子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紫幽雪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夜菲親的手榴彈和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39章 CH.39
  「智能體的性格能改變嗎?」蓋爾終於忍不住問范倫丁。
  范倫丁瞥了猛然間瞪大眼睛的小g一眼,「這個時代理論上是不可以的。」
  「但是你一定可以是嗎?」反正蓋爾是絕對不想再忍受小g的這種性格了……太遭人厭了好嗎?
  而這時候,小g乖得跟鵪鶉一樣,眼睛圓溜溜水汪汪的,帶著那麼幾分楚楚可憐看著蓋爾。
  聰明的它已經意識到,范倫丁並不是沒有辦法的,而且這傢伙的心硬得很,根本不像蓋爾那樣將自己看做一個生命體,對於范倫丁而言,大概自己就是……一串數據?
  哦不,應該是很多串數據。
  蓋爾堅決不會心軟。
  「我在智能體研究實驗室呆過一段時間,已經成熟的智能體在性情上是可以進行一定微調的。」范倫丁歎了口氣,直接一把將試圖逃跑的小g給抓到了手上。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傢伙真有點可憐……
  蓋爾扭過頭去,就聽到小g一聲慘叫。
  ……
  需要叫得這麼慘?
  「你們這是要抹殺我的個性!簡直慘無人道!」小g喊出了這句話之後,就被塞進了范倫丁給它設定的數據盒裡,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蓋爾鬆了口氣。
  薇薇安恰好進來,手中拿著好幾個精緻的金屬小盒子,直接扔了大半過來,「這些是你們的,拿著!」
  來這裡半年,蓋爾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好奇地說:「是什麼?」
  范倫丁:「……」
  薇薇安詫異,「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好像都是范倫丁收著呢……」薇薇安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抓了抓頭髮就不自在地說:「好了,我還有課,先走了!」
  蓋爾看向范倫丁。
  范倫丁好一會兒才慢條斯理地說:「這個東西,你不需要。」
  蓋爾:「?」
  他站了起來,十七歲的范倫丁又長高了一些,瞧著比蓋爾還要高上半寸,褪去了幾分少年時的秀美,碧綠的眼睛卻清澈如昔,不論是長相風度,氣質身材,都可以說上佳。
  蓋爾也是一般,在這個學校中外貌能與他和范倫丁媲美的,倒還真不太多。
  「不過,偶爾作為調劑用,倒也不錯,蓋爾,你確定嗎?」
  「什麼?」蓋爾根本是一頭霧水好嗎?
  范倫丁直接打開了其中一個盒子,盒子裡蓋寫著聯繫的id,還深深印著一個香艷的紅唇。
  這年代不同於蓋爾熟悉的年代,做這樣一個輕薄的金屬小盒子,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而盒子裡,裝著一顆淡粉色的圓珠,半透明,流霞一樣暈染的粉色清透可愛,只有小指甲蓋大小,卻相當精緻漂亮。
  可是,就算是打開了,蓋爾還是不認得,「這是什麼玩意兒?」
  范倫丁微微笑著:「助興用的,劑量很輕,一般是給青少年使用,對身體完全無害,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愛情珍珠』,說穿了,這是一個上床邀約,蓋爾。」
  蓋爾:「……」
  臥槽,他知道年代不同了,這方面的觀念也不同,但是才十七八的少年少女,就以這種方式……真的沒問題?
  彷彿看穿了蓋爾的驚異,范倫丁似笑非笑地說:「蓋爾,你來自古早的年代,恐怕也知道所謂的青春期吧?人類的身體進入青春期之後,自然會有那方面的訴求,荷爾蒙的分泌使得互相之間開始有著性吸引力,這是相當科學的事情,而合理的情|事並不會造成什麼糟糕的影響,英穹皇家學院是最好的學校,在校期間,很多人其實最重要的事仍然是汲取知識,但只要不是忙到像薇薇安那樣瘋狂學習的,閒暇裡來一場床上運動,大家都會認為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你也是這樣的嗎?」好一會兒之後,蓋爾才問。
  范倫丁翹起了嘴角。
  「不,蓋爾,我只想和你上床。」
  蓋爾:「……」
  又一次落荒而逃。
  隨著時間的推進,蓋爾覺得自己對范倫丁的抵禦能力越來越差。
  而讓他感到糾結的是,出於一種相當敏銳的直覺,蓋爾覺得一旦和范倫丁躺在了床上,自己就好像落入他網中的獵物,一旦接受了這種關係,總有一種這輩子都沒法逃離范倫丁手掌的詭異感覺。
  理智與情感在拉扯著,理智告訴他,范倫丁絕對不會是一個好情人,更別說是婚姻對象了,百分之八十的時間,你猜不到他在想什麼,最愛的東西是實驗,最愛做的事是做實驗,最多的時間花在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複雜到令人眼暈的程式上,而且毒舌、不體貼、有潔癖,甚至帶著點兒強迫症,最可怕的是太聰明,在他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可是情感卻推著他一天天靠近范倫丁,沒有辦法,從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到現在——
  唯有一個范倫丁,時時刻刻將他放在心上,對他最好。
  甚至蓋爾承認,自己都已經習慣作為范倫丁失眠時候的最佳良藥——
  雖然這陣子,他已經不大敢和范倫丁一張床上睡覺了。
  ……他也怕擦槍走火,自從上次和范倫丁大清早地吻到衣衫不整,他就對自己的自制力很不信任。
  **
  到英穹皇家學院半年多,蓋爾已經對這所學校十分熟悉,同樣是機甲系,單單是人數上,英穹就是奧斯維德的雙倍還多,實踐課的地點也比奧斯維德闊氣多了,單單是模擬對戰室,就有七間可以給學生同時使用,奧斯維德最多只能啟用兩間而已。
  這種模擬對戰室的養護費是相當驚人的,也就只有英穹這樣財大氣粗的才耗得起。
  因為英穹的景色相當美,蓋爾很喜歡步行,在英穹校內雖然交通同樣極其便利,像他這樣喜歡步行的學生並不少,說起來奧斯維德裡的大部分學生永遠是一副來去匆匆的模樣,英穹的教育質量更高,卻時常可見悠然走過的學生。
  該學習的時候自然不能放鬆,可是,本身這種步行,就是一種最好的舒緩方式,一張一弛,才是最佳的學習之道。
  雖然遠在英穹,卻仍然有戰事消息斷斷續續地傳來,銀河系和雲輝星系與蒼瀾星系的戰爭已經進入了膠著狀態,如英穹預想的那樣成為了消耗戰,蓋爾為此心裡感到沉甸甸的。
  任何一場戰爭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都是巨大的,星際戰爭更是如此,一場戰爭耗費的數字恐怕就是一個天文數字,這樣的消耗戰打下去,不管對於哪一方都是毫無好處的。
  唯一能夠漁翁得利的就只有英穹星系,還有坐在幕後的霍森。
  蓋爾在去上課的路上,碰上了來這裡半年多幾乎沒有和他說過話的薛文思,她同樣是機甲系的,而且和蓋爾同年級,路上撞上了一點兒都不奇怪。
  「你聽說了嗎?」薛文思忽然說。
  蓋爾怔了一下,呃,這妹子不是見到他就一副相當不爽的樣子,完全是「我不想和你講話」的高冷范兒嗎?今天怎麼主動開口?
  「什麼?」不過,畢竟是一個學校來的,明明在奧斯維德僅僅一年,蓋爾卻對那個地方產生了相當的歸屬感,所以薛文思主動和他說話,總要給點面子的。
  薛文思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三天前在考爾茨裡前線的戰爭,銀河系銀星軍團第五軍九營包括指揮官在內——全軍覆沒了。」
  這時候的戰爭,因為是膠著狀態的消耗戰,常常互有勝負,蓋爾自然聽說了這個消息,薇薇安說起的時候,也歎息了一聲。
  「嗯。」蓋爾輕輕應了一聲,然後才發現薛文思的眼圈微紅。
  她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我的三哥,是第五軍九營的副指揮官。」
  蓋爾並肩和她往教室走去,許久才說:「節哀順變。」
  「謝謝。」她應了一聲。
  在這個時候,她只是想找一個同她來自一個地方的人說一說話,然後,就看到了蓋爾。
  不管以往有什麼樣的過節,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薛文思咬著唇並沒有哭也沒有露出太悲傷的模樣,她們十二個交換生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在同宿舍的,薛文思住的宿舍另外兩個都是英穹的學生,平時和她的關係不錯,但是,薛文思卻不會同他們說起這件事。
  唯有此時,她發現,哪怕討厭蓋爾,但是看到他的時候,心底裡卻覺得,有些事不能和身旁這些快樂無憂的英穹學生說。
  戰爭的殘酷,對於這些英穹的人來說,恐怕根本不能感同身受。
  等到他們倆到達教室的時候,不知道有人說起了什麼,教室裡一片笑聲,薛文思微微垂下眼瞼,就連蓋爾,都發覺自己不能融入到這種歡樂中去。
  明明在奧斯維德,一樣有人排擠他,甚至還有人試圖傷害他,但那種感覺並不一樣,他們不管對自己是喜是惡,至少不會像英穹的大部分學生那樣帶著客氣的隔閡。
  連孤立都孤立得相當講究禮貌。
  但這樣並不會讓人心裡舒服一些。
  開始上課了,英穹的教授對待他們一如既往地冷淡,因為那次駕駛著戰艦到英穹的上空,拉了幾乎全校的仇恨,所以說不要指望這些教授會對他們多友好,當然,他們也不會為難這些來自奧斯維德的學生,頂多只是這樣冷淡而已。
  蓋爾這樣好脾氣的人,到這裡半年了,卻仍然格格不入。
  這樣的環境,是不會讓人生出想上課的感覺的。
  「我知道我們中的一些人在機甲大賽中表現不錯,」魯裡亞教授說著,「我們機甲系的學生,就應該多參加這種活動,哪怕與現實中的機甲戰並不盡然相同,但是至少能增加大家對機甲戰鬥的感覺,掌握機甲戰鬥的節奏,將課堂上學的東西運用起來……」
  蓋爾聽著聽著,就有點兒走神,想著是不是星網上他們開的小飯店需要翻新一下花樣。
  「……現在積分最高的是趙崇峻吧?在循環賽中表現不錯呢,聽說進了前五十名……」魯裡亞教授說著。
  以他們的年紀和基本上是新秀的身份,能闖入循環賽,並獲得前五十的成績,已經是一件值得顯擺的事了。
  蓋爾托著腮,根本沒太注意魯裡亞教授在說什麼。
  「報告!」
  忽然坐在他不遠處的薛文思一下子站了起來。
  到底經過一段時間的軍校培訓,薛文思與普通的學生看上去仍然有些不同,身體挺得筆直,眉峰都帶著些許凜冽。
  蓋爾幾乎被那聲響亮的「報告」嚇了一跳。
  教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幾乎靜到鴉雀無聲的地步。
  魯裡亞教授的話被打斷,有些不高興地說,「什麼事?」
  「教授您的話裡有誤,班內在循環賽中成績最好的不是趙崇峻,是來自我們奧斯維德高級學校的交換生蓋爾!他在循環賽中二十六戰全勝,排名並列第一位!」
  循環賽才剛開始小半,蓋爾的成績在歷年新秀中都排得上前三了,但是還不至於太引人注目,因為前期並列第一的人並不算少的,漸漸的才會拉開距離。
  例如一開始和蓋爾並列第一的有幾十個,現在只剩下六個了。
  薛文思的話說得斬釘截鐵,倒讓班級內的學生不少都怔住了,沒錯,他們是知道這個交換生蓋爾的,也知道他在機甲大賽上的成績,但是,卻沒有人真正把他當做自己班級的學生。
  交換生就是交換生,英穹從來沒有將這些交換生也當成自己人的傳統。
  魯裡亞教授的臉已經沉了下來,不過仍然面無表情地說:「是我說錯了,薛文思同學,你提出的意見很對。」
  蓋爾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沒等他反應,魯裡亞教授忽然笑了,笑得如沐春風,「對了,蓋爾同學現在的狀態可是很不錯呢,如果能在機甲大賽中獲得最佳成績,我一定會為你頒發一枚優秀獎章的。」
  英穹皇家學院每年頒發的獎章不少,但絕對沒到爛大街的地步,每一枚獎章都有一筆不菲的獎金和在英穹相當難掙的學分,所以,當即有不少學生對蓋爾投來既嫉妒又厭惡,卻偏偏還帶著點兒羨慕的眼神。
  蓋爾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他、范倫丁和薇薇安,包括霍奇森、薛文思等人,才剛剛來英穹半年的時間,就已經獲得了不下三枚獎章了。
  在這種禮貌的冷遇同時,英穹對他們奧斯維德的學生格外「好」,「好」得有那麼點兒不對勁了。
  但是在課堂上,蓋爾自從來到英穹,就從未摸過模擬對戰室的門——
  英穹對他們的教育並不精心,卻偏偏從不吝嗇於給他們的「獎賞」。
  剛開始,蓋爾只以為是為了補償余飛文的死,後來卻又覺得,不盡然如此。
  這個話題之後,蓋爾繼續坐在課堂上發呆,反正,哪怕是機甲實踐課i,對於他而言,也絕對是個邊緣人物,魯裡亞教授完全會無視他的存在的。
  課堂結束,薛文思和他默默離開,蓋爾才發現薛文思眼角有淚。
  蓋爾簡直嚇了一跳,這姑娘,一向脾氣性格很硬的好嗎?
  「我想回家。」薛文思聲音沙啞,「我想回奧斯維德。」
  蓋爾歎了口氣,輕輕說:「嗯,我也想回去。」
  恐怕所有人來時都帶著期盼的,在看到這樣美麗的英穹皇家學院,看到那波光粼粼彷彿鋪了一層碎金的水面上倒映的瑰麗建築時,心中都十分歡喜。
  但是,漸漸的,連心也一塊兒涼透。
  戰爭不允許影響到學生。
  是的,除了一開始余飛文的死,英穹對他們每一個人照顧都相當相當周到,禮貌客氣極了。
  但事實上,卻不會讓他們感到半分溫暖。
  可是,他們必須忍著,一天天忍著。
  在這裡的十一個奧斯維德學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漸漸親密起來,哪怕是高傲的伊瑞斯,都變得溫和起來,只有布尼爾一直和他的異母兄弟溫士頓不對盤,但他們分別對其他人卻都不錯。
  忍著的日子,自然度日如年。
  蓋爾將更多的精力放到機甲大賽上來,彷彿在那一場場的戰鬥力,才能發洩這種心中的鬱悶。
  很快,循環賽就已經結束了,蓋爾以和另外兩人並列第一的成績,進入了最終的冠軍賽,而薇薇安遺憾地止步第五十九名。
  冠軍賽的規模和前面的比賽是完全不同的,再沒有同時進行的比賽了,所有的觀眾都會觀看同一場比賽。
  蓋爾要迎來他的冠軍賽第一場了。
  范倫丁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好好幹,蓋爾!」
  蓋爾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親密。
  「放心吧,范倫丁。」
  正文 第40章 CH.40
  哪怕是一對一的冠軍賽,作為虛擬平台上的比賽,也不是單調地放置一個擂台,直接雙方打完了事的,而是也有隨機的地圖。
  讀圖之後,蓋爾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淺藍色冰原,但是,他一時沒看到對手的影子。
  冠軍賽上的地圖不會很大,投放的選手之間照理是不會太遠的,所以蓋爾覺得有點奇怪。
  「小g,能探測到對方的位置嗎?」蓋爾問。
  「不能。」
  蓋爾:「……」真是言簡意賅。
  自從微調了小g的性格之後,蓋爾只能說,是不是有點兒矯正過枉?
  既然小g都不能探測到,蓋爾就只有自己四處轉轉找他的對手了。
  地圖並不太大,而且又是一片冰原,幾乎沒有多少躲藏的地方啊,這是怎麼回事?
  蓋爾排到的是冠軍賽的第三場,因為循環賽的成績,只要有他的賽程都是明星賽,這回的觀眾不是以千萬計的了,而是以數十上百億計,現在的世界四個星系共有多少人類,說出來的數字都龐大到嚇死人。
  因為人類佔據的地盤越來越大,急需要越來越多的人類去填充,科技的發展過程中,也有過不少黑暗的記錄,例如大量從培養皿中獲得生命的孩子,當時,被稱之為人類繁衍計劃。
  但這不是最早全部生活在地球的世界了,哪怕人口眾多,卻依然不會擁擠,很多星球上都是地廣人稀的狀況。
  范倫丁喝了一口沁涼的水果飲料,在星網上觀看這種虛擬比賽,不僅僅可以模擬現實中的各種情形,甚至還提供許多的零食、飲料、包間等等各種模式,當然,只是模擬口感而已。
  這裡不僅僅是他,奧斯維德的十位交換生悉數到齊,他們選擇了包間模式,準備了一大堆的虛擬零食來準備好好觀看這場比賽。
  結果,畫面裡的情形讓他們目瞪口呆。
  「……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與蓋爾向來關係最不怎麼樣的伊瑞斯目瞪口呆。
  從他們的視角,可以很清楚看到這時候的戰局,說實話,這種運氣,還真是萬中無一。
  虛擬機甲平台上的機甲比賽地圖都是隨機傳送才,蓋爾和他的對手隨機到的這張地圖是一整片的冰原,冰層很厚,哪怕是機甲踩著,也不會有半點問題,整個兒冰原上只有一塊地方有個小冰湖,雖然湖很深,但是地方很小,星網生成的地點導入的是現實中的數據,在蒼瀾星系是有這樣一片漫無邊際的冰原的,所以——
  這冰原下暗湧的激流也存在。
  所以,當這位蓋爾的對手以萬分之一的機會,恰好準准卻卻落入那個小小的也就只落得下一架機甲的地點,幾乎沒有半分阻礙地直接「咕咚」一聲掉進水裡的時候——
  簡直跌破一地的眼鏡好嗎?
  尼瑪這是開了霉運掛了吧?
  更倒霉的是,直接被暗流一波帶走,等這位倒霉的傢伙回過神來,就發現四週一片漆黑,冰涼的深水裡,雖然他身在機甲,這裡也只是虛擬空間,他仍然感覺到了一陣透心的涼意。
  蓋爾在四處轉悠尋找對手的時候,這位是死命地想從黑暗的冰水中出來,結果激流湧動,他掙扎了許久,直至機甲內的備用氧氣耗盡,只得無奈地返回待機室。
  這樣倒霉的事在機甲大賽的歷史上並不是沒有,總歸有這樣的倒霉蛋的,所以這位連投訴的力氣都沒有了,除了自認晦氣,也不能做什麼。
  蓋爾莫名其妙地聽著系統聲音在耳邊響起:「恭喜您比賽勝利。」
  ……勝利個毛線啊!他根本還沒打啊!
  「這是怎麼回事?!」他皺著眉說。
  這會兒能聽到他說話的只有小g,蓋爾也沒指望小g回答他,經過范倫丁對小g的性格微調,現在的小g已經從話嘮進化到半個啞巴的地步了。
  結果,小g直接回了他倆字:「呵呵。」
  蓋爾:「……」
  臥槽,怎麼感覺比以前話嘮的時候還要賤還要討厭!
  ……和一個智能體較真的他才是真的傻逼……
  於是,第一場冠軍賽就這麼意外地結束了,對於蓋爾來說,算是一件好事,卻讓他更憋屈,因為走在英穹皇家學院裡,那些學生微妙的眼神都說著:「真是狗屎運!」
  運氣某些時候也是一種實力,但是大多數時候,這只能算是不被承認的實力。
  蓋爾就這樣憋著一口氣,來到了第二場的冠軍賽。
  冠軍賽單單就他而言,只有五場比賽,每一場都至關重要,所以第一場的那位倒霉蛋才抑鬱得要吐血。
  這一場,蓋爾的幸運值依然爆表,居然是個近戰機甲,而且小g分析出來的對方速度,比他還要慢上一些。
  蓋爾才不管這人是誰,小g的分析結果一出來,蓋爾就立刻打起了精神,呵呵,必須要勝利啊,而且要勝得漂亮!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場他的對手,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近戰機甲中的王者,真正頂級土豪才玩得起的遊戲,定制機甲埃瑪。
  它的操作者狄更斯同樣是機甲師中的佼佼者,在土豪們開闢的一個叫「機甲俱樂部」的地方,狄更斯已經蟬聯了數年的俱樂部王冠了,雖然在上一屆的機甲大賽中,狄更斯只拿到了季軍,但是普遍都認為他是在三強賽上發揮失常,所以只能和另外一位爭奪第三名的席位,事實上,他打敗那位第四名總共只花了不到三分鐘,可見實力之強悍。
  蓋爾特別喜歡碰到近戰機甲,狄更斯也特別喜歡碰到近戰機甲。
  蓋爾的機甲是定制機甲g,狄更斯的機甲是定制機甲埃瑪,兩人還都是以暴力近戰聞名,所以在這一場比賽之前,就引起了相當大的關注。
  狄更斯是機甲界的璀璨明星,而蓋爾是今年的新人王,同時也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戰績只能用輝煌來形容——幾乎沒有輸過,這是一個多麼匪夷所思駭人聽聞的成績!
  在對戰之前,蓋爾根本沒有在意過他的對手是誰,甚至在前一天,范倫丁還在給g做程序上的微調,蓋爾也在複習功課,嗯,馬上要考試了,他們這些來自奧斯維德的學生們都憋了一口氣。
  英穹的教學質量是高,考試也比奧斯維德要難一截,他們這些個被放養的,卻不想繼續被看不起。
  所以,蓋爾在到了比賽時,才知道對手叫狄更斯,駕駛一架近戰機甲,除此之外,對於這位對手一無所知。
  但是狄更斯不一樣,在對戰名單出來之後,他就仔細研究過自己的這位對手,而越是研究,他越是驚詫,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厲害的新人王,甚至連最開始蓋爾在虛擬機甲平台上的第一場戰鬥他都翻出來看了。
  ……越看越覺得恐怖,這世上怎麼會有天賦如此高的機甲師?
  從哪個視頻上很容易看出來,一開始這個叫蓋爾的少年駕駛著機甲走路都走不穩,而從完全不會到以相當暴力的手段打敗對手,整個過程卻這麼短,熟悉的時間快到不可思議。
  這也就算了,彷彿他天生就知道怎樣利用機甲來戰鬥,而狄更斯幾乎可以確定,這位現實中一定是一位武技高手,多半擅長長兵器。
  真是太少見了。
  這年頭就算是練武技的,也很少有人會青睞不大實用的長兵器了。
  查探到蓋爾的資料並不困難,今年這個少年才剛十七歲。
  十七歲呵,足足比自己年輕了二十歲,狄更斯知道,自己的巔峰狀態,也就只有這麼幾年了,而十七歲的新秀能闖入循環賽的都少,更別說是冠軍賽了,恐怕他得快一些了,盯上這少年的人肯定不少。
  唔,只要有了他,他們星環機甲俱樂部肯定還能佔據首位至少十年,這個誘惑讓狄更斯的內心十分火熱。
  不過,戰績這樣漂亮,恐怕這樣的少年一定有點兒驕傲吧。
  不如就用這一場比賽好好磨一磨他的銳氣,讓他知道——真正的近戰機甲應該怎麼玩吧!
  狄更斯自信地想著。
  然後,兩架機甲毫無花俏地狠狠碰撞在一起,都是近戰機甲,埃瑪也不是那種重火力系的近戰機甲,而是完完全全的高性能戰鬥系機甲,狄更斯最擅長的就是技術流的機甲對戰,他的每一場比賽,幾乎都可以作為機甲課程上講解的教科書型範例,不管是規避動作、反應能力還是攻擊時機,都是百分百的恰到好處,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蓋爾卻從來不管什麼規避動作不規避動作,上去就直接給這架體型比g幾乎高了大半頭的機甲一下龍戰於野。
  結果,卻詫異地發現,這還是第一次——他的技能miss了,也就是,未命中。
  咦,有點兒意思啊!
  「小g,這架機甲的等級是不是很高?」
  幾乎是立刻,小g的聲音就響起:「請不要問我這種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蓋爾:「……」
  在他一個技能未命中的時候,埃瑪的金屬臂已經狠狠砸在了g的胸口,蓋爾卻不管不顧,接著一個龍躍於淵打了過去!
  幸好這個命中了。
  蓋爾長長舒出口氣,要是怎麼打都打不中對手,那麼這一仗也就不用打了,洗洗睡吧。
  龍躍於淵帶有鎖足效果,對方一下子就被定在原地不動了,蓋爾趁勝追擊,立刻連打蛟龍翻江、雙龍取水,眼見著對方要開始掙扎,終究沒有接龍游天地,立刻一掌亢龍有悔打了過去!
  「防禦值好高啊……」蓋爾感歎,一般的機甲,在這一招出來的時候,就早已經廢了好嗎?
  這架機甲居然還在,這防禦值是蓋爾從未見過的。
  他不知道的是,埃瑪裡的狄更斯,比他更要驚訝十倍!
  狄更斯已經盡量高估蓋爾了,卻也沒想到蓋爾能做到這個程度!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拿一掌讓他根本就動不了,他幾乎在一瞬間做了三個規避動作,卻一個都沒有起到作用,之後被對方踢打的時候,莫名其妙埃瑪就處於完全被動的僵硬狀態,而損毀率更是直線上升。
  這是狄更斯已經多年沒有碰到過的,在開局損毀率就已經上了百分之十!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依舊沉穩冷靜,卻見對方一個起手式,又是一掌推了過來。
  蜀犬吠日。
  乾坤變幻,制敵先機。
  一直使用掌法的蓋爾會很快沒有能量值的,而一個蜀犬吠日,非但不會消耗能量值,而且回復了百分之六十,足夠蓋爾再打一個循環了。
  狄更斯剛剛想要努力反擊,就被這一招打得滾落在地,狼狽地向後滾去。
  ……
  ……
  這簡直是面子裡子都被狠狠踩在地上了好嗎?
  就算是這一場勝利,這麼滾一下,會被很多人記錄下來嘲笑一番吧?
  狄更斯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對方機甲造成的陰影已經到了眼前。
  蜀犬吠日這個技能能夠將人打得遠遠滾出去,而在這個技能出手的同時,蓋爾操作著g上前兩步就直接接了一個見龍在田,逕直跟著埃瑪滾動的方向衝了過去。
  見龍在田是一招擊飛技能,埃瑪在剛爬起來的時候,就又一次被擊飛。
  這張地圖的天空,是煙灰色的,並不怎麼好看,狄更斯默默想著,仍然想要掙扎一下,只是這一下被拋得有點狠,他需要先調整一下——
  神龍擺尾。
  在「見龍在田」後施展,轉身將目標踢至空中。
  飛龍在天。
  「神龍擺尾」後施展,將在空中的目標連續踢打。
  潛龍勿用!
  可惜,又是一個miss未命中,不過影響不大了,埃瑪狠狠從空中摔了下來,雖然做了調整,看上去卻依然狼狽。
  如果是稍弱一些的對手,恐怕連這個調整也是做不到的。
  即便這個調整很迅速做得也很漂亮,卻也挽救不了狄更斯的形象了,在地上滾啊滾天上飛啊飛被踢得好似破布娃娃一樣的場景已經被無數的觀眾記在了心裡。
  連這時候觀眾室裡奧斯維德的眾人,都忍不住默默為他點了根蠟燭。
  好慘的感覺。
  可是這時候,蓋爾已經又衝了過來,棒打狗頭!
  ……根本不給狄更斯喘息的空間。
  趁他病要他命啊!
  而選用棒法的原因自然是為了又一次縮回去的能量值,降龍掌固然傷害高,但是同樣的,對能量值的耗費也很驚人。
  狄更斯卻歎了口氣,放棄了掙扎,並不是其他什麼原因,而是他發現,之前的一個什麼掌,一直在給他造成相當可怕的持續性傷害,埃瑪的損毀率已經達到了38%,恐怕不行了。
  難道他真的老了嗎?
  後浪推前浪的時候,他這個前浪,真的要死在沙灘上了……
  蓋爾心裡有數,亢龍有悔的持續性傷害一直在繼續,但是時限也快到了,所以見埃瑪不動,在一陣亂棍的間隙趁機又是一個龍戰於野——給亢龍有悔增加一點破防也好啊,這傢伙的防禦也太高了一點吧?
  ……可惜,又是miss。
  幸好定身的龍躍於淵命中了,蓋爾立刻毫不客氣地接上了亢龍有悔。
  終於將這個傢伙送回了待機室。
  耗時不過短短幾分鐘,這一場比賽就結束了,薛文思買的爆米花才剛吃了三顆啊摔!
  但是蓋爾確實從這一場比賽,才真正算是進入一些高層的眼睛。
  狄更斯的水平幾乎所有人都清楚,而他在蓋爾的手下敗得這樣快這樣狼狽。
  ——這個十七歲的機甲天才,終於綻放出屬於他的璀璨光芒。
  喬斯•克羅夫特靜靜站著,然後微微笑了起來。
  他的眼光,一向不會錯。
  「如果我沒看錯,這是一架定制機甲,並不是大家以為的改造機甲。」喬斯身邊的一個女人輕輕說。
  喬斯點點頭,「你說得沒錯。」
  女人的年紀恐怕也不輕了,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魚尾紋,但笑起來依然十分迷人。
  「啊,真讓人嫉妒呢,又是一個天才嗎?那個叫范倫丁的學生。」
  「是啊。」
  「一個機甲天才,一個頂尖人才,一個指揮奇才。」女人紅唇彎彎,「三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呢——」
  「可惜,就是不知道是流星還是恆星。」她站了起來,「回去吧。」
  喬斯瞇了瞇眼睛,「總會看到的……」
  然後才和女子並肩離開。
  在出去的路上,剛好碰上一個英穹的學生。
  「啊,校長先生!晚上好。」這位學生立刻禮貌地說。
  這聲恭敬的問好自然不是給喬斯的,而是給這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
  她是英穹皇家學院的現任校長,繆翠影。
  這時候,奧斯維德的學生們正齊齊圍在蓋爾的身邊,「蓋爾,太棒了!」他們叫著笑著,很久沒有這樣爽快了。
  哪怕只是蓋爾一個人的成績,在極為關注機甲大賽的英穹,蓋爾這樣優秀,卻仍然會讓他們奧斯維德的所有人都揚眉吐氣。
  薇薇安捶了一下蓋爾的肩膀,「幹得好!」
  范倫丁卻只是站在一旁微微地笑,在眾人之中顯得最為平靜。
  等到下了星網,蓋爾才看向范倫丁。
  「怎麼?」
  蓋爾「嘿嘿」笑了兩聲,早說過不會讓范倫丁失望的,這場打得這麼漂亮,他心底裡也有那麼點兒得意。
  「好吧,」范倫丁走了過來坐在他的身邊,忽然湊近他,貼著他的耳邊說:「那麼,表現得這樣好你想要什麼獎賞呢,蓋爾。」
  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
  蓋爾只覺得「轟」地一聲,血液都朝上湧來,臉立刻開始發燒。
  ……總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碼字到半夜被爸媽抓個正著……
  臥槽,我太愚蠢了,昨天一點多才睡的,結果定存稿箱時間想著是明天,結果定了5月4號的10點,我是要有多蠢!otz
  謝謝黎葉、掩耳盜墓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夜菲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41章 CH.41
  蓋爾知道,男人本來就不需要矯情這種東西,只是,越是在乎一個人,在這方面就會越慎重,不管對男對女都一樣。
  哪怕他以往從沒有和一個男人有過這樣深的牽絆有過這樣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的情感,但因為心中看重而於這種事上的慎重卻全然與性別無關。
  蓋爾不是傻瓜,他多少也知道,范倫丁對於這件事的容忍已經快到極限了,他一直在等自己接受——
  呃,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一旦自己退後,范倫丁從未更進一步。
  男人的意志力比想像中要更脆弱,有時候有些事的發生相當自然而然,仰面躺在床上,蓋爾心底裡有點兒複雜。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技術讓你很舒服,然後,是不是在這方面很有經驗?」范倫丁只穿著一件睡袍,倚在門口看著他。
  剛剛沖完澡的范倫丁金髮微亂,一雙眼睛彷彿都帶著微微的水氣,看上去尤其俊美逼人。
  蓋爾:「……」
  找一個太聰明的情人是一個不怎麼聰明的做法。
  好吧,蓋爾原本對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情|事多少帶著那麼點兒不大自在的感覺,想想都覺得下面那個不會很舒服啊!反正要讓他來的話,總有一種會將范倫丁弄得興致全消的預感……結果,真正做了之後,范倫丁從頭到尾都溫柔到讓他沒有半點兒不適,甚至在後來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感……
  於是,蓋爾的心情就又複雜起來。
  「你的腦袋裡就不能想點兒有用的東西?」范倫丁反倒笑了起來,「也是我的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星網上有專門的性體驗區。」
  蓋爾聰明得沒有去問「這是什麼」,聽說法大概就猜得到?不過這勉強算是范倫丁的解釋,蓋爾心裡就舒服多了,捲著被子坐起來,就看到范倫丁走了過來,還沒等到他反應過來,范倫丁就吻了吻他,「要不要再來一次?」聲音暗啞。
  蓋爾還沒回答,就聽到了敲門聲,結果條件反射比頭腦反應更快,直接就說「請進!」
  這是他的房間,英穹的宿舍是一人一個套間的,他、范倫丁和薇薇安三人住在這一個宿舍裡,共用的卻只有兩個客廳加上廚房而已,平時根本沒有其他人來,奧斯維德的其他學生雖然和他們的感情已經好得多了,可也沒親近到密友的程度,平日裡會來的也就是薇薇安,所以蓋爾完完全全是條件反射地說出這個「請進」的。
  然後,他就猛然間意識到——臥槽,現在不適合啊!
  哪怕是薇薇安,讓她看到這個樣子……
  蓋爾深恨現在的科技太發達,開門不用手,連個反悔的時間都沒有!
  「蓋爾,今天我們說好了一塊兒——」
  臥槽,蓋爾徹底想死了好嗎!
  進來的不是薇薇安,而是薛文思,她的身後還呼啦啦跟著一大群奧斯維德高級學院的學生!
  今天是休息日,而現在是早上九點,已經不算是大清早了,昨天晚上蓋爾大勝而歸,本來就說好要一起出去慶祝一下的。
  ……問題是,蓋爾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擦,連今天早晨要到星網開店都忘記了好嗎?
  於是,就造成了現在這樣,所有人瞪著眼睛看向捲著被子的蓋爾和穿著睡袍瞧著比蓋爾要自在多了的范倫丁。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場景還不至於讓人尖叫,但也不是尋常到可以毫無反應的,蓋爾尷尬結論,卻總沒法像女人那樣徹底鑽到被子裡去吧?
  結果還是范倫丁相當自然地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們換個衣服就來。」
  ……眾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蓋爾:「……」等一下!他是忘記了,總覺得范倫丁不是那種會忘記昨天晚上約定的人啊?
  於是,他瞬間好像知道了什麼。
  「為什麼?」雖然說並不是太在意,頂多是有點兒尷尬,但是蓋爾不明白范倫丁為什麼一定要將他們的關係這樣捅出去呢?
  范倫丁慢條斯理地換衣服,「薛文思對你有意思。」
  蓋爾:「……」
  臥槽,你在開玩笑?
  從來英穹的那時候開始,薛文思就一直看他不順眼好嗎?只是最近才稍微好了一點。
  「就在剛剛,我完全確認了這一點,原本只是懷疑而已。」范倫丁抓起蓋爾的衣服,「你不穿嗎?」
  當然穿啊!
  哪怕是以范倫丁相當高水準的眼光來看,蓋爾的身體線條都是極其好看的,遺憾的是很快就被衣服擋住了。
  蓋爾隨手揉了揉微亂的頭髮,才和范倫丁兩個人走出去。
  薛文思的表情果然有點兒不大對勁,呃,不過能到這裡來的不僅僅是家世不錯,基本上沒有太簡單的人,她還是掩飾得很好的。
  如果不是范倫丁的提醒,恐怕蓋爾根本就不會發現。
  而這時候,蓋爾才仔細觀察他們這些最近親近了許多的同學,而這一看,倒還真的有其他發現。
  ……那個康斯坦絲學姐,臉色似乎也有點不對啊……看著范倫丁的眼神怎麼都帶著點兒……
  蓋爾忽然就淡定了,覺得這樣直接捅出去也不錯。
  薇薇安才剛剛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就看到客廳圍著這麼多人,詫異地說:「啊,大家都到了啊!」
  「薇薇安!」姜喬芷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
  薇薇安:「……」
  妹子,你從來沒有和我這麼親密過好嗎?
  「他們兩個,是那種關係嗎?」姜喬芷悄悄問。
  但是,這個悄悄也沒什麼效果就是了,大家都豎著耳朵聽呢。
  「這種問題直接問我們自己不是更恰當嗎?」范倫丁微微笑著。
  這年代,可不僅僅上個床就有什麼特殊的關係的,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這個,大家都懂的。
  薇薇安倒是爽快地聳了聳肩,「他們倆本來就是有婚約的關係啊!」
  眾人:「……」
  尼瑪,婚約?!
  說實話,雖然最早的時候,蓋爾和范倫丁就是屬於被孤立的,後來緩和了一些,但蓋爾少話,范倫丁疏離,造成了這倆都相當難接近,可這並不妨礙一些人悄悄地喜歡他們。
  主要是……臉長得好看太佔優勢了啊!
  說穿了,這個年紀情竇初開的孩子,不管是什麼時代,對誰有好感之類的,大多還是看臉。
  所以,薇薇安曾經遭受了眾多炮火的攻擊,幸好指揮系的女孩子不多,對這方面上心的就更少,她才沒受到多少騷擾,即便如此,帶有攻擊性的話還是聽到好幾次的。
  如今雖然已經不管男女都可以結合,可是人類的基因並沒有改變,大部分的人還是異性戀的,但並不會有人試圖去扭轉本來就是同性戀者的那些人的性向了,所以薛文思的眼神才這樣失望。
  顯然,她以為蓋爾是純粹的同性戀者。
  事實上,范倫丁才是。
  這一點,連蓋爾都十分確定,所以對於康斯坦絲,蓋爾是十分放心的,如果有一點蹦出個優秀男人喜歡范倫丁跑來追求他的話,蓋爾才會不痛快呢!
  范倫丁是純彎的,妹子你喜歡他也不會有前途的啊!
  雖然大清早的發生了這麼件事兒,他們仍然一群人呼啦啦跑出去聚會,算是給蓋爾慶祝勝利。
  上了磁懸車,蓋爾隨手打開手腕上的隨身網絡,然後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信件?」
  范倫丁看過來,「大概是一些邀約信件吧。」
  「邀約信件?」蓋爾一邊反問,一邊隨手點開一封看了一下,「機甲俱樂部是什麼?」
  「將機甲比賽當成事業的地方。」范倫丁的解釋言簡意賅,「直接都拒絕掉吧。」
  「……都拒絕掉?」嘶,開出的待遇好高啊!
  「我們都是軍校生啊,畢業後都要參軍的,參加俱樂部幹什麼?」薛文思直接說,然後又略微懊惱地扭過頭去。
  和蓋爾真正開始接觸只是很短的時間,卻總是忍不住要和他說話……
  「除非你也想要退學,不過如果是蓋爾你的話,就算退學,在機甲俱樂部裡絕對會受到很大的重視,發展前途同樣不錯的啊……」康斯坦絲居然說話了
  要知道,這麼久以來哪怕是他們這群人漸漸開始熟悉後,她和蓋爾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
  蓋爾立刻敏感地察覺到這位學姐的別有用心,哼,以為我離開了學校就會和范倫丁分開嗎?
  太天真了!
  「好!我這就拒絕掉。」蓋爾一點兒都沒猶豫。
  哪怕拒絕掉機甲俱樂部的邀約,蓋爾仍然引起了各方的關注,不僅僅是在星網上,現實中的銀星軍團軍方甚至是英穹的軍方都發現了這個機甲天才,只是對於軍方來說,薇薇安的價值更大罷了。
  優秀的士兵可能會成為各方爭奪的對象,但絕對不會超過一名優秀的指揮官對於軍方的意義。
  蓋爾和范倫丁早就做好了人生規劃,身為男人,在這樣的亂世裡,他們不願後退貪圖安逸,以他們的本事,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蓋爾喜歡那樣浩瀚廣闊的宇宙,范倫丁卻因為很多絕密的實驗資料,在這個年代是完全掌握在軍方手裡的——
  雖然說他掌握的知識已經領先這個年代太多,但仍然有許多值得去探究。
  蓋爾參加機甲大賽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最終的獎勵,而不是這些虛名。
  「原來那個狄更斯很厲害啊!」這會兒在網絡上隨便瀏覽一下新聞,才發現他與狄更斯的那場對戰被大書特書——
  蓋爾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打敗了一個大人物!
  「嗯,本來他可是奪冠熱門人選呢!」薇薇安也說,「照這樣下去,蓋爾你進三強沒問題,奪冠也很有可能呀!」
  大家聽著都大笑了起來,一時間大家都為蓋爾出自奧斯維德而感到驕傲。
  他們選擇了這顆星球上最知名的一家餐廳,這一頓伊瑞斯請,這是昨天就說好了的,柯頓明面上只有一個女兒,作為柯頓元帥的私生子,伊瑞斯的母親家中本來就是銀河系數一數二的大商人,家裡那是相當有錢的,所以根本不在乎這麼點兒錢。
  卻還沒有等到他們走到這家餐廳,伊瑞斯就接到了一個訊息,然後停住了腳步,只聽了兩句,他卻渾身都顫抖起來。
  眾人都停住,一時間笑聲戛然而止。
  伊瑞斯的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紙,平素驕傲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驚慌與恐懼,其他人甚至都不敢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看向其他人,喃喃說:「克羅夫特校長讓我們趕緊回去……」
  「怎麼了?」薇薇安沉穩地問,同是指揮系的學生,自從星際海盜那一戰之後,她和伊瑞斯的關係就還算可以。
  伊瑞斯的眼圈漸漸紅了,「奧斯維德出事了,該死的銀翼軍團繞過了三道防線,銀翼軍團第四軍孤軍深入,突襲了路德裡星……」
  那裡,是培養銀星軍團未來的指揮官和能為銀星軍團輸送大量優秀軍事人才的基地,辛西元帥這一招在現行的《世界法》中是不允許的,任何的戰爭,都不允許威脅到未成年的孩子和就學的少年,這是明文規定的條例,所以柯頓壓根兒沒有半點防備。
  而辛西這一招,實在是太狠毒辛辣了,全然將《世界法》拋在了腦後!
  范倫丁卻是心中一凜,他知道路德裡星有一天會受到襲擊,甚至奧斯維德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直至數年後才得以重建,但在戰火的侵襲之下,這所在這個年代久負盛名的學校,到底慢慢沒落下去了。
  但是歷史寫得很清楚,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兩年後!
  怎麼會莫名其妙提早了兩年的時間?
  他和蓋爾對視一眼,原本心中的篤定漸漸消散了。
  歷史並非一塵不變,他們的到來已經是一種改變,而很多時候,一隻小小的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就可以帶來一場颶風。
  現在是星河歷1270年9月9日,距離蓋爾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年。
  而還是第一次,他感到滿心的恐懼,哪怕是獨自一人被拋在垃圾星的時候都沒有。
  蓋爾回想起很多在奧斯維德的事,或許記憶並不都是美好的。
  但他仍然不想那些鮮活的生命,就此成為宇宙的塵埃。
  最終,被無數機甲迷們看好的蓋爾缺席了他的第三場冠軍賽,在回路德裡星的路上,蓋爾根本沒有心情去參加任何比賽,不僅僅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樣。
  直到這時,他們才確切地感受到,原來戰爭離他們這樣近!
  克羅夫特靜靜站著,范倫丁卻微微瞇起眼睛,他想起一件特別違和的事情。
  歷史總會留下痕跡,在這個科技已經相當發達的年代,保存下來的歷史到了十六世紀仍然是相當完整的,所以范倫丁才會那麼清楚歷史上路德裡星曾有的遭遇和奧斯維德的最終命運。
  但讓他覺得古怪的是,關於喬斯•克羅夫特這個名字,彷彿只在歷史上留下了這麼一個名字,所以才會讓范倫丁第一次聽到喬斯這個名字的時候,覺得似乎在哪裡看過,卻壓根兒想不起來。
  身處這個環境裡,范倫丁非常確信這位克羅夫特校長是個十分不簡單的人。
  這樣不簡單的人,不應該在歷史上留下的只是那麼淡淡的一筆,連個生平介紹都簡單到平淡的地步。
  這一趟漫長的航行,變得讓飛船上的所有人都度日如年。
  而當熟悉的路德裡星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蓋爾看到的,卻是被戰火侵襲,變得幾乎讓他不認識的地方。
  滿目蒼夷。
  「……他們人呢?」
  「有一些倖存者,但是很多都沒有能逃出來。」
  「辛西元帥這是公然違反《世界法》!」有一個聲音憤怒地說。
  范倫丁卻歎了口氣,「戰爭,是從來不講規則和法律的,它只遵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勝利,或者失敗,換句話說,不過是誰的拳頭大!」
  指望英穹星系去追究蒼瀾星系的責任?算了吧,誰都知道現在的聯邦政府有多軟弱,三個星系捲入了戰爭之後,這些約定俗成的規矩,似乎就等著一個人來率先打破。
  撕破臉皮之後,戰火才會真正燒到每個角落。
  范倫丁記得這段歷史中有這樣的評價,「辛西元帥不再滿足於英穹對他的暗地裡支持,他需要逼迫英穹星系表態,他就這樣做了,悍然攻擊了一所學校,肆意破壞法律,對平民發起攻擊,不在意所有的指責謾罵和批評,他需要的是英穹星系的態度,他迫切需要英穹星系和他站到一條戰線上來,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了,所以這時候的辛西元帥,他是一個瘋子。」
  但范倫丁並沒有預料到,他發瘋的時間,整整提早了一年九個月,接近兩年跨度。
  輕輕的啜泣聲響起,蓋爾恍惚間想起許多熟悉卻又有些模糊的臉,比如喬知崇,比如朗費羅,比如摩西和赫莉。
  其實算不上熟悉,連朋友都不是,但他卻想起了很多人,包括機甲系那些甚至從未和他說過話的同學,那個見到他就跑據說暗戀著他至今也不清楚她長什麼模樣的害羞少女,還有那些以前蓋爾很討厭的傢伙們。
  然後,就覺得好難受。
  星河歷1270年12月17日,在回到路德裡星的第二天,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正式成為了一名士兵。
  命運的齒輪,轉得如此之快,快得讓蓋爾都幾乎趕不上的地步。
  可是,有一點仍然是確定的。
  他的夥伴與愛人會一直在他的身邊,彼此扶持,一同前行。
  薇薇安在,范倫丁——也在。
  蓋爾覺得這就是他想守護的,從未改變。
  正文 第42章 CH.42
  自從奧斯維德高級學校成為正式軍校的那一天開始,他們總會走上這一步的,之前五年級的學生已經正式成為了銀星軍團的現役軍人。
  所有的軍校生學生,本來就被稱之為預備役士兵,只是蓋爾怎麼都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早。
  克羅夫特給了他們選擇。
  喬斯•克羅夫特只是奧斯維德的現任校長,奧斯維德高級學校並不是他的私產,所以說,很多事他也不能完全做主。
  幸運的是,蓋爾在倖存學生的名單上,看到了那幾個熟悉的名字,比如喬知崇、摩西、季懷元和朗費羅,只是沒有赫莉的名字。
  她的照片和姓名已經變成了灰色。
  給所有倖存學生的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是轉學去銀河系更內線的艾維亞高級學校繼續上學,一條,是正式成為一名士兵。
  當然,這一點是有限制的,對所有倖存的學生和老師都有效,軍團不會徵用未成年的孩子,要進入軍隊的最低條件是——年滿十八歲。
  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要到1271年才滿十八歲,但距離1271年的新年,卻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所以在打了申請之後,因為他們之前的出色表現,成功被銀星軍團徵召入伍。
  他們幾乎是整個銀星軍團最年輕的士兵。
  布尼爾和溫士頓回到了派恩治下的第七軍,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卻被銀星軍團第九軍接收。
  第九軍十分特別,這幾乎可以算是柯頓元帥親領的嫡系部隊,在整個銀星軍團中,起點最高的就是第九軍,但是尋常是很難進的,其次是派恩的第七軍,銀星軍團的精銳部隊。
  反正,上輩子的薇薇安是沒能進入第九軍的,以她的優秀程度,也只是從第七軍起家。
  不過,當時奧斯維德悲劇發生的時候,她已經和布尼爾互有好感了,從第七軍開始也正常。
  這輩子卻不會這樣。
  他們的優秀已經成功進入了柯頓的視線,作為銀河系真正意義上的統治者,他要將他們撈到自己的嫡系部隊就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了。
  穿上了筆挺的軍裝,蓋爾剪短了頭髮,整了整衣冠,走出了單人的休息室。
  既然來了這裡,他就必須要同范倫丁暫時分開了,范倫丁是技術兵,而自己卻是戰鬥兵,雖然在一個軍團中,新兵集訓的時候卻分屬不同的營地,蓋爾見到薇薇安的次數比范倫丁還要多一些。
  「怎麼樣,緊張嗎?」蓋爾直接問。
  薇薇安正在一邊查資料一邊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戰事表,聽到蓋爾的聲音頭也不抬,「嗯。」
  蓋爾有些驚訝,想不到薇薇安也會緊張,不管是在特訓中,還是在面對星際海盜的時候,薇薇安都顯得相當胸有成竹。
  「我從小看到很多在生存線上掙扎的人,也見過很多賭徒,暗街上到處都是亡命天涯的朝不保夕的人,而且,在九歲的時候,我就殺過人。」薇薇安放下手上的事,看著蓋爾輕輕說,「所以,我不會因為害怕而緊張,我是因為興奮而緊張。」她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簡直熠熠生輝。
  蓋爾看著她站起來,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蓋爾,很久以前,我只是想走出暗街,現在,我有更想做的事,我很清楚我站的地方,很清楚我想要什麼,辛西那個老東西命不久矣,我想在他死掉之前將他幹掉,我厭惡英穹星系高高在上的模樣,如果不是他們暗地裡支持著蒼瀾,辛西也做不到這樣喪心病狂,蓋爾,你知道嗎?我知道現在他們還在高高的山頂上,但是,一步一步往上,我不害怕,我不著急。」
  這——是十八歲的薇薇安,銳利如刀,鋒芒畢露。
  蓋爾看著她,微微一笑,「說的好!」
  只是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新兵集訓結束。
  三人之中連范倫丁的身上,都帶上了那麼些肅穆。
  他們要開始第一戰了,作為柯頓重點看好的人才,他們卻沒有受到什麼特殊的照顧,因為柯頓很清楚,將老虎養在溫室裡,早晚會將它養成一隻羊,既然是虎,就要去搏,去磨出鋒利的爪牙,才能真正為他所用。
  所以從一開始,交給他們的任務就比其他人要更艱難一些。
  這時候的薇薇安,只是一名小小的中士,手下士兵包括蓋爾和范倫丁總共只有七個人,加上她自己一共八個。
  奧斯維德雖然是軍校,如果他們順利畢業,例如之前五年級的那些學長學姐,那麼進入銀星軍團之後,至少也是准尉或者少尉軍銜,但是,他們三人,都沒有畢業就進入了軍隊。
  薇薇安能得到一個中士的軍銜,還是因為在擊退星際海盜狼驍裡的出色表現才給的晉陞,蓋爾和范倫丁都是下士,其他的五個人全部都是一等兵。
  這已經是第九軍獨有的待遇了,銀星軍團中哪怕是第七軍也沒有新兵全部都是一等兵的優秀程度。
  而所謂的士官級別,也就是個小班長的概念,要到尉官才算得上排級,算是真正的軍官。
  但薇薇安並不在意這個。
  作為第九軍四營下的第十一小隊,他們是很特別的,第四營是前鋒營,被編入第四營的他們,都是被其他新兵以同情的目光看的。
  這種同情並不是沒來由的,前鋒營每一年的新兵死亡率都是一個相當可怕的數字。
  事實上,就住在蓋爾隔壁的應振明已經哭過好幾次了,蓋爾不是有意發現的,這年頭的單人休息室隔音效果是相當好的,在裡面大哭大鬧也不用擔心隔壁的戰友會聽見,但是吧,蓋爾在門口碰見他的時候,看著他微紅的眼圈,猜都猜得到這小子一定是哭過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下子就進入前鋒營的待遇的。
  這裡的晉陞不是最快的,卻是最危險死亡率最高的,對於新兵來說,幾乎可以稱之為噩夢了。
  可是,既然進了軍隊,那上級來的命令必然要服從。
  被扔進前鋒營的新兵基本上都被看做沒有任何背景的倒霉蛋,哪怕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履歷再漂亮,他們「毫無背景」這件事卻不會因此改變。
  星河歷1271年3月21日,前線的威廉明娜基地冷到令人髮指,哪怕這顆原本根本不適宜有人居住的小星球經過了人類的改造,卻依然從它的星球深處透出刺骨的寒意來。
  這裡離最近的一顆恆星距離都相當遙遠,日日都是黑夜,連星空都彷彿帶著幾分冷冽。
  前鋒營到達這裡已經是第三天,蓋爾呼出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呼出的水氣都要立刻結冰了。
  范倫丁站在他的身旁,「還有兩天。」
  「嗯。」
  他們在等消息,如果軍部的消息還不來的話,他們這一趟很可能會無功而返,但對於很多人來說,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整個基地的警報聲拉響,平板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蓋爾的心中一沉:
  來了!
  他的g還沒有製造出來,應該說,他和范倫丁的節奏一下子被突如其來的戰爭打亂了,只是初具模型的g是無法使用的。
  所以,蓋爾用的是制式的軍用機甲,不過有小g的存在,使得他和這架軍用機甲的融合度實現了最大化,這也是為什麼智能體如此昂貴的原因之一。
  融合度超過了百分之五十,蓋爾已經相當滿意。
  「軍部有令,攻克蒼瀾星系瑪蒂爾達前線基地!」
  他們這一小隊有一艘單獨的輕型戰艦,第四營作為前鋒營,共有七百艘戰艦同時升空而起,在這浩瀚星空裡看起來尤其壯闊。
  單單前鋒營,就有接近五六千人。
  在這樣浩蕩的艦隊中,蓋爾他們這一艘並不特別顯眼。
  范倫丁在新兵訓練上就有操作戰艦的課程,當然,對於他而言,那些課程十分簡單,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戰艦的隊列中和別人保持一致。
  蓋爾是充分信任范倫丁的能力的,他相信有范倫丁在,他們這一個小隊的生存能力都要比別人高不少。
  但是,其他人並不知道,在艦隊升空的剎那,應振明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其他四個人中,也就一個神色如常,其他三位臉色都有變化。
  畢竟真正視死如歸的士兵是少數,尤其是他們這樣的新兵。
  事實上在以前,新兵是根本不可能被分進前鋒營的,但是現在前鋒營的死亡率太高了,不得不用很多新兵來填充。
  在很久以前,在蓋爾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是根本沒有辦法想像這樣的戰爭的,在浩瀚星海之中,艦隊如此壯闊卻又如此渺小!
  蒼瀾星系的瑪蒂爾達前線同銀河系的威廉明娜前線遙遙相對,但是這個遙遙相對是針對現今的距離來說的,用眼睛看,是根本不可能看得到的,艦隊出發,航行三個小時,就可以到達瑪蒂爾達前線,這是蒼瀾星系相當重要的一條防線,向來防守嚴密,但是銀河系必須要拿下它,否則誰知道辛西會不會發瘋,命令銀翼軍團通過瑪蒂爾達前線繞過威廉明娜,進入銀河系的人口密集程度排名第七的星球烏極星大肆殺傷平民?
  畢竟,他連毀滅一所學校的事都做出來了。
  柯頓當然不是那種弄了人才來再將人家直接損耗在危險的前線戰爭裡的人,他們十一小隊的位置幾乎是處於前鋒營的中間部位,應振明他們或許看不出來,薇薇安心中卻一清二楚。
  他們是在前鋒營,卻是在前鋒營中相對最安全的位置,這既能讓他們在戰爭中得到最大的磨練,也不至於就真的讓他們在刀尖上跳舞。
  「要開始了。」薇薇安喃喃說。
  蓋爾輕輕「嗯」了一聲,范倫丁半支著腦袋,對於他而言,操作這樣一艘戰艦是毫無壓力的,甚至露出了點兒閉目養神的悠然神態,「小心。」
  這兩個字是送給蓋爾和薇薇安的,范倫丁很清楚蓋爾的實力極限,同理薇薇安,這一場戰鬥他們只是普通士兵,跟著上級的命令走就行了,所以,他並不認為這一場攻克戰會是多麼難以完成的任務,因為柯頓調動了銀星軍團的第七軍和第五軍,再加上第九軍的主力部隊,在蒼瀾星系的大部分力量在西線被雲輝星系的星輝軍團拖住的時候,沒有道理拿不下這座基地的。
  炮火襲擊瑪蒂爾達前線的第一道防線堡壘,在璀璨明亮的星空中看來,就像是淺綠色冰原上綻開的絢麗煙火。
  刺耳的鳴笛聲響徹夜空!
  防守在瑪蒂爾達前線的銀翼軍團立刻反應過來,因為這裡是前線,他們並沒有多少突然受到襲擊的慌亂,而是有條不紊地組織起防禦和反擊。
  「反應真快啊。」薇薇安感歎著。
  每個小隊的聯通頻道只有本小隊的人聽得到,其他人雖然聽到了,卻都沒有吭聲,蓋爾聽到薇薇安的聲音,雖然知道對方看不到,仍然笑了笑回答說:「再快也是我們佔了先手!」
  話音剛落,上頭已經下了命令,他們直接從高空跳下,密密麻麻的機甲群開始在艦隊炮火的掩護下向著冰原降落。
  再也沒有比真正在各種危險的光射彈和猛烈的炮火中穿梭更有戰爭感覺的事了。
  蓋爾靈巧地躲過一發光射彈,粗壯的淺金色光線直接在他身後的冰原上留下一片焦黑痕跡。
  每一條指令清晰地從耳邊傳來,蓋爾冷靜地朝著既定方向奔去,有薇薇安不時給他矯正方向,作為他們十一小隊中真正的前鋒,蓋爾幾乎從頭到尾都站在隊伍的最前列。
  可在他的面前,還有許多其他小隊的機甲,蓋爾不大明白戰略的佈置,可是只憑眼睛看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這一小隊,絕對是在相對最安全的地方。
  當然,在戰場上是沒有真正的安全的,所以只是相對而已。
  瑪蒂爾達的防禦堡壘已經可以看得相當清楚,對方的第一批戰鬥機器人被放了出來。
  前鋒營一向是只是用輕型戰艦的,這種輕型戰艦除了載機甲之外,能裝配的火力有限,頂多也就是三波的爆能重火彈,或者是壓縮光爆炮,第一波就送給了這大片的戰鬥機器人。
  稍稍清理了前路之後,蓋爾他們已經衝到了堡壘下。
  這個年代的堡壘和蓋爾理解中的堡壘是完全不一樣的,與其說是堡壘,不如說是相當巍峨的鋼鐵高塔和堅硬的巨型金屬建築,乍一看去,那是相當有視覺衝擊力的,在這個年代的士兵看來或許不算什麼,但每每蓋爾看去,都覺得異常震撼。
  爆破彈從空中落下,但同時,他們一方也付出了兩架輕型戰艦的代價,看著戰艦在半空中被地對空的壓縮光能導彈穿透,化作一片耀眼的光華,就知道駕駛戰艦的那兩名士兵肯定無法倖存。
  第一道鋼鐵建築已經開始損毀爆破,蓋爾看著漸漸轟然倒塌的金屬高塔,跟著身邊的其他軍用機甲一起往裡衝去。
  這只是瑪蒂爾達前線外圍的第一道防線而已,甚至他們還沒有碰到瑪蒂爾達的防禦士兵。
  戰艦中的范倫丁游刃有餘地操作著戰艦規避飛來的散彈,卻忽然坐直了身體。
  他習慣性地開啟著自己寫的程序做的小玩意兒,可以攔截一些上頭發送的訊號,而這一道,是軍部發給第四營的最高指揮官的。
  第四營是前鋒營,它的指揮官在短短的一年多裡就已經換過七八個了,現在的這個叫羅迪森,他十分年輕,今年才剛剛過二十九歲,以他的年紀而言,能混到這個位置,已經可以說是晉陞很快了。
  這是一條柯頓元帥直接發給羅迪森的軍事指令,紅色指令,最高安全鎖碼,范倫丁敏感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
  幾乎沒有猶豫,他換成了純粹的精神力操作戰艦,將雙手解放出來,立刻開始解碼。
  一道鎖了二十一層密碼的指令。
  范倫丁用了最快的速度,只花了六分鐘,解開了二十一道鎖。
  指令的內容很簡單,「主力部隊無法到達,這是一個針對我銀河系的圈套,前鋒營已成孤軍。」
  范倫丁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而很快,就來了第二條第三條指令,同樣來自柯頓,鎖碼程度和前兩條一樣。
  「好消息是,瑪蒂爾達的防禦力量比平時要薄弱一倍,預計支援要在三天之後才能到達。」
  「堅決執行命令,以為銀河系戰死為殊榮,羅迪森大校,請戰鬥至最後一刻,不許撤退!」
  ……
  范倫丁垂下了眼瞼,防禦力量薄弱一倍?
  這仍然是一座各種防禦工事配備十二分齊全的大型前線基地啊!憑借五六千人的前鋒營就想拿下它?
  這完全是癡人說夢!
  可如今怎麼辦呢,蓋爾和薇薇安,正陷在面前那座冰冷而又炙熱的戰場裡。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開這篇文就是自虐的……我根本不會寫戰爭……
  謝謝藥藥、schlaf、莫子、放牛吃草、三少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千朾、日暮遲歸的手榴彈,愛你們,麼麼噠,╭(╯3╰)╮
  謝謝夜菲的三個火箭炮,愛你喲親,╭(╯3╰)╮
  正文 第43章 CH.43
  范倫丁希望,那個羅迪森多少有點骨氣和勇氣,能夠執行柯頓發過來的密令,這種時候,成為孤軍的前鋒營沒有退路,除了往前衝搏一搏,沒有其他選擇。
  能被柯頓元帥這樣看好,年紀輕輕就成為第九軍第四營的指揮官,想來這位羅迪森也是有點本事的吧?
  范倫丁很快就聽到了羅迪森的指令。
  然後,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因為這條指令太詳細了,幾乎將整場戰爭都規劃在內,他沒有告訴他的士兵他們等不到支援,三天的跨度,這太漫長了,甚至沒有一句鼓勵,沒有一點提醒。
  然後,范倫丁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指揮艦的返航。
  他靜靜看著,心中一陣涼。
  這個羅迪森倒還真是個人物,他幾乎沒有猶豫,在接到柯頓指令的時候,就立刻下了逃跑的決定。
  作為一名指揮官,他比范倫丁更清楚這一場戰爭能獲勝的可能是多麼渺茫。
  其他人並沒有對這件事太大驚小怪,指揮官的暫時後撤有時候是相當正常的策略,他們不知道柯頓的密令,以為支援馬上就到,當然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范倫丁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立刻抬起手,「親愛的。」
  啟動了他和蓋爾之間的指環,他不想利用單線聯絡系統,留下日後可能會帶來麻煩的證據。
  將事情告訴蓋爾的同時,他利用另一條隱秘渠道,直接連接了薇薇安的機甲指示器,對薇薇安不需要多說什麼,范倫丁直接將柯頓的三條指令內容發到了薇薇安的機甲指示器屏幕上,順帶告訴她羅迪森已經撤退的消息就足夠了。
  羅迪森可以臨陣脫逃,在前途和生命之間,他選擇了生命,而能走到這個位置,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半分猶豫,這人的城府不淺,范倫丁稍稍翻翻這人的簡歷,就知道他定然還有退路,最大的可能就是退往英穹星系,甚至叛逃至蒼瀾星系。
  他和薇薇安一樣,是一名相當天才的孤兒,他的檔案履歷裡可以清晰看出,這位——恐怕是現實世故到極致的,非常知道該怎樣才能獲取最大的利益。
  怪不得爬得這樣快。
  「范倫丁,能不能讓我獲得至少十個小隊的指揮權?」
  這句話不僅僅是范倫丁聽到了,整個第九軍第四營十一小隊的人都聽到了。
  例如應振明心中無比驚異,這是要做什麼?
  好一會兒范倫丁才回答,「可以,等五分鐘。」
  他們已經跟著前鋒營的其他人衝破了第一道防線,終於看到了對方密集的機甲群。
  蓋爾操作著機甲靠近薇薇安,全程護持在她的身旁。
  薇薇安全神貫注地看著瑪蒂爾達前線的基地圖,幸好在這場戰爭打響之前,她就研究過這個問題,比起很久以前特訓中的基地,瑪蒂爾達前線的大小大概是那座基地的十六倍,這是一個根本沒法比較的數字。
  但基地戰,說穿了就是那麼回事。
  「你想做什麼?」終於有一個十一小隊的人忍不住說。
  蓋爾敏銳地聽出了他就是那個在艦隊升空的時候臉色不變的一等兵烏特雷德。
  「自救。」薇薇安只是冷冷吐出了這兩個字。
  應振明忍不住問:「什麼意思?」
  「意思是,不會有支援了,支援要到三天後到,羅迪森指揮官臨陣脫逃,我們要想辦法撐過三天。」
  「開什麼玩笑!」吼出來的是烏特雷德。
  「是不是開玩笑你自己眼睛會看。」蓋爾沉著聲音說,「指揮艦已經不見了,之前羅迪森指揮官的指令你沒有察覺到有哪裡奇怪嗎?」
  烏特雷德不說話了,事實上,整個十一小隊除了蓋爾三人,都被這個消息砸得快暈過去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上戰場,他們不是羅迪森,臨陣脫逃或許還有退路,普通的士兵一旦成為逃兵,被抓到之後受到的懲罰極其嚴重不說,他們也逃不出銀河系,並不是人人都是孤兒的,烏特雷德等人都有家人在銀河系,而且,僅僅憑空中一架范倫丁駕駛的輕型戰艦,又不像指揮艦一樣在最後方,要逃出瑪蒂爾達前線的空中領域都成問題。
  進,大概也是死,退,大多也活不下去。
  這樣絕望的境地裡,幾乎讓他們看不到一點希望。
  「所以我才說要自救。」
  這時候,薇薇安的聲音猶如一道曙光,「我讓范倫丁想辦法獲取至少十個小隊的指揮權,除了自救,我們沒有其他出路了。」
  「真的可以做到?」烏特雷德的口吻裡滿是質疑。
  薇薇安冷靜地回答:「除非你還有其他選擇,我是奧斯維德指揮系出身,在奧斯維德的實戰特訓中拿到過9.8的評價分,當時,靠的就是基地戰。」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或許是優秀的一等兵,但是對於指揮,卻毫無經驗,而且以軍銜來說,他們本來就該聽從中士薇薇安的指揮。
  而且,這種時候就像薇薇安說的,他們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好了,我解開了羅迪森的指令鎖碼,模擬他的指令模式給其他九個小隊發送了一條訊息,薇薇安,為了讓他們服從,我修改了你在其他人訊息裡的職位履歷,現在你是一名准尉,所以這十個小隊暫時交由你指揮。」
  這就是為什麼薇薇安說十個小隊的原因,再多,以她目前的能力很難顧及到,而且,以她現在的資歷和軍銜,想要直接指揮前鋒營?
  那絕對是開玩笑呢!
  根本不會有人聽從她的指揮。
  頂多十個,這還是尉官指揮不會引起太大問題的範疇,范倫丁選擇的這十個小隊很有代表性,其中一大半的成員都是新兵,最高軍銜也沒超過中士。
  「所有小隊注意,放棄戰艦,將能源箱帶下來,戰艦設定路線,前方自爆,上機甲同我們匯合。」
  這是薇薇安的第一條指令。
  這一點並沒有讓這些小隊的士兵有什麼懷疑。
  輕型戰艦本來就不是能堅持時間很久的艦艇,甚至因為這一條指令,可以看出薇薇安對於戰艦和這種輕型艦隊作戰的熟悉。
  在數百艘輕型戰艦中,十艘戰艦的墜毀並沒有引起什麼注意,事實上也一直有戰艦在墜毀,從一開始擁有七百艘戰艦的艦隊到現在只剩下六百艘左右了。
  不知不覺中,在機甲群的洪流裡,這十個小隊的八十架機甲默默地匯聚到了一起,幸運的是,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減員。
  八十架機甲悄然脫離大部隊的時候,並不是沒有人發現的,但因為上頭沒有給自己的指令,所以大部分人也就以為是指揮官的什麼新命令。
  而事實上,前鋒營的指揮層正因為羅迪森的臨陣脫逃而開始亂了,副指揮官也在羅迪森的那艘指揮艦上,不管他是不是自願離開,現在面臨的局面都是失去了指揮官要怎麼辦。
  幸好整個第四營並不是沒有能扛得起來的人的,除掉兩位指揮官之外,在這個前鋒營中軍銜最高的是一位少校,明知道這是一場赴死的戰爭,他卻毅然扛起了這個責任。
  這位少校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因為引起雪崩差不多害死自己而被眾人嘲笑的姜喬菲。
  出身姜氏的姜喬菲去年從奧斯維德畢業,畢業後就進入了第九軍,而一畢業,他就是中尉軍銜,之後晉陞很快,短短一年,就已經成為了一名年輕的少校,其中雖然不無他家中勢力的關係,但是本身姜喬菲的能力還是十分出眾的。
  例如此時,明知道前路渺茫,他卻十分迅速地站了出來。
  姜家沒有怕死的人,當然,死在戰場上的早也不是一個兩個。
  就在那短暫的混亂裡,八十人已經悄悄分流了出去,姜喬菲卻並沒有發現。
  蓋爾他們正在寬闊到不可思議的金屬甬道裡飛奔,這種堡壘式的金屬建築是非常非常巨型的,能容納機甲通過,如果是人站在這裡,會有一種異常渺小的感覺。
  因為主要的交戰場不在這裡,瑪蒂爾達前線的防禦力量又被抽走了一半,所以他們和大部隊分流之後,遇到的抵抗都極其微弱。
  「從t4出口出去,東南30°方向。」薇薇安指揮的聲音相當冷靜。
  他們前鋒營帶的能量箱並不多,事實上與真正的主力部隊相比,他們配備的幾乎都是輕型武器再加上大型殺傷爆破武器,是以速度為第一要務的,其次才是傷害。
  所以,薇薇安必須要利用瑪蒂爾達的能源庫,可是她知道找到滿滿能量庫的希望並不大,因為這裡撤走了一半人,很可能能源庫裡留下的東西也不多,不過,想必裝備八十個人還是足夠的吧?
  現如今,她不能往最壞的方向考慮。
  「蓋爾!」她大叫一聲。
  「明白!」
  出口處有敵人,只是瑪蒂爾達前線的防禦力量幾乎都調動過去與他們銀星的前鋒營作戰了,這裡有的僅僅是零散的守衛力量,如果不是瑪蒂爾達被抽走了一半的人,薇薇安絕對不敢走這條路線。
  因為在瑪蒂爾達的軍事地圖上,這裡畫的同樣是紅色警戒線,可是在這時候,他們別無選擇。
  門口守衛的五架機甲直接被蓋爾拋飛了,剩下的一架他卻沒有辦法,畢竟他的群攻能力在數目上還是有限制的。
  但他的身後有范倫丁,范倫丁的軍事機甲同樣仍然是遠程機甲,當場一發爆裂彈送給了剩下的那一位,準確到不能再準確,恰好打的是駕駛艙的位置。
  這樣的突襲情況下,哪怕是機甲,還是有可能做到一下讓對方失去抵抗能力的,當然,一般駕駛艙的防禦相當高,這位銀翼軍團的守衛軍肯定沒有生命危險,但那一下爆炸造成的駕駛艙震盪會讓他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因為他們是突襲,范倫丁卡的位置又太精準,才能造成這樣的效果。
  這個出口只剩下了六個守衛,薇薇安鬆了口氣,但是往前,就要觸碰到紅色警戒線了,這回她派了兩架偵查機甲上前查看。
  繞過前方偵查用的金屬高塔,再從旁側越過一座堡壘,在東南角的方向,就是一座瑪蒂爾達的能源庫。
  薇薇安在等待,等著大部隊繼續進攻。
  她很清楚第四營的能力,五六千人,以他們的戰鬥力和瑪蒂爾達的防禦力,至少能走到內圍的第一層防線。
  「我們這樣算不算是利用他們……」蓋爾輕輕地對范倫丁說。
  范倫丁直接反問:「你覺得,我們在與不在對他們來說有多少區別?」
  多八十個戰鬥力。蓋爾默默想著。
  「別說是只有五千多人,就是翻倍,僅僅憑著前鋒營也不可能打下瑪蒂爾達的。」范倫丁冷酷地說:「所以,多八十個士兵不管用,多八百個也沒多大用處。」
  柯頓的命令,幾乎是讓整個前鋒營送死。
  可范倫丁從很早前就知道,柯頓本身就是一個刻薄寡恩的人,他這樣做的理由也很容易明白,前鋒營成為孤軍之後,沒有退路了,反正退也是死,進也是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一些,畢竟第四營是屬於第九軍的,是他柯頓的嫡系部隊,他不想落下一個糟糕的名聲,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漂亮些才對他自己最好。
  可惜,羅迪森卻不是這麼配合的人。
  英勇戰死,絕對比臨陣脫逃被對方剿滅要好聽無數倍。
  可對於士兵來說,其實沒有多少區別。
  這時候,范倫丁取消了屏蔽,姜喬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們沒有被放棄,柯頓元帥盡了最大的努力,三天之內,我們的援軍一定會到,這座基地裡大部分的兵力也已經被抽調走,我們並不是沒有希望!」
  范倫丁撇撇嘴,撒謊。
  柯頓盡了最大的努力才怪,他說三天之後才有援軍,范倫丁很懷疑三天後能不能見到銀星軍團的影子。
  但這種時候,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
  除了十一小隊的那些人,其他九個小隊這才知道自己這些人已經成為孤軍的消息,頓時有些騷亂。
  「這就是我們離開大部隊的原因,」薇薇安的聲音立刻響起,「我們一定要活下去!三天而已,我們可以的!」
  自然也有人質疑,但是這種時候,質疑也沒什麼用處。
  他們除了往前走,已經沒有了退路。
  至少,還有那麼一分希望。
  人在搏命的時候,總是能超水平發揮的。
  范倫丁一直在試圖進入瑪蒂爾達前線的總控系統,可惜,這裡不是特訓時候的小基地,這個系統單單要解析就要非常久的時間,再加上解碼,哪怕以他的能力,都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做到的,當然,並不是做不到。
  可是薇薇安必須要替他爭取時間,他全神貫注地破解,蓋爾就一直護持在他的左右,八十個人,要衝進外圍的這個能源庫,單單第一戰,他們就損失了十一個。
  只剩下了六十九人。
  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范倫丁先關閉了四周的監控系統,他們才在踩上紅色警戒線的時候沒有被瑪蒂爾達的防守軍發現。
  「果然大部分都被搬走了。」蓋爾歎了口氣。
  他們下了機甲,將能源庫的大門關閉,至少能在這裡爭取一點時間。
  范倫丁的雙手飛快地敲動,其他的士兵都下了機甲休整,明明戰爭開始的時間並不久,所有人看上去都很疲憊。
  這種疲憊不僅僅是因為*,還因為恐懼和絕望。
  所以,整個能源庫裡,幾乎所有人都十分沉默。
  薇薇安清點了一下能源,皺著眉說:「范倫丁找到了能源庫的單子,剩下的東西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哪怕這只是一個外圍的能源庫,卻也不可能這樣空曠。
  蓋爾也沉默下來。
  「時間不夠。」范倫丁清冷的聲音響起,「在這裡,我們最多只能爭取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必須離開,再過去就要離開瑪蒂爾達前線的外圍了,對方的防守太嚴密了,我們幾乎找不到缺口。」
  而且,他們只剩下六十九個人了,傷亡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再怎麼想,仍然找不到生路。
  薇薇安歎了口氣。
  她也不是萬能的,沒有在這種險惡的情況下仍然能夠化險為夷的能力,換成任意一位指揮官,都沒有這樣的把握。
  要衝破足有數萬人防守的瑪蒂爾達前線基地,還要在其中生存三天,這根本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蓋爾深深吸了口氣抬起頭來,「范倫丁,將地圖給我,安全的地點都標注上了綠色對嗎?」
  「對。」范倫丁有些疑惑。
  蓋爾閉了閉眼睛,他也有地圖的,照著范倫丁給的地圖,將綠色安全的路線一點點在他的遊戲地圖上標注出來。
  然後,他看向薇薇安,「如果瑪蒂爾達的指揮官遭到了刺殺,瑪蒂爾達前線會亂嗎?」
  只要製造一個小小的缺口,薇薇安就有把握帶著大家進入內圍防線,在這種時候,瑪蒂爾達外緊內松,他們反倒有一線生機。
  但是,這個提議不僅讓薇薇安瞪圓了眼睛,所有的士兵都朝著蓋爾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范倫丁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蓋爾認真地說:「范倫丁,請你隨時告訴我安全點的變動,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以最快的時間進入瑪蒂爾達的系統。」
  如果只是進入,而不是掌握,以范倫丁的能力而言並不算太難。
  但是蓋爾的這個提議太驚人了。
  「相信我。」蓋爾漆黑的眼睛和范倫丁對視,不在乎所有人看過來的視線,靠近范倫丁吻了吻他的唇,「相信我,范倫丁。」
  范倫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並沒有被說動的樣子。
  蓋爾:「……」尼瑪有這樣一個情人壓力真大好嗎?
  「反正在這裡等著,我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希望。」蓋爾繼續勸,「薇薇安,如果我們照著原計劃,生存幾率只有多少?」
  薇薇安沉默一會兒才說:「不到5%。」
  「你看,我敢保證,這個刺殺計劃的成功率肯定超過百分之五十。」蓋爾誠懇地說。
  范倫丁輕笑:「相信你才有鬼。」
  蓋爾:「……」好吧,他是亂說的。
  但過了一會兒,范倫丁歎了口氣,「算了,你去吧,不要指望你死了我會去陪你,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長命百歲天天嘲笑你的愚蠢。「
  蓋爾:「……」擦,這麼不爽的感覺是鬧哪樣!
  不過,蓋爾其實真的有信心的,不就是繞路打boss嗎?遊戲裡是根本不可能打個副本一路打小怪過去好嗎?都是繞路走避開小怪,跳屋頂啊貼牆邊啊……
  這是做慣了的事情好嗎?
  呃,單挑boss這種事,如果boss吃控的話……蓋爾也是敢去挑戰一下的!
  瑪蒂爾達前線基地副本,單挑走起!
  作者有話要說:不幸的消息,越是想做什麼的時候,越是做不成功,最近我的時速已經從一小時兩千+降到了時速一千,每天的五千字都要寫五個小時otz……
  戰爭真的卡死我了,最近幾天的事又有點多,實在存不下稿子,保證更新都挺吃力的了。
  所以,從8號往後要請假了,不出意外的話13號晚上會恢復更新,不過大家放心,回來之後一定會加更來補償大家的 ~\(≧?≦)/~
  希望大家理解哈~
  謝謝汪哼唧喵喵咩、陽光渺渺、好人一枚、螽斯羽、任靈溪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巢兒、 六界之外、紫幽雪的手榴彈,愛你們,╭(╯3╰)╮
  謝謝夜菲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謝謝gabbychu的箭炮和手榴彈,愛你喲親,╭(╯3╰)╮
  正文 第44章 CH.44
  說是單刷,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幫手,小g趴在蓋爾的肩膀上,不時甩甩尾巴。
  但智能體顯然是沒有戰鬥力的。
  可是屏蔽蓋爾個人,小g還是可以做到的。
  整個瑪蒂爾達前線基地是很大的,對於在機甲裡的人都很大,更別說是蓋爾這樣一個人了,幾乎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而他要從這裡到達瑪蒂爾達的指揮室,同樣太遙遠了。
  幸好蓋爾還有一招,自從離開了垃圾星地球之後,蓋爾從來沒有用過輕功了,一是因為太招眼,二是因為相當相當便利的交通讓他這一招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這會兒卻不得不用了。
  他沒有使用機甲,機甲那麼大的塊頭,根本不可能瞞過防衛軍的眼睛和瑪蒂爾達的偵測系統。
  蓋爾心中十分慶幸,丐幫的輕功實在是能飛得太高了,否則,說不定還真飛不過那些鋼鐵堡壘。
  「前面40英尺。」小g還是那樣言簡意賅。
  蓋爾立刻閃進一旁金屬建築,「能不能提醒得更早一些!」
  「呵呵。」小g回了他兩個字。
  蓋爾忍住了沒發作,他最討厭「呵呵」這兩個字了!他忽然覺得經過性格微調之後的小g比以前的話嘮還要叫人討厭!
  空曠的建築裡蓋爾一個人都沒看到,畢竟就像范倫丁說的,這個前線基地一半的人都被抽調走了,而現在,大部分的士兵正在前線與姜喬菲指揮下的前鋒營交火。
  暫時來說,蓋爾這邊沒有太大的危險,只是小心避敵方「紅名」而已,他的目標既小,又儘是挑「難走」的路,有一些地方甚至是機甲都越不過去,他偏偏可以,連跑帶跳加上輕功,也花了兩個小時才進入了瑪蒂爾達的內圍區域。
  「我們已經暫時轉移,情況不太好,雖然有主力拖住了對方的防衛軍,但我們只剩下了五十七人。」范倫丁告訴蓋爾。
  蓋爾歎了口氣,看向不遠處的金屬高塔。
  「確定對方的指揮室在這個位置嗎?」
  「不確定。」范倫丁無情地說,「就算在那裡,對方的總指揮在哪裡我也沒法找出來,也許在更進前線的地方,也許在後方,我沒有辦法控制對方的腳。」
  蓋爾:「……」
  總覺得,他做了這個決定之後,范倫丁就很生氣……
  沒有再去招惹范倫丁,蓋爾伸頭看了看,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進房子去看看。
  但是這裡已經是內圍了,很可能他走進去會撞見對方的士兵。
  不過,說不定也能弄一套對方士兵的衣服來換一下,至少在被撞見的時候,能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想到了就做,蓋爾立刻貓著腰進入了對面的一棟建築。
  瑪蒂爾達前線基地的建築和銀河系的建築風格並不大一樣,帶有典型的蒼瀾星系的風格。
  銀河系是屬於熱能比較足的星系,恆星與人類能居住的行星距離不遠,大部分的星球經過人類改造之後,幾乎可以達到四季溫暖如春的效果。
  所以銀河系的屋舍在蓋爾看來相當有明顯科幻的風格,英穹星系卻是走的復古風,蒼瀾星系和它們不一樣,蒼瀾星系的恆星很少,很多星球幾乎都是冰原,氣溫極低,哪怕經過人類最大限度的改造,距離恆星遠,熱能少的弊端並不能完全改變,所以蒼瀾星系的建築,大多相當注意保暖,面前的金屬建築單單牆壁就是銀河系建築的幾倍厚,雖然不大好看,就像是放大版的昔日蘇式建築,卻堅實極了。
  蒼瀾星系很冷,所以造成了這個星系的人類好鬥勇武的性格,這也是為什麼銀翼軍團的戰鬥力要勝過銀河系的銀星和雲輝星系的星輝的原因所在,要說氣候,雲輝星系比銀河系還要安逸溫暖。
  因為不是繁複的風格,蓋爾很難找到藏身的地方,只能貼著牆行動,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心驚肉跳。
  他確實擁有強悍的遊戲系統,但是,如果被這些荷槍實彈的士兵包圍,這還能有命在?
  不管怎麼說,蓋爾還是很惜命的。
  一定要想辦法弄到一套對方的軍裝,才能為他爭取一點生存空間,否則現在他穿著這身銀星軍團的深藍色軍裝,目標實在太明顯了。
  幸運的是,他扶搖直上跳上二樓之後,恰好看到一列士兵巡視經過。
  蓋爾縮在牆角的陰影裡,看著他們過去之後,才悄悄出來——
  心跳如擂鼓,他想起了遊戲裡某個聲望任務,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
  看準地點,猛然間勾住最後一個士兵的脖子,死死摀住他的嘴,怕他的腳上軍靴蹬在地上發出聲響,蓋爾殺他的時候,用上了龍躍於淵的定身,這個士兵無法掙扎,直接被蓋爾輕輕地扭斷脖子沒了氣息。
  縮在陰影裡,那一列士兵甚至走出好一段才發現少了一個人。
  「艾文呢?」
  「不知道啊,之前還跟著呢。」
  「不會又打瞌睡偷偷跑去睡了吧!」一個士兵笑起來。
  他們根本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盤上會出事,沒有被分配到前線而在內圍巡邏的幾乎都是銀翼軍團的新兵,他們和老兵不一樣,警覺性和反應能力都完全比不上,甚至沒有往遇敵這方面去想。
  蓋爾看著面前這個傢伙,扒下他的軍裝,卻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身材不匹配,這傢伙的衣服太小了自己穿不上啊擦!
  如今的蓋爾才十八歲,卻長得算高大了,面前這個士兵卻是個小個子,扒下來的軍裝蓋爾根本穿不上啊!
  小g看到這樣的場景,直接送給蓋爾兩個字:「呵呵。」
  嘲笑的意味不言而喻。
  蓋爾氣得簡直要捶牆了,冒了那麼大的險結果不能用!
  「最好將這列士兵全部幹掉,不然遲早會被發現。」嘲笑過後,小g還是提了一個相當有用的建議。
  蓋爾伸頭看了看,發現有兩個士兵朝這裡走來,顯然是為了尋找掉隊的艾文。
  這一會兒蓋爾可不會客氣,只有兩個人而已,一下子就被他弄死了。
  這兩位中就有他能穿的衣服了,不過小g說得不錯,最好將這一列士兵全部幹掉,否則他們肯定會向上報告隊列裡有人失蹤的事。
  這個空蕩蕩的建築裡,除了這一隊,蓋爾還看到了其他兩列士兵,不過,在這片區域裡,卻只有這一列士兵,因為被抽調了一半的人,平日裡嚴密的防守也鬆了很多,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外圍前線阻擋他們的前鋒營了。
  這就是薇薇安為什麼要打開缺口往裡走的原因,瑪蒂爾達現在是標準的外緊內松。
  蓋爾直接衝過去,將他們全部往空中拋飛,在這幾個新兵蛋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他們統統弄死了。
  然後把所有的屍體都塞進了附近的一間休息室裡,這些休息室都有這年代來說最簡單的指紋鎖,蓋爾打不開,但是這些士兵的手指還在,所以沒有問題。
  換上一套合適的蒼瀾星系軍裝,鐵銹紅的顏色看著有點兒彆扭,不過因為蒼瀾星系寒冷,所以它的大部分衣飾風格都是暖色調的,軍裝也不例外。
  之後蓋爾就大膽多了,中間被發現了兩次,因為他穿著銀翼軍團的軍裝,在對方走上來盤問的時候,直接被蓋爾幹掉了。
  但是蓋爾知道,這種好情況持續不了多久,他在這裡殺的人越多越是容易暴露有敵入侵的情況。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幸好范倫丁的幫助一直在跟上,甚至幫他模擬了被殺掉的那些士兵發出的虛假信息上報,才讓這時候瑪蒂爾達的指揮部還沒發現蓋爾的存在。
  這年頭所有的士兵幾乎五分鐘就要發送一次是否平安的信息,只靠著蓋爾自己,老早就已經被發現了幾百回了。
  可是,蓋爾一直沒找到對方的指揮官在哪兒,這讓他很焦躁。
  蹲在一座建築的屋頂上,蓋爾往遠處看著。
  「哪裡防衛最嚴密呢……」他喃喃說著。
  對方指揮官在的地方,防衛肯定不會這樣鬆懈的,這位指揮官不在指揮室,那就只能用這種方法來碰碰運氣,雖然風險也同樣很大。
  「論防衛密集程度,東北方向偏17°方向距離前線2英里處的一座建築最為嚴密。」小g的聲音響起。
  蓋爾深深吸了口氣,「那就走吧!」
  有風險也顧不得了,機會稍縱即逝,他等不起,范倫丁薇薇安他們也等不起。
  輕功甩起,蓋爾覺得空中星辰觸手可及,他飛在高高的天空,冰冷的夜風刮過他的身體。
  比起遊戲裡,現實中他控制輕功的能力要強得多了,輕輕落在小g指出的那棟建築不遠處的房頂上,蓋爾安靜得盤膝坐了下來。
  他需要恢復一下氣力值。
  下方有很多士兵在巡邏,這裡的防衛確實是最嚴密的。
  不過幸好屋頂上可沒什麼防衛力量,空中有巡航艦,機甲這樣大的目標絕對是無法靠近的,但是人?
  恐怕誰都想不到有人會「飛」,還是不借助任何器械得飛。
  哪怕在蓋爾略過空中的時候,恐怕也會被認為是某種有生命的鳥類,在如今普遍用機甲作戰的年代,一個人的大小,很容易被忽略不計。
  這一回,準確落在對面那棟建築的屋頂上,看著巡航艦過來,蓋爾縮在陰影裡耐心地躲了一會兒,然後才輕巧落下,用一個極小的東西輕而易舉地切打開了強化的軍用玻璃。
  這個玩意兒是范倫丁給他的,果然十分好用。
  落地之後,蓋爾細心地把窗戶又給關上了,轉頭發現這是一個空蕩蕩的會議室,門外聽到了腳步聲,蓋爾一時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蓋爾就差點頭髮都炸起來了,因為他聽到了開門聲!
  想也不想蓋爾就縮到了會議桌下面。
  全金屬的會議桌同樣延續了蒼瀾星系建築厚重的風格,如果跟銀河系的那些一樣,恐怕蓋爾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讓勻燁他們上去支援。」冰冷的聲音帶著非常明顯的傲慢。
  「是!」
  「對方的戰意非常濃,這時候其實稍微避一避鋒芒會好一些……反正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了,還不如先磨一磨——」這個聲音就要溫和多了,勸說的話也顯得很誠懇。
  「你是指揮官還是我是指揮官?」
  一聽到這句,蓋爾就愣住了,這是走的什麼狗屎運?
  他還真的是走運,如今的瑪蒂爾達指揮官是空降來的,勸說的那位是原瑪蒂爾達的指揮官,瑪蒂爾達前線基地在他的手上一直穩如泰山。
  但辛西元帥為了顯示對這一戰的重視,抽調走了基地一半人之後,親命了一位新的瑪蒂爾達總指揮官。
  這人不是別人,真是辛西元帥的親子洛貝嘉•辛西。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上就走啦,明天開始請假……
  回來之後加更補償~~o(>_<)o ~~
  正文 第45章 CH.45
  洛貝嘉•辛西倒還真不是被辛西元帥扔過來鍍金的,應該這麼說,就算沒有辛西元帥這個老爹,洛貝嘉也能在軍中混得不錯。
  臨時換帥是大忌,但原瑪蒂爾達的這位指揮官叫李明義,名字極其普通,人也沒多少記憶點,瑪蒂爾達這個前線很重要,李明義能混到這個位置,用了接近八十年的時間,經驗豐富,守衛嚴密,是個算得上嚴謹的守舊派,平時瑪蒂爾達放在他的手裡,辛西還是很放心的。
  但是,現在不同,先是瑪蒂爾達被抽調走了一半的人,然後銀星軍團的前鋒營變成了孤軍,孤狼垂死最是危險,斷了他們的後路,卻並不表示將他們徹底掐死,辛西元帥完全是為了當下的局面考慮。
  李明義的防守能力不錯,但難免太過謹慎保守,辛西就換了洛貝嘉過來。
  洛貝嘉是辛西元帥最看好的一個兒子,從入伍之後,就沒打過一場輸的仗,如果說李明義是銳意不夠,那洛貝嘉就是整個人都辛辣尖銳,他的指揮作風就是如此,最擅長硬碰硬的戰爭,當然,這樣的他有一個很大的弱點。
  那就是他手下的軍團,總是犧牲率極高的。
  可洛貝嘉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勝利。
  而在他近二十年的軍事生涯裡,似乎也算是完美地做到了這點。
  辛西元帥不想瑪蒂爾達發生任何意外,所以,他才抽調了洛貝嘉來,相信有洛貝嘉在,絕對不會給銀星軍團的前鋒營任何機會。
  而且,他想要這一仗打得更漂亮一些,為了這個目的,辛西元帥可以不計任何代價。
  辛西元帥是老而彌辣,他的兒子洛貝嘉是一貫下手狠。
  蓋爾縮在厚重的碌屹巖做成的厚重會議桌下面,屏住了呼吸。
  進來的不僅僅是李明義和洛貝嘉,靠著數下方的腿,蓋爾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共有九個人,加上那兩個就是十一個,看步伐,其中至少六個絕對訓練有素,幾乎可以確定他一出去這些人絕對會立刻掏出武器來。
  蓋爾推了推和他一樣縮著不動的小g,小g震驚地看著他,用一種「你如此無情簡直讓我心碎」的表情看著他。
  蓋爾:「……」
  尼瑪你只是個智能體,又不是我愛人好嗎?
  而且,就算是它出去,遇險的概率也只有一半,以小g的速度,足以躲開現時代大部分的攻擊性武器。
  過了好一會兒,小g才妥協,從另一邊斜插著蹦了出去!
  「那是什麼?!」率先喊出來的是站在那附近的一名年輕軍官。
  他的話音未落,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往忽然出現的小g那裡看去的時候,蓋爾已經直接衝著洛貝嘉的方向躥了出來——
  時乘六龍!
  他身邊的五個人,包括洛貝嘉和李明義在內的兩名主要指揮官,都齊刷刷地被他拋飛到了半空之中。
  「遇襲!」
  大聲叫起來的是李明義的警衛官,長時間在瑪蒂爾達這種前線基地,這名警衛官的警覺性還是很高的,可惜,仍然晚了一步。
  他的光爆槍是瞄準了蓋爾,卻一時遲疑,這個,萬一傷到自己人,尤其是洛貝嘉和李明義可怎麼辦?
  不僅僅是他,其他全部掏出槍來的軍官和門口湧進的士兵都是一樣的想法——
  這個,都滾成一團,太近了啊……
  室內的空間本來就不算大,以蓋爾的技能而言,其實並不能完全施展開,幸運的是,不管環境是怎樣的,只要有對手,他的技能永遠是可以釋放的,哪怕是被牆壁或者其他障礙物遮擋也無所謂,而現在,這種遮擋,使得他的目標不會拋飛太遠,反倒將他掩藏在了這些被他攻擊的銀翼軍團軍官們的身後。
  頓時讓那些要瞄準他的人投鼠忌器。
  但仍然有人悍不畏死地衝了上來。
  必須要將兩位指揮官救下來,尤其是洛貝嘉,他不是平常人,他是辛西元帥最看重的兒子啊!如果死在這裡,那他們所有人都會承受辛西元帥的怒火,而僅僅是想像一下,就令人不寒而慄。
  蓋爾記得自己曾經看到過一句話,其實殺死一個人,要比抓住一個人容易得多,當碰到敵人的時候,你潛意識裡想要抓住他而不是殺死他,於是下手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留有餘地,而這時候,很有可能被對方翻盤。
  洛貝嘉的身份太特殊了,蓋爾當然也希望能抓住他當人質,這是一個絕佳的護身符,但是,蓋爾卻不敢有這樣的奢望。
  因為現在這個情況,自己是完完全全處於劣勢的,洛貝嘉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在驟然遇襲的時候,非但沒有慌亂,看向蓋爾的眼神甚至充滿一種冰冷尖銳的惡意,讓蓋爾的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不是一個紈褲子弟,而是一個相當強大而且十分危險的男人。
  所以在這一瞬間,蓋爾就想殺死他。
  只有一個目的,殺死他。
  李明義的年紀有些大了,雖然從軍多年,體力畢竟不比年輕人,率先斷氣的是他。
  蓋爾瞄準著洛貝嘉用群攻,一路追著他打,似乎過了很久,實際上卻沒超過兩分鐘。而這短短的兩分鐘內,他的身上已經中了四槍。
  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的銀翼軍團軍服,讓這質地良好的衣服徹底變得沉甸甸的。
  大概和遊戲人物最大的不同就是,蓋爾會感到疼,很疼,疼得他腦袋都有點暈眩了,但是,他的眼神仍然很冷靜,帶著不殺死洛貝嘉誓不罷休的氣勢,將洛貝嘉「玩弄」得好似破敗的布娃娃……
  那什麼,這種情況下,哪怕洛貝嘉不死,恐怕辛西家都是和蓋爾不死不休的解決啊,在這麼多的軍官和士兵的面前,這面子裡子都丟盡了吧。
  不得不說,再沒有任何門派,比丐幫打起人來更拉仇恨的了。
  蓋爾的心裡憋著一股子狠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撐不下去!
  又是一掌亢龍有悔。
  洛貝嘉的顯然也是經過鍛體的,體能等級估計相當高,而且身上帶著個高科技的防護罩,這果然是高富帥的專利吧?從一開始蓋爾打他的時候,他的週身就籠著一層青濛濛的光,直到這一掌亢龍有悔下去,才算是打破了他的罩子。
  蓋爾冷笑,腳下已經躺倒了四個,也就洛貝嘉擁有這種防護的玩意兒,專心致志打著洛貝嘉的蓋爾將他踢飛,一套蛟龍打出,洛貝嘉的神色愈加凶狠,卻帶著不甘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蓋爾也是一身的冷汗,他已經只剩下一層血皮了……
  如果再給這些人哪怕十秒,蓋爾恐怕就要掛在這裡,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的血槽清空,會不會還有那麼1滴血來告訴他「您已重傷」,會不會——直接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蓋爾不敢賭。
  在這個世界,他終於第一次用上了笑醉狂。
  「這人是瘋了?」現場所有的軍官和士兵都傻眼,事實上,他們也要瘋了好嗎?!
  臥槽,李明義指揮官被|幹掉了,現在洛貝嘉少將也被|幹掉了!
  要瘋的不是他,是他們好嗎?!
  就算這是一名死士,能有這樣的戰績,足以讓他聞名幾大星系了好嗎?
  更別說,他現在還沒有死……
  於是,現在他這副喝醉酒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沒錯,這會兒的蓋爾,看著就像是喝醉酒一樣,「醉醺醺」的,打起了醉拳……
  無數的光芒在他的身上亮起,爆開的子彈和灼熱的鐳射線亂閃,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臥槽,這是怎麼回事?」
  幾乎所有的人都風中凌亂了,這人,打、不、死、啊!
  蓋爾的衣服早就被鮮血浸透,一步一個血色腳印,而這醉拳打得卻絲毫不亂,不管這些撲上去的士兵和攻擊他的軍官們換怎樣殺傷力強的武器都沒有用處。
  一時間,攻擊慢慢停了下來,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眾人呆呆地看著這個打醉拳喝酒的傢伙,這醉拳打得相當瀟灑就是了。
  但是這種瀟灑,幾乎讓他們全體都瘋了!
  這不科學!
  蓋爾心中卻是悄悄鬆了口氣,他的醉拳不可能一直打下去的,笑醉狂的持續時間有限,雖然會強制性回滿生命值,但是,如果在笑醉狂效果消失的時候,還在受到這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必死無疑。
  甘霖般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進入身體,火辣辣的,他的武器配套的酒瓶子裡,永遠有著不會減少的美酒,但是,這種酒並不溫和,相當烈,范倫丁喝一口就會醉的程度。
  可是這種烈酒進入他的身體時,卻很舒服,舒服極了,暖洋洋的,讓他身體的疼痛漸漸消失,讓他頭腦的暈眩慢慢緩解。
  越喝越是清醒。
  「小g!」蓋爾忽然大喊一聲。
  被眾人遺忘的毛茸茸的小g驟然間衝了出來,猶如一道流光,「砰」地一聲,輕而易舉地打破了鋼化軍用玻璃。
  「嗷嗷嗷!」小g慘叫一聲,好似被撞痛了腦袋一樣。
  蓋爾已經飛快從窗戶裡跳了出去,只是後背仍然中了兩槍 ,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這裡是三十九層,見蓋爾毫不猶豫地跳下去,室內的人都靜了一瞬。
  「……他這是,想自殺?」
  以血肉之軀跳三十九層樓,哪怕是體能最強的高手,恐怕也活不了,除非他身上還有什麼特殊設備。
  但是,這間會議室裡是有警報系統的,只要這人帶了任何設備或者儀器,不論是光能的槍還是鐳射甚至是古老的金屬槍彈,都會發出信號警報,這年頭的警報掃瞄系統可不是說笑的,任何材料的設備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他們都沒有發現這傢伙躲在會議桌底下,就是因為警報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身上會有這年頭的科技檢查不出的設備?還是說,擁有最先進的反掃瞄屏蔽系統?
  所有人都位圍聚到了窗邊,就見這人急速下墜,眼見就要摔成一攤肉泥了,忽然輕輕這麼一跳,完全違反引力規則地——
  穩穩落在了地上。
  特別輕鬆簡單的動作。
  「……這不科學……」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落地之後躥出去的蓋爾,無語到認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而對於蓋爾來說,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二段跳,而已。
  如果連這都不會,他早就因為丐幫那神奇的能飛得極高的輕功而摔死了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晚上還有一更。
  正文 第46章 CH.46
  從室內逃走並不表示蓋爾就此安全,他甚至連停下來再用一次笑醉狂的勇氣都沒有了,這種本事其實有個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在別人眼前用過之後,別人很容易就知道,只要等他喝完了酒,這時候想|幹掉他並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
  一路狂奔帶著各種輕功,將雪白的隼也放出來了,如果這時候有人從空中看去,就能看到蓋爾狼狽鑽房子,各種機器人還有士兵在他的後方匯聚成一道洪流的奇景。
  人跑是跑不過機器人的,更別提還有匯聚而來的巡航艦和機甲群,蓋爾要從圍攻中脫困,憑借的只有人類身軀比較「小」的特點,但是,小型的戰鬥機器人卻沒有這個弊端,它們甚至比人還要靈活,而且速度比蓋爾要快很多。
  小g在這時候幫了大忙。
  它不斷地干擾著這些戰鬥機器人,才能讓蓋爾有了一線生機,這時候,想要喘息一下都不容易。
  但是蓋爾心中還抱著一絲幻想,也許這種情況不會維持很久的。
  洛貝嘉死了,李明義也死了,這時候的瑪蒂爾達失去了指揮官,亂局已生。
  就在這時,淒厲的警報響徹天空。
  「是誰拉響了警報!」現在的瑪蒂爾達軍銜最高的路達理大校猛然間站起來厲聲說。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穩定局勢,他絕對不需要這樣引起整個基地慌亂的警報聲。
  在場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顯然,這並不是他們做的。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洛貝嘉•辛西指揮官與李明義副指揮官遇刺……」
  路達理大校臉色大變,「埃爾伯!快檢查基地系統!」
  在他吩咐之前,站在他身旁的一位技術官已經臉色難看地立即連接了基地網絡,掐斷了警報通訊網絡的連接,雖然聲音戛然而止,但是重要的消息已經洩露了出去,前方的士兵也有了微亂的模樣。
  埃爾伯順著信號追蹤這個悄無聲息就入侵了基地系統的傢伙,卻在短短三十秒後就失去了對方的蹤跡,頓時臉色更難看了。
  路達理趕緊一條條指令吩咐下去,如今,以穩定基地形勢最為重要,然後,他就要立刻向上級報告此事,現在瑪蒂爾達的訊息全部是直接報告到辛西元帥那裡的,可見他對這一戰的重視。
  可是,等到寫報告的時候他又猶豫了——這是要實話實說?就算有錄下來的畫面佐證,還是有一種很不科學的感覺,不知道元帥會不會信……呃,就算是信了,大概自己這批人也會被他遷怒吧?
  頓時他就覺得自己倒霉透了,因為路達理大校調動到瑪蒂爾達還沒超過三個月呢。
  蓋爾仍然在飛奔,黏膩的血液貼著他的身體,為了一路上不留下血痕,他已經將被鮮血浸透的上衣甩掉了,從遊戲背包裡拿了一件布衣,棉質的比較吸血,總算不會流下來滴落到地面了,半路上吞了兩顆加血藥才算是好了不少,可是,對方武器造成的傷害形成的持續掉血效果還在,他必須要想辦法擺脫身後的追兵。
  「……能有十秒就好……」蓋爾低聲說著,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頓時一臉的血污,但是這會兒根本就顧不上了。
  他被太多的士兵和戰鬥機器人鎖定了,如果不是在屋子裡穿梭,又各種跳窗戶飛輕功,早就已經被逮住無數次了。
  可就算這樣,蓋爾也已經覺得圍攻自己的人和機器人越來越多。
  「他在哪兒?」高大的金髮軍官冷冷問。
  「報告長官,已經漸漸被逼入x4區域,接近重度佈防警戒線。」
  軍官瞇了瞇眼睛,「很好,最好抓活的,將他先逼進去,給我抓住他!」
  他們這些瑪蒂爾達的軍官們要交差,要讓辛西元帥的怒火稍稍偏移一些,最好的方法莫過於將這個兇手活生生地交給元帥,而不是只交出去一個不能動彈的屍體。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蓋爾早就已經被追擊的士兵和戰鬥機器人擊斃了。
  蓋爾飛快地衝進了那道銀白色的門,小g很速度地給它上了七八道鎖,但被對方破解也用不了多久。
  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蓋爾感到自己的汗一滴滴地從臉頰邊上滑落下來,濺在金屬地面上,發出一聲聲輕響。
  他在讀條——
  神行千里!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幾乎沒有用過這個技能,要說身為遊戲角色最不科學的地方,大概就在於這裡了,這種穿越空間的能力哪怕是在范倫丁那個年代,都是無法解釋的,或許有空間跳躍和空間折疊,但是,那是要經過嚴密科學的計算和數據導入才可以做到的,絕對沒有辦法像蓋爾這樣,隨隨便便在一個地方,就瞬間到達另外一個地方。
  某種程度上,蓋爾還是很聰明的,他並不想表現得太另類,以至於被這個年代高度發達的科學研究勢力當成實驗品什麼的……
  ……不過,現在他似乎是……范倫丁的私人實驗品……這一點,蓋爾從來沒有意識到……
  十秒,只要十秒!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明明已經被矯正過性格變得無比少話的小g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那個聒噪的時候,根本就停不下來。
  讀條,變得如此漫長。
  外面的敵人已經快要衝進來了,從一開始,蓋爾就意識到這些人大概是想活捉自己的,所以,也就順著他們的意往對方的重點佈防區跑,進入這個地方應該在對方的計劃內的。
  可是,明知如此,蓋爾仍然要跳進來,因為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光亮讓蓋爾忍不住閉了閉眼睛,門已經被打破,他靜靜地站著,無數的武器正對著他,戰鬥機器人將他圍在了中間,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那個高大軍官珵亮的皮靴。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重重包圍之中,蓋爾就這麼飛了起來,觸碰到了屋頂,還來得及一把將旁邊的小g塞進背包,然後——不、見、了!
  金髮軍官:「……」
  尼瑪,這不科學!
  他還沒來得及說剛剛準備好的酷帥狂霸拽的台詞啊!
  蓋爾暈頭轉向地掉落在冰涼的山石上。
  瑪蒂爾達本來就很冷,不像是內圍那種十分適宜人類居住的氣溫,越是外圍越是低溫,蓋爾本來身上就已經可以說是傷痕纍纍,被這超低溫一凍,讓他哆嗦了一下,反倒清醒了很多,連疼痛都緩解了不少。
  在原地圖上,是不能神行到本地圖的,幸運的是,瑪蒂爾達基地這個相當大的地方,並沒有默認成為一張地圖,所以,蓋爾落地的地方,是瑪蒂爾達前線基地的最外圍。
  從這裡,可以看到瑪蒂爾達斷裂的金屬塔和徹底成為廢墟的防禦堡壘。
  明明不久之前,這裡剛剛進行激烈的戰爭,可是現在看來,在這冰冷的環境之下,卻顯得無比荒涼。
  瑪蒂爾達的防衛軍防禦收縮,銀星軍團的前鋒營往裡殺去,這時候的外圍,竟然是清清冷冷半個人影也沒有。
  「親愛的。」
  用指令開啟了戒指,蓋爾還沒來得及說話,范倫丁的聲音就傳來:「你怎麼樣,沒事吧?」
  在這冷得讓人發抖的地方,蓋爾卻忽然感到有些暖洋洋的,絲毫不矯情地說,就是因為范倫丁並不掩飾的在意,讓他整顆心都熨帖了,甚至還帶著那麼丁點兒得意。
  「嗯,沒事,你放心。」蓋爾繃住勾起的嘴角,和范倫丁說著,然後看向地圖,哀歎著這會兒距離范倫丁他們的距離之遠。
  沒有機甲,靠著一雙腿跑過去,還真是一件艱難的事。
  「我已經將你的刺殺功勞上報了。」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一愣。
  「恐怕現在柯頓元帥已經接收到了這個消息。」
  在這種對於整個銀星軍團而言都算是艱難的時期,柯頓這種老狐狸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為了打擊銀翼軍團,他必然無所不用其極,蓋爾刺殺了辛西元帥的兒子,多好的打擊對方的機會啊!
  柯頓定然樂於將這件事正面宣傳擴大。
  中了辛西的計,落入對方的圈套?不要緊,你的兒子都死在這一戰了,還是你最出息的一個兒子,柯頓怎麼看都會很幸災樂禍。
  范倫丁這麼做,自然也有他的原因,他們一行人這樣脫離大部隊,本來就是可以視為抗命,哪怕是在這一戰中活下去了,如果整個前鋒營的其他人都全軍覆沒,甚至因為柯頓中了對方的計而使整個銀星軍團蒙受巨大的損失的話,那麼,柯頓的心情一定不會好,他們這些因為抗命而活下來的士兵,雖然有功卻也彌補不了過失,恐怕下場不會太美好的。
  但蓋爾的行為,卻給他們極大的轉機。
  柯頓會盡力宣傳這件事,不出意外的話,蓋爾立刻將會受到柯頓的嘉獎,甚至拿到一枚銀色英雄獎章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蓋爾成為了英雄,那麼盡力支持蓋爾的他們,也許三天之後只能有寥寥幾人活下去的他們,自然也就成了英雄小隊。
  那麼,非但沒有過,還有大功。
  可如今,要撐到支援的到來,還有整整兩天又十七個小時。
  十八歲就獲得銀色英雄獎章的話——
  蓋爾,你將會成為打破歷史的人物呢。
  范倫丁微微笑著,眼神卻幽深冷靜,沒有半點兒笑意。
  看著鏡頭那端的蓋爾滿臉血污,自己卻毫無所覺笑著的模樣,范倫丁的眼神愈加冷冽。
  這種搏命才換來的機會,還是讓我很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在斷更期間還這麼支持我,所有一直在等我回來更新的親們,愛你們,╭(╯3╰)╮
  謝謝巢兒、放牛吃草、宛芙、未眠、stars、絡鈞、亦仕、ressha、花吻扔、綠蘿的貓、雲濤曉霧扔、ressha、放牛吃草、jjjjjjjjjjjjj、果媽、schlaf、拂曉行、螽斯羽、juojuo、好人一枚、紫珊彌雅、demeter、 蘇慕情、石暖°、丐幫阿甲最近萌上秀太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gabbychu的火箭炮和手榴彈,愛你,麼麼噠,╭(╯3╰)╮
  謝謝elysasxy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謝謝月狐r的三個火箭炮……虎是丹丹親你改名字了啊!愛你啦,╭(╯3╰)╮
  謝謝夜菲親的四個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47章 CH.47
  洛貝嘉•辛西的死絕對不是一件小事,要知道,他原本是辛西元帥最看重的兒子,而且辛西的年紀不小了,雖然這個年代已經沒有子承父業的說法,但辛西仍然是想將洛貝嘉拉到一個足以影響整個銀翼軍團的位置的。
  一直臉色陰鬱的柯頓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讓周圍正捏著鼻子屏氣降低自己存在感不要惹怒柯頓的眾軍官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麼了?被辛西元帥刺激太過腦子出毛病了麼……
  柯頓笑得幾乎停不下來,好久之後才慢慢緩過來,看向他身邊的副官說:「去給我核實一下,洛貝嘉•辛西是不是遭到刺殺已經喪命,情報系統給我動起來,能弄到洛貝嘉死時候的影像就更好了,我給你一天時間!」
  副官立刻心中一凜,「是!」
  「給我找林立洋過來。」
  林立洋是銀河系的新聞部門負責人,柯頓現在要找他做什麼?
  「十八歲的英雄……」柯頓緩緩說,「我們銀河系,倒是很久沒有這樣好的宣傳材料了,我看看,這三個小鬼都是去年年底才參的軍吧,蓋爾、范倫丁、薇薇安……很不錯,讓林立洋給我好好準備一下,孤膽英雄——只要他們撐過這三天活下來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現在銀河系內部對他已經有些微詞,柯頓對銀星軍團的掌控力毋庸置疑,卻到底要比辛西要差上一些,不說銀河系內部的派系鬥爭,就只說打仗這一方面,不僅僅是前線,柯頓很清楚這裡面有其他勢力在挑動,例如辛西,又例如……霍森。
  年輕人裡表現得不錯的是有,但是,他們背後代表的勢力,卻不得不讓柯頓更慎重一些,這就更加襯得這三個小鬼最是符他的心意了,哪怕他們出身暗街的事早就被他挖出來了,這麼點兒黑底子柯頓才不在意。
  心念回轉之間,柯頓已經決定將他們三個捧起來了,至少——可以往嫡系的方向發展,但也不能沒有半點兒防備,例如他培養了那麼久的羅迪森,關鍵時候真是不靠譜,柯頓可不想這三個小傢伙和羅迪森一樣,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首先也要看,他們可不可以在這三天內活下來。
  瑪蒂爾達前線,薇薇安一行人確實在艱難地掙扎,確實如他們所料,在洛貝嘉和李明義遭到刺殺之後,瑪蒂爾達防衛軍內圍防守力量終於出現了缺口,他們趁機入侵,在幾乎所有士兵和戰鬥機器人都去追著蓋爾跑的時候,為他們爭取了有限的時間。
  薇薇安從來是很能下定決心的人,關鍵時候從不遲疑,即便如此,當他們在內圍一處倉庫稍作調整的時候,最初的八十人,只剩下了三十七個,哪怕加上還未歸隊的蓋爾,也只有三十八人了。
  時間,卻還有兩天半。
  一定要撐過這兩天半。
  蓋爾坐下歇了一會兒,等待輕功回復氣力值,他走的都是偏僻路線,沒有看到與瑪蒂爾達防衛軍交戰的前鋒營,離范倫丁他們在的地方已經不太遠了。
  星空璀璨,刺骨的寒意讓蓋爾縮了縮脖子,不遠處的倉庫門虛掩著,沒有聽到丁點兒聲音。
  蓋爾遲疑了一下才上前,果然,剩下的人都在,哪怕是范倫丁這樣可以一個星期不怎麼睡覺狂熱寫程序的人,在經過這短短的一天後,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疲憊,他已經將外面的軍裝外套脫掉了,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在蓋爾看來,范倫丁是有那麼點兒強迫症的,還有點小潔癖,但這時候他的襯衫皺巴巴的,全然看不出原本質地良好的模樣了——
  甚至,他的肩膀上有一道傷口,看樣子是灼傷,哪怕不大嚴重,但顯然已經有些影響到他敲擊鍵盤的手了。
  不知道為什麼,蓋爾就感到心中一酸,當然,這條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既然選了,他們就不會後悔,不會後退,但是,過程之中,卻必然會有這樣難過的時候。
  「范倫丁。」蓋爾輕輕地說。
  在蓋爾進門的時候,眾人看到是他已經放鬆了警惕,范倫丁卻連頭都沒抬,戰鬥中雖然薇薇安分出了一些人手保護范倫丁,但是這種時候,再怎樣的保護都是有限的,范倫丁更多的還是靠自己,而在戰鬥之後,他還有技術工作要繼續,要說眾人之中誰最累,那無疑就是他了。
  更何況,他還要幫蓋爾抹去痕跡。
  雖然說蓋爾刺殺洛貝嘉的事配合影像的話會更有說服力,但是不行,范倫丁很清楚蓋爾的秘密,如果將這個秘密公之於眾,那麼蓋爾將會失去最強有力的保命手段,這是底牌,不能這麼快就掀開。
  所以,他在毀掉蓋爾刺殺洛貝嘉和李明義時候留下的影像資料。
  幸好這時候的瑪蒂爾達前線所有的系統並不是對外開放的狀態,所以一時還未流傳出去,而路達理大校在報告辛西元帥時候的遲疑,也給了范倫丁時間。
  路達理第一時間上報了洛貝嘉遇刺事件,影像資料本來是應當作為補充附註的材料的,但他當時認為能夠抓到蓋爾,所以只是先將訊息報了上去,想把影像資料和蓋爾本人一起給辛西元帥,誰都不想直面辛西元帥的怒火,再加上那個影像資料頗有不科學的地方,路達理很擔心辛西元帥會懷疑他在資料上動手腳,所以更加遲疑。
  等蓋爾失去了蹤跡,他決定趕緊將影像資料提交的時候,才發現……臥槽,資料打不開了啊!視頻正在呈現銷毀模式!
  ……技術官盡力搶救了,仍然沒能搶救回來……
  這件事耗費了范倫丁相當大的精力,之後又為了躲避對方技術官的追蹤,頂著肩膀的傷一直在敲鍵盤,使得他這會兒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在蓋爾出聲喊他的時候,范倫丁彷彿才回過神來,猛然間抬頭,就看到蓋爾花貓一樣的臉。
  滿臉血污還笑得這樣開心的,范倫丁只見過面前這一個。
  「你沒事吧?」沾了血的衣服都被凍得硬邦邦的傢伙居然跑過來問自己有沒有事。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覺得面前的人真心不能更蠢。
  蓋爾見范倫丁不回話,訕訕地抓了抓頭髮,「……你還在生氣嗎?對不起啦,後續問題處理起來是不是很麻煩……」
  倒還真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范倫丁冷哼了一聲。
  眾人:「……」
  求別在這種又累又餓又緊張的時候秀恩愛好嗎?
  「蓋爾,你的傷真的沒事嗎?」最後問話的是薇薇安。
  蓋爾搖搖頭。
  薇薇安瞧著也很累,「好,再休息三十分鐘,我們就要轉移了。」
  悄悄躲在瑪蒂爾達守衛軍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從來不在一個地方呆太久,否則等到對方換崗, 被發現的概率會大大提升。
  一天二十一小時,三十八人。
  一天又十九小時,二十九人。
  一天又十三小時,二十六人。
  ……
  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們也將命填了進去,從半天以前開始,他們已經收不到上頭來的任何訊息,薇薇安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很明顯,這意味著,銀星軍團第九軍前鋒營,已然全軍覆沒。
  他們是最後的倖存者。
  而掐著時間倒數變成了所有人的習慣,他們最後的十四個人,並沒有放棄希望。
  能活著,誰也不想死,而人在面臨最艱難的困境時,往往能夠爆發出遠超能力的水平。
  例如前鋒營,他們給瑪蒂爾達的守衛軍帶來的麻煩遠比想像中還要多,如果不是他們拖住了瑪蒂爾達守衛軍的主力,又因為蓋爾刺殺瑪蒂爾達前線指揮官帶來的亂局,他們根本就沒有可能活到現在。
  悄悄的,在范倫丁的掩蓋之下,瑪蒂爾達基地除了已經永遠不能開口說話的士兵,竟然沒有其他人發現他們的存在,這時候的瑪蒂爾達指揮部氣氛相當沉鬱,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孤狼一樣的銀星軍團前鋒營,從他們的身上咬下了這麼一塊血淋淋的肉。
  在以為自己獲得了勝利的瑪蒂爾達基地內圍警戒線內,有一支十四人的銀星軍團小隊,正如幽靈一般倖存著。
  休息的時候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太累了,根本沒有力氣吐出一個字,這種高強度的求生戰遠比任何戰爭都要殘酷,或許沒有那麼激烈,但是稍有不慎,就是一個死字。
  蓋爾一直很擔心,時間到了,援軍真的會來嗎?
  「會來的。」薇薇安肯定地說:「銀星軍團不會放棄瑪蒂爾達,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一旦放棄這裡,以後銀河系的某些星球依舊處於危險之中,柯頓元帥很清楚這一點。」
  最後一天的黎明來得格外晚,最後活下來的九個人縮在巨大金屬建築的陰影裡,他們的機甲已經徹底被捨棄,徒步繞過了重點防備區,靠著蓋爾的隼空中的眼睛,才算是避過了危險。
  ——雖然只是暫時的。
  援軍真的會來嗎?
  黎明的星辰格外明亮,失去了機甲,低溫對人造成的影響很大,有一位士兵純粹就是因為在這種低溫的環境下發起了高燒而丟掉了性命。
  蓋爾對此毫無辦法,他或許有加血藥,但是,發燒這種事,他的金手指完全沒有用,最後,還是靠著他酒罈子裡的烈酒,來給剩下的人保持身體的溫度。
  甚至到最後連薇薇安都開始懷疑。
  援軍真的會來嗎?
  「來了!」范倫丁猛然間站起來,聲音沙啞地叫出聲來。
  眾人立刻朝他看去,已經開始黯淡的眼睛瞬間變得明亮。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空中密密麻麻的艦隊。
  銀星軍團的主力到了——
  他們,終於活了下來。
  銀星軍團第九軍前鋒營最後的九名倖存者。
  這一戰,史稱瑪蒂爾達戰役,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的傳奇,就是從這裡起步,蓋爾的英雄之路,正式起航。
  **
  將黏在身上硬邦邦的血衣扒了下來,蓋爾好好洗了個澡,溫熱的水流過身體,他才真正感覺活了過來。
  「蓋爾。」
  回過頭去,就看到范倫丁站在門口,沒有什麼可以羞澀的,蓋爾甚至沒有絲毫的驚訝,更不會躲閃。
  范倫丁溫熱的嘴唇在這個身體漸漸回溫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慰藉,他們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然後在水流之中親吻對方,直到身體越來越熱。
  蓋爾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小心避過范倫丁身上的傷口,看著他長長的眼睫毛和俊美的臉龐,發出滿足的歎息。
  他們用這種別樣瘋狂的方式,來證明他們仍然保有鮮活的生命。
  **
  等到再次醒來,蓋爾覺得餓極了。
  范倫丁躺在他的身邊,睡得正香,蓋爾猶豫著要不要叫他起來。
  從兩天多前,他們就沒好好吃過東西了,只有小口喝他酒罈子裡的酒而已,又經過瘋狂一夜,恐怕他們的胃不大受得住了。
  蓋爾還好,范倫丁卻因為飲食上的挑剔,其實腸胃並不大健康。
  還沒等蓋爾開口,范倫丁就醒了,他眨了眨眼睛,碧色猶如水波蕩漾的眼眸定定看著蓋爾,慵懶地說:「好餓。」
  蓋爾清了清喉嚨,「那就起來我們去吃點東西。」
  等到他們走進餐廳,因為時間太早,除了他們之外,幾乎就只有同他們一塊兒倖存下來的那幾個士兵。
  薇薇安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吃著肉排,帶著惡狠狠的撕咬狀,而且充滿風捲殘雲的氣勢,反正是半點兒淑女氣質也別想從她身上找到的。
  蓋爾和范倫丁弄了點東西在她身邊坐下,其實戰爭艦上的食物絕對稱不上好吃,他們卻彷彿吃到了從未吃過的美味,在餓極了的時候,他們可以吃下任何東西!
  整個餐廳靜悄悄的,大家都在瘋狂汲取著食物。
  漸漸的,餐廳裡來了一些起得較早的士兵。
  這個年代,對於早晚用餐的時間已經沒有了硬性規定,士兵們在平時嚴守紀律,卻也有一定的自由,享有規定內的休息時間。
  很快就有士兵認出了他們,餐廳裡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
  蓋爾對此充耳不聞,范倫丁和薇薇安當然也不會在意。
  直到一個士兵吃完早餐站了起來,他放好餐盤,默默地朝著三人的方向走來,在他們坐的桌旁站定。
  蓋爾詫異地抬頭,這是萊恩斯,同他們一塊兒活下來的士兵之一。
  就見他雙腿和脊樑挺得筆直,站在他們三人坐的桌子旁邊,鏗鏘有力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謝謝長官!」
  他的嗓子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帶著極致疲憊後的沙啞,但是這一聲卻很響亮,整個餐廳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四個字裡,蘊含著活下來的喜悅,和對孤身刺殺瑪蒂爾達指揮官給他們贏得一線生機的蓋爾、從頭到尾最為辛苦一遍遍將他們帶出危險的范倫丁、指揮帶領他們走到現在的薇薇安無盡的感激和欽佩。
  然後,這位右腿微跛的士兵才慢慢走出了餐廳。
  在他走後不到兩分鐘,又一位士兵走到他們面前,仍然是那樣的軍禮,仍然是一句簡單的感謝,然後離開。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最後,是最初靦腆膽小的應振明,和開始時對薇薇安頗有微詞的一等兵烏特雷德。
  十一小隊倖存率最高,八人之中,活下來五個,應振明和烏特雷德一直堅定地跟在三人的身後,從未有過片刻猶豫。
  於是,他們活了下來,從那噩夢般的戰場上。
  「謝謝長官!」應振明敬著軍禮喊了出來,卻又一次哽咽,然後淚流滿面。
  他是愛哭,可是,他活下來了,為什麼不能哭?
  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才好呢。
  整個餐廳裡靜默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喝了點酒昏昏沉沉的,幾乎是半睡半醒間寫完了……今天沒法加更了,明天繼續加更~~o(>_<)o ~~
  謝謝weiwei、莫子、丐幫阿甲最近萌上秀太、與子同衾、chok、、拂曉行、雲拂曉、螽斯羽、花吻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tiger、紫幽雪、 馬甲戰隊的手榴彈,愛你們,麼麼噠,╭(╯3╰)╮
  謝謝elysasxy、夜菲的火箭炮,愛你們喲親,╭(╯3╰)╮
  正文 第48章 CH.48
  餐廳裡的一幕很快就到了柯頓的眼裡,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了,將這幾個小傢伙都編到一塊兒吧,唔,不如把第二團給他們。」
  「元帥的意思是?」
  「當年羅迪森最讓我不放心的一點就是他太獨了,看似和不少人關係都不錯,事實上少有真正關心的人,直到他和綠蘭莎訂婚,我才稍稍放心一些,現在看來,那情聖的模樣,大抵也是裝的。」柯頓冷笑一聲,「他倒是很聰明,就是太聰明了,將感情都視作累贅,我可不想這三個小傢伙和他一樣。」
  「所以要先讓他們在一起培養感情嗎?」副官輕輕說。
  柯頓緩緩點頭,「沒錯,到三五年之後,再將他們調開。」
  在軍中多一個牽絆,他們就不會捨得離開。
  「開始準備慶功宴吧。」柯頓閉了閉眼睛說。
  雖然落入了辛西的圈套,銀星軍團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拿下了瑪蒂爾達前線,但是,柯頓卻仍然決定大肆慶功,至少要向所有銀河系的居民說明,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為了普通民眾的安全,他們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這時候的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在銀河系的中心銀漩星上,他們是第一次來這顆星球,比起他們去過的任何星球,銀漩星獨特的風貌和秀麗的風光讓他們感到十分舒服。
  蓋爾有些感慨,銀漩星頗有幾分昔日地球的模樣,只是比地球要大上幾倍,植被的覆蓋率也更高,高聳的金屬建築帶有科幻的設計美感,掩映在五彩斑斕的植物之中,顯得格外美麗。
  這顆星球幾乎都是平原,在飛行船到達上空的時候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大片的平原陸地和碧綠的平靜大海。
  在瑪蒂爾達的戰役結束之後,他們獲得了一個星期的假期,而即將舉行的慶功宴就在銀漩星上,所以他們決定提前到這裡來,恰好原本奧斯維德的校長喬斯先生也邀請他們小聚一下。
  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全部都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況,沒有牽累,也許對蓋爾來說,地球就是家鄉,薇薇安卻並沒有將尤拉諾斯星看做故鄉的意思,范倫丁更別說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他的家鄉,於是三個人甚至開始商議要不要在銀漩安家。
  「……這年代的房子也這樣貴?」蓋爾震驚了,要知道,這年代的房子樓層高得可怕,根本就不佔用多少空間好不好,要不然就是地下的房屋,極致地利用了資源,連陽光都看不到的,而建築機器人建造起房屋來速度相當快,為嘛成本降低了這麼多,房子卻依然這麼貴?這不科學啊!
  薇薇安翻看著幾個樓盤的電子手冊,「算了,我覺得我們租一套就好。」
  入伍之後,他們已經很少有時間再去星網上開店了,經過了最初的原始積累階段,范倫丁的投資收益初見成效,就是蓋爾也不得不承認……那什麼,范倫丁的賺錢本事比自己強多了……看似極其賺錢的小飯店生意在范倫丁第一筆投資就收穫數百萬銀星幣的映襯下立刻顯得黯淡無光。
  所以,而范倫丁所有的投資,都是帶著蓋爾和薇薇安一起的,要說他們現在沒錢,倒也不至於,但看著一棟地下屋舍都那麼貴,地上的更是翻倍漲,節儉的習慣讓他們只能暫時放下了這個打算。
  范倫丁點點頭,「先租用吧,反正我們也很少會回來,月租型的屋子比較適合我們。」比如這一次,他們在銀漩星呆的時間估計不會超過一個月。
  蓋爾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喬斯先生說的那家店就在這附近?」
  這年頭的交通極其便利,但是他們三人卻選擇了步行,反正不趕時間,在植被繁茂的銀漩星上步行本來就是一種享受,氣溫適宜,抬頭可以看到如同太陽一般暖和的恆星光芒,微風拂面,還有淡淡的花香味飄來,舒服極了。
  而同他們一樣選擇步行的行人不在少數,但在這些行人之中,卻少有人同三人一樣顯眼。
  因為直接從軍中回來,他們仍然穿著銀星軍團的軍服,只是把帶著肩章的外套脫掉了,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薇薇安一頭海藻樣的頭髮盤在腦後,雖然身材嬌小,但是渾身上下滿是利落的英姿颯爽。范倫丁的金髮這段時間又長了一些,蓋過了耳朵,已經滿了十八歲的范倫丁面容的輪廓已經全然是青年的俊美,碧色的眼睛尤其漂亮,可是在這個時候,最吸引人注意的卻是蓋爾。
  雖然蓋爾本人沒有覺得,但是以往他實際上是有些不修邊幅的,不是不洗澡或者其他,只是對於自己的外表,他向來不怎麼注意,而穿上統一的軍裝之後,忽然就彌補了這種生活上的不精緻。三人之中,最適合硬朗軍裝的竟然是蓋爾,他高大的身材不比范倫丁略瘦削的精壯,更別提薇薇安的嬌小玲瓏,他的寬肩窄腰,再加上兩條大長腿,套上軍裝之後,將他本就有九分的英俊一下增色到十二分!
  在全部都是年輕銳氣的士兵中尚且沒有那麼明顯,跑到這個尋常人居住的星球上,回頭率簡直達到了百分之兩百……
  范倫丁蹙著眉,看著第九個姑娘對蓋爾送出的「秋波」,這年頭的秋波,還真的是「波」,蓋爾手頭上的通訊器「嘀嘀」響了兩聲,傳送過來的就是人家姑娘的聯絡邀請。
  蓋爾略尷尬地摁掉了。
  那什麼,他還真沒這麼受歡迎過……
  「到了,就是那兒!」薇薇安指著不遠處的復古建築。
  說是復古建築,在蓋爾眼裡,那只是標準的紅牆綠瓦精緻小樓,在曾經的地球上相當常見,在這裡,確實標標準准的仿古建築了。
  喬斯先生如今已經辭退了奧斯維德校長的職位,據說今天奧斯維德將會重建,喬斯卻說:「哪怕是重建的奧斯維德,那也不是我的奧斯維德了,讓我回到那裡去,回到那間辦公室,只會勾起我更加不好的回憶而已。」
  沒有人強求他,畢竟,奧斯維德高級學校,就是在他的任上被炸成了廢墟。
  今天的聚會是由喬斯先生發起的,幾乎那時候去英穹做交換生的學生都在,還有一些在那次悲劇之中倖存下來的同學,只要在銀漩星或者附近星球的,都趕到了這裡。
  蓋爾推開門,聽到「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風鈴聲,他愣了一下,在這個年代,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推開門的風鈴,抬頭看到一串特別的草綠色風鈴,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
  這家餐廳是喬斯先生經常來的地方,以他美食家的身份,食物當然是水準以上的,哪怕是裝修,那也是完全復原了古早的環境,裡面沒有一個機器人,全部是真正人類來充當侍者。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侍者禮貌地說。
  范倫丁點頭說:「喬斯•克羅夫特的邀約。」
  「請跟我來。」侍者微笑著做出了指引的手勢。
  薇薇安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復古型的侍者,眼神略有些驚奇。
  而事實上,人家侍者更驚奇,因為這三個青年——應該是青年吧?臉上其實還帶著那麼一兩分稚氣的,明顯年紀不大,他卻瞥見了他們手上軍裝外套的肩章——
  作為一家高檔餐廳的侍者,他們可比機器人察言觀色的本事要強多了。
  最開始開門的那個高大青年的肩章足足是「中尉」軍銜,而剩下的那個青年是「准尉」,那個漂亮的女孩子是「少尉」,以他們的年紀而言,尉官這個級別的軍銜實在是足以讓人驚異的了。
  這位侍者已經開始猜測這三位是銀河系哪位大人物的子女了。
  喬斯先生包下了整個三樓,地上鋪著這年代來說相當昂貴的木質地板,頭頂的燈是螺旋狀的仿古式樣,燈光略昏黃,卻並不幽暗。
  蓋爾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坐在一塊兒聊天,不論是沙發還是籐椅,都是錯落有致相當悠雅的模樣。
  而范倫丁敏感地發現,他們一進來,薛文思就站了起來。
  哼,這姑娘居然還沒死心啊。
  蓋爾掃了一眼,康斯坦絲學姐沒有來。
  「蓋爾、范倫丁、薇薇安!」喬斯先生親自迎了上來,「你們終於到了。」
  這時候,已經不能再叫他校長了,三人都禮貌地打招呼:「喬斯先生。」
  喬斯的態度並不似當初星網上那樣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切,卻也不是身為校長時候的嚴肅,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絲毫沒有侵略感,卻又讓人感覺很舒服。
  「蓋爾!」
  蓋爾回過頭去,卻發現叫他的是紅著眼睛的姜喬芷。
  因為有著一同去英穹做交換生的情誼,姜喬芷已經不像是最開始那樣討厭他了,畢竟星網上機甲大賽的遭遇戰姜喬菲那樣丟臉,倒還真不能算是蓋爾的過錯。
  「為什麼……」她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蓋爾有些莫名。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抱歉!就算是當時我們讓姜喬菲大校和我們一起走他也不會同意的,他有身為姜家人的驕傲,他站出來帶領前鋒營打了這樣悲壯的一仗,如果沒有他,恐怕我們也活不下來。」
  這是實話,如果不是前鋒營拖住了瑪蒂爾達前線守衛軍的主力,薇薇安哪怕有三頭六臂八個腦袋,也是做不到帶著他們幾個人活下來的。
  蓋爾立刻明白了——是的,姜喬菲,姜喬芷的哥哥,永遠留在了瑪蒂爾達,在羅迪森臨陣脫逃之後,是姜喬菲毅然站了出來,帶著前鋒營在瑪蒂爾達的守衛軍身上狠狠撕扯下一塊肉來。
  「他是一個真正的英雄。」蓋爾認真地說。
  因為戰後總結的會議還沒有舉行,慶功宴也沒有開始,雖然對於這一戰的獎懲已經出了文件,蓋爾他們的軍銜理所當然地得到了提升,外界對於瑪蒂爾達的一戰卻知道得並不清楚,可是姜喬芷作為姜家的嫡系,死去的是她的哥哥,自然早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姜喬芷想質問,為什麼他們活著,她的哥哥卻死了,但是根本說不出口,她們出身姜氏,別說是她的哥哥姜喬菲,換做姜家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有第二種選擇。
  薛文思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姜喬芷一樣,戰爭已經奪走了薛文思的兩位兄長。
  她們出身銀河系的軍事世家,在享有更好的教育和資源以及優渥資源的同時,家中卻有那麼多的成員犧牲在了前線。
  這是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姜喬芷默默地流著淚,但擦乾了眼淚,她仍然是堅強的姜氏子孫,該努力的事,她依然努力,不同於早早入伍的蓋爾三人,她原本就比他們要低一屆,但是明年她就要滿十八歲了,而她也不想再唸書了。
  明年,姜喬芷也即將入伍。
  「來吧,那邊還有幾個老同學要見你們。」薛文思指了指不遠處。
  蓋爾看見了熟悉中又帶著兩分陌生的面孔,喬知崇、摩西和朗費羅他們都坐在一起,他們似乎,已經很久沒見。
  時光在他們所有人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雖然,只是短短兩三年的時間。
  這一次的聚會讓蓋爾的感覺很好,之後幾乎每兩三個月,就會有那麼一次聚會,幾乎都是由喬斯先生牽頭,而這時候的蓋爾還不知道,這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麻煩。
  **
  聚會之後的第三天,就是銀星軍團的內部會議和隨後進行的慶功宴,倖存者九人都會得到一枚戰功勳章,只是從三等到一等不同而已,范倫丁和薇薇安都是一等戰功勳章,蓋爾也是一等,不過,他還多一枚銀色英雄獎章。
  蓋爾坐得筆直,看著前方的柯頓。
  他其實還是第一次看到柯頓元帥的真人,先前他還以為柯頓是那種略狡猾的老頭模樣,結果卻不是,恰恰相反,要說長相,柯頓長得真心不賴,甚至有著兩分書生氣質,眉清目秀氣質儒雅,哪怕已經很有些年紀了,但仍然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絕對是相貌相當不錯的好青年一枚。
  不過也是,想想柯頓的私生子,他們的同學伊瑞斯,不就長得相當好麼,這麼看來,確實和柯頓還挺像。
  「來歡迎我們的英雄,蓋爾。」柯頓重重地吐出蓋爾的名字。
  蓋爾站了起來,大步走上了前台,他的模樣通過立體投影,進入所有銀星軍團士兵的視線。
  腿腳肩背繃得筆直,蓋爾標標準准地敬了個軍禮。
  柯頓微笑著,親自給蓋爾別上了深紅色的一等戰功勳章,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的英雄,代表著我們銀河系有相當值得期許的未來!」
  銀白色的英雄獎章很漂亮,上面綴著七顆米粒大小的珍貴寶石,當然,它所代表的榮譽要遠超過本身的價值。
  銀河系已經將近七年沒有頒出過英雄獎章了,而在銀星軍團的歷史上,蓋爾也是最年輕的一位獲獎者。
  「要繼續努力啊,蓋爾。」柯頓笑彎了眼睛,緩緩說。
  蓋爾鏗鏘有力地回答:「是,元帥!」
  雷鳴般的掌聲中,蓋爾覺得像這樣的場景,是很容易讓人飄飄然到暈眩的。
  只是,看著下方坐著的范倫丁依舊沉靜的碧色眼眸,蓋爾很快就將情緒沉澱下來。
  站在這樣的地方,如果沒有後面的范倫丁,他可以做得到嗎?如果沒有范倫丁給他掩蓋行跡,沒有他一路的技術支持,沒有他默默地頂著肩膀上的傷給自己善後,他可以做得到嗎?
  或許蓋爾最值得稱道的優點之一,就是他很有自知之明。
  如今,蓋爾已經是中尉了,這一次的瑪蒂爾達戰役,讓他連升了好幾級,從下士一路到中尉,范倫丁同樣是下士,直接升到了准尉,薇薇安從中士到少尉。
  但是,柯頓並沒有將他們拆開,因為第九軍前鋒營的全軍覆沒,他又抽調了一部分新兵和其他營的士兵成立了新的前鋒營,而薇薇安就擔任新前鋒營第二團的指揮官。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相當大膽的任命,薇薇安今年才剛十八歲,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第二團雖然基本都是新兵,但大半的士兵年紀都比薇薇安大,首先服眾就是一個問題,同時,柯頓任命新鮮出爐的銀色英雄獎章獲得者蓋爾出任第二團的副指揮。
  新前鋒營一共分為七個團,每一百個小隊劃分為一個團,每個前鋒團都有一百艘輕型艦形成的艦隊,已經能夠算是一支軍隊了,而這七個團中除了薇薇安之外,其他六個團的指揮官至少有上尉甚至是少校、中校的軍銜,倒是副指揮官,基本都是上尉或者中尉,所以以蓋爾的軍銜而言,出任副指揮官並不稀奇,稀奇的是,指揮官薇薇安的軍銜比他還要低一級。
  如果換做其他的團,讓軍銜比薇薇安高的軍官出任薇薇安的副手,恐怕這個副手絕對不會服氣,蓋爾卻沒有這個問題。
  ……那什麼,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從來沒有指揮的才能好嗎?
  第二團的指揮是薇薇安,副指揮蓋爾,參謀官范倫丁,從瑪蒂爾達倖存下來的其他六個人,全部都在新前鋒營的第二團,應振明中士、烏特雷德上士和萊恩斯上士全部都是某一小隊的新任隊長。
  柯頓這是給了他們三人最大的發揮空間,給他們兵,給他們權限,給他們機會。
  明知道這是一條血路,薇薇安卻興奮地幾乎整晚整晚睡不好。
  她喜歡這種掌控力量的感覺。
  在這種不被束縛的環境中,他們能夠最大限度地成長起來,有著六位和他們同生共死過的「老兵」支持,第二團的新兵們自然翻不了天,只能捏著鼻子跟著他們年輕的指揮官干。
  當年九月,新前鋒營第二團就迎來了他們組軍之後的第一個任務。
  「一定要幹得漂亮!」薇薇安握住了拳,在已經被她標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圖上又畫了一條線。
  身為副指揮官的蓋爾覺得有點眼暈了,「呃,那個,薇薇安,你再畫下去都看不清啦。」
  范倫丁笑起來,「你什麼時候看懂過這種指揮圖?」
  蓋爾:「……」好吧,他是看不懂這種立體三維還帶地理標示的指揮圖,不過他看得懂自己遊戲系統帶有的地圖就夠了好嗎?
  薇薇安也笑了,只要有他們兩個人在,她的心就很穩很定,彷彿永遠不會畏懼前方的征途。
  「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出發!」薇薇安下令。
  一百艘戰艦組成的艦隊一起升空,在那漫天星辰中朝著星海深處飛去。
  **
  戰爭雖然每一場都是生死之戰,但卻並非每一次都拿命去搏的。
  前世的薇薇安沒有蓋爾和范倫丁的相助,同樣憑藉著一個人勇闖到了宇宙的深處,不說戰無不勝,卻少有敗績。
  身為一名指揮官,她是相當合格的。
  三年過去,二十一歲的薇薇安身高仍然沒有達到銀河系女性的平均線,這個年代的人類平均身高大有增長,薇薇安僅僅一米六的個頭完全可以稱得上嬌小。
  「報告指揮官!對方已經進入凜冰峽谷!」年輕的副官略激動地看向面容秀美的薇薇安。
  他被派到這位指揮官身邊僅僅只有四個月,而在這四個月裡,他就見證了這位被稱為銀星黎明的指揮官高超的指揮技巧,彷彿輕而易舉就能將對方玩弄於鼓掌之間,對方指揮官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薇薇安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軍靴踩著金屬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蓋爾!聽到了嗎蓋爾!」
  「聽到!」
  「你帶著六團從東北方向截住對方!不要放跑一個!」她沉聲道。
  「明白!」
  同樣是二十一歲的蓋爾已經完全長成了一個高大英俊的青年,他身上的銀星軍團軍裝筆挺,右胸口別著六枚小巧的深紅色戰功勳章,再加上兩枚明亮的銀色英雄獎章——
  這一點上,他又一次打破了記錄,靠著刺殺銀翼軍團另一位高級將領,辛西元帥的左膀右臂陸琪添少將而獲得了這枚獎章,因為這一次有薇薇安精心替他設置路線,又有范倫丁強大的技術支持,蓋爾並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幾乎可以說是搏命,反而相當輕鬆地潛入、幹掉對方、從容逃走。
  在現今的銀星軍團,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都是相當知名的人物,被稱為「銀星之刺」的蓋爾,「銀星之狐」范倫丁和「銀星黎明」薇薇安,作為新一代軍官中最出色的代表人物,幾乎成為了現在銀河系未成年孩子們新興的軍中偶像。
  當然,三人之中只有范倫丁對這個稱謂很不滿意。
  他本人根本和狐狸這種生物沒有半點兒相像好嗎?
  但是他在技術網絡領域的風格卻實在狡猾犀利到讓銀翼軍團的技術官大吃苦頭,所以,在旁人看來,他就是穿行在技術網絡中難以捕捉的銀狐。
  如今的薇薇安中校已經是柯頓嫡系第九軍的第四軍新前鋒營的首席指揮官,而她的副手不是別人,正是在兩年前入伍短時間內就晉陞到上尉的霍奇森。
  呃,術業有專攻,當初在第二團蓋爾勉強擔當個副指揮官的位置問題還不太大,有薇薇安在就夠了,但當上升到這年代營的級別,帶領的士兵太多了,蓋爾自認無法再擔當指揮官的位置。
  但在軍中,他的軍銜卻相當高,和薇薇安平級,同樣是中校,只有范倫丁稍低一些,仍然是少校。
  在前線千里之外的銀漩星上,柯頓啜了一口碧綠的雲草茶,感歎說:「這一場很快又要勝利了吧?」
  「那是一定的。」他身旁的副官微笑著說。
  柯頓反倒沉默下來,他確實是想捧起那三個孩子的,卻發現,他們的能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當然,這世上絕對是有天才的,但是柯頓幾乎不想承認,世界上有這樣的天才,簡直是天賦異稟,雖然他們沒有好的出身,幼時甚至沒有得到很好的教育,但他們的才華如此熠熠生輝,讓他都有一種被那種光芒灼傷的錯覺。
  薇薇安被稱為銀星軍團的黎明之星,自從他第九軍的前鋒營到了她的手裡之後,就再沒有打過敗仗,這個神奇的小姑娘能打正仗,光明正大的對壘她不會輸,而且擅長打險仗,劍走偏鋒同樣是她的強項,幾乎是個毫無弱點的指揮官。
  而她,居然出身平民,哦不,比平民更糟糕一些,從小並未受過任何關於指揮官的教育。
  至於那個叫范倫丁的小子,柯頓查不出他和蓋爾更早的記錄,只知道他們同薇薇安一起出現在暗街上,再往前,只能查到一點零星的記錄,應當也是這樣沒有身份地流浪長大,卻擁有一手的好技術,連星網所都對他發出過邀請,這是多大的殊榮!在軍中有這樣一個技術能手,會省下多少事,彷彿他天生就擅長做這一行。
  而最後,那個蓋爾,不得不說,這完全就是個可以稱之為「不科學」的怪胎,柯頓至今不知道他是憑借怎樣恐怖強大的武力打破號稱能防禦得了機甲的高防禦罩的,洛貝嘉之死讓辛西耿耿於懷大病了一場,卻也讓柯頓十分警惕,如果有一天蓋爾對自己動手,自己能逃得過去嗎?
  恐怕不行。
  這個結論讓他不寒而慄。
  不僅僅是他,自從蓋爾又刺殺了陸琪添之後,辛西就再也沒有親自出現在戰場上。
  任何人都害怕這樣一個恐怖到不能以常理判斷的刺客吧?
  可是在銀河系,他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英雄。
  「等他們回來,給他們放一個月的假,我要親自見見他們。」柯頓將只喝了一口的茶推開,站起來說。
  副官應道:「是。」
  柯頓猶豫了一下才說,「將伊瑞斯他們也叫過來。」
  副官略驚訝,卻什麼都沒敢問就退了下去。
  蓋爾和范倫丁的關係在軍中並不是秘密,可是薇薇安卻一直是單身狀態,柯頓瞇了瞇眼睛。
  二十一歲,還是太年輕了啊,倒是不必著急。
  可是他們,都年輕到太讓人嫉妒。
  「等一下,多叫一點年輕人吧,我要在我的府邸舉行一次宴會,將派恩家的、姜家的、薛家的等等那些孩子都叫來,哦對了,給霍奇森也放個假,讓他也一塊兒來。」
  「是!」
  柯頓站在窗邊歎了口氣,「年輕真好呵。」
  辛西那個老東西就是早就不年輕了,老到快要走不動了,除了洛貝嘉之外的兒子又都不成器,所以,柯頓覺得他應該又要發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章節。
  我又蠢了,發佈時間設置到17號去了……
  謝謝啊窮醬、巢兒、墨綠的瞳孔、宛芙、阿歪高舉手中武器大喊、雲拂曉、daisy、schlaf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月狐r親,呃,虎是丹丹親的刷屏地雷,愛你,麼麼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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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49章 CH.49
  `p`*wxc`p``p`*wxc`p`蓋爾收到柯頓的請柬之後,恰好又是一次喬斯先生組織的聚會,和幾個以前奧斯維德關係還算好的同學說起之後,發現不少人都收到了一樣的請柬,看來還真是個年輕人的宴會。
  「你們考慮好了沒有?」喬斯先生忽然說。
  蓋爾一怔,「考慮什麼?」
  范倫丁卻已經蹙起眉來,平靜地說:「恐怕這次假期之後,柯頓元帥的調令就要下來了。」
  喬斯先生讚賞地點點頭,「沒有錯,你們都是很優秀的孩子,但是柯頓從來不是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人,他肯定會考慮更多,他希望的是盡可能地將你們掌握在他的手上。」
  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是現在銀星軍團裡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柯頓的刻意造勢之下,有成為全民偶像的趨勢,在戰時,最容易引起崇拜的自然就是軍人。
  但是,這是在他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有這麼強,而且有越來越強的架勢,柯頓卻不想他們繼續發展成為讓他覺得棘手的存在。
  將他們調動到不同的地方,互為牽絆才是對柯頓最有利的事。
  「這一次的宴會,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目的?」薇薇安雙眼彷彿帶著那麼兩分孺慕,輕輕問。
  三人之中,范倫丁對喬斯先生最有戒心,蓋爾憑著直覺也感到喬斯一定是有其他目的,只有薇薇安對喬斯最為服氣的模樣——
  雖然蓋爾覺得多半也只是模樣而已,她可不是那麼好騙的小姑娘。
  喬斯先生歎了口氣,「肯定會有人來和你們接觸,柯頓要將你們分開,多半第九軍裡只會留下一個,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你,薇薇安。」
  薇薇安皺眉,「我?」
  「范倫丁很可能會被調動到銀漩星專門的軍方技術部門來,蓋爾卻多半會去第七軍。」
  現在和銀翼軍團的交手中,壓力最大的不是第九軍,而是派恩的第七軍。
  「所以,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喬斯先生微微一笑,「你們,想分開嗎?」
  蓋爾有些驚訝地看向喬斯。
  這個問題其實不用回答,他們當然不想分開,別說是和范倫丁分開了,就是薇薇安,他也不想,要知道,換成其他的指揮官,像他這樣明顯相當強大的戰力,很可能直接被派到最危險的位置,旁人可不像薇薇安這樣對他好歹是有感情的,更別說,沒有了范倫丁給他善後,蓋爾完全就是會束手束腳好嗎?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英雄的位置,英雄的稱號,如果沒有這兩個人,那是不行的。
  他們是鐵三角,一個穩定,而且要團結在一起才會顯得強大的鐵三角。
  不僅僅是個人能力1+1+1=3那麼簡單的,他們三人在一起,造成的效果要遠遠大於三。
  這個問題非但讓蓋爾不再說話了,連薇薇安和范倫丁也沉默不語。
  喬斯先生卻並沒有再給他們什麼建議,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最後說了兩個字:「快了……」
  什麼快了?
  「可能這是最後一次同你們的聚會了。」喬斯略帶感慨地說。
  薇薇安立刻說:「喬斯先生您要離開了?」
  「是啊,我要離開了。」他笑著說,「年紀大了,也該享享清福了,」
  蓋爾總覺得這個話有些突兀,范倫丁是直接警惕起來。
  但接下來,喬斯卻什麼都沒有說。
  在這次人數並不多的同學聚會之後,第二天就是柯頓直接在自己府邸舉辦的晚宴。
  最新型號的私人磁懸車停滿了庭院,作為銀河系最大的實權元帥,柯頓在銀漩星有一座佔地不小的別墅,對於不久前才剛注意過房價的蓋爾而言,只有感歎的份兒。
  這一天,著實來了不少年輕人,幾乎所有的軍二代軍三代包括政二代政三代都有出席,再加上一些銀星軍團和政界的新星,在蓋爾他們到的時候,在復古風的前庭,就站著不少正在說話寒暄的男女,基本上都是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一代。
  這個前庭有著蓋爾非常熟悉的風格,一個不算小的噴水池給這時候氣候如春的銀漩帶啦了幾分溫潤清涼,這是夜色明媚,比起地球上的夜晚,星辰更顯明亮,不得不說,這樣的景致是很容易讓人有好心情的。
  而且,這個晚宴的著裝並不像蓋爾想像中那樣嚴謹,更讓他鬆了口氣,軍中的青年不論男女,幾乎都穿著銀星的制式軍裝,只是將肩章之類的都取下了而已,至於政界,多半也是比起西裝來更像是銀灰色中山裝的那種政府官員制式服裝,沒有禮服沒有款式貼身的西裝,至少不會讓蓋爾感到不自在,反而讓他感覺自由很多。
  不來不知道,來了之後才發現——他們認識的人,還真不少。
  不說參軍之後陸陸續續認識的點頭之交,就是以前同屬奧斯維德的同學就不少,加上這幾年時常有的同學聚會,讓他對這些同學們並不陌生。
  「喝一杯?」穿著軍裝微解開領口的薇薇安扯了扯裡面的襯衫領子說。
  蓋爾看向她手中天藍色的飲品,「酒精度高嗎?」
  「年輕人的聚會,總要有一點酒的,」范倫丁已經接過一杯啜了一口,「不高,這才是正常的酒好嗎?」他鄙視地瞥了一眼蓋爾的腰間。
  那裡經常會別著一隻酒罈子,呃,那是蓋爾武器的「配套設施」,丐幫專屬,烈酒。
  蓋爾卻反鄙視回去,「這種跟果汁一樣的,能稱之為酒?」
  反正,他現在也能理直氣壯一把了,雖然前世裡他的酒量並不大好,但是在這一世,嘿嘿,越喝越清醒就是他這樣的體質了。
  薇薇安顯然不是喝第一杯了,她白皙的雙頰已經染上了淡淡的紅暈,蹙著眉說:「今天晚上這是怎麼了,好些個人都有些古古怪怪的。」
  范倫丁淡定地說:「你沒發現嗎?他們都試圖和你建立友誼以上的關係。」
  蓋爾差點把嘴裡的酒給噴了!
  薇薇安沒好氣地說:「這些當然發現了,但是,我說的是另外幾個,你看,康斯坦絲學姐、摩西、喬知崇他們。」
  不說沒有察覺,一說,蓋爾才發現他們確實有點兒怪。
  喬知崇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即便如此,今天晚上也太沉默了一點,摩西性格雖然算不上溫和,卻也不是這樣悶頭不說話的樣子,更別說康斯坦絲的交際手段本來是很不錯的,今晚卻連微笑都自然不起來。
  不僅僅是他們,蓋爾粗粗掃過這個大廳,立刻發現有些怪異的同學可不是只有他們三個。
  還沒等他們細想,柯頓就走進了大廳,他穿著常服,愈加不像是一名元帥,反倒像是一個文人,笑起來格外儒雅,「猛一回頭才發現啊,孩子們都長這麼大了。」他側著頭笑瞇瞇地和身旁一個鬍鬚花白的老人說話。
  范倫丁左右看了看,當機立斷地說:「一會兒找個借口我們先走。」
  蓋爾愕然,「這——怎麼找借口?」生病?別開玩笑了,來的時候還生龍活虎呢,家人有事?別開玩笑了,誰都知道他們三人沒有家人!工作,呃,他們本來就在面前這個人的手下幹活好嗎……還能編出什麼借口來?
  薇薇安嚴肅了臉色,「反正我也感覺很不對勁。」
  這種感覺讓她不安。
  范倫丁狀似不經意地捏了一下右邊的耳垂,蓋爾朝他看去,他知道,范倫丁的右耳後方有個很小的肉色按鈕。
  十六世紀的很多科技產物是這個年代根本沒有的,范倫丁刻意地很少去用,就怕露出什麼破綻。
  他輕輕摁了一下,在別人看來並沒有多少異樣,只是仔細看去,才會發現范倫丁碧綠的眼睛眼瞳上籠了一層淡淡的灰濛濛的光。
  這種高性能的虛擬眼鏡能夠幫他計算和觀察很多東西。
  「……果然不對勁,防禦等級一下子加強了很多。」
  像這種元帥組織的宴會,一般達到a級防禦也就夠了,畢竟其實沒有多少危險,保安等級不用太高,但讓范倫丁色變的是,現在的防禦等級——是雙s,最高級別。
  柯頓仍然在笑著,嘴角深深的法令紋卻看不出多少親切。
  而且,那雙眼睛裡,其實殊無笑意。
  到底出了什麼事?蓋爾並不覺得自己幾人有得罪柯頓的地方,那麼……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和摩西、喬知崇他們的不對勁聯繫起來。
  「就怕,我們會成為被殃及的池魚。」薇薇安苦笑著說。
  范倫丁蹙著眉,他總覺得,這件事和喬斯先生有點兒關係,不知道會不會是他的錯覺。
  蓋爾歎了口氣,「不管是誰在這裡動手,都是落入了柯頓元帥的算計中吧。」
  既然防禦等級已經提高了這麼多,那絕對是等著那些想動手的上鉤。
  「等一下——」范倫丁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嚴肅,當然,他是早就書熟讀過這些年的歷史書的,可惜的是,往昔他對歷史並不大感興趣,所以私人圖書館中的技術類書籍很多,歷史類書籍卻並不全,但並不妨礙他看出整個的脈絡。
  可是自從他們三人進入奧斯維德之後,很多事與歷史並不一樣了,所以這兩年,范倫丁已經幾乎沒有再翻看過這一段的歷史,以免對著歷史照本宣科,反倒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這樣的場景,原本不應該和那件歷史上的大事聯繫起來才是,范倫丁卻直覺地發現,或許真相就是這個!
  而一旦聯繫起來,他的臉色就漸漸發白。
  星河歷1281年,在銀河系剛剛要慶祝因為辛西的死亡而帶來的直接勝利,銀翼軍團終於不足為慮即將與雲輝星系瓜分勝利果實的時候,偏偏發生了一件大事,大批前線將領軍事嘩變,雖然他們大多軍銜只是尉官最高也不過少校,但因為數目不小,並向雲輝星系的銀輝軍團直接提出政治避難,最終造成銀星軍團與銀輝軍團組成的軍事聯盟立刻土崩瓦解,甚至引發了兩軍之間的直接仇恨,原本兩軍聯合,是當時星際中最強大的一股力量,卻想不到不過是曇花一現。
  這是一場極其漂亮的發生在軍中的政治謀術,事實上,這批低階軍官最終剝□上銀星軍團的軍裝皮子,非但沒有成為銀輝軍團的一員,反而大多來自英穹星系的銀鷹軍團,這次嘩變史稱「亞爾弗列德事件」,因為這件事,就發生在亞爾弗列德星系的前線交火戰爭中。
  而亞爾弗列德事件的真正策劃者,歷史分析說是英穹星系的霍森,現在看來卻未必。
  原本,范倫丁是不會將這件事和面前的情況聯繫起來的,今年才星河歷1274年,更別說前線嘩變離這裡太遠了——
  可是,低階軍官……
  范倫丁飛快掃視著現場,然後苦笑起來,沒錯,單單是他們奧斯維德,如今在銀星軍團中的低階軍官就有不少,其中,就包括蓋爾、他和薇薇安三人。
  不過,他還是不明白,那樣一場幾乎可以改變整個星際格局的大事件,為什麼會這麼草率地發生在這裡?足足提早了七年啊!
  這不科學!
  轉念一想,范倫丁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這壓根兒就不搭界吧?
  **
  在柯頓府邸之中歌舞昇平的時候,一艘毫不起眼的飛船即將從銀漩星的一處私人起降場起飛。
  喬斯•克羅夫特坐在舒適的沙發椅上,正聚精會神地讀一本書。
  「老師,真的要這麼著急嗎?」說話的聲音很年輕,如果蓋爾他們三人在這裡,恐怕會臉色大變。
  因為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和薇薇安感情相當不錯的霍奇森。
  霍奇森•沃克,父親沃克中將是銀河系的實權派人物,左右逢源的老好人,而且是柯頓元帥妻子的親弟弟。
  如果蓋爾他們見過柯頓元帥的妻子,絕對會覺得她很眼熟,因為他們曾經在英穹皇家學院見過英穹的校長,繆翠影女士,她同那位夫人足足有五六分相像。
  「嗯,放心,這只是『倦鳥』計劃的第一批。」喬斯抬起頭來,溫潤的眼睛滿是智慧,「所以,現在你不能暴露,這一次你沒有參加宴會你父親會幫你掩飾,但是柯頓是個很多疑的人,接下來的幾年,你要格外注意。」
  霍奇森鄭重地點點頭,「我知道。」
  喬斯笑起來,「好啦,你回去吧,不用送我。」
  「是,老師。」
  霍奇森這才站起來,走到門口卻又猶豫,「……如果,他們不願意呢?」那個姑娘是那麼驕傲的人吶。
  喬斯直接笑出聲來,「霍奇森,你是不是喜歡薇薇安?」
  霍奇森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卻沒有反駁,「我知道我該做的事是什麼。」
  「不用繃得這麼緊,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什麼過錯。」喬斯柔聲說,「她很聰明,哪怕不願意,我們不給她第二條路選擇,時間久了,自然也就忘記了,時間吶,就是這麼個神奇的東西。」
  要麼死,要麼歸順,多麼簡單。
  留在銀河系冀望柯頓的信任,希望他能想通?以他們三個的聰明程度,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而他要損失的,只是六七隻「小鳥」而已,影響不了大局。
  倦鳥計劃,早從幾十年前就開始實施,倦鳥歸巢,落葉歸根,他們本來就不是這裡的人,自然心是向著家鄉的。
  霍奇森•沃克這樣出生在銀河系的孩子同樣很清楚,他真正的家鄉是哪裡。
  不僅僅是銀河系,蒼瀾星系也是如此,可惜的是,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陸琪添,地位等同於銀河系沃克中將的「頭鳥」直接被蓋爾刺殺了。
  這也是促使喬斯下定決心的最大原因。
  這樣的變數,不能存在於星際環境之中,尤其是現在的星際。
  若是等幼苗成長為參天大樹,說不定要付出的代價就遠不是幾隻「小鳥」了,喬斯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所以,哪怕頂著暴露一部分小鳥的危險,他也要直接發動第一次倦鳥計劃。
  目的,毀了,或者降服。
  作為曾經奧斯維德的校長先生,喬斯•克羅夫特很願意對著他們伸出援助之手,而英穹從來能夠包容萬物,也不會有柯頓那樣疑心病重的人,那裡才應該是促使他們成長的搖籃。
  霍奇森垂下眼眸,卻並不像老師這樣自信,他覺得,那個女孩子是世上最神奇的姑娘,或許,不會讓老師事事都在掌握之中。
  哪怕是他,其實也不是那麼喜歡英穹。
  但他卻什麼都沒說,「我走了,老師。」
  「嗯。」喬斯拍拍他的肩膀,看著這個遠比表面上成熟得多的孩子離開。
  恐怕提醒早就已經到了柯頓那裡,自然要讓他提高防禦,否則,怎麼能逼得那三個孩子無路可逃?
  一階段倦鳥計劃,啟動。
  **
  「怎麼辦?」薇薇安直接問。
  「來!」范倫丁直接拉著蓋爾慢慢往窗戶的地方移動。
  結果,還沒等他們走到窗邊,大廳裡的燈光就猛然間熄滅了。
  臥槽!
  因為早有準備,蓋爾沒有太被黑暗影響視線,清楚看到喬知崇的右臂迅速機械化,朝著柯頓直接衝了過去!
  這方法是有多直接多愚蠢啊!壓根兒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直接刺殺柯頓什麼的……
  ……呃,雖然他自己也幹過直接刺殺對方最高指揮官的事兒,還不止一次,兩次。
  「走!」范倫丁果斷從窗戶翻了下去。
  「抓住他們,一個都別放跑!」恰好柯頓陰冷的聲音響起。
  當然不僅僅是針對蓋爾他們三人的,而是針對在場的所有人。
  三人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在宴會廳黑下來的瞬間就從窗口翻下來了,三樓的宴會廳普通人也摔不死,現在人類的體能等級上升,這麼點兒高度更是不算什麼。
  但是,問題就是外面有的是最高級別的防禦體系。
  范倫丁的雙手幾乎翻成了花兒,從他的雙手冒出一串銀藍色的微光。
  蓋爾落地就是一個躡雲逐月,時乘六龍,金龍的虛影在星光中閃閃發亮。
  到這裡來參加宴會是不能帶武器的,但薇薇安從軍靴裡扒出兩柄特殊材料製作的軍刺,非金屬材質,卻尖銳至極。
  換做其他人,在亂局發生的時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點都不猶豫,瞬間就做出這樣的決定。
  放棄之前的一切,放棄幾年的努力,放棄在軍中的職位、聲望和所有的讚譽、期望。
  對於薇薇安這樣出身暗街的孤兒來說,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范倫丁卻是從來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三人中對那些個榮譽稱謂什麼的最無所謂的就是他,而蓋爾——
  他重要的人,想要保護的人在哪裡,他就去哪裡,他上輩子窮過苦過,卻沒有真正彎下過脊樑,現在也是一樣。
  柯頓的多疑三人都很清楚,這一次,是跳進星海都洗不清了。
  既然如此,當機立斷,逃跑為上。
  只是不是不遺憾的,好不容易混到個中級將領的位置,結果,就這麼被迫拋開了,換做誰誰會不在意啊?
  於是,對那背後之人更加感到憤怒。
  「喬斯,果然是他。」薇薇安聲音冰冷。
  蓋爾沉聲說:「根本不把康斯坦絲、喬知崇和摩西他們的命當命!」粗粗一看,一塊兒去英穹皇家學院做交換生的有兩個,還有喬知崇、摩西和一位薇薇安的同班同學,這陣容,還真挺強大的,至少都和他們三有著相當不弱的聯繫。
  「被廢話了,先逃走再說!」
  借用星網的高權限,范倫丁才算是好不容易打開了一條生路,等他們好不容易從柯頓的府邸脫困,蓋爾已經吞了兩顆加血藥,身上添了六七道傷痕了,薇薇安的樣子也不大好,他們兩個人將范倫丁護在身後,才能讓他專心致志地解碼。
  所以,三人之中看著狀態最好的只有范倫丁。
  「我們回去。」
  「什麼?」蓋爾瞪他,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又回去。
  「蠢貨!從後面繞進去!柯頓的後院倉庫裡有一架微型戰艦!」
  這個微型當然不是真正的微型,只是相對一般戰艦來說,這艘戰艦的體積要小得多,幾乎只有一般戰艦的幾十分之一,但是,這是柯頓最後的逃生手段,性能自然不必說。
  以這麼小的體型,能比得上一艘輕型戰艦的攻擊和防禦能力,速度更是一流,續航力相當之強,絕對是逃生的不二選擇。
  而這時候,宴會廳裡已經重放光明。
  柯頓立刻發現那三個最重要的傢伙不見了。
  「人呢?!」他大發雷霆。
  抓到的這些都是小蝦米,一旦那三個傢伙,尤其是蓋爾要刺殺自己那要怎麼辦!總不可能每天都用這樣的防禦等級吧?
  這些個小蝦米再借他們多少手段都傷不到自己的好嗎?
  「報告!」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定,「前院防禦圈被打開了一道口子!」
  柯頓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這就是最高防衛等級?你們不是在給我開玩笑吧!」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卻忽然有大笑聲響起。
  柯頓面無表情地朝他看去。
  笑得幾乎笑出眼淚的不是別人,正是喬知崇,這個平素驕傲冷淡的青年。
  「柯頓,你等著吧,蓋爾要刺殺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能夠躲得過。」
  柯頓冷笑,「把他給我拉下去!」
  心中卻很清楚,這個令人討厭的青年,正戳中他的心病。
  忽然,柯頓臉色大變,猛然間跳了起來,「給我都到後院去,後院!後院!他們竟然敢!」
  在他的微型戰艦上,自然有專屬於他的感應裝置,而在那艘微型戰艦操作系統被解碼控制的時候,他的感應裝置立刻發出了警報。
  ——速度太快了,警報等級,紅色!
  幾乎只有短短幾秒的時間,操作系統的密碼就已經被解開了四重!
  這是怎樣鬼斧神工的技術水平!
  大批的士兵和戰鬥機器人往後院倉庫湧去,柯頓這時只恨自己的房子太大。
  但是,很快他就閉了閉眼睛,疲憊地說:「不用去了。」
  來不及了。
  屬於他的微型戰艦已經升空,柯頓很清楚它的性能和速度水平。
  「第九軍第一營全體出動,給我把星光號擊毀,絕對不能讓它逃出銀河系。」柯頓平靜地下達了這條命令。
  他的私人戰艦,星光號,在整個星際恐怕都找不到多少比它性能更好的微型戰艦。
  可惜了。
  但是,能給那三個天才一樣的混賬陪葬,也算是配得上了。
  柯頓泯了抿唇,這才發現氣得手都在微微發抖。
  在他的書房裡,三分調令已經蓋好了軍部的章,正如喬斯猜測的那樣,薇薇安仍然留在第九軍,蓋爾去第七軍,范倫丁被調動到銀漩的總軍部技術所。
  今晚之後,本來這份調令就要發出。
  可惜啊,他知道要出事,卻不知道——出的是這樣的事。
  提醒他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
  微型戰艦星光號,猶如一道流星,劃過銀漩星的天空。`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章節。今天舅舅生日,回來都八點半過了,擦。
  謝謝如果良善、綠蘿的貓、shinemomo、蜜香普洱茶、248291、朝來山陰、果媽、六界之外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和各種地雷,愛你喲親,╭(╯3╰)╮
  正文 第50章 CH.50
  星光號的體積很小,范倫丁調用了他最高級別的星網權限,屏蔽了星光號的信號,除非接近星光號一萬英里以內,否則幾乎無法發現它的痕跡了。
  對於星際而言,一萬英里其實是一段很近的距離。
  「現在要怎麼辦?」蓋爾皺著眉問。
  薇薇安肯定地說:「我們必須要回一趟雷蒙德前線基地。」
  「你是說應振明他們?」
  「沒錯,我們一逃,以柯頓的狹窄心胸,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范倫丁嫻熟地操作著星光號,「就算我們去了,他們也未必肯跟我們走。」
  又不是人人都跟他們一樣,是沒有父母親人在的。
  「我們只是盡我們所能做我們能做的而已,」薇薇安平靜地說,「命運是操縱在自己的手中的,就像我們立刻決定拋棄一切離開一樣,他們當然也可以選擇留下。」
  不管結局如何,他們也算是盡了力,今後就不會有任何愧疚或者後悔。
  蓋爾若有所思:「你們覺不覺得,這件事好奇怪。」
  「嗯。」范倫丁點點頭,「不用奇怪,這件事就是針對我們的。」
  完全就是要將他們三個拖下水的節奏好嗎?
  薇薇安苦笑,「還真是受寵若驚。」
  「我們以為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范倫丁聳聳肩,「對了,我回頭在星網上做點手腳,柯頓應該不會對他們想要留下的人太苛刻。」
  「什麼手腳?」
  范倫丁笑得意味深長,「來,大家都要發揮一下。」
  蓋爾莫名。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當天,星網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瘋狂轉載的音頻資料,它藏在很多人的學習文件裡,猶如病毒一樣傳播——
  不過,誰都知道這年代的星網,是根本不可能有病毒這種東西存在的。
  但是,星網卻沒有禁止它的出現。
  「英雄末路,身為銀河系的統治者,卻連陰謀都看不透。」
  這並不是一段文字,但是一段影像帶著音頻的文件,從頭到尾都充滿范倫丁獨有的辛辣諷刺,再加上蓋爾和薇薇安的口述,最精彩的地方在於,它是隨時更新的。
  「……現在,我們已經離開了雷蒙德前線基地,最終,只有三個人願意陪著我們離開,應振明、烏特雷德、萊恩斯,我們很理解其他人的選擇,卻仍然感到悲涼,明明在銀河系我們還有著十分遠大的夢想,卻只能選擇背井離鄉,落荒而逃。」
  「……我們沒有辦法相信柯頓元帥的心胸,雖然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們自己都很清楚,不論是我,還是蓋爾和范倫丁都是清白的……」
  「……不得不說,英穹星系這一手玩得挺漂亮,喬斯先生,或者換個稱謂,克羅夫特校長先生,您的手段,我們終於領教,但是不用懷疑,將來的某一天,這一筆我們一定會討回來!」
  「噢,不用擔心,我們會活得很好的。」
  「或許我們對銀河系是心寒加上失望,但是對於英穹,卻是噁心得不得了,或許柯頓元帥還會查到我們在英穹皇家學院是怎樣被『善待』的,當然,這個善待要加上引號,它給了我們很多的獎章,還有大筆的獎金,這一點很謝謝,但是那個糟糕的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偽善的英穹,呵呵。」
  最後蓋爾的一聲冷笑,作為結束。
  柯頓滿臉鐵青地聽著,試圖從中找到他們行進的痕跡,但是,他們每次說到的行蹤,都是滯後的,像星光號這樣的微型戰艦,一旦進入星際,那就是大海撈針,哪怕他派出了一整支艦隊去搜捕,卻仍然失去了它的痕跡。
  其實,聽到最後,他已經有些相信那三個混賬是冤枉的了,但又擔心這是他們故意打的悲情牌。
  「怎麼樣?」
  「放心吧元帥,到英穹的各條路口都已經封鎖,星光號根本不可能越過防線進入英穹。」副官答道,卻覺得,他們根本就不會去英穹。
  相信的不僅僅是他,除了多疑的柯頓和一些固執派的軍官,大部分人都覺得,或許這次——真的是英穹的陰謀,否則為什麼那三個小傢伙的口吻這樣憤恨?
  沒道理啊,據他們抓到的活口弄出來的消息,這確實是英穹的陰謀,只是那幾個孩子自己知道得也很少。
  如果蓋爾他們真的也是這些孩子中的一員,何必這樣大肆攻擊英穹?
  要知道,被抓住的這些孩子,說起英穹的時候,口吻都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尊敬的。
  「寧可錯殺,不能放過。」柯頓緩緩說,「我不想發生任何意外。」他站起身來站到窗邊,聲音冰冷,「其他人也就算了,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三個,下達銀河系最高通緝令。」
  「……元帥,這樣會不會引起民意的反彈?」副官忍不住說,要知道,現在民眾都認為是銀河系的英雄被軍方冤枉還遭到軍方的圍剿追殺啊!
  不得不說,那三個年紀不大,玩手段倒還真有一手,這種悲情牌一打,站到他們那邊去的民眾相當多。
  柯頓卻冷笑,「我又不用競選總統,管他個民意做什麼?」
  「……是。」
  這邊柯頓好歹維持了冷靜,聽到這份材料臉色最難看的並不是他,而是喬斯,他早就知道這三個孩子聰明,卻想不到也有這樣刻薄的一面,而且刻薄到讓他憤怒中又帶著兩分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不安。
  「他們去了哪兒?」許久之後,他才聽到自己問,聲音略尖銳,不禁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三小姐調動了星網權限,卻發現對方擁有的權限級別更高,現在能確定的就是他們已經離開了銀河系,但並沒有往英穹星系來。」年輕的助理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謙恭。
  喬斯•克羅夫特很想維持住風度,卻仍然有種想把桌子上所有東西都掃下去的衝動。
  「好了,你先回去吧。」他說。
  助理立刻如蒙大赦,趕緊推門出去。
  喬斯見銀色的金屬門合上了,才狠狠將桌上的東西通通掃到了地上,乒呤匡啷一陣響。
  他略喘息了一會兒,才按下了按鈕,讓家用機器人進來收拾。
  科技的高度發展也有這麼一點好處,家用機器人能夠在五分鐘內就將被他砸了的房間恢復原樣。
  等到喬斯•克羅夫特平靜下來,又是那個相當氣質的中年男人,板起臉來十分嚴肅,笑起來卻十二分的親切。
  只是這種種的偽裝,卻連三個孩子都騙不過,喬斯頓時覺得自己很失敗。
  但是,霍奇森他們不是都很信任自己嗎?
  喬斯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就在喬斯砸東西的時候,星光號已經到達了銀河系的邊緣地區。
  柯頓幾乎控制了所有的空間跳躍節點,但是幸運的是,范倫丁所記錄的空間跳躍節點是現今銀河系所掌握的三倍左右,多的是現今人類還未使用或者認為不穩定的空間節點,范倫丁用起來卻相當駕輕就熟。
  前方是一片星雲海。
  蓋爾凝視著被他們拋在身後的銀河系,無數的恆星集中在一個扁球狀的空間範圍內,好似銀色的鐵餅,事實上,能被人類利用的恆星,不過是其中極其微小的一部分。銀河系最中間的部分是根本不能使用的,大量的恆星聚集,人類根本連接近都做不到。現在,他們已經遠遠離開了銀核的部分,處在銀暈的邊緣。
  唉,想著還是有那麼點兒遺憾啊。
  「真的要去那裡嗎?」應振明不安地說。
  蓋爾倒是想不到一向膽小的應振明會和他們一塊兒出來,應振明卻告訴他,自己的父母去年在一場事故中去世了,反正也沒什麼牽掛,不如跟著自己三人走。
  「那裡是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范倫丁回答他。
  烏特雷德十分平靜,「放心吧,那裡有那裡的規則,只要掌握了規則,就能混得不錯。」
  薇薇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烏特雷德,你真的曾經在那裡長大?」
  「嗯,沒錯。」
  萊恩斯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不是好不容易才跳出來,現在卻又要回去,是不是心情有點兒複雜?」
  一向帶著那麼點兒高冷氣質的烏特雷德居然真的回答:「還真是有點。」
  蓋爾扭頭看向舷窗外面,他們其實已經很接近了,穿過那片星雲海之後,就是一片星際暗礁組成的危險地帶,遠離恆星,遠離各大星系的中心,那裡黑洞密佈,走錯一步就可能讓人永遠也出不來。
  這裡,是銀河系和雲輝星系的交界處。
  而這片星際暗礁之中,就有兩顆星球,其中一顆比銀河系的中心銀漩星還要大上一倍,非但並不荒涼,人還很不少,卻從來是三不管地帶,知名的傭兵星系黑蠍星,和雲輝星系內的傭兵星埃塞剋星相比,黑蠍星的知名度不如它,傭兵的密集程度卻比埃塞剋星還要高。
  如果說埃塞剋星是傭兵這個團體中光明的一面,它擁有良好的秩序,高大強壯的傭兵,甚至有一些年輕的孩子夢想著能到埃塞剋星去,成為一名在星際中自由馳騁的傭兵,埃塞剋星有著相當不錯的風景,一向是雲輝星系出名的旅行景點之一,哪怕那裡的治安總是有那麼點問題,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而黑蠍星卻恰恰相反,埃塞剋星是光明,那麼黑蠍星就是全然的黑暗。
  沒有管理者,沒有秩序,只有約定俗成的規則,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在那裡死亡。
  有人曾經說過,黑蠍星的每個人都是天生的壞坯子,他們從出娘胎開始,就學會了怎樣坑蒙拐騙打架鬥毆。
  可也因此,黑蠍星的傭兵,才是常常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傭兵,他們干最危險的活兒,卻拿著微薄的報酬,只想著有一天能跳出這塊地方,去更廣闊的世界——明明是自由航行在星際的傭兵,卻被黑蠍這個地方束縛,很難逃離。
  也有很多人離開,最後卻又回到了這裡,文明社會有文明社會的規矩,習慣了黑蠍的規矩,出去的人很多都成為了高危的罪犯,只有黑蠍讓他們如魚得水。
  有著烏特雷德的指引,又有范倫丁這個操作戰艦的高手,穿過星際暗礁並不算是特別困難的事,只是蓋爾看著並不算太遠的黑洞,仍然感到寒毛直豎。
  大概在黑暗的星際礁海中航行了兩天,蓋爾就看到一顆淺黃色的星球,原本他以為黑蠍星嘛,既然名字像個黑蠍子,不會樣子也跟蠍子一樣,不大好看而且黑黝黝的吧?
  他已經充分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卻看到一顆單以外表看相當漂亮的星球,非但和黑蠍子沒什麼關係,看上去還頗為素雅。
  再接近,蓋爾才發現,這顆星球之所以呈現這種顏色,是因為黑蠍星大片的土地都是沙漠,還有堅硬冰冷的岩石,因為距離恆星太過遙遠,這裡的溫度同樣低得可怕,大部分人都在地下生活。
  沒錯,地下。有烏特雷德在,他們才能順利找到路,否則降落在黑蠍星的表面,不出三天就會被嚴寒的氣候和地表盛產的一種黑色蠍子給打敗。
  順著相當古老的石頭階梯往下走,黑暗的甬道沒有半點兒光,蓋爾有些不適應,這過去,真的會有巨大的地下城市嗎?
  直到蓋爾看到一扇門,有個雙眼渾濁的老頭兒將腿高高地翹在桌子上,正在邊打盹兒邊聽著星際廣播,瞧著無比悠閒。
  「幾個?」看到蓋爾他們過來,這個老態龍鍾的老人眼睛卻瞬間清明許多,他的嗓子似乎是受過傷,聲音十分沙啞。
  烏特雷德扔過一袋子砂晶,「黑老頭,這些足夠了。」
  老頭兒才擺擺手,示意他們過去。
  在黑蠍星,是幾乎不支持銀星幣這種虛擬貨幣的,所以在來之前,烏特雷德特地帶著他們拐了個彎,在臨近這裡的一顆叫綠藻星的小星球上兌換了一些,等到進入黑蠍星的地下集市,自然還有兌換貨幣的地方。
  等過了這道門又走了一會兒,蓋爾才看到前方的光亮,出去之後他忍不住拿手遮了遮眼睛。
  幾乎沒有辦法相信這裡是地下,雖然說尤拉諾斯星也是一樣建設的地下城市,但是,黑蠍星的地下很有特色,這裡,就好像是一副全3d的幻想迷城,頗像是蓋爾上輩子曾去過的重慶山城,上下的維度只大,使得一眼看去就足以令人震驚。
  例如,他們現在的出口,正對著旁邊一棟建築的十七層,再往下幾層,卻又是平地,這地貌錯綜複雜的程度,完全超過蓋爾的想像。
  「……進來剛剛那是參觀門票嗎?」蓋爾忍不住說,要說埃塞剋星是旅遊名城,蓋爾覺得如果黑蠍星不是那麼危險的話,這裡才是真正令人驚歎的地方好嗎?
  烏特雷德:「……」還是第一次把那筆錢安上這個名頭,但他還是解釋:「是初次來這裡的新人費,不管是誰,進入黑蠍星都沒什麼問題,哪怕你是海盜巨鱷或者星際重犯,所以,久而久之這就成了規矩,第一次進來的,都要給一筆新人費,之後自然就是生死有命,混得好與差全憑自己,這裡不會有人管你。」
  「那剛才那筆錢是進了誰的口袋?」不是說黑蠍星沒有統治者嗎?
  烏特雷德輕輕說:「傭兵公會,雖然一般不管事,但總要修個路蓋個橋什麼的。」
  范倫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幾個人直接往前走,蓋爾很快就敏感地發現,自己幾個人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不說身上一看就質地良好的軍裝,就是他們這些人的長相,平均一下都遠超過平均線,雖然應振明和烏特雷德都長得平凡一些,但抵不住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長得太好,連萊恩斯都是一個英俊大叔。
  太招眼了,在黑蠍星招眼,這——
  果然,蓋爾的預感真是無比正確,很快就有人來招惹心情正不好的他們。
  尤其是平素不發火,心情糟糕的時候就變得無比危險而且暴躁的薇薇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抵不住了,明天再加更。
  *簡直抽得慘不忍睹,43章直接抽沒了……
  謝謝莫舞、果媽、schlaf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51章 CH.51
  其實,招眼的不僅僅是容貌,還有年紀,他們一行人中,除了萊恩斯瞧著年紀稍大一些,其他人一看就臉嫩得很,尤其是蓋爾他們三個,這樣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孩子」,在黑蠍是幾乎不可能存在的。
  例如烏特雷德,他是在黑蠍長大,但是,不論是他自己還是身邊的孩子,絕對沒有哪個臉上身上沒有傷口的,他現在看起來不錯也是因為離開了黑蠍之後做了傷痕修復,要知道,原本他的臉上也有兩道傷疤來著。
  所以引起注意,幾乎是沒多大懸念的事。
  烏特雷德卻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知道,薇薇安他們暫時需要的就是這樣的高調,至少能夠打消一些人的念頭,別說是三個的長相,就是他們現在身上這套質地良好的軍服,別在腰間的光爆槍,甚至是一柄金屬軍刺,都足以讓這裡的人鋌而走險。如果這樣的他們在黑蠍想要低調行事,絕對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找麻煩。
  沿著上上下下的階梯往前,對那些打量的目光視而不見,直到一個個頭接近兩米體型幾乎有蓋爾兩個大的彪形漢子赤|裸裸地朝著范倫丁的肩膀那裡撞來,另一個形容猥瑣的小個子幾乎要直接撞進薇薇安的懷裡去!
  誰都知道柿子要念軟的捏,在他們一行人中,目測最弱的自然是清秀如同一朵百合花的薇薇安和身形相對單薄一些的范倫丁。
  妹子和小白臉,軟柿子的最佳人選。
  范倫丁冷笑一聲,碧綠的眼眸驟然間變得顏色極深,雖然似乎沒有經過系統訓練,事實上這輩子他的精神力水平比上一世更要進一步,因為年齡溯回之後,精神力卻並沒有出現倒退的狀況,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羸弱青年,甚至殺傷力超乎尋常。
  精神力攻擊並不是現今對戰中常見的攻擊方式,因為這非常危險,一個弄不好反噬自己,很可能會因此精神力永久受損。
  事實上,這只是因為十三世紀對於精神力的研究還處於相對初級的階段而已,使得人類的攻擊手段還是以體能和武技為主,到是十六世紀,精神力攻擊就會成為相當主流的方式,而且,擁有不同的訓練方法,甚至給精神力和體能都劃分了嚴格的等級。
  在人體本質的挖掘上,十三世紀的星際世界還屬於相當初級的階段,人類多是通過借用外力,諸如機甲和戰艦之類的進行戰爭,到了十六世紀,真正的精神力大師和體能大師,個人的武力未必就比不上機甲。
  所以,范倫丁從未對蓋爾擁有如此強大的武力感到驚訝。
  范倫丁之前為了低調,幾乎沒有怎麼用過精神力的攻擊,因為精神攻擊容易留下鮮明的個人印記,就好似烙印一樣,無法消除,他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在黑蠍星,低調就沒什麼意義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用精神力攻擊這個顯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彪形大漢,效果是顯而易見的,那位甚至還沒能觸碰到范倫丁的身體,就直接僵在了原地,然後軟軟倒了下去。
  與精神力的發展很基礎很粗糙相對應的,就是這個世界現今幾乎沒有防備精神力的手段,除非你的精神力超過攻擊者,否則,這種攻擊防不勝防。
  可正因為這方面發展緩慢,十三世紀的人類又沒有范倫丁那樣系統的鍛煉精神力的手段,能比得上他精神力水準的人能有幾個?
  在盯著這裡情況的人們立刻瞪大了眼睛,新人們不知道那個大漢是誰,他們可是很清楚莽牛馬卡斯有多大的力氣!
  更讓他們驚異的還在後面,朝著那個小個子女孩子撞過去的尤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他的本事不賴,好歹硬生生剎了車,那尖銳的軍刺離他的下巴只有不到五英吋了。
  薇薇安面無表情,她這樣的長相,哪怕再繃著臉,其實都沒有多少威懾力的,但是,當她真正動起來的時候,卻又不一樣了,在黑蠍的人多少都有點眼力,哪怕她的外表再有欺騙性,動手時候的動作、神態和眼神卻騙不了人。
  「我現在的心情正糟糕,」她冷冷說,「而且,我最討厭想要佔我便宜的人,有這份齷齪心思還好好活在世上的——呵呵。」
  尖銳的軍刺直接從尤金的下巴處捅了進去,力道極大,沒有半點兒猶豫不說,她出手時候的狠辣精準也相當震撼了一批人。
  而這時候,蓋爾已經逮住不遠處的一個青年,將他扔在了腳邊。
  三人團伙在黑蠍很常見,這是最低等的小型組織,兩人行動,一人望風,想必這位望風的,反倒是三人之中真正的領袖。
  薇薇安的軍靴直接一腳踩在了這人的胸口,堅硬的鞋跟這麼踩下去,有人甚至清晰聽到了那可憐的傢伙肋骨斷裂的聲音。
  「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二次,」她看著他,「名字,身份,現在的地盤在哪兒。」
  這人卻冷笑,艱難地說:「……反正也是死,有差別嗎?」
  黑蠍星的人哪個不是作惡多端,整天在刀尖上跳舞?所以,生死有命,這裡的人卻壓根兒沒有怕死的。
  「當然是有區別的,你也可以不死,」范倫丁忽然開口,微笑著看向嘴硬的這位青年,「比如這位大塊頭,他可沒有死呢,你想要確認一下嗎?」
  青年一怔。
  「雖然沒死,但是卻變成白癡了。」蓋爾誠實地補上了一句。
  趴在蓋爾肩頭毛茸茸的小g縮了縮身體,反正,他就是想離范倫丁更遠一點就是了。
  青年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在黑蠍星上,死亡從來不是最可怕的事,多的是其他讓人心生恐懼的手段。
  「……d區,11街124號。」青年聲音暗啞地說。
  當然,識時務也是黑蠍人必要的基本素質。
  不過,蓋爾他們並沒有給自己留一個死敵的習慣,當下烏特雷德就給了這青年一槍,結束了他的生命。
  黑蠍星的規矩很簡單,要搶地盤的方式也簡單,你把對方幹掉了,對方的地盤自然就是你的了。
  或者,也可以拿東西去同對方交易。
  這裡畢竟是一個傭兵星,多的是各種稀奇古怪的任務,任務的報酬可不僅僅是金錢上的,黑蠍星的土地很貧瘠,幾乎不能生長任何的植物,所以這裡的人們很少能吃到蔬菜類的食物,只以肉食為生,又因為黑蠍星產出幾種特別的珍惜礦物,所以在南半球有好幾個星際大鱷開的礦場,那裡有許多終身制的礦奴,當然也就需要僱傭不少傭兵來把守。
  黑蠍星就是這樣一個吃不大飽,卻也餓不死的星球,而星際之中會到黑蠍星來發佈的傭兵任務,大多也不怎麼光明。
  例如刺殺、屠戮類的就特別多,還有就是陰謀陷害類的,各種無下限的傭兵任務都有可能在黑蠍星看到。
  蓋爾他們到了d區之後,好不容易才找到11街,如果沒有烏特雷德這個對這種地形很熟悉的人,恐怕對於范倫丁這種路癡又或蓋爾這種只會借用地圖偏偏地圖在這種高上高下維度相當大的地區沒什麼用處的人來說,迷路絕對會迷一天的節奏。
  如果走錯一條路,要到達目的地,恐怕只有飛上去,幸好蓋爾還有輕功這個神器,否則……
  又往上走了半個小時,才到那個青年說的地方。
  他們只是三人的小團體,擁有的地盤自然相當小,不過對於剛到黑蠍星的蓋爾他們來說,好歹這裡有片瓦遮頭。
  「這個就是刷新傭兵任務的地方?」薇薇安問。
  哪怕是她長大的暗街,恐怕都沒這麼原始,黑蠍星擁有的科技性物品很少,機甲不是他們消費得起的東西,但模擬對戰室卻不少,可是這種模擬對戰室並不是蓋爾他們曾經用過的那種,而是相當簡陋的版本,簡陋到有一個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對人體有一定的傷害性。
  但是,黑蠍星是不會有人在乎在一點的,為了傭兵任務,機甲的操作是他們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對,」烏特雷德點點頭,「這個直接和星網聯通,在黑蠍星,一枚星網的晶片可以賣到一千砂晶,非常貴。」
  其實星網的晶片一直是管制物品,不過就像是薇薇安長大的暗街這種地方,黑市總是有賣的,在黑蠍星之外,星網的晶片不論如何都不會貴到誇張的地步,但對於購買的數量也是有限制。
  說話的時候,蓋爾已經開始看那片明亮的屏幕,「……這算是什麼任務?」
  范倫丁瞥了一眼,「這個任務還好啊,報酬挺高的。」
  ……是啊,報酬挺高的,要求將與他競爭的同宗堂弟全家統統弄死……一看就是個複雜的豪門恩怨,不過殺親人全家什麼的,果然……
  薇薇安忍不住說,「那個才不算什麼呢,看這個!」
  蓋爾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招募高級傭兵一名,限定性別,男,要求:美貌,擅於欺騙偽裝,任務描述:可以用各種手段勾引奧狄斯•格蘭瑟,住進他在銀漩星的府邸之後,每週一次訊息報告。」
  「奧狄斯•格蘭瑟,這名字有點熟悉啊……」蓋爾摸了摸頭。
  范倫丁鄙視地看了一眼他,「他是銀漩星的第一執政官。」雖然說只是一顆星球的第一執政官,但是,銀漩星是銀河系的中心區域,能爬到這個位置,這位奧狄斯•格蘭瑟當然十分不簡單。
  「這個任務暴露了兩點,一是格蘭瑟的性向,二是——恐怕有人正看準了他的位置,要將他拉下來。」薇薇安指了指,「嘖,接的人還不少嘛,看來這個格蘭瑟的男人緣即將變得很好。」
  蓋爾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繼續興致勃勃地看傭兵任務列表,頓時覺得……黑蠍星的傭兵任務,果然是沒下限啊,他連那種「僱傭壯男玩s|m」的任務都看到了……至於殺人全家,刺殺高官的,更加比比皆是。
  因為這個三人團伙本身能力在黑蠍星並不算強,使得他們在這裡的地盤其實很小,總共只有三個房間,還很簡陋,薇薇安身為女孩子,自己佔用了一間,不過她挑了最小的一間,反正她對這方面其實沒太大要求,范倫丁和蓋爾一間,剩下的應振明、烏特雷德和萊恩斯用最大的一間。
  這麼小的地方,能有三間屋子還是因為這狹窄的小樓共有三層,三層有兩間,二層一間,底層是一個小客廳加上很小的洗漱間,房子甚至用的是最古早的沙子澆築的樓梯,只能容一個人通過,蓋爾深深懷疑那個叫馬卡斯的彪形大漢走這個樓梯的時候需要側著身體才行。
  在黑蠍星的第一夜,蓋爾有點睡不著。
  這是原本屬於三人中領導者的青年擁有的房間,在三個房間中已經算是最乾淨的了,但范倫丁仍然將所有的床單和房間裡所有屬於青年的私人物品全部都丟掉了,換上了蓋爾準備在背包裡的嶄新的床上用品。
  不過,這個房間沒有窗戶,空間又小,仍然顯得很閉塞。
  而且,黑蠍星的夜晚很漫長,漫長且寒冷。
  離恆星太遠,黑蠍星大半的時間都是黑夜,不過這裡是地下,隨時都有照明設備,但是,地面上的寒意彷彿可以透進到這個地下世界來,一到這個星球計算中的夜晚,就會變得格外冷。
  「蓋爾。」
  范倫丁的手有些涼,蓋爾輕輕地「嗯」了一聲。
  「g的工作我一直都沒有放下。」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怔了一下,他知道這三年裡范倫丁的工作有多繁重。
  身邊這個人,總是能讓他的心又軟又澀。
  蓋爾原本是不知道愛情到底是什麼模樣的,上輩子看過很多愛情故事,也見過身邊的人分分合合,他也曾暗戀過一兩個班花校花,但從沒有一次,會讓他這樣從指尖到心頭都微微的澀,輕輕的癢。
  「到這裡剛好能夠專心地做這個,」范倫丁說,「薇薇安是不會放棄往上爬的,哪怕在黑蠍星,她也有野心,你們好好幹,我會爭取在三五年之內將g完成。」
  「真的?」哪怕有心理準備,蓋爾聽到這話仍然十分驚喜。
  范倫丁笑容很深,「那麼,蓋爾,你要拿什麼來感謝我呢?」
  蓋爾:「……」他的耳根開始發紅臉上開始發燒。
  每次范倫丁說這個話的時候,他總會被弄得心跳加速指尖發麻。
  ——這一次,也不例外。
  **
  正如范倫丁說的,薇薇安是有大野心的,哪怕已經逃到了黑蠍星,她卻從不會認為這是一種失敗和挫折。
  她成長的地方,不會比這裡好多少,在她看來,黑蠍星只是一個擴大版的暗街而已,她有手藝,有本事,又有這幾年軍中的歷練,就算處在土匪窩裡,又有什麼可怕的。
  從到黑蠍星的第一天開始,范倫丁就悶頭不出,蓋爾卻天天跟著薇薇安出門,再加上烏特雷德他們三個一起,有范倫丁看家他們覺得很安全,因為他的精神攻擊……呵呵,還真不是一般人敢惹的,不管是誰去鬧事,把領頭的變成白癡也就消停了。
  三個月,他們接了四筆任務,都在距離黑蠍星不算太遠的雲輝星系的星球,蓋爾接任務有一個原則,呃,雖然是他上輩子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出處大抵忘了,內容卻很清楚:絕對不會對孩子下手,如果刺殺列表中有未成年的孩子,那他就不會接這個任務。絕對不會殺害無辜者,所以,滅人滿門的事兒,他也做不出來。
  而薇薇安篩選任務的時候,都會和蓋爾商量,這四筆傭兵任務中的三筆都是刺殺任務,兩個毒梟,一個人口販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殺起來毫無壓力,有薇薇安的佈局,又有烏特雷德三人的策應,以蓋爾的高端殺傷力,任務完成得並不算困難。
  也是趁這個機會,蓋爾才見識到了雲輝星系別具一格的風光。
  他對銀河系十分熟悉,也在英穹星系上過學,在和銀翼軍團的交手中,大概領略過蒼瀾星系的冰寒,卻從來沒有到過雲輝星系。
  越是安逸,越是不易出強兵。
  英穹強大,是因為它歷史上就是聯邦的主體所在,很多年前它的兵力就是最強,而蒼瀾、銀河和雲輝之間,兵力的強大程度似乎和環境的惡劣程度成正比。
  例如蒼瀾,是三個星系之間環境最為糟糕的,大部分的星球都被冰雪覆蓋,低溫是它的特徵,但它的兵卻是最強的。
  銀河系中庸,雲輝星系最弱,因為它最安逸。
  不到雲輝,蓋爾根本無法想像,還有這樣漂亮的星球。
  離開黑蠍星往雲輝星系接近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大片並不危險,並且色澤明媚的星雲海,還有無數恆星錯落,組成的浩瀚星空,比銀河系看到的更加璀璨明亮。
  而入目的恆星大多擁有美麗的顏色,他們去的第一顆星球叫狸狸星,很可愛的名字,通體猶如半透明的琥珀,金黃色,就好像蓋爾小時候玩過的玻璃珠子,裡面盤繞著輕紗般的雲霧。
  狸狸星上有著終年不消的淺金色雲霞,飄蕩在半空之中,也有蓋爾熟悉的山川河流,卻更像是一幅籠著輕霧的朦朧油畫,琥珀色的地面,波光粼粼的金色河流,和奼紫嫣紅的各色樹木,還有那擁有純白色岩石的高山。
  這裡的人們住在精緻的小樓裡,牆壁是明媚的黃,屋頂是亮麗的粉紫,整個兒好像童話世界。
  沒有太多的高樓,很多人都擁有大片的牧場和土地,這裡是灰椿獸這種星際之間流通量最大的肉食來源動物的天堂。
  「很漂亮吧?」薇薇安的眼睛明亮。
  蓋爾點點頭。
  薇薇安若有所思,翹起唇角說,「不用著急——現在看來,雲輝反倒是不錯呢。」
  他們回不去銀河系,又對英穹和蒼瀾憎惡至極,本來就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蓋爾心中明白,薇薇安選擇去黑蠍星,除了那裡無人管制,不會有誰去搭理銀河系的通緝令之外,未必不是因為黑蠍星離雲輝星系近。
  太近了,他們從黑蠍星那樣的地獄到狸狸星這樣至少表面上是天堂的地方,不過只有大半天的航行時間而已。
  應振明看著不遠處一隻擁有淺灰色毛皮的動物,又順著它的足跡看向滿是白色小石頭的河岸,忍不住說:「這裡真的太漂亮了。
  「看著很漂亮而已,」烏特雷德微微一笑,「狸狸星離黑蠍星太近了,早就被蠶食地差不多,每年黑蠍星接到的刺殺任務中,百分之十都在這裡,因為,這裡同樣是那些窮凶極惡的星際罪犯最愛的修養地。」
  蓋爾:「……」他明白了,這裡就好像那些大鱷們給自己蓋的「別院」,例如高規格的度假村什麼的……
  話說,因為這裡太漂亮,連他都會生出「如果能和范倫丁一起住在這裡該多好」的念頭,那些星際罪犯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
  「走吧。」薇薇安說。
  眾人這才進入星光號離開。
  到達黑蠍星的時候,烏特雷德弄了點門路,讓他們在黑蠍星表層擁有了一座巨大的倉庫,可以用來放星光號,當然,這種倉庫的危險程度也很高,守衛由自己負責,他們總共就那麼幾個人,而且黑蠍星的地面表層根本就不適合人類居住,他們當然不可能看在那裡。
  但是,那裡有范倫丁給上的七十二道鎖,別說是黑蠍星的這些傭兵了,就是星網所的技術人員來了,也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解開。
  而能瞬間打開這些鎖的,只有他和蓋爾。
  沒辦法,擁有那枚戴在中指上的指環之後,他們很多東西都能夠直接共享。
  他們剛剛回到在黑蠍星暫時的居所,就看到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站在他們的門口。
  這女人有一頭紫色的長髮,穿著潔白的長裙,面容艷麗,眉眼明媚,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極具魅力。
  蓋爾瞪著眼睛,看向表情依舊淡定的范倫丁。
  這樣的極品美人大送秋天的菠菜,哪怕蓋爾知道范倫丁沒有受到誘惑,心裡還是有點兒酸溜溜的。
  「啊,這兩位一定就是蓋爾和薇薇安了。」美人的聲音同樣好聽極了,清脆悅耳。
  蓋爾看向范倫丁,無聲地質問:你從哪裡招惹來的美女,居然連我和薇薇安的名字都知道了?
  彷彿知道他們在疑惑,美人笑出一口整齊的貝齒,十分有禮貌地說:「放心吧,我沒有惡意,只是家中主人聽說你們來了黑蠍星,讓我來邀請你們過去敘舊而已。」
  「敘舊?」蓋爾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美人點點頭,「數年不見,主人很是想念呢。」
  連薇薇安都一時想不到這位「主人」是誰。
  「烏特雷德、應振明、萊恩斯,你們先留下。」薇薇安直接說,然後看向蓋爾,「我們去看看。」
  不管是誰,來意如何,他們正需要打開局面,不管這人目的是什麼,總是一條可能的路。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他已經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臨近出門,薇薇安才壓低了聲音對烏特雷德他們說,「我們晚上十一點之前一定會回來,如果你們沒有收到任何訊息,就趕緊回星光號。」
  他們六個人中,戰鬥力最強大的就是蓋爾、范倫丁,其次是烏特雷德,然後才輪到薇薇安,薇薇安的個人武力從來不是最厲害的。
  烏特雷德凝重地點點頭。
  三人跟著這位自稱「妙梨」的美女離開,整條街上的人竟然沒有多少敢出來,照理像是妙梨這種級別的美女,哪怕連圍觀者應該都不少啊?
  結果卻是這樣。
  可見這裡的人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知道這位妙梨的厲害。
  蓋爾心中愈加警惕。
  范倫丁看了他一眼,忽然輕輕說:「她也是智能體。」
  根本沒有避諱妙梨的意思。
  妙梨回頭淺淺一笑,臉頰邊的梨渦初顯,並未反駁。
  蓋爾:「……」
  他愕然地看了看風情無限的妙梨,又看了看趴在他肩頭毛茸茸的再怎麼沉默裝逼也裝不成神獸的小g,頓時覺得——
  臥槽,到底誰才是主角?主角的金手指金手指金手指呢?
  這差距有點太大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章節。
  謝謝小凳子、jjjjjjjjjjjjj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手榴彈,愛你喲親,╭(╯3╰)╮
  正文 第52章 CH.52
  `p`*wxc`p``p`*wxc`p`智能體少見而且珍惜,大多根本不會呈現機器的模樣,像小g這樣的其實是最「正常」的智能體外形,低調尋常。
  但總有例外的,例如妙梨。
  而當兩個智能體在一塊兒的時候,蓋爾就深深感覺到了這種來自宇宙的惡意,當然,不僅僅是外形上的,還有性格。
  「……你怎麼知道那是智能體?」薇薇安驚奇地問。
  范倫丁卻只是笑了一下。
  在十六世紀他研究過的智能體太多了,這種東西,壓根兒就瞞不過他好嗎?
  妙梨是坐著磁懸車來的,在黑蠍星,蓋爾還是第一次看到磁懸車,不過,這個地下城市如此龐大,要靠一雙腿跑是相當不現實的,這裡有一種速度同樣很快的車,類似於昔日的踏板車一樣,只是速度和踏板車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呃,這種車可不是沒有弊端,至少蓋爾第一次用的時候胃裡翻江倒海很不舒服,應振明那小子是直接吐了。
  磁懸車在黑蠍星想來就是很少的,不過穩穩當當的磁懸車比那種踏板車要好多了。
  車行駛的時間並不太久,卻也有兩個小時左右,期間妙梨一直陪著他們聊天說話,同是智能體,比起一開始囉嗦聒噪現在除了裝冷艷高貴平素最喜歡「呵呵」的小g不知道好多少,長得美也就算了,偏偏說話都十分圓融,常常妙語連珠,連薇薇安都忍不住看了小g好幾眼。
  蓋爾:「……」
  「到啦!」妙梨忽然說,臉上一直是笑盈盈的表情。
  磁懸車落下,蓋爾下車就看到建立在半空中的別墅,之所以說是半空中,是因為這棟別墅在他們上方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往下都是純白色的岩石,明明在其他地方看著只是荒涼,稍作修飾,立刻就顯出幾分華貴來。
  有專屬的電梯到達上方,幾乎是一瞬間,蓋爾就看到了面前的黑色大門,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金屬,乍一看去卻很像是漆器的質地。
  妙梨打開門,邀請他們進去,一進門,蓋爾就有種離開了黑蠍星到了英穹的感覺,因為英穹的富豪人家常常有這樣的規矩,穿著正裝的僕從和復古風的擺設。
  而就在這個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大廳裡,蓋爾果然見到了一位幾年不見的老朋友!
  「蘭馥!」
  如果不是好歹在一個宿舍裡住了那麼久,蓋爾還真不敢肯定面前這個人是蘭馥。
  他印象中的蘭馥一直是一個帥氣高挑的女孩子,在奧斯維德的那段時間裡,雖然蘭馥看似與他們並不十分親近,但是,暗地裡一直是有交易往來的,所以遠比表面上要親近一些。
  在奧斯維德高級學校遭到轟炸之後,蓋爾他們甚至專門去確認過名單,發現蘭馥的名字既沒有變成灰色,也沒有顯示倖存,而是在失蹤狀態,之後,他們入伍,從此在沒有聽到過關於蘭馥的消息。
  面前的蘭馥和在學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如果不是說面容沒有太大改變,蓋爾甚至根本無法同那個蘭馥聯繫起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沒錯,完全是晚禮服的模樣,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脖子上帶著一串這個年代相當昂貴的珍珠項鏈——自從地球變成那樣的垃圾星之後,真正的天然珍珠就成了消耗品,晚禮服是純黑色的,並不暴露,襯著她與昔日並不大一樣的黑髮黑眼,顯得特別優雅高貴,又很有幾分神秘。
  「好久不見,請坐。」她微笑起來。
  柔軟的沙發早就擺好了他們的位置,僕從送上來的飲料很合他們的心意,蓋爾的酒,范倫丁的果汁,薇薇安的酸奶。
  好歹是同住一個寢室那麼久的,她很清楚面前這三個人的嗜好。
  但面對這樣的「蘭馥」,別說是蓋爾了,就連范倫丁都一時怔住。
  這……
  能是一個人?
  「你不是蘭馥。」薇薇安肯定地說。
  出於女人的直覺,她很肯定。
  面前的「蘭馥」微微一笑,「是的,我不是蘭馥,不過,那一年奧斯維德確實應該有一個叫『蘭馥』的新生入學。」
  「那真正的蘭馥呢?」蓋爾問。
  「蘭馥」輕笑起來,「想不到我們的銀河之刺蓋爾還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呢。」
  蓋爾微窘。
  「放心吧,她原就是個走私販的女兒,對上學可沒有什麼興趣,我當時剛好為了躲一個仇家,才裝成是她去了奧斯維德,那裡真不錯啊,到處都是朝氣蓬勃的孩子……」
  蓋爾:「……」口吻這樣老氣橫秋的,她這副尊容一看就年紀不大好嗎?就算是換上了成熟的衣服,瞧著甚至比薇薇安還要年輕的樣子,呃,不對啊,這不大正常,過去這麼幾年,她好像樣貌幾乎沒有變化。
  「所以,偽裝就要像是偽裝,那樣的性格完全是真正蘭馥的性格吧?」范倫丁忽然說。
  她淺淺一笑,風情款款,其實論長相,她並不是最出色的那一種,甚至比不上薇薇安秀美,但是,不論是偽裝成「蘭馥」的時候,還是現在本來的模樣,她的氣質都是一等一的好,使得哪怕只有七八分的容貌都能漲到十二分。
  「沒錯,我是繆君影,或者,你們也可以叫我黑蜘蛛。」她輕輕說。
  蓋爾:「……」黑蜘蛛不還有個名字叫黑寡婦麼……和黑寡婦做「同學」還住在同一間寢室裡,蓋爾覺得心情有點複雜。不過,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蘭馥」會那麼忙整天都不呆在宿舍的原因。
  但,他蹙起眉,這名字有點兒熟悉啊?
  「或許,你們聽過一個和我很像的名字。」繆君影淡淡說。
  范倫丁看向她,「沒錯,你們的名字都有點特別,英穹皇家學院的校長,繆翠影女士。」
  繆君影笑著,「我的父母只有三個孩子,全部都是女兒,大姐就是繆翠影,二姐叫繆思影,她們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從小到大受盡追捧,長大之後,嫁的都是最好的男人,做的都是最好的事業。」
  蓋爾有些疑惑,她說這個幹什麼?現在他們三,可是大大得罪了英穹星系的,那個繆翠影是她的姐姐……
  「只有我,雖然是幼女,卻樣樣都不出眾,最後只能嫁一個沒有身份的丈夫,他是一名星際海盜頭子,開始我並不知道,可是即便知道了,我仍然很喜歡他,可是我想不到的是,父親從一開始,就打的是利用他的主意。」繆君影聲音很溫柔,「所以,他死了,為了我死的,我們繆家,吞了他的血肉,奪了他的性命,但我的父親認為,這是理所應當。」
  薇薇安挑起了眉梢,「真是名門手段。」
  「的確。」繆君影微微笑著,「然後,次年我有了第二任丈夫,父親告訴我,他性情老實,才是最適合我的人,果然如此,只是這一回,是為了大姐的晉陞,再然後,這個病怏怏的患了黑子壞死症的男人和我結婚一年之後就死去了,最後,就是我的第三任丈夫,他就是這黑蠍星的人。」
  「……然後,他也死了?」
  「是的,去年。」繆君影抬眼看了一下妙梨,妙梨就立刻為她送上了一杯酒,裝在水晶高腳杯中的酒是淡淡的橙紅色,十分漂亮,「他的死卻與我的父母姐妹無關了,我的父親可不想讓他死,死了,哪裡還有利用價值?他卻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我有我自己的理想,雖然他們——不管是父母還是姐姐,噢,或許更恰當一些的是,我的父親和繼姐們,都對此嗤之以鼻。」
  「繼姐?」范倫丁也有些驚訝,他一開始是沒想起繆君影這個名字,但是,搜遍腦海,有一個繆家在歷史上卻是很有名氣,但這個名氣是和軍事幾乎沒有關係的,只與文史有關,這個年代,也有所謂的書香門第,繆家就是如此,幾乎代代都會有一個歷史學家,多次出任各大星系的校長、導師和重要的文史類研究員……
  不過,他確實想不起來十三世紀那位知名的繆先生是誰了。
  「很好笑吧?她們都當我不會有記憶,確實啊,當繼母嫁給我父親的時候,兩位繼姐都已經十來歲了,可我才剛兩三歲,哪裡能記得清她並不是我的母親,兩位姐姐原也不是我的姐姐?」繆君影似乎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啊,我的父親就聽了她的話,硬是要捲到那個局面裡去,大姐成了英穹皇家學院的校長,二姐嫁給了銀河系的柯頓元帥……」
  「什麼?!柯頓元帥?」蓋爾差點跳起來,那什麼,豈不是說柯頓元帥的老婆和英穹皇家學院的校長是姐妹?這麼明顯的關係柯頓居然沒懷疑繆思影?不對啊!霍奇森不是繆思影的侄子嗎?他姓沃克,不姓繆!
  彷彿知道蓋爾在想什麼,繆君影解釋說,「沃克中將和繆思影是同父異母,我繼母同前夫是離婚的,她的前夫就是銀河系的人,而沃克中將,是那位與後娶的妻子生的兒子。」這回,連二姐都不肯叫了。
  蓋爾:「……」臥槽,這錯綜複雜的關係!
  范倫丁的手指微微敲了下手中裝著果汁的水晶杯子,「喬斯•克羅夫特是什麼人?」
  繆君影怔了一下,才笑得意味深長,「還真是一陣見血的問題。」
  「你很討厭你的繼母和繼姐,也很厭惡利用你的父親,所以,你想和我們合作。」薇薇安直接說,「雖然我現在也不覺得我們三個有那麼多的籌碼,但是,只要是有誠意的人,我們也會以十二分的誠意來回報。」
  繆君影點點頭,「我仔細觀察過你們很久,」她頓了頓,「雖然你們覺得我很少在宿舍出現,但是,這並不妨礙我觀察你們三個的品性。不得不說,你們的籌碼,或許比你你們想像中還要多一些,至少,有一些數據你們可以知道一下,以往,從沒有一個人三年得到兩次銀色英雄獎章,這樣恐怖的個人戰鬥力,將是所有統帥的噩夢,」說的是蓋爾,「指揮的戰爭一百零九戰一百零七勝,這個記錄歷史上只有六位名將曾經有過,」說的是薇薇安,「至於范倫丁你,你掩藏得太好了,但就因為太好,我甚至不知道你的能力極限在哪裡,別人或許不知道,一直賣材料給你的我很清楚,你在做定制機甲,憑借一個人的能力,寫出了星網上那台g的全部程序,這有多麼不可思議我不想再贅述。」
  ……不得不說,之前你沒有防備過的室友變成大boss什麼的,確實挺可怕的……
  人家太瞭解你了啊擦!
  「所以,我的問題的答案是什麼?」范倫丁依舊冷靜地問。
  繆君影微笑著說,「喬斯•克羅夫特,他是裴森的情人,在一起接近二十年,自然心心唸唸為他打算。」
  「……等一下,他不是有子女嗎?」蓋爾驚訝地說,他應該沒記錯這一點吧?
  繆君影笑得意味深長,「是啊,他有子女,據說他的妻子並不知情,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是個有涵養的學者模樣,不過,我覺得任何一位妻子,都不可能對丈夫的外遇毫不知情。」只是,一名尋常女人,而且大半的時間和丈夫兩地分居,除了妻子的身份,她拿什麼去質問英穹星系的實際領導者?處在這樣高位的男人,她這輩子都不曾見過好嗎?
  渣男!蓋爾默默想著。
  「你們看,只要你們問的,我自然知無不言,例如柯頓並不會對繆思影起疑,哪怕她的姐姐是英穹的校長,因為繆家與軍界政界都沒什麼關係,只是單純的書香門第,當然,以他的多疑,並不會對繆思影全盤信任,但他在外面不怎麼乾淨,有個私生子都和你們差不多大了,所以,對繆思影自然也要容忍幾分。」繆君影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我那位好繼母和喬斯他們,從很久以前就策劃了一個針對其他星系的大型陰謀,我曾經看到過一眼——」
  薇薇安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倦鳥計劃。」繆君影慢慢吐出四個字來。
  范倫丁卻若有所思,倦鳥計劃?他立刻聯想起了歷史上那次影響深遠的嘩變事件,不過,這四個字並沒有出現在歷史裡,恐怕這種見不得光的計劃只會封存在歷史之中吧?
  「你想要什麼?」薇薇安直接了當地說。
  繆君影卻站起身來,她的身材很高,穿著這樣的晚禮服,尤其顯得修長高挑,身姿優美。
  「她們要做成什麼,我就要破壞什麼,是不是很簡單?」繆君影薄薄的唇輕輕一掀,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出於嫉妒,也不是恨,只是我不想再坐在這樣的黑暗裡了,我想要到光明裡去,哪怕這條路上滿是血腥,也是無所謂的——」
  「反正,我已經見得多了。」
  她的口吻裡,有淡淡的悵然。
  **
  在十一點之前,妙梨果然送他們回到了現在的居所,一時間,蓋爾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之前還抱怨過金手指問題,現在發現,自己幾人的運氣真是沒話說,有繆君影的相助,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麼?
  「只是,也不能完全相信她。」范倫丁提醒他們。
  薇薇安點點頭,「不過,我覺得她的大部分話還是可信的。」
  「至少現在目的一致嘛,以後如何,可以另當別論。」蓋爾打了個哈欠說。
  烏特雷德他們精神緊繃地等到現在,一看到他們回來就去睡了。
  「嗯,所以,明天我們就可以搬到她說的地方去了。」
  ……比起這裡,那裡才是真天堂。
  不用再在這個傭兵星一步步往上爬,有繆君影這個黑寡婦的幫助,他們可以節省很多的時間和步驟。
  他們現在沒有人,沒有兵,沒有權,沒有身份,但是這些,對於繆君影來說都不是問題。
  她接手了第三任丈夫的所有資源,在黑蠍星,少有比她地位更高的人了,南半球的那些礦場中,最大的一個就屬於她,她有錢,有人,有門路,有手段,只是,單單憑借這黑蠍星的位置,她沒有辦法走到光明的地方去,更沒有辦法和整個星際中最好的一家學校的校長以及一位元帥的夫人、身上有多個名譽頭銜的繼姐比。
  可是,蓋爾、范倫丁和薇薇安三人,卻能因為她,直接站在一個極高的起點上。
  黑蠍星雖然被稱為黑暗之地,卻也未必不能成為希望之地。
  或許是因為前一天妙梨的關係,第二天他們的「鄰居」們立刻態度不大一樣了,看來繆君影在這裡的地位確實很高,而且,這些窮凶極惡的傢伙們臉上明顯都寫著「恐懼」兩個字,讓蓋爾更覺得,恐怕這個繆君影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
  「……那個黑寡婦……吃人不吐骨頭的……」
  「……想不到……活著回來……」
  「……那礦上……屍骨都能堆成山……」
  「……諾斯說受不了……回來現在還病著……」
  「……聽說換了個傭兵團……亞薩……」
  「……血手亞薩和黑寡婦……真是……」
  「……」
  聽著那些斷斷續續的竊竊私語,蓋爾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好,看向范倫丁和薇薇安,他們也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
  恐怕這繆家的女人都不簡單啊,繆翠影和繆思影自然不必說,一個掌握著一所學校,在外名聲極好,那所學校裡那麼多恃才傲物的學生,對她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一個是元帥的妻子,身為另一個星系的人,能這麼多年牢牢佔據著這個位置,哪怕只生了一個女兒,自己的地位卻毫不動搖,當然是不簡單的,這個繆君影,要把她當成受家族利用的白蓮花,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位不是白蓮花,而是黑寡婦……
  「走吧。」薇薇安歎了口氣,其實他們現在也沒什麼其他選擇,拒絕了繆君影的話,萬一這位心狠手辣的主兒轉頭就將他們捏死在這黑蠍星上要怎麼辦?
  於是,他們沒有第二種選擇。
  直接駕駛著星光號,他們順著繆君影的指點,到達了南半球的一處巨大礦場,一個相當具有科幻風格的巨大建築矗立在一座岩石高山側面,全金屬構造,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銀白色的塔橋。
  繆君影在這裡等他們,她坐在寬大的沙發椅上,仍然是一聲漆黑的晚禮服,她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立體投影屏幕。
  蓋爾他們到的時候,恰好看到密密麻麻無數的礦工正在黑暗的甬道裡不知疲倦地勞作,說實話,自從到這個未來世界之後,蓋爾就從未見過這樣龐大到殘酷的人工場景了。
  「我知道,你們或許在疑惑,為什麼不用機器勞作,要比人類有效率得多,」繆君影柔聲說,「但是,其實人力才是最廉價的勞動力,一台採礦的機器需要兩百銀星幣,唔,用銀星幣來形容你們會比較有概念吧?」
  蓋爾默默地想,兩百銀星幣一台採礦機,都這麼便宜了好嗎……在很早以前他那個年代,兩百塊一頓飯都吃不了多少東西。
  「一台機器的使用壽命是十年,還不包括各種損壞維修的費用,可是,你知道這些礦工的價格是多少?只有使用機器勞作的一半。」
  蓋爾:「……」這不科學啊!
  繆君影微笑著,「你們仔細看。」
  「他們是二等公民,又稱星際罪民。」范倫丁淡淡說,「不是純血統的人類了,有一些是被宇宙的輻射污染,有一些,恐怕已經混雜了宇宙其他物種的血脈。」
  「沒有錯。」
  星際如此之大,僅僅是銀河系,經過改造後適宜人類居住的星球就有上億個,當然不會沒有其他的物種和生命,而最初人類征戰星際的時候,採用的可以說是大屠殺政策,當然,也有遭遇過智慧生物,但是,有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最後,都以戰爭作為結局。
  可是,長久的星際統治下來,仍然會有一些遺民,甚至有一些曾經和人類結合產下的後代,這些人和那些遭遇了嚴重輻射污染無法救治的人類一起,被稱之為星際罪民,他們的存在即是原罪,不會有任何的聯邦和星球歡迎他們。
  比起薇薇安這樣在暗街長大的孤兒,或者說是像烏特雷德他們在黑蠍星長大的孩子,這些罪民更加不幸,至少薇薇安和烏特雷德他們還有希望,這些二等公民是沒有任何希望可言的。
  「我有三百萬的礦工,他們全部是星際罪民,每天都有飛船輸送上千名新的礦工來到這裡,他們之中每天也有數千人死亡,」繆君影緩緩說,「現在,我將他們全部換成採礦機,暫時沒有人會發現這一點,這三百萬人交給你們,但是,我只能瞞住其他人最多半年的時間。」
  「半年?」薇薇安喃喃說。
  繆君影笑容明艷,「沒錯,半年,請你們給我一個奇跡。」
  蓋爾:「……」`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勉強算是二合一章節?
  ……我是不是之前有把裴森的名字寫成霍森?臥槽,我就說有哪裡不對,霍奇森寫得太順手了啊啊啊啊……
  謝謝如果良善、石暖°、disallowance、無所謂的灰、不取名字就xx吧、放牛吃草、夜貓子、雲拂曉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53章 CH.53
  半年時間,一個奇跡,這話聽得蓋爾都有些牙疼了,哪裡有這麼容易!
  可他也知道,這已經是繆君影能做到的承諾極限了,黑蠍星上不止她一個礦場,而盯著黑蠍星的眼睛肯定也不少,這些星際罪民相當於是被流放到礦場上來的,一旦被整合成武力,卻絕對會為星際所不容。
  薇薇安實際上也有些猶豫,要知道,一旦用了這些星際罪民,就意味著她要與其他星系的正規軍為敵,這不是一件小事。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和銀河系、蒼瀾星系以及英穹星系為敵了,只差一個雲輝,如果柯頓做出了要求,薇薇安覺得雲輝做出什麼決定根本不難猜。
  她原本是想想辦法換身份混入雲輝重新起家,但是這樣也有一個很大弊端,他們三人不想分開,偏偏他們每一個都有鮮明的個人特徵,這是相當矛盾的地方。
  結果,繆君影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薇薇安看了看蓋爾和范倫丁,看著他們反倒比她要堅定的眼神,頓時微笑起來,吐出兩個字——
  「干了!」
  怕它做什麼!干了!有三百萬的兵力,要知道,銀星軍團第九軍第四營總共只有五千六百人的滿員編制,雖然這是最少的一個營,但是,就算是最大的營,也不過只有四萬多人而已,柯頓的嫡系第九軍,全部加起來在編的士兵,卻也只有三百萬多一點,當然,整個銀星軍團包括後勤人員全部在編的軍人,共有九千萬,比起銀河系的人口來說,這個數字不算多,軍人,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吃香的行業,所以在奧斯維德轉成軍校之後,才會有那麼多的學生退學。
  「這份工作,未必沒有前途,」范倫丁忽然說,「要知道,現在整個星際的星際罪民數量,據不完全統計都有三到四億人,在整個星際來說或許並不算多,但是,在他們沒有第二條路的時候,肯定要比普通人要拚命得多。」
  他說這個話並不是沒有根據,事實上,星際罪民的數量一直難以減少,人類在不斷開發新的星球,例如銀河系,未開發的星球還是有很多,而星際輻射這個問題,哪怕是科技已經相當發達的現在,仍然沒辦法完全解決,所以一定時間內,星際罪民的數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在漸漸增加。
  直到十四世紀初期,才爆發了第一次星際罪民反抗運動,要求改變他們二等公民的身份,當然,這一次是以被鎮壓告終的,而那之後,星際罪民的反抗一直在斷斷續續地進行,到十五世紀初期的時候,星際罪民這個名稱徹底成為歷史,人類終於放緩了征服星際的腳步,給了這些二等公民一條生路,雖然歧視難免,卻已經給了他們基本的權力,讓他們可以行走在陽光之下。
  既然歷史已經改變,這個進程,也未必不可以提早。
  ……雖然,目測提早得有點太多?
  但這必然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在這個年代去幫助星際罪民,絕對是與整個星際為敵。
  可是,這麼龐大的一股力量,放在現在幾乎失去一切的他們面前……這誘惑,不言而喻。
  離開了繆君影在的監控室,蓋爾才問:「現在要怎麼辦?」
  誘惑是一回事,時間太少啊,要在半年的時間內將一支麻木羸弱的烏合之眾變成一支能夠適應星際作戰的軍隊?
  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啊!
  現在的戰爭又不是冷兵器時代拿人往上填就可以的。
  但這裡是黑蠍星,事情就變得未必不可能了,黑蠍星這個傭兵星球,多的是鍛煉的機會,也有很多基礎的模擬對戰設備,造價相當低廉,當然,弊端也大,但是有范倫丁在,改良一下也是可以做到的。
  三百萬人,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他們會不會相信我們?」蓋爾很懷疑。
  薇薇安卻歎了口氣,「他們沒有其他選擇,也沒有其他人可以相信。」
  「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以現在生活在地獄裡的他們來說,都是值得拿命去搏的,這一點蓋爾你不用擔心。」范倫丁對於星際罪民們的心理也相對瞭解一些。
  蓋爾思索起來,范倫丁去升級改良各種設備了,薇薇安也有一堆的計劃要寫,看著繆君影交到他們手裡的三百萬人,只有蓋爾自己覺得自己有點束手無策。
  想了想,鬼使神差一樣的,有一篇文章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學生時代,他曾經背過這篇文章,到畢業工作之後,一次工作培訓的時候,它又一次被編到了教材裡。
  《我有一個夢想》,馬丁路德金。
  在那個古老年代的文章,到這個世紀,已經再沒有多少人記得,蓋爾將它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稍稍修改起來,準備用在這些星際罪民身上,而現在想想,這些星際罪民的身份,和那個年代的黑奴,還真有點相似。
  反正都上了這條船了,蓋爾冒出一個想法來,覺得要取信於這些星際罪民,這個想法十分可行。
  等到薇薇安整理了一下計劃書想到礦上去看看情況,卻發現……事情好像有點脫離她的想像了?
  在臨時搭起的簡陋高台上,有一個人站著,他的聲音卻傳到了這個巨大礦場的每一個角落,薇薇安瞪大眼睛,看著激昂的蓋爾,頓時有點風中凌亂。
  「……他這是在搞什麼?」
  顯然,擴音是借助的小g的能力,但是,蓋爾未免也太亂來了吧?薇薇安果斷打開通訊器聯繫范倫丁。
  反正,也就範倫丁能管得住他。
  等到范倫丁趕到的時候,蓋爾的演講已經接近尾聲。
  「今天,我有一個夢想。我夢想有一天,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
  我曾是銀河系的英雄,我擁有兩枚銀色英雄獎章,可我與你們是一樣的,我與那些人類又有何不同!
  我也有心,有紅色的血液,我的生命同樣珍貴。
  而且,我擁有更強的能力,我不甘!不甘我的兄弟們如此卑屈地活著!
  ……」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哭聲已經連成了一片,連一開始覺得有些荒謬的薇薇安,都被這樣的場景震撼,數百萬人一起哭泣,這是怎樣震撼人心的場面。
  「……他說的,不是真的吧?」連薇薇安都開始懷疑了,她也被這種情緒感染。
  范倫丁卻肯定地回答,「是假的。」
  身為蓋爾的枕邊人,范倫丁很清楚蓋爾有問題,同時,他也很清楚,他的問題才不是因為星際輻射造成的基因突變。
  其實,現場的這些礦工裡,因為星際輻射而成為星際罪民的人著實不算少,佔到總數目的一半左右,人類的體質是慢慢適應這個星際的,而星際的環境變化太過難以預料,曾經就有過整個星球的人類統統遭到了輻射,基因開始發生變化。
  但是比起混雜了其他生命血脈的人類,星際輻射造成的傷害更像是隱性的,現在仍然有許多「星際罪民」隱藏在普通人類之中,他們的基因已經改變,卻因為沒有體現在外貌上,而得以隱藏。
  可這種隱藏同樣是小心翼翼的,一旦被發現,那就是萬劫不復,所以,這部分人生活得同樣很累。
  范倫丁知道,蓋爾才不是這樣的人,在今天之前,他連星際罪民是啥都不懂好嗎?更別說星際輻射神馬的了……
  不過,這個天大的謊言如果在平時,帶給蓋爾的麻煩就太多太多了,在現在,雖然也會有麻煩,但是得到的利益似乎更多。
  看吧,一個短短的演講,一個除了自己恐怕其他人都會信以為真的身份上的「轉變」,讓這些罪民們心甘情願地將他當成了領袖……
  ……比他們想像中,還要簡單,幾乎不需要其他任何控制手段了,看著這些人痛哭流涕的面容,看著他們望著蓋爾的崇敬眼神,看著他們已經開始改變的氣質。
  要知道,能在這樣殘酷可怕的礦場裡活過一個月的人,絕對沒有太弱的,心性軟弱的、身體糟糕的、吃不了苦的,甚至是抱有天真幻想的,大多已經變成了礦場外的皚皚白骨。
  留下的這些,他們有著指甲縫裡滿是污漬卻有力的粗糙手掌,有著不管怎樣都要活下去的堅定信念,有著每日一餐都能堅持勞作的乾瘦卻強大的體魄。
  而現在,區區一個身份上的轉變,似乎可以用這來解釋蓋爾這強大到不科學的武力,他用實際證明了當他們不再是罪民,並不會比普通人類差,甚至會成為統帥,會成為英雄——
  要知道,在離開銀河系之前,蓋爾就已經是一名中校了。
  在這群過著絕望生活的人們面前,要獲取他們全盤的信任,要得到他們全身心的支持,能讓他們猶如飛蛾撲火一樣投入到即將到來的艱難戰爭裡的,只需要這樣一場演講,一個年輕卻似乎能同他們感同身受的人,一個強大的佩戴著英雄獎章的人。
  彷彿,這樣一個人讓他們看到了走向光明的希望。
  范倫丁看了一看時間,蓋爾只用了三十分鐘,就已經真正成為了這些人的領袖。
  或許某種意義上,他比自己和薇薇安,都要強上太多了。
  蓋爾從不瞻前顧後,只要想到了,他就可以去做,不計較得失,不會猶豫不前。
  這也是一種勇氣,一種一往無前的果敢。
  薇薇安顯然也看的很清楚,她微微一笑,「那麼,開始吧。」
  半年的時間,她絕對不能被蓋爾比下去。
  **
  訓練一支軍隊,是十分複雜的,薇薇安上的是奧斯維德的指揮系,又在英穹皇家學院的指揮系學習過,算是經歷過這方面的系統學習,但是,畢竟沒有上到畢業,幸好有范倫丁拿出的兩本書來作為補充教材,才讓薇薇安寫出了完整的計劃書。
  范倫丁的那兩本書……不得不說,太有用了,很多觀點和訓練方法甚至薇薇安都沒見過,有一些機器更是聞所未聞。
  她不知道,這是未來才會出現的軍隊訓練法,而某些儀器的製作,甚至可以說是國家實驗室的一些不傳之秘。
  但是,范倫丁就是以竊取這些實驗成果為生的,恐怕再沒有人資料比他更齊全了,有他在,勞動力不缺,繆君影又提供了大量的資金支持,製作出來也僅僅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三百萬人被整合成了三支軍隊,包括後勤在內,運用蓋爾提議的選舉加上輪換軍官相結合的方式,劃分為五千人一營的具體排列,開始進入瘋狂|操練期。
  不論是哪個星系,聯邦的軍人其實在福利待遇還有各種權利方面其實還是不錯的,例如操練時間,哪怕是新兵集訓期,最多也不會超過一天十個小時。
  但這些罪民們,卻可以二十個小時不眠不休,瘋狂汲取知識和軍事經驗。
  這就是心態的差別。
  三個月後,所有的低級軍官到中高級的軍官,基本可以確立下來,在三天一輪換的那些軍官中,薇薇安要看的就是個人的素質,最終確立的軍官人選,基本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甚至沒有到半年,五個半月的時候,第一批「正規軍」就被薇薇安帶出了黑蠍星。
  任何的士兵和軍隊,都是要在戰火中歷練,才能真正得到蛻變。
  第一戰,就是剿滅了黑蠍星附近知名的一支數千人的大型星際海盜。
  這點兒戰績還不算什麼,之後的一個月,這支憑空冒出來的軍隊連挑黑蠍星周邊七大星際海盜,連其中銀河系和雲輝星系都不大想去碰的骨刀海盜團,他們都去狠狠啃了一口。
  頗有正規軍的風範,雖然章法上仍然顯得生疏,卻比正規軍更狠辣更迅捷更不要命。
  當年十二月,在雲輝星系的邊緣星系,銀輝軍團第十四軍的正規軍意外遭遇了這支幽靈一樣行駛在星海中的星際艦隊,而交火的原因卻很簡單,銀輝軍團沒有看到艦隊上屬於任何一支軍團的標誌,問話沒有得到回答,立刻開始武力鎮壓。
  兩萬人的銀輝軍團第十四軍三營,面對只有九千八百人甚至不是正規軍的一支艦隊,竟然被打得慘敗,朝著雲輝星系深處落荒而逃。
  這是知名的塔克拉拉星戰役,讓這一支全部穿著青銅色鎧甲,戴著黑色面具,駕駛著基礎的軍用g79號機甲的軍隊,直接震驚了整個星際。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戰雖然他們也付出了四千六百人喪身的慘重代價,但剩下的所有士兵仍然抱頭痛哭。
  這是他們第一次打敗正規軍的軍隊,而且是以少勝多,裝備也要遜色一籌,卻是這樣大勝而歸,他們從不輸給那些普通人,哪怕他們或許長得有些奇怪,或許皮膚呈現詭異的藍色青色,或許有些古怪特殊的能力。
  這些都不算什麼——他們,不是二等公民,不是人類中的殘次品。
  他們,可以獲得勝利。
  原本,消息洩露出去之後,黑蠍星其他礦場裡還有上千萬的星際罪民,最先發難的肯定就是那些擁有私人武裝的礦場主。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平素麻木工作幾乎不會反抗的星際罪民,忽然暴起發難,付出了白骨屍山的代價,仍然投奔了繆君影的礦場。
  而哪怕是蓋爾自己都沒有想到,因為他的號召力,從星際四面八方趕到這裡的星際罪民們,在短短三個月之後,就達到了八百萬這個恐怖的數字,
  繆君影輕輕啜了一口藍色的迷鳶酒,「……九個月,兩千萬,呵,果然,他們的潛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大。」
  正因為達成了第一步,繆君影才答應放出第二筆投資。
  要配齊這樣一支人數恐怖的軍隊所需要的艦隊和軍備,所需要的金錢就是一筆天文數字,繆君影隱藏在黑暗裡那麼多年,這些年的礦場收入同樣是一個天文數字,但並不表示她可以輕鬆地拿出這筆錢。
  「我這是將我自己和你們綁到一條船上了,」繆君影認真地說,「一旦你們失敗,那我一定會先幹掉你們,然後再自殺。」
  到了這一步,連她也沒有退路了。
  只有十個月,甚至不到一年的時間,薇薇安的精氣神已經又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整個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銳利極了,氣質變得更加璀璨奪目,「放心吧,不僅僅是你,我們也沒有了退路。」
  蓋爾也在一旁笑了起來。
  如今的蓋爾,幾乎是整個星際的傳奇了,這些星際罪民不是為了其他人,幾乎都是衝著蓋爾來的。
  精神領袖,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他們不能相信其他人,卻能相信和他們「一樣出身」的蓋爾,相信他們自己在蓋爾的「領導」下,可以走向光明的未來。
  蓋爾——幾乎成為這些星際罪民精神上的寄托對象,而這不僅僅是因為最初的那次演講,還因為每一次的戰爭,他都會帶著他們一起衝在最前線,他不是動動嘴皮子就好的演講家,他是一個實踐派,他會比所有人更加勇敢,身先士卒,講的就是他這樣的領袖。
  哪怕在現在的星際戰爭中,真正的指揮官是不可能去身先士卒的,但是,不管是怎樣的士兵,總會被這樣的領袖人物所吸引。
  在他們的心目中,蓋爾這樣的才是真正的英雄,不論是帶領他們打勝仗的薇薇安,還是為他們改進機器,被稱為魔鬼教官的范倫丁,在軍中的威望都無法和蓋爾相比。
  只要有蓋爾在,就有源源不斷的星際罪民們前來投奔。
  現在的繆君影對待他們的態度遠比十個月前更尊敬,尤其是對蓋爾,不管是在人前還是人後,她非但不會因為他變成了一名「星際罪民」而對他有任何歧視,反而愈加客氣。
  要知道,現在有任何人表現出丁點兒對蓋爾的不屑或者歧視,恐怕都能被憤怒的星際罪民們撕碎。
  至少在黑蠍星上就是如此,這裡的傭兵們再窮凶極惡,卻也扛不住如此數量龐大的「軍隊」。
  「銀輝軍團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呢,」繆君影微笑著說。
  范倫丁輕笑,「那又如何,銀輝軍團的主力還是放在那邊與銀翼軍團交鋒的前線上,這裡?我才不信能調動多少軍隊來,而且,我們的希望軍團正需要磨刀的磨刀石。」
  沒錯,到最後,這支幾乎全部由星際罪民組成,又徵用了部分黑蠍星傭兵的軍隊正式成立了軍團,命名為「希望軍團」,可以說是公告整個星際,第五支大型軍團的誕生。
  當然,比起億余士兵的英穹銀鷹軍團、蒼瀾銀翼軍團,九千萬的銀河銀星軍團,和七千八百萬的雲輝銀輝軍團,只有區區兩千萬人的希望軍團是根本不夠看的。
  但是,現在是戰時,而且,銀星和銀輝的聯軍同銀翼交戰中,銀鷹正努力維持著其中微妙的平衡,這種時候,所有人都開始猶豫。
  要將希望軍團正式列入打擊列表嗎?
  ……只是一群罪民,能呈多少氣候,似乎太小題大做。
  可若是不列入,這人數卻又龐大到令人有些忌憚。
  而且,不論是哪一方,抽調兵力來對付希望軍團,都會打破現有的平衡局面,哪怕是英穹的銀鷹軍團出兵,也會讓狡猾的辛西元帥借口拖入這場戰爭。
  這是裴森最不想看到的。
  於是,他也在猶豫。
  而蓋爾他們要的,就是這份猶豫的時間。
  繆君影笑容淺淡,同三人一起用了晚餐,才目送他們離開。
  漸漸的,笑容變得悵然,「妙梨,事情怎麼樣了?」
  安靜站在她身後的美人很快回答:「已經拿到了dna樣本,正在送回來的途中。」
  繆君影輕輕答:「那就好。」
  她可不僅僅是為了躲避仇家才去的奧斯維德,有很多事情以往她一直容忍,但並不代表她是真的愚蠢,屬於她的,她會自己奪回來。
  比如,裴森若是發現自己唯一的兒子同他反目成仇,會有怎樣有趣的嘴臉?而她的好繼母身為裴森的異母姐姐,恐怕臉色也會很有趣的。
  啊,未來總還是有些盼頭的不是嗎?
  第一塊磨刀石,正是雲輝的銀輝軍團,正如范倫丁所料,銀輝軍團的主力在前線對抗銀翼軍團,抽調到這裡的,不過是一部分稱不上精銳的部隊,人數倒是有一千多萬,是希望軍團的一半——
  薇薇安又恢復了昔日站在戰場上就興奮的情緒,她重拾了自信,看著軍演圖的眼神卻愈加沉穩冷靜。
  他們都沒料到,率先來磨練他們希望軍團的,不是令他們憎惡的銀翼軍團,也不是讓他們討厭的銀鷹軍團,更不是令他們心中複雜的銀星軍團,而是以往和他們幾乎可以說毫無瓜葛的銀輝軍團。
  世事果然不可預料。
  不過,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銀輝軍團在四大星系中,是公認的最弱,可以讓他們的損失不必那麼慘重。
  范倫丁這一次並沒有到前線來,他們現在看似軍團人數不少,真正可用的人才卻不多,所以,他恨不得一個人分成三個來用。
  蓋爾站在戰艦的出戰艙門口,同身邊的其他士兵一樣穿著鎧甲套著面具,沉著聲音說:「為了未來!為了光明!為了自由!戰!」
  背後是轟鳴的喊聲,猶如悶雷一般——
  「為了未來!為了光明!為了自由!戰!」
  恐怕是星際最終最強的銀鷹軍團裡,也從未有過這樣激昂的戰意。
  令人熱血沸騰,一往無前。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六界之外的地雷,愛你,╭(╯3╰)╮
  謝謝神無夜的兩個手榴彈,愛你喲親,╭(╯3╰)╮
  正文 第54章 CH.54
  所有的戰爭都是殘酷的,不管這個戰爭被冠以怎樣的名目。
  最初遭遇的那一營銀輝軍團的士兵是沒有被調往前線的後備營,雖然也是正規軍,戰力卻要稍弱一些,結果希望軍團以少勝多初戰告捷,而現在面臨的銀輝軍團卻是真正的正規軍了,哪怕是在星際之中最弱,卻也不是輕易可以打敗的,到底要比剛成立的希望軍團要有經驗多了。
  第一戰,希望軍團就戰損七千四百人,以對方一點五倍的兵力,慘勝銀輝軍團一籌。
  因是慘勝,傷亡又比對方高,所以最終銀輝軍團撤退之後,並不以這場戰爭的失敗為異。
  「這一回,該好好讓他們清醒清醒了。」銀輝軍團第六軍的指揮官傑拉爾淡淡說。
  能以兩千人的傷亡耗掉對方七千四百人,他雖敗猶榮。
  「對方的消息有沒有傳回來?」他又問。
  作為他的副官,一名樣貌清秀的女人很猶豫要不要把得來的消息告訴指揮官。
  「怎麼了,一凌?」
  魏一凌默默將得回的消息遞給了傑拉爾。
  傑拉爾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對方從未掩蓋過這種消息,現在的黑蠍星,正在大肆慶祝勝利!
  「這些人是白癡嗎?!」傑拉爾拍響了桌子。
  魏一凌輕輕說:「或許,他們要的就只是勝利。」其他的,根本就不在乎。
  不得不說,正是如此。
  這些星際罪民們,要的只是勝利。
  以往他們的生活,難道會比死亡更好多少嗎?或許死亡,反倒是比較輕鬆的結局,所以,他們悍不畏死,為了未來,為了孩子,為了自由的理想,為了將來能行走在陽光之下,他們甚至連死亡的時候都能帶著微笑。
  即便是蓋爾,是范倫丁,或者身為指揮官的薇薇安,都沒有想到他們能做到這一步。
  薇薇安是想暫時撤退的,不必有這麼大的傷亡,但一名暫時擔任她副官的年輕人堅持說,「指揮官,我們可以的,我們不害怕,我們,需要勝利。」
  於是,在七百位軍官的聯名申請之下,薇薇安才同意了這個慘勝的計劃。
  蓋爾看著面前狂歡的人群,時常有人走到他面前,滿懷尊敬地敬一個軍禮,然後離開,甚至有一個只有八|九歲的小男孩,他瘦小極了,跟著父母被流放到礦場的時候,如果沒有父母的保護,他根本活不下來。
  在繆君影的礦場裡,到現在還活著的孩子在當時的三百萬人中,只有一百七十三個,這樣殘酷的環境,其他的孩子都已經喪身,大部分的孩子甚至等不到被送來礦場,就已經死在了環境極其糟糕的星際運輸船中。
  又黑又瘦的孩子經過這段時間,似乎要好一些了,但是仍然枯瘦如柴,仔細看去就能看到他的耳後覆蓋著淡淡的一層鱗片,除此之外,他和普通的孩子並無區別。
  而他,就這樣站在蓋爾的面前,敬了一個相當不標準的軍禮。
  蓋爾眼睛一酸。
  「將軍,將來我也要去打仗,我也要當你的兵。」他稚嫩的聲音響起。
  蓋爾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我一點也不害怕,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勝利的,」孩子笑起來,「爸爸說你是英雄,我將來也要當英雄!」
  蓋爾輕輕地答:「好。」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高挑白皙的青年,他是近日才來到黑蠍星的「罪民」之一,事實上,他和普通人類並沒有多少區別,才能一直隱藏在人類之中,從未被歸到罪民的行列,但那種東躲西藏心驚膽戰的日子他再也不想過下去了,想到父母的慘死,姐姐的悲劇,他立刻收拾東西毅然來到了黑蠍星。
  因為,欺瞞很難做到一輩子,他只要一有情緒變化,身體也會產生變化,他們一家,都是因為星際輻射而產生基因變異的,他是唐,原本接受過很好的教育,擁有美滿的家庭,結果,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星際輻射毀了一切。
  只要一憤怒,他的臉上立刻浮現銀藍色的花紋,卻並不驚悚恐怖,反而有種神秘的美感。
  基因變異之後,他的血液漸漸變成了銀藍色,甚至身上偶爾會帶有一種淡淡的特別的香氣,這是星際輻射中並不太常見的一種α變異血脈。
  但因為唐一向很能控制情緒,才能在人類社會中生活那麼久。
  「將軍,慶功宴結束之後,還有會議要參加。」唐面無表情地說。
  蓋爾點點頭。
  其實吧,他是不是和沉默寡言特別有緣?例如現在的小g,又比如派到他身邊的副官唐。
  范倫丁那邊多好啊……這麼一想,蓋爾又有些酸溜溜的,新成立起的研究室裡,幾乎清一色的帥哥研究員好麼,雖然這只是個巧合,其中有不少偷溜來的「罪民」能在人類世界裡活下來,長得好也是一件優勢,哪怕平時有點小破綻,常人總是對長得好看的更寬容一些。
  也不是唐長得不好看,而是這樣的冰塊臉,相對無言的節奏……
  蓋爾腳步匆匆,想著直接先去接范倫丁再一塊兒去薇薇安那裡開會好了。
  最近打仗的時候不會少,蓋爾反正都冒充是遭到輻射的血脈了,之前一場戰爭裡受了傷纏著繃帶的手臂晃了晃,直接把繃帶扯下來扔掉了。
  已經連一點兒傷痕都看不到了。
  唐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驚異。
  聽說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一回事,這回,連他也相信了蓋爾和他們這些受到輻射產生基因變異的人是一樣的了。
  連眼神裡的最後一抹戒備都消除之後,唐的臉色就變得溫和許多。
  可惜蓋爾壓根兒沒有看到。
  「薇薇安?」蓋爾詫異地看到薇薇安也在研究室的門口。
  薇薇安轉過頭去,「蓋爾,剛好你也來了,我們今天就在這兒開會吧!」
  因為他們暫時的工作場所還是很簡陋——呃,說起工作,其實也就薇薇安和范倫丁整天忙得很,蓋爾……他只負責打仗,或者偶爾有什麼需要他出面的時候,他會出來處理一些事務,這些本就不是他的強項。
  不過,每一場會議都會有他參加,畢竟,真正構成信任的鐵三角的,只有他們三個人,唯有他、范倫丁和薇薇安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先開的是近期的總結會,其實沒有任何地方比這個范倫丁臨時建立起來的研究室更安全了。
  蓋爾一進去就愣了一下,因為一個樣貌清秀的少年正團團圍著范倫丁轉,這少年不是「罪民」,他是黑蠍星人,事實上,除了來投靠他們的星際罪民之外,也有不少黑蠍星上的原住民,不管是傭兵還是一些半大少年,有些潛力的,他們都樂於僱傭,所以在這些日子,希望軍團和黑蠍星之間的關係,已經稍有緩和。
  那少年長得很不賴,主要是一派的活潑開朗,哪怕一直在說話,因為聲音好聽的緣故,卻也不惹人厭。
  「為什麼他也那麼多話沒有給他做性格矯正。」小g義正言辭地說。
  蓋爾:「……」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舒服了一點。
  范倫丁抬起頭,「你們來了?」手上卻還在做未完成的程序。
  蓋爾覺得,他生氣的原因應該是一向做事的時候需要專心的范倫丁居然沒有趕那個聒噪的小子走。
  但又覺得身為一個大男人,因為這麼點兒事就斤斤計較實在是太娘們兒,但是他瞭解范倫丁,總覺得范倫丁待那小子有些特別。
  因為有心事,開會的時候蓋爾就顯得心不在焉,幸好平時在這種會議上他也不怎麼說話,是以大部分人都沒發現蓋爾在走神,只有范倫丁看了他好幾眼。
  不僅僅是他瞭解范倫丁,范倫丁也同樣瞭解他,他們在一起,已經超過七年。
  咦,這麼一想,七年之癢什麼的……
  咳,雖然說,確定關係才剛五年而已,話說,那是哪一天來著?
  ……蓋爾完全都不記得了……
  他們的生活,所有的步調似乎都已經被戰爭打亂,情情愛愛的東西,誰也不敢將它放到最中心的位置來。
  忽然,蓋爾感到很有危機感。
  那什麼,至少他覺得自己是很專一的人,既然承認了范倫丁是他的愛人,那麼他就是想和他好好走下去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另一半是這樣一個男人。
  「蓋爾。」
  「嗯?」蓋爾反射性地應了一聲,回過頭來才發現其他人都走了,薇薇安甚至臨走還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范倫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了?我都叫你好幾聲了。」
  蓋爾:「……」在考慮你因為厭倦出軌的可能性。
  「在想什麼?」
  「沒什麼……」總覺得質問這種東西既婆媽又丟臉,蓋爾挺著胸膛,決定繼續酸著,但就是不說。
  范倫丁走近了,蓋爾眼也不眨地看著他,以表示自己不心虛。
  不一會兒,就覺得眼睛也酸了。
  他的身體是萬能的受傷也沒多久就會恢復,但是,是人就不能不眨眼睛。
  范倫丁竟然笑出聲來。
  蓋爾差點兒惱羞成怒!
  「喂,別太過分!」
  范倫丁好笑,「我哪裡過分?」
  蓋爾瞪他。
  「好吧,要是換做一個不那麼聰明的情人,恐怕早晚會因為你這憋在心裡不說的習慣而受不了。」范倫丁說。
  蓋爾驚異,咦,這都看出來了?
  「你吃醋都表現得這樣明顯了,」范倫丁坐了下來,特地就坐在蓋爾旁邊的座位,支著下顎看他,「恐怕薇薇安也看出幾分。」
  蓋爾:「……」臥槽,所以說,太聰明人根本沒法做朋友!
  「那個小子叫路易安,據說在黑蠍星長大,」范倫丁交疊著雙腿,笑盈盈地說:「好吧,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我,大抵也許會喜歡這種活潑漂亮又知情趣——與你丁點兒都不符合的孩子……」
  臥槽,說個這個都要攻擊一下我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不活潑怎麼不漂亮怎麼不知情趣了?呃,雖然說,連第一次定情是哪天都確實想不起來了……
  對於最後一點,蓋爾還真有點心虛。
  「但是現在當然是不可能的,」說到這兒范倫丁甚至還拉起了蓋爾的手,蓋爾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他倆又不是談戀愛的小伙子小姑娘,手縮了縮卻也沒使勁,最終也就沒縮回來,任由范倫丁拉著。
  「可是,他這樣繞著你,你不覺得煩嗎?」蓋爾還是忍不住問了。
  范倫丁失笑,「看吧,我就知道。」
  蓋爾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
  「他是間諜。」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一下子就清醒了,「什麼?」
  「我是說,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他是哪一方的人,但是顯然這個路易安是帶著目的到這兒來的。」
  蓋爾差點兒跳起來,「薇薇安知道嗎?」
  「恐怕有點數。」
  蓋爾:「……」臥槽,只有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應該這麼說,她有點數,我們這裡混進了一些別有目的的人。」范倫丁嚴肅地說,「蓋爾,你知道我們最近幾個月接收了多少人嗎?那是千萬計的人口,怎麼可能人人都是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星際罪民們確實百分之九十九都會願意為了自由而戰,但是,任何群體裡都不可能有百分百的好人。」
  蓋爾這麼一聽,就覺得有點難受了,他想起最近接觸的那些人們,「……他們大部分,還是好的吧,我不想隨便懷疑他們。」
  「那是當然的,最先受到懷疑的,其實就是這些黑蠍星上來投靠我們的傭兵,路易安就是其中之一,而我現在確定他的身份,就是因為他太積極。」范倫丁緩緩說,「還太嫩了,就差直接洗乾淨了跳到我床上去了,也太蠢,明知道你在這裡是什麼身份,也知道你我的關係,卻敢這樣挑釁,不像是間諜的作風。」
  「那是為什麼?」蓋爾覺得自己的智商有點不夠用。
  范倫丁瞥了他一眼,「很簡單,估計還有後手,最大的可能是挑撥你和我的關係。」
  蓋爾:「……」
  「比如今天你看到他狀似親密地圍在我身邊。」
  蓋爾:「……」
  「也許某天你會『恰好』看到他好像在和我接吻。」
  蓋爾:「……」
  「甚至某次看到他光著身子倉皇從我的房間裡跑出去。」
  蓋爾:「……」
  「唔,更進一步比如他會含著淚去找你,說他和我才是真愛。」
  蓋爾:「……」
  臥槽,范倫丁你這故事編得比電視劇還狗血了好嗎?這怎麼可能!他才不是那麼蠢會被這種事騙到的人呢!
  「你今天不就因為這樣的場景而吃醋生氣了嗎?」范倫丁慢條斯理地說。
  蓋爾:「……」
  范倫丁拿起手邊的杯子,「等會兒我去化驗一下,看他有沒有繼續在我的水中下料。」
  「春|藥?」蓋爾的第一反應。
  范倫丁:「……你想太多。」
  再怎麼低端的手段都不可能低端到這程度好嗎?
  「yth94,」范倫丁彎了彎唇角,「這種藥可不便宜。」
  蓋爾看向他。
  「迷惑心智,容易上癮,是一種毒品,劑量很低,無色無味,很難發現。」
  蓋爾瞪大眼睛,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去將這小子抓起來!」
  「別急,這樣就逮不到大魚了。」范倫丁反而拉住他。
  蓋爾這才坐下。
  「所以,你也要小心啊,蓋爾……」范倫丁說著,已經靠了過來,吻了吻蓋爾的唇。
  他的呼吸溫熱,帶著蓋爾熟悉的清爽氣息。
  蓋爾回吻他,似乎比平時還要熱情幾分。
  范倫丁聲音暗啞,「……我忽然感謝起路易安了,蓋爾,到這種時候,彷彿我才能感受到你也會在乎我。」
  蓋爾:「……」他現在覺得,范倫丁說的沒錯,自己是不大懂情趣這種東西,讓他說情情愛愛的,他也說不大出口。
  「范倫丁,你一直很重要,我……喜歡你。」
  范倫丁看著他,碧綠的眼睛猶如水潤的翠玉。
  「我愛你,蓋爾。」
  認識八年,在一起五年才表白,恐怕沒有比他們更奇葩的情侶又或是婚約者了。
  可是,蓋爾覺得這樣很好,至少,他說出口了不是嗎?呃,雖然說,「愛」仍然沒能出口。
  角落裡的小g悄悄捂上了眼睛,卻又從它毛茸茸的爪縫裡偷偷看著。
  「……這裡有我的個人休息室……」范倫丁的聲音已經不大穩。
  兩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滾進了那間就在隔壁的休息室。
  等到床上糾纏,迷迷糊糊間的時候,蓋爾仍然在想,究竟要怎樣才能算是有情趣呢?
  送花?拜託,范倫丁又不是妹子。
  情話?……這真不是他擅長的範圍。
  紀念日?……他這方面的記憶力不行啊!
  貼心?呃,好像范倫丁一直比他更細緻來著。
  等到蓋爾一覺醒來,渾身雖然有點不舒服,卻更多的是心靈上的舒爽輕鬆。
  在這一刻,他決定他可以對范倫丁更好一些。
  ……他其實,並不是一位好情人來著。
  范倫丁醒來就聞到了食物誘人的香味,蓋爾已經很久沒有下過廚了。
  其實,他很清楚蓋爾在糾結什麼,但是對於他而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蓋爾,不用其他任何的添加,只是這樣的蓋爾就很好。
  簡單、寬容、樂觀、堅強、不渝。
  他的優點太多,在愛上一個人之前,設立的愛人標準都是虛妄的。
  唯有真正找到那個人,你會知道。
  就是他了。
  不管他是什麼模樣,哪怕是缺點,都會顯得可愛。
  范倫丁微笑起來,將手上中指上的戒指取下,戴到無名指上,輕輕吐出兩個字:「鎖定。」
  戒指緊緊束縛住他的手指。
  「解碼模式,無。」
  能圈住范倫丁這種人的,只有他自己。
  蓋爾這輩子都別想甩開他,除非死。
  噢,不對,死也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爺爺小手術,去醫院耽擱了,今天稍微少一點 ~~o(>_<)o ~~
  謝謝shinemomo、莫舞、yo悠悠yo、安君、紫珊彌雅、葉子、放牛吃草、vivi616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紫幽雪的手榴彈,愛你,麼麼噠,╭(╯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喲親,╭(╯3╰)╮
  正文 第55章 CH.55
  任何一個群體,當人越是多,就越是複雜。
  希望軍團裡的大部分人正如蓋爾所說,自然是好的,他們一直過著受壓迫的生活,低人一等,沒有希望。
  但是,人性總是複雜的,被威嚇、收買、控制的人總是有,是人就有弱點,在這龐大的千萬計的人之中,有不少膚色不同、血脈不同,甚至連樣貌都不同的人類,而在那些畏縮的,渴盼的,灼熱的眼神中,有多少掩蓋著他原本的目的?
  雖然范倫丁和薇薇安都對於這些間諜的存在心中有數,但一時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去管他們,也沒有那個時間去理會。
  事情太多了,管理那麼多人的軍團,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例如銀星軍團,單單是軍隊裡管理的文職,就有數萬人,而現在,他們顯然沒有這麼幸運,哪怕有繆君影派來的人幫忙,仍然捉肘見襟。
  范倫丁還要抽出時間做關於g的工作,答應蓋爾的事,他從來都是放在心上的,所以,他幾乎有好一陣子沒有能好好休息了。
  疲憊地揉了揉眉宇,他準備去休息室小憩一會兒。
  門鈴聲響起,范倫丁隨口說:「誰?」
  「先生,我是路易安。」門外的聲音很溫順。
  范倫丁挑了挑眉,輕輕吻了吻無名指上的戒指,通訊無聲無息地打開,「蓋爾,到我這裡來一下。」
  那邊蓋爾「嗯」了一聲,並沒有問為什麼。
  范倫丁心情很好的翹起了唇角。
  「進來吧。」
  門開的剎那,伴隨著的是耀眼的光芒。
  范倫丁反而加深了笑意。
  路易安的手中拿著一支槍,金屬的爆裂彈已經從槍管中射出,他的身旁顯然是三個「罪民」,最前面的一個有著尖尖的細長耳朵和金色的眼瞳,旁邊一人光頭無發,頸部裹著厚厚的黑色鱗片,剩下一個瞧著倒是正常的人類模樣,只是忽然吐出一道綠色的煙霧。
  顯然有毒。
  范倫丁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深到近乎黑色的墨綠。
  子彈驟然間停滯,那道毒霧到了他週身一英尺左右被無形的屏障擋住,而他們四個人,發現自己好像陷入粘稠的液體裡,連眨一下眼都很困難。
  「啊,真的好天真啊。」范倫丁微笑著,他抬起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真是懷念,好久沒有用這樣的能力,有些生疏了呢。」
  如果真的是手無縛雞之力,他怎麼可能會是十六世紀的s級重犯,上九重鐐銬的那種?
  刺殺貌似是三人中最弱的他?好傻好天真。
  蓋爾是眾所周知的武力強悍,薇薇安暗街長大,有心人打聽得到她的過去,知道她大抵不好惹,唯有范倫丁,貌似是個技術人員,從來沒見過他去重力室之類的,也很少見他操作機甲。
  既然要震懾一下最近搞出這麼大事還在不斷擴充力量的三人,挑一個人弄死事實上是還算不錯的策略。
  要知道,最近跑到黑蠍星投奔希望軍團的罪民仍然源源不斷,照這樣下去,如果四大星系的軍團還不動,不出兩年希望軍團就要變成星際中人數最多的軍團了,哪怕僅僅只是人數,但到了那種規模,再想要弄死它,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
  偏偏現在的星際軍事環境這樣複雜,任何一點輕舉妄動都可能會影響整個兒的局勢。
  可惜,他們挑的是范倫丁。
  在蓋爾和薇薇安的光芒之下,似乎范倫丁永遠是坐在幕後的,技術能力無人能夠質疑,甚至很多人都認為,只要失去了范倫丁,蓋爾和薇薇安就徹底被斬斷了一條手臂,再也不會像這樣囂張了。
  鐵三角,給它削掉一個,自然能打破這種局面。
  范倫丁的金髮微微飄起來,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一點,還未爆裂的子彈就這麼「叮」地一聲,落在了光亮的金屬地板上。
  路易安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范倫丁卻笑得優雅迷人。
  他曾是星際重犯,他的危險,可不僅僅是智慧,不僅僅是靠著高超的技術手段。
  他的危險,還在於此。
  他是十六世紀星際中最年輕的精神力大師,雖然剛剛到十三世紀的時候,年齡溯回的副作用使得他的精神力無法恢復到巔峰時期,但經過這麼些年的溫養,早已經沒有大礙,甚至更加精進,可他從未真正使用過這種嫻熟的精神力技巧。
  在十三世紀,這才是最駭人聽聞的,在精神力的研究在處於比較初始階段的時候,他的這種能力太超前了,甚至比蓋爾的能力恐怕還要挑戰某些人的神經。
  沒有防禦精神力的手段,那麼,當范倫丁想殺一個人的時候,要怎樣才能防得住?
  在這個空間裡,普通人看著毫不出奇,若是薇薇安在這裡,恐怕會腦中如同針刺一般難受,這是因為她的精神力水準天生高於常人。
  但是,在范倫丁的眼裡,這是一個佈滿了細密的淺藍色線條的世界,當他將自己的精神力提高到這種水準,這小小的空間裡,似乎就成了他的世界,他要對方生,他便生,他要他死,他便死。
  「還有一個,你也出來吧。」范倫丁的聲音清晰響起,視線落在門後半步的黑暗處。
  那人的臉上已經滿是汗跡,他努力地想要往後退去,卻發現自己連一步都動不了,恐懼讓他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的邊緣。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動。
  不!不要!
  認識范倫丁已經超過五年,他絕對不相信一個人可以藏得這樣深!
  「烏特雷德,在這種時候見到你真是心情有些複雜呢。」范倫丁輕輕說著。
  眼睛看向一旁那位拿著重火槍的高大男人,然後,他手上那支手腕粗的槍管就不受他控制地緩緩轉向烏特雷德。
  精神控物,以他的精神力水平,這麼點兒本事輕而易舉,可惜啊,這個世紀沒有第二個精神力大師來破他的局,也沒有真正的體能大師能給他造成威脅,除非他面對的是機甲,可是在這種地方,機甲也是進不來的。
  哪怕是機甲,沒有精神力防護罩的機甲也是有機甲師的,范倫丁只要給他來這麼一下,保證不管怎樣強大的機甲師,都是有死無生的結局。
  唔,除非哪位擁有同蓋爾一樣完全可以稱之為異端的恢復力。
  「不!范倫丁!少校!不!你原諒我……」烏特雷德的汗水早已經徹底浸透了衣衫,手上一柄抹著劇毒的匕首輕輕顫抖著。
  范倫丁已經漸漸斂去了笑意,淡淡問:「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是誰?」
  烏特雷德眼神裡滿是恐懼,卻仍然說:「……不,我……不能說……」
  「寧願死也不能說嗎?」范倫丁歎了口氣,看向烏特雷德灰色黯淡的眼睛。
  烏特雷德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起來,臉色也越來越茫然。
  而路易安則是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是誰?」
  「……繆……翠影……女士……」
  范倫丁無聲地笑了笑,「果然是個不簡單的女人呢,是不是,蓋爾。」
  蓋爾倚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烏特雷德,跟著他們逃離銀河系的就那麼幾個人,現在他們忙得跟狗一樣,他們這幾個都得到了重用,特別是烏特雷德和萊恩斯,應振明因為性格的關係,讓他坐在高位上也不夠強硬,烏特雷德穩重,萊恩斯剛強,都是最受薇薇安重用的。
  真是可惜了。
  「寧願死也不肯說出主謀,這女人才是真正的黑寡婦吧,蛛絲纏得夠緊的。」蓋爾在這種時候才不會介意刻薄。
  范倫丁終於笑出聲來,然後,路易安忽然感到腿一軟,就這麼摔在了地上,他試圖爬起來,居然一時身體顫抖得沒能爬的起來。
  這時候,他想起來了,在他的身後,有一位接連刺殺銀翼軍團兩位大人物的強悍傢伙,是在上頭那些人的評級中危險程度為a+的紅色警戒危險分子,他可以逃得了嗎?
  「回去告訴繆翠影,我們向來信奉的原則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德報怨可不是我們的作風,讓她好好等著我們。」范倫丁溫和地說。
  蓋爾讓出了通道,冷冷說:「還不快給我滾!」
  路易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然後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整個人都冷得哆嗦起來,越抖越是厲害,他知道,范倫丁是要讓自己傳遞消息,不去的話,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而去的話,上頭那些人——
  從小在危險邊緣摸爬滾打地長大,路易安對於危險有一種本能的直覺,他總覺得,范倫丁似乎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麼,不去的話,自己一定會死,如果去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當天,路易安就悄悄離開了黑蠍星,而從那天之後,其餘四個人,包括烏特雷德,都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再也沒人見過。
  繆翠影得到消息不過是短短兩天後的事,以她平素的鎮定,都失手打碎了手中的杯子。
  無論是什麼人,被那兩個根本不能以科學常理推論的年輕人盯上了,都會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在這個科技無限發達的星際,繆翠影本該覺得受到這些高科技的保護十分有安全感才對,在那一瞬間,她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光著身體站在冰天雪地裡。
  因為,那兩個人年輕人身體力行地寫了「這不科學」四個字。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吩咐身後的助理,「去給我收拾東西。」
  「校長先生,您是說?」
  「我要先離開一段時間。」
  「是。」
  「告訴喬斯,發佈內部橙色命令,佈置蛛網警戒防禦線。」
  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還有路易安這個倖存者在,所有的大佬們都樂於在他身上挖掘出所有的真相,於是很快,范倫丁很可能也是恐怖的變異者這個消息就傳了出來。
  柯頓得到消息的時候,忍不住又發了一通火,倒不是後悔趕走了這三個人,而是後悔,趕走地太快了,很多事其實可以更好地利用一下,比如,如果現在的希望軍團是屬於他,那麼在整個星際,他還需要怕誰?
  所謂的第二公民不第二公民,那又怎麼樣,他從來不擔心那些罪民能夠顛覆人類的世界。
  他看重的,是更實際的權力。
  黑蠍星。
  薇薇安平靜地接受了烏特雷德是叛徒這件事。
  「其實,我之前就隱約有些察覺,有些消息是二級機密,知道的人很少,而其中,最有嫌疑的就是烏特雷德,畢竟誰也沒有他熟悉黑蠍星,要在這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消息透露出去,你讓應振明那小子做,他也做不到。」
  范倫丁點點頭,輕輕說:「我和蓋爾要去一趟英穹星系。」
  「現在?」薇薇安蹙眉,「很危險。」
  范倫丁微笑,「我知道,可是有一些g的材料,必須要去想辦法弄到手,英穹是最適合的,否則,g的製作進程就要拖延了,而且,不給試圖刺殺我們的人一個教訓,讓他們心存顧忌,那麼這種事永遠不能倖免,這次是我,下次就有可能是你或者蓋爾。」
  鋌而走險,但當險的程度太高,有些人也就不敢走這一步了。
  尤其,當你走了這一步險棋有很大可能會危及自身的時候。
  薇薇安看向蓋爾。
  蓋爾歎了口氣,「你放心,我和范倫丁在一起,哪怕碰到危險,逃跑總還有幾分把握的,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事實上現在真正對我們發佈通緝令的只有銀河系,英穹星系對於我們可沒有明面上的通緝令在,而且,民眾對於我們的長相,也沒那麼熟悉。」
  公開的星系通緝令發佈之後,例如銀河系,不少地方都會有他和蓋爾的影像,但也不是人人都關注這一點的,至於英穹星系,通緝令和他們沒關係,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英穹上層的人對蓋爾和范倫丁是絕對欲殺之而後快的,但在人口達到一個恐怖的數字時,兩個人湮滅在人海之中,其實並不是太困難的事。
  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裡就交給我了,你們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薇薇安。」
  星河歷1276年3月9日,一艘從雲輝星系飛往英穹星系的客用飛船准點出發。
  「噢,這一次居然沒有晚點,謝天謝地。」一個中年婦人拍著胸脯說。
  站在她旁邊的女孩子不耐煩地說:「媽媽,晚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反正爸爸又不會歡迎我們去。」
  女人瞪了一眼她,「胡說什麼!」
  然後略微尷尬地看向和她們一同上船的兩個年輕人。
  這兩個年輕人瞧著只有二十來歲,都是一身做工考究的正裝,外面套著淺銀灰的立領外套,手上戴著手套,一看就出身良好。
  也是,如果沒有一個好出身,哪裡能隨隨便便連行李都沒有就進行跨星際的旅行?
  這一筆費用可是相當不菲。
  不過,他們是什麼關係呢?並不太像是兄弟,一個是淺褐色的頭髮,一個鉑金色,雖然長得都極好看,但是淺褐色頭髮的青年英俊挺拔,一雙藍色眼睛十分迷人,鉑金色頭髮的俊美高挑,眼睛卻是純粹的黑色,同樣笑容優雅。
  也許是戀人?
  不等她再做猜測,嘈雜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紛亂的腳步聲響起,最前方的年輕女性穿著天藍色的制服,聲音傳出很遠,「藍天星際旅行社的遊客們請跟我來,帶好你們的行李,噢,小心一些,從這裡上去,我們為大家準備的客房在……」
  這個足足有數百人的旅行團徹底阻隔了她的視線,等他們走過的時候,那兩位年輕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女人略微遺憾,哪怕是在她四十多年的人生中,也很少看到這樣優秀的年輕人呢!
  看著身旁滿臉不耐煩地打著遊戲的女兒,再想起那個不省心的丈夫和兒子,女人忍不住歎了口氣。
  蓋爾坐在舒適的軟椅上,放下咖啡杯,掃了一眼四周才輕輕說:「能找得到她嗎?」
  范倫丁愜意地喝了一口果汁,「放心吧,在如今的這個星際,沒有人能逃過它的眼睛。」
  「星網?」
  「嗯。」
  「……你的權限等級是?」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似乎有些不甘願地說:「我替它補足了幾百年內可能出現的所有漏洞,它如今的智能水平已經遠超過這個世紀,星網所那些蠢貨根本不可能再控制它,一直到十六世紀,它都不需要再進行升級修復了。」
  「所以?」
  「所以,我現在的星網權限等級是雙s,再沒有比我更高的了,我要調用繆翠影的資料,只需要填寫一張小小的表格,而這些表格數據和我的調取記錄都是星網高度機密,除非哪天有人的星網等級同樣達到雙s,否則沒有人可以查看。」
  蓋爾無語地看著他,「……我有一種,人類反倒被人工智能控制的感覺。」
  「嗯,其實這也是錯覺,只需要到英穹的星網所,將那整棟大樓全部炸毀,這個星網自然也就消亡了,其實它很好對付不是嗎?人類只需要再照著原程序進行製作,就可以很快再培育出一個新的『星網』。」范倫丁淡定地說。
  蓋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自己面前那面網絡屏幕微微顫了那麼一瞬間。
  「所以,繆翠影現在在哪兒?」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並沒有離開英穹星系,甚至沒有離英穹皇家學院太遠,真是聰明又自信的女人呢。」范倫丁冷哼一聲。
  蓋爾一笑:「既然掌握著她的訊息那就好,其實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將喬斯也一起幹掉?」
  要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最恨的人——
  如果喬斯做第二,恐怕就沒有人是第一了。
  蓋爾從沒有這麼想要殺死一個人。
  喬斯•克羅夫特。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恢復更新。
  謝謝fairy、飄飄熊、來看小小小小說、小迷糊、shinemomo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如果良善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神無夜的手榴彈和火箭炮,愛你喲親,╭(╯3╰)╮
  正文 第56章 CH.56
  范倫丁從來是個很小心的人,到這個世界九年的時間,他能夠完全抑制住自己的能力,從沒失控過。
  自製、謹慎、細心、強大,也難怪在十六世紀能逍遙法外那麼多年。
  「喬斯麼?」范倫丁瞇了瞇眼睛,「他和繆翠影有些不一樣,繆翠影幾乎沒有脫離過星網的掌握,喬斯卻經常『失蹤』。」
  「失蹤?」
  「他偶爾會脫離文明社會,就像一個古早的苦修者。」
  蓋爾有些驚奇,「這是星網的消息?」
  「沒錯,我調出了他的資料。」
  「古早的苦修者……是說完全不用這些現代的科技,遠離星網嗎?」
  「對。」
  蓋爾敲了敲椅背,有什麼了不起啊,不就是斷網麼,他當年考試,不也經常斷網……
  不過,在這個年代能做到斷網,還真的挺不容易的,一切都太依賴科技了好麼。
  蓋爾問:「不知道他能去什麼地方?」
  「有這種條件的地方在英穹星系共有差不多七百顆星球,其中的二百九十顆行星甚至不知道在自己的星球之外有統治著他們的星系。」當然,七百顆星球在如今英穹星系開發的行星之中,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蓋爾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其他的外星生物基本被人類屠殺殆盡,宇宙無限大,人類那麼多年的征程,能掌握的只有這四個星系,而在這四個星系之外,自然還有無數的外星生物,但是在這四個星系中,外星生物基本上沒有辦法得到生存,而所謂的罪民,最多也只是有外星血脈的「人類」,必須要是人類,才能在現在的星際活下來。
  「沒什麼不可能的。」范倫丁聳聳肩,「當初的人類繁衍計劃,為了填補那麼多的星球空缺,大量的人類是在實驗室裡『出生』的,他們自然可能會投放到任何地方,比如一個未知的星球,人類的適應能力總是強大,久而久之,他們在那顆行星上繁衍生存,卻根本不知道天空總有眼睛盯著他們。」
  蓋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這有點恐怖。
  「事實上,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研究項目,」范倫丁將手上薄如蟬翼的透明屏幕轉向蓋爾,「人類的適應性繁衍進化研究工程,不同的行星環境,將會讓人類產生不同的進化趨勢,這對於人類而言是一個相當大的研究項目。」
  而到了十六世紀,這個研究項目實際上還在進行,范倫丁有幸參與過某個實驗室關於這方面的實驗研究,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他感興趣的方向永遠在技術方面,不是在生物。
  「甚至,有幾個星球還開放旅遊項目,只是要簽署很多的協議,還會戴上特別的限制言行的手鐲,務必不會讓那顆行星上的人發現什麼不對。」范倫丁指了指屏幕。
  蓋爾在他放大的圖片裡,甚至看到了一些很接近以前地球的圖片,或者是古代,或者是現代,又或者像是西方的中世紀,近代的蒸汽時期,還有海洋之國、森林之星。
  ……很,詭異的感覺。
  「也就是說,喬斯的行蹤比較難以掌握了?」蓋爾關掉屏幕,直接說,他實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范倫丁微笑著說,「也不是完全不能,但是現在星網已經失去了他的蹤跡,想來繆翠影一定是通知了他。」
  「還真是惜命。」蓋爾冷笑。
  范倫丁喝了一口果汁,「沒有人會不珍惜生命的,蓋爾,不僅僅是喬斯,就是裴森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不過我調查過他的資料,他身份特殊,本來就有屏蔽任何調查信號的工作室,極其隱秘,其實我也不排除喬斯躲在他那裡的可能。」
  蓋爾簡直差點忍不住「呸」一聲,這樣的渣男人,真是呵呵。
  正要繼續說,旁邊的休息座來了人,他們立刻就安然喝起咖啡和果汁來。
  這一艘客用飛船是豪華型,基本上沒有點家底是絕對不會選擇這樣的飛船的,就好似飛機的頭等艙一樣。
  他們之前在下面碰到的旅行團,每一位的團費就要高達數萬銀鷹幣,沒錯,到了英穹星系,就要用銀鷹幣,而在銀星幣和銀鷹幣的兌換中,差不多是9:1的概率,可見價格之貴。
  「嗨,你們也是去英穹星系旅行的嗎?」年輕靚麗的女孩向他們搭訕。
  蓋爾沒有說話,范倫丁禮貌地搖搖頭,「不,我們本來就住在英穹,這次只是到雲輝來處理點事的,現在要回去而已。」
  「哇哦。」女孩子略微驚歎一聲,「你們是英穹星系的人啊。」
  「對。」
  「真好。」
  蓋爾忍不住說:「為什麼這麼說?」
  「至少英穹不打仗啊。」女孩子抱怨著,「我們雲輝真是不得安寧呢!」
  蓋爾只得無言以對。
  是啊,英穹不打仗,這個不打仗的局面,是用其他星系打成一團換來的。
  可惜啊,普通人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哪怕是在歷史書上,英穹作為最後的勝利者笑傲星際,也不會有多少人去研究內裡有多少陰謀和鮮血。
  身處這個世紀這個時空,其實要渾渾噩噩地活著並不困難,憑著蓋爾的水平,隨便進個機甲俱樂部絕對日進斗金,更別說范倫丁這樣吃香的技術人員了,但是,他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生活,或許幾十年後,他們再也沒有這樣的雄心,只想要享受生活,會甘於這樣的平淡,活得幸福卻無知,現在卻不,絕不!
  尤其,那麼多筆帳還沒有討回來。
  一周的航行歷經十七個時空跳躍點,有過三次顛簸,卻很平靜,沒有遭遇任何的意外,准點到達了英穹星系。
  「……審查變嚴格了。」范倫丁壓低了聲音。
  蓋爾緩緩點了點頭。
  他們乘坐的是貴賓席的飛船,審查上都這樣嚴格,可見繆翠影身邊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
  但他們卻並沒有直接衝著她去。
  來英穹星系,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g的材料好嗎?這個女人真沒有她自己想像中那麼重要。
  緩緩接近電子門,范倫丁走在蓋爾的後面,蓋爾通過那道探測金屬門的時候,就在紅燈要亮起的瞬間,范倫丁的眸色一深,「嘀」地一聲輕響,綠燈通過。
  「您好,先生,請您通過右邊通道離開。」
  平素只有機檢的程序,如今至少增加了三道關卡。
  蓋爾和范倫丁交換了一個眼神,並肩往外走去,金屬門緩緩滑開,磁懸車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對英穹星系的瞭解大多還是基於英穹皇家學院的,其他星球卻幾乎沒有去過。
  這裡是英穹最繁華的星球之一蘭斯星,各種充滿科幻風格的尖聳金屬高樓林立,充滿3d風格的上下立體旋轉交錯的立交橋更是看著都覺得有點兒眼暈,更別說各層級分得極其清楚的磁懸車和飛行器了。
  「我們去哪兒?」蓋爾看著磁懸車外的景象,說實話到這個世紀那麼多年了,他並沒有真正享受過這個世界的生活,在暗街的時候不必說,後來到學校更是稱不上享受,再後來,參軍……之後,黑蠍星……
  自己想想都覺得自己有點兒可憐了。
  范倫丁將磁懸車設置成自動模式,「我在星網上查了一些資料,能在星網上購買的材料都已經購買了,但是,某些東西是必須要在現實中才能弄得到的,英穹的走私生意沒有那麼猖獗,可是地下黑市卻也有不少。」
  蓋爾:「……」未來也有地下黑市什麼的……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蘭斯星最大的賭場。」
  「賭場?」
  「對,我們需要兩張地下黑市的入場券。」范倫丁微微一笑。
  蓋爾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賭博嗎?」
  「不用擔心,蓋爾,我有精神力可以穩操勝券,你嘛,可以通過出千穩贏。」范倫丁說。
  「……出千?」這是開玩笑嗎?蓋爾兩輩子都沒上過賭桌好嗎?!大學的時候偶爾和宿舍同學玩撲克那不算。
  而且,都科技發達到這種程度了,賭錢還能出千?這不可能吧……
  「蓋爾,不要忘了你有我們都看不到的背包。」
  「所以呢?」
  范倫丁耐心地說:「所以,你在一瞬間換牌難道很困難嗎?」
  蓋爾:「……」
  擦,這出千出得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一點啊!
  「贏太多錢不會出事嗎?」
  「這家賭場的老闆,就是地下黑市的主持者之一,我們需要認識她。」范倫丁肯定地說。
  蓋爾點點頭,「好吧,先去看看再說。」
  於是,當蓋爾看到一座佔地足足有一座城市那麼大的賭場的時候,默默地看了一眼范倫丁——
  要在這種地方,呃,贏大把錢「鬧事」,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這樣子的賭場當然是有豪華酒店套房配置的,范倫丁持有額度至少超過上千萬銀鷹幣才能辦的卡,出手又很大方,賭場方面很快就把這兩個穿著講究一個冷淡高傲一個優雅從容的青年當成了新鮮出爐的「肥羊」,那是相當客氣周到。
  住在219層的高空景觀房,享受過美味浪漫的音樂燭光晚餐之後,兩個人換上簡單的白襯衫黑色修身長褲,這才乘坐著高速電梯前往賭場。
  「是懷舊風格?」蓋爾有些驚訝。
  范倫丁點點頭,「這裡是英穹星系最知名的懷舊風賭場。」
  蓋爾看向頭頂四周的水晶燈和地上的紅地毯,和一張張幾乎全部用半透明的某種類似玻璃卻比玻璃手感更加溫潤一些的材料做成的賭桌,現場有類似自助餐的設置,也有侍者不斷來來往往,這裡沒有使用機器人,而是全部的人類侍者,並且都是年輕男女,男的英俊,女的俏麗,外貌全部是水準以上。
  最佳的服務,也是讓這些賭客們流連忘返的原因之一。
  「好了,蓋爾,你去棋牌類那邊,我去輪盤類,記住,不要收手,能贏多少贏多少,估計幾百上千萬銀鷹幣還不一定會讓這位老闆放在眼裡。」
  蓋爾點點頭,「好!」
  轉頭與范倫丁分開,蓋爾走進人氣相當高的棋牌類大廳,隨意找了一張賭桌坐了下來。
  穿著晚禮服的美女發牌員露出迷人的微笑,「先生,請放籌碼。」
  蓋爾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默默地先押上了價值一萬銀鷹幣的籌碼。
  但在外人的眼中,這個面色冷淡的青年卻是很敢出手啊,在這外桌上,都玩一萬一把,這已經相當大方了。
  又見他慢條斯理地捲起了襯衫的袖子,露出白皙修長的一雙手,頓時覺得這位很可能是賭場老手,半點兒都不見猶疑的模樣。
  開始發牌。
  這年頭都是電子卡牌,卻與昔日的撲克差別並不怎麼大,只是每個人前面是固定的三張牌,那位發牌員美女輕輕一按,「叮」地一聲脆響之後,在桌面上花色不時閃動的炫目場景立刻停止了,卡牌的牌面就不會再做出改變。
  蓋爾輕輕拿起了極薄的卡牌。
  說實話,這方面他的運氣一向是不怎麼好的,當年和宿舍哥們兒打牌,他經常被滿臉貼滿了紙條,輸得很慘是常事。
  現在也是一樣,估計這桌上的人不會有人比他的牌面更小了。
  不過沒關係,他的背包裡有一整套各色牌面的電子卡牌備用,他的手根本就沒動,神不知鬼不覺,手上的三張牌已經徹底換成了另外三張。
  對於這種方式,他只瞭解了最粗淺的基本原理,但賭博賭的就是運氣,在不需要運氣就能作弊的時候,這種開了掛的賭博方式……不提也罷。
  不僅僅是他這樣,范倫丁那邊也是一樣,擁有精神力大師的水準,任何的輪盤或者賭大小的遊戲,都盡在他的掌握中,讓停就停,還停得不留痕跡,讓大就大,讓小就小,哪怕是全自動的電子屏賭法,他的精神力都能截取信號波,贏得那是相當爽快!
  不出兩個小時,蓋爾和范倫丁就被邀請到了貴賓廳,而在貴賓廳裡重遇,他們相視一笑,並肩往前,穩穩坐在了華貴舒適的皮質座椅裡。
  哪怕在外面蓋爾已經贏了四百六十七萬銀鷹幣,范倫丁也進賬五百一十三萬,卻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裡,才是真正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麼麼噠。
  謝謝不取名字就xx吧、wls1224dj、無所謂的灰、demeter、jjjjjjjjjjjjj、森川彰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如果良善的手榴彈,愛你,╭(╯3╰)╮
  謝謝神無夜的五個火箭炮,愛你喲親,麼麼噠,╭(╯3╰)╮
  正文 第57章 CH.57
  這年頭好似超薄迷你平板一樣的卡牌不同於撲克牌,只有撲克牌一半左右厚,不可能做任何記號,更不可能有當年那些技術高超的賭客憑借一點點指甲的小劃痕就能辨認牌面大小花色。
  平滑如鏡,耐摔耐用,不留痕跡。
  同樣的,在進門的時候,誰也不能攜帶自己的卡牌進入賭場,這年頭科技發達,掃瞄的機器到處都在,讓技術最好手最快的魔術師都無法遁形,根本沒法將這種東西藏在袖子或者身上的任何地方。
  所以,出千在這個年代完全就是傳說好嗎?
  而沒有整整一套牌放在桌上作為參考,不同於舊時的撲克牌,蓋爾的出千甚至完全不擔心被抓到。
  當然,這家蘭斯賭場的卡牌是有這家賭場的記號的,但是帶有這種記號的卡牌是這裡面向所有人出售的紀念品之一,只能留作紀念或者回去使用,無法真正帶入這裡的賭場。
  可是蓋爾擁有作弊神器遊戲背包,直接將二十套卡牌拆開,同樣的花色牌面疊加,足足佔用了他五十四個格子,只能將不少東西先取出來放在這家酒店的房間才全部夠了。
  蓋爾是卡牌,范倫丁依然專注於骰子和輪盤。
  「咦,這個小朋友可夠年輕的。」坐在這張牌類賭桌上的一位賭客笑著說。
  沒錯,這一長桌全是大賭徒,無一不是巨鱷,如果不是蓋爾在外間的表現實在是太「出彩」,根本沒有資格進入這個賭廳。
  在這裡再要贏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因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極其優秀的賭徒,而蓋爾坐下之後,感覺那是相當違和。
  比如說話的這位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一雙眼睛卻極其明亮,穿著寬鬆的素白衣衫,一雙手骨節分明,十分乾淨。
  不止是他,這一桌的賭徒,基本都是中老年,年輕人——只有蓋爾一個。
  能進入這裡的,可不僅僅是有錢就行的,當然,也有過一些有錢的年輕人願意來玩一把,但是很快就會被家人警告,落入這些饕餮的手中,你這不是送錢是什麼?
  所以,今天這些人看蓋爾的眼神,同樣溫和而充滿關愛,他們喜歡來送錢的「孩子」。
  可惜,很快蓋爾就讓他們大吃一驚。
  ……所謂,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孩子,大抵就是……這樣的吧?
  不管他們用怎樣的心理戰術,怎樣厲害的賭術,蓋爾根本不管,事實上——是他根本不懂……
  在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有走進過賭場好嗎?!
  牌面碾壓,手上永遠都是好牌,牌桌上的其他人幾乎都要認為賭場幫他作弊了。
  這樣的外掛實在是有點駭人聽聞。
  而就在隔壁佈置得相當舒適簡約的內間裡,一個面容清秀的女人正仔細看著面前的屏幕,哪怕是放慢了十倍速率,她仍然沒看出來這小子是怎麼換掉手上的牌的。
  外面的賭場到處都是監視器,她放慢速率之後頂多很清楚地看到這位手上原本的牌是什麼,但是一瞬間,就換成了另外的牌面,差點讓她以為之前的牌面不過是錯覺了。
  「怎麼樣,傑裡。」
  「老闆,這小子在出千。」
  「我是問出千的手法,」女子冷冷說,「我當然知道他在出千,面對著這群老傢伙都敢出千,而且做得這樣不留痕跡,不得不說他還真有幾分本事。」
  「老闆,要先將這小子抓過來嗎?」
  「傑裡,我們都是文明人,不要這樣粗暴,」女子站了起來,身上雪白的長裙滑落在暗金色的金屬地板上,「很快這些老狐狸就不會和他玩了,贏這樣一筆,足夠他花一輩子的了,就當這是第一筆聘金好了,等會兒叫他進來,我要親自見他。」
  「是,老闆。」
  站在這位傑夫旁邊的一位年輕女子抬頭說:「老闆,和他一起來的那個傢伙也很不對勁,骰子和輪盤,每盤必勝。」
  女子的腳步頓了頓,眼神有些驚異,當然,比起牌桌上的手段,骰子和輪盤的金額要小一些,所以沒有那麼引人注意,不過,因為勝率小,賠率也是很驚人的。
  聽到這個年輕女子的話,她調出記錄,才發現這一位——居然比玩出千的這個贏得還要多。
  而且,出千的這個贏了那幾個老傢伙不少錢,她才不怎麼心疼呢,這一位,可是真真正正地在刨她的錢。
  可是她反倒輕笑出聲,「有意思,先等一等,他們是不是住在這裡?」
  「是的,老闆。」
  「噢,那不必著急,先看看再說。」
  結果,這一晚上,蓋爾贏到手軟,范倫丁摟錢摟得比他更凶,到後來就發展成為蓋爾他們的那張賭桌四周圍著不少高級賭徒,范倫丁那邊更是多的是人跟著這個神奇小子下注。
  可沒有一個人能發現者兩人有異樣,蓋爾每盤都出千,范倫丁每局必動手腳。
  無數的人想要在賭場中一夜暴富,短短一個晚上,蓋爾和范倫丁就成了一個傳奇,一夜贏了數千萬銀鷹幣。
  曾經也有過這樣子的賭徒,而他們要不然就是從此離開賭場再也沒有回來,要不然——就是繼續出現,將贏來的錢通通還給了賭場,比走進這裡之前還要窮困潦倒。
  所以,當第二天蓋爾和范倫丁繼續出現的時候,雖然也贏得了歡呼,卻並沒有多少人看好他們。
  但神奇延續,贏到已經沒有人再願意和蓋爾坐到一張賭桌上,范倫丁那邊更是一到哪兒就直接崩盤,莊家下場。
  「先生,我們老闆想請你們喝一杯。」高大的賭場管理終於出現在了他們身旁。
  女人站在屏幕前,微微瞇了瞇眼睛,「看來,他們原本就是衝著我來的呢,這麼大筆的錢卻似乎並沒有真正讓他們看在眼裡。」
  「老闆的意思是?」
  「他們的眼睛太清醒,這不是賭徒的眼睛。」她喝了一口色澤濃麗的香檳,「我倒是想聽聽,他們到底要什麼,對了,他們的身份查得怎麼樣了?」
  年輕女人往身側一點,就打開了透明的虛擬屏幕,「暫時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父母都在格蘭特星經營公司,曾經就讀於英穹皇家學院,履歷清白,沒有任何不良記錄。」
  「嗤,做得太假了。」她輕輕一笑,「這樣乾淨的兩個孩子,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還會這樣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老闆,這會不會是——」
  她搖了搖頭,「派誰都不會用這樣赤|裸裸的方法,太醒目了。」她的那些老對手們可不是這樣的蠢蛋。
  單單以這兩個孩子的長相,都知道絕不可能是間諜,因為這不符合挑選間諜的標準,除非是特別種類的間諜,可是這兩個孩子眉目之間的情意,怕是傻瓜都看得出來,他們是一對戀人,而不是有其他目的的美貌間諜。
  說話的時間裡,蓋爾和范倫丁就已經走進了這間豪華的休息室,這裡的每一件東西拿出去,價格都是數字後面多少個0的非一般奢侈品。
  「歡迎來到蘭斯賭場,我是芭芭拉•蘭斯。」坐在沙發中的女人微微笑著說,歲月在她的臉上已經留下了淡淡的痕跡,她不如繆翠影的端莊美麗,甚至不如繆君影氣質出眾,若是褪去這身華服,芭芭拉•蘭斯或許就如同尋常的鄰家婦人,不上妝,不戴首飾,素面朝天,清秀平凡,連微笑都顯得溫和誠懇。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坐在那裡輕輕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就好似是這座如同城市一般巨大輝煌的賭城當之無愧的女王,這座不會有夜晚的喧囂賭場,便是全然屬於她的領地。
  這顆星球叫蘭斯星,這個賭場叫蘭斯賭場卻並不是因為這顆星球的名字,而是因為它的女主人就叫芭芭拉•蘭斯。
  「喬納,」范倫丁介紹了一下蓋爾,然後指了指自己,「奧倫多。」
  「請坐。」芭芭拉示意。
  兩人禮貌地致謝,蓋爾渾身都是緊繃的,因為進來之後他就發現有一個人一直鎖定著自己,那個大塊頭的黑衣管理恐怕本事不小。
  「好吧,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了嗎?」
  范倫丁微笑起來,「難道就不可以是來賭場玩一玩嗎?」
  芭芭拉搖搖頭,「我不喜歡繞圈子。」
  「我們想去地下黑市。」蓋爾也不是繞圈子的人。
  芭芭拉一愣,倒是真沒想到他們會是這個目的。
  「我們怕您擔心我們資產不夠,所以先向您的賭鈔借』一些,希望您不會介意。」范倫丁笑得十分迷人。
  芭芭拉:「……」
  連蓋爾也覺得這話說的臉皮略厚。
  芭芭拉失笑,「地下黑市的門票我可以給你們,但是,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是誰,別告訴我兩個正常家庭成長出來的二十歲小伙子有你們這樣的眼睛,我不信。」
  范倫丁挑了挑眉,「等到這一次的黑市閉市,我們一定告訴你。」
  「那麼,另一個要求,三個月後有一場盛會,我希望你們能代表蘭斯賭場參加。」
  三個月?
  蓋爾很清楚,他們沒有辦法在這裡呆三個月的。
  范倫丁卻沒有半點猶豫地回答:「沒問題!」
  蓋爾:「……」
  拿到兩張薄薄的黑色卡片之後,蓋爾出了那間休息室才低聲問:「答應她沒問題?」
  「當然沒問題,」范倫丁慢條斯理地說:「等到黑市閉市,我們早已經離開了,事實上,如果這一家黑市找不到我們要的東西,就必須要換一家了,黑市傳遞消息的速度是很快的,我們的假身份一時沒有被她找到破綻並不表示一直找不到——」
  「什麼意思?」
  「芭芭拉•蘭斯,裴森的幕後支持者之一,賭場大鱷,我們立刻出發直接到了這裡,恐怕裴森那邊的消息不一定會及時傳遞,但是作為裴森的支持者,芭芭拉肯定會有一些內部消息。」
  蓋爾恍然,「你是說,她會知道我們是誰。」
  「對,所以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
  蓋爾聽著腳步都快了起來,因為芭芭拉這個女人,眼看著就知道不好惹。
  他們幾乎沒有停頓,當天晚上就去了地下黑市,而這年代的地下黑市還真是大手筆,是真正的在地下,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可以進行各種的地下交易,大部分都是不合法的,蓋爾就在一家詭異的「寵物店」裡見到了品種繁多的外星生物,看來人類的外星人滅絕計劃也沒有進行得很徹底嘛,至少一些長得好看的,或者略奇葩的,有特色的,都能在這地方「買到」。
  甚至,蓋爾還看到了和唐一樣的α血脈人種,不知道是用了一種什麼樣的藥物,讓他們隨時呈現著情緒波動時候的模樣,那種銀藍色的花紋是很美,但是,也很殘酷。
  幸好他們需要的東西找到不少,一買下就被蓋爾丟到了遊戲背包裡,這種動輒數百萬上千萬的重要材料,要是丟了再要弄到手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在他們進入地下黑市的第二天,芭芭拉就收到了來自英穹上層的消息,裴森親自發來的機密訊息。
  只掃了一眼,她就立刻站了起來,「之前那兩個人呢,叫喬納和奧倫多的那兩個!」
  「塞克一直盯著。」她身邊的年輕女人立刻回答。
  芭芭拉打開了通訊器,「塞克,那兩個小子人呢?」
  「在前——啊,剛剛還在這裡的!」
  「你這個蠢貨!」芭芭拉惱怒地說:「給我封閉地下黑市,讓他們都給我進去搜,帶上9號倉庫的所有機器人!」
  「老闆,地下黑市現在封閉的話,恐怕我們之後會很麻煩……」
  芭芭拉冷冷說,「我會親自向麥克蒂他們道歉,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抓到他們。」
  「他們到底是?」
  「罪民的英雄——蓋爾,星空之眼,范倫丁。」
  如果蓋爾和范倫丁在這裡,恐怕又要吐槽他們的新綽號了,罪民的英雄這算是個什麼玩意兒,比銀星之刺還要難聽,星空之眼總算是比狐狸那個綽號好聽了,但是,卻是因為幾乎所有的科技手段都擋不住他,這樣一雙無形的眼睛總是可以發現各種他們意想不到的漏洞,包括星網的,顯然,針對范倫丁的星網等級,裴森已經有了相當靠譜的猜測,否則繆翠影也不會立即跑去避難,因為有范倫丁在,她沒有辦法再信任身邊的科技手段和星網了。
  「是他們!」
  作為芭芭拉的助理,夏麗也算是見多識廣了,這兩個名字,她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芭芭拉卻怒極反笑,「很好,這樣大大方方地戲弄我,膽子真大,我倒要看看,他們要怎樣從這裡溜走!」
  轟然巨響之中,通往地下黑市的金屬門重重地合上。
  燈火輝煌的地下黑市輕輕震顫,蓋爾抬起頭,「門關上了。」
  范倫丁吹了個口哨,清脆悅耳。
  想要甕中捉鱉?可沒那麼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還好抽風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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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搶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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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58章 CH.58
  整個地下黑市非常大,當然不止一個出口,但是作為這個地下黑市的實際管理者,芭芭拉•蘭斯將所有的出口都關閉了。
  現在在這個黑市的大佬當然不止一個,所以夏麗才會說後期會很麻煩。
  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都講道理的。
  哪怕是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現在,總是不缺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們,例如芭芭拉,例如一些星際「商人」。
  「如果不這樣,原本我們還想好好遵守一下他們的規矩的,既然如此了……」范倫丁微微一笑。
  蓋爾手臂一揚,白隼就飛了起來。
  在這個地方,白隼這樣的動物並不算十分奇怪,地下黑市裡什麼樣的珍奇動物沒有?
  「走!」
  在軍隊那種地方嚴密到那種程度的防衛等級都攔不住范倫丁的技術性入侵,更何況是這種黑市水準!
  他們只有兩個人,在這個建設得相當繁華的地下黑市裡穿梭,進入各種倉庫如入無人之地,蓋爾有輕功,再高的房子再難跑的角落對他來說都沒什麼阻攔作用,小g的電子抓手直接可以將范倫丁帶到蓋爾的身邊,而有范倫丁的解碼,他們可以入侵任何防衛森嚴的倉庫和店面。
  地下黑市很大,芭芭拉•蘭斯已經向軍方求助,以她自己的人手,那是絕對不夠的,雖然也有六千多人的武裝,但是散入那麼大的黑市,哪怕加上機器人,也不足以形成合圍,就算開啟最高等級警戒,對於蓋爾和范倫丁這樣的人來說,壓根兒沒有用處好嗎?
  有白隼的眼睛,再加上范倫丁超強的精神力感應,配合蓋爾註明各種街區和店舖名稱的地圖,他們要和芭芭拉的人玩捉迷藏根本就是開了掛的。
  「這條路?」
  「對。」
  「有幾隻攔路的呢。」范倫丁腳上的靴子落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一眼掃去,那幾個人就發現自己渾身都似是陷入了粘稠的液體裡,動都很難動得了了。
  精神力達到凝意的級別,幾乎可以凝成實質,這樣的控制力對於范倫丁來說並不困難,以他現在的水平,別說是幾個人,他可以造成五百到六百平方米範圍的場,在這個場裡,都能造成這種效果,而沒有經過特殊的精神力訓練,只有精神力特別高的人會在他的場中感到腦袋猶如針刺一般難受,但是,要擺脫他的這種凝滯效果卻是不大可能的。
  這需要特別的精神力訓練。
  在十六世紀,精神力的攻擊與防禦都有了十分完善的系統,在十三世紀,精神力高的人卻只能用去開星際艦艇,多麼可惜。
  蓋爾衝了上去,金色的虛影亮起,不過瞬間就解決掉了這四個人。
  等兩分鐘後其他人趕到這個地點,蓋爾和范倫丁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
  芭芭拉從磁懸車中出來,沉默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四個人,「是我的錯,我忘了他們並不是一般人,」因為人手不足,她讓所有人四人一組搜尋蓋爾和范倫丁,「重新整隊,至少二十人一組,注意不要落單。」
  「是,老闆。」
  罪民的英雄,能在百萬人中如入無人之境刺殺統帥的人物。
  芭芭拉歎了口氣,她忽然覺得,自己在沒有等到支援就立刻下來是不是一個錯誤,若是他們來刺殺自己……
  她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夏麗,開啟十七號出口,封鎖這裡前往十七號出口的路線,塞克,你負責這裡……」
  夏麗點點頭,趕緊用通訊器聯絡下去,別說是芭芭拉,連她都一時覺得背脊發涼。
  這樣恐怖的人,僅僅憑借他們六千人的武力,能攔得住?
  那個蓋爾可是刺殺過兩次銀翼軍團的高級統帥!
  ……反正,她是覺得和正規軍比起來,他們的這些防禦力量就好似小孩子的把戲。
  而這時候,他們誰都沒有在意,就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隻雪白的隼靜靜停在那裡,聽完這句話之後,才拍了拍翅膀飛走。
  當然,看到它的人不少,但是,在這時候亂起來的地下黑市,這樣的一隻鳥,並沒有引起任何電子反應,說明它是一隻活生生的不帶任何電子設備的動物,有什麼好擔心的?
  「十七號出口?」
  蓋爾打開地圖,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所謂的十七號出口。
  「時間不多了。」蓋爾說。
  范倫丁點點頭,「拿走銀髓晶就往那裡去,我們先劫持一輛磁懸車。」
  「你去弄車,我去取東西。」
  「好!」
  小g趴在蓋爾的肩膀上,鼻子動了動,「咦,他們的動向有點奇怪。」
  蓋爾的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地圖,然後瞥了一眼被他加入焦點列表的芭芭拉,吹了個口哨之後,白隼穩穩落在他的手臂上。
  小g不爽地瞪了白隼一眼,因為有時候,白隼比它還要有用。
  但是,這隻眼睛溜圓的白隼看都沒有看它,直接又張開翅膀飛了起來。
  已經到了要進入的地方,蓋爾這一次準備硬搶,一路打進去,一邊打開通訊器,「范倫丁,芭芭拉並沒有往十七號出口方向走。」
  「知道了。」范倫丁的回答十分簡潔,「磁懸車已到手。」
  蓋爾一拳打暈最後一名看守,小g已經開始解碼。
  身為智能體,它一直為自己的解碼速度還比不過一個人類感到憂傷,不過大部分時候,它還是很有自信的。
  只要不去和范倫丁那個變態比。
  「快一些!」習慣了范倫丁速度的蓋爾催促。
  小g只能委委屈屈地憋著,甚至連意見都不敢有,身為主人的蓋爾身邊有比它更厲害的范倫丁,將它對比得簡直一無是處,現在更是聲音都不大敢有了。
  有比它混得更慘的智能體嗎嚶嚶。
  東西一到手,蓋爾就趕緊去和范倫丁會和。
  蘭斯賭場的所有防禦力量遍佈十七號出口附近,十七號出口是距離剛才芭芭拉所在地方最近的一個出口。
  但是,根據蓋爾和空中白隼的觀察來看,她卻其實並沒有往十七號出口去。
  那輛去十七號出口的磁懸車裡,只有她的賭場管事傑裡和她的貼身助理夏麗。
  芭芭拉自己在另一輛磁懸車中,看目標,應該是稍遠一些的九號出口。
  「真是狡猾的女人。」范倫丁淡淡說。
  蓋爾一笑,「如果是個簡單的人,能弄得起那樣大的賭場和這樣的地下黑市?」
  可惜的是,再如何,也瞞不住這時候的蓋爾。
  九號出口那裡,防禦力量相當薄弱,芭芭拉劍走偏鋒,卻相當自信。
  「……錯了,她不是去九號出口。」蓋爾簡直無語,「而是十一號。」
  這腦子是要彎幾個彎?
  「都換了五次車了。」范倫丁似乎也覺得有趣,但是他們有天上的眼睛,又有蓋爾將她設置的焦點目標,她能跑得到哪裡去?
  再喬裝改扮也是沒有用的。
  「好像她還想繞個彎,蓋爾,我們的時間還夠再弄走幾件東西。」
  「……好。」
  由於他們順走的材料都不是一般貨色,這時候在地下黑市中發火的自然不是一個兩個。
  芭芭拉掛斷通訊器,臉色很不好看。
  不僅僅是她知道,在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對芭芭拉封鎖這裡想要抓住他們的回報,因為在地下黑市的門關閉之前,蓋爾和范倫丁都是該多少錢的東西,就付多少錢,沒有短少過一分一毫。
  蓋爾和范倫丁固然吸引仇恨,偏偏這是兩個相當可怕的個體,無論是哪個惹上了他們,都要考慮一下被他們刺殺的可能,於是這種怨氣就通通撒在了芭芭拉身上。
  至少,他們不害怕芭芭拉會直接拿他們怎麼樣。
  能在這裡衝著芭芭拉發火的,背景上都不會比芭芭拉弱多少。
  人總是有這樣趨利避害的本性,或者,也可以稱之為欺軟怕硬,雖然說,芭芭拉可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人,但至少比那兩個危險的亡命者要安全得多。
  芭芭拉歎了口氣,輕輕說:「還是我太心急了。」
  這一次是她自己的錯,考慮不夠周到,又怕放走了那兩個人,命令下得太欠缺考慮。
  現在,不僅僅是打草驚蛇,還將自己拖入了泥沼中。
  她在八名保鏢的護衛下走出飛行器,經過多重驗證之後,十一號出口的門緩緩打開。
  一輛磁懸車飛速接近,芭芭拉的臉色大變,但要關閉這道出口程序同樣複雜,還沒等她進行到一半,那輛磁懸車已經如一道利箭直接往出口外衝去!
  「給我攔住——」
  但是,坐在車頂的那個青年冷冽的眼神讓她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她的身邊只有八個人,哪怕八個人通通全副武裝。
  聽聞在他刺殺那兩位的時候,他們身邊都有著很多全副武裝的正規軍。
  可是,他們仍然死了。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芭芭拉渾身都感到一陣寒意。
  於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衝了出去。
  直到他們連人影也不見了,芭芭拉才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吩咐下去,將出口開啟吧,讓塞克率人去追。」
  「是,老闆。」
  她這才覺得,似乎就算是知道這兩個人出現在了英穹星系,要抓到他們卻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可以輕易讓指揮者投鼠忌器。
  凶名在外,太難掌握。
  所以她不懂,為什麼裴森一定要活的。
  這兩個……強到可怕的傢伙,別說抓他們了,碰一下都扎手,還想要活的?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
  「怎麼樣?」
  「新身份已經生成了,」范倫丁將一枚芯片扔給蓋爾,然後抓了抓最近這段時間已經變得微長的金髮。
  蓋爾接住芯片,「又要換髮色和瞳色?」
  「嗯哼。」范倫丁應了一聲,然後側目看了一眼蓋爾。
  「怎麼了?」
  范倫丁湊過去,吻了吻蓋爾的唇,「越來越霸氣了啊蓋爾,用眼神就嚇住了芭芭拉!」
  蓋爾無奈,「沒有你和薇薇安的幫助,我根本沒有那麼神好嗎?」
  「其實,這是一點很好利用的東西呢。」范倫丁摸了摸下巴,「如果我們真的在天羅地網中幹掉了繆翠影,呵呵,事情就更好玩了。」
  「說實話,這件事策劃得怎麼樣了?」
  范倫丁聳聳肩,「繆翠影是個很注重『生活質量』的人,她沒有辦法和喬斯一樣消失,除非裴森願意給她進入他的私人工作室提供庇護,不過我想,她還沒有重要到那個程度,要說喬斯還有可能,繆翠影?她還不至於讓裴森這樣看重。」
  「咦,這個人是誰?」蓋爾看到了范倫丁的計劃表。
  「我們總要知道裴森的秘密地點在哪裡,能夠屏蔽所有的信號,這是裴森的安全島,而要讓繆翠影狗急跳牆向裴森做出這個要求,那麼我們還需要給她一點刺激。」
  「所以,我們在幹掉羅迪森之後,再去幹掉他?」
  范倫丁點點頭,「泰倫斯,裴森的左膀右臂,星際中最知名的種族主義者,在他手中被屠殺的罪民不計其數,時任銀鷹軍團第三軍總指揮官,軍銜,少將。」
  蓋爾瞇了瞇眼睛,「就是他了!」
  范倫丁卻隱約有些感慨,如果沒有他和蓋爾,薇薇安終究還是會走到銀鷹軍團中的,能有幾個天才會脫離裴森的算計?薇薇安再也不會成為銀鷹元帥了吧——所以,恐怕將來的十六世紀,再也不會有那本《銀鷹元帥傳》了。
  「現在先去哪兒?」蓋爾看向范倫丁。
  范倫丁微微一笑,「享受我們的旅行,去騎士星。」
  蓋爾換上一件嶄新的白襯衫,套上外套,「那就走吧。」
  這是一場攪得許多人人心惶惶的旅程,但是對於蓋爾來說,卻不乏美好的部分。
  星際旅行的美妙,他幾乎沒有體驗過,而這一次,只有他和范倫丁,在這個世界,他們可以交握著手觀看各種星際美景,不管是流星還是那璀璨的星海,又或者是中間停靠的星球上不同的風景。
  「到了,騎士星。」
  這裡,有他們需求的最後三種材料之一,也有曾經銀星軍團前鋒營的指揮官,拋下第四軍叛出銀河系的那位——羅迪森大校閣下。
  看來,離開了銀河系,他在英穹星系仍然混得如魚得水。
  可是有些事,蓋爾無法忘記。
  他是一個逃兵。
  哪怕蓋爾已經不再屬於銀星軍團,可是羅迪森這個曾經的逃兵仍然讓他如鯁在喉。
  特別現在的羅迪森被派遣到騎士星,已經距離黑蠍星不十分遠了,據說,裴森想用他來對付希望軍團,畢竟羅迪森是一位指揮水準相當不錯的指揮官。
  蓋爾一點也不想在戰場上看到他,那會讓他覺得胃部翻騰。
  於是,現在就去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攤上改版大事……所以更新晚了otz
  謝謝如果良善、小羊姐姐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59章 CH.59
  羅迪森到英穹的事在英穹的軍部檔案中屬於b級機密,柯頓未必不知道,但是在這種時候,他不可能去質問指責英穹星系,除非他想將銀鷹軍團也拖下水。
  比起辛西元帥的銀翼軍團,柯頓更忌憚在星際之中戰力排名第一的銀鷹軍團。
  羅迪森和薇薇安的出身很有相似之處,同樣的,在野心這一項上,並不比薇薇安弱,甚至比她更強烈一些,只是比起薇薇安,他更加現實罷了。
  為了往上爬,他可以不擇手段。
  這就是羅迪森,一個同樣沒有姓氏的男人。
  有句話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蓋爾從不去考慮這些。
  騎士星算是英穹星系臨近前線基地的星球之一,因為其產出的特殊性,英穹星系在騎士星的防衛相當嚴密。
  這裡有對於整個英穹星系來說都相當重要的兩條礦脈,所以這是一顆工業星球,擁有英穹星系最大的礦場之一。
  蓋爾和范倫丁是從雲輝星系進入英穹星系的,直接通過客用飛船到達英穹星系的腹地星球蘭斯星,而蘭斯星距離英穹星系的主星只有不到三天的航行時間。
  所以,這時候的裴森等人,尤其是繆翠影,簡直是如臨大敵的態度。
  若是蓋爾他們來的是一支艦隊,或者一支小型軍隊,那他們一定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可是他們只有兩個人,在擁有億萬人口的英穹星系,符合他們特徵的年輕男子不計其數,他們又有特殊的改變身份的手段,一旦失去他們的蹤跡,想要再找到他們,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這種時候,誰都不會想到這兩個人沒有再深入英穹星系,反而去了英穹的邊緣星球,騎士星,這裡距離黑蠍星不遠,相當於兩個人從雲輝星系繞路穿過英穹星系,繞了一個大圓弧,又回到了黑蠍星附近。
  這路線絕對很有欺騙性。
  所以,羅迪森也根本不知道死神的降臨。
  因為是空降,英穹甚至給了他一個新名字,新履歷,新身份,葛吉爾,英穹星系的拉姆塞軍校畢業,唯有年紀是真的。就算以後柯頓想要追究,英穹也完全可以抵賴,羅迪森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掌握這支軍隊已經兩年,以羅迪森的手段,哪怕沒有經歷過戰役,卻也已經掌握了這支軍隊上下。
  「大校,軍部最新消息!」
  「行了,我知道了。」寬敞的辦公室裡,羅迪森穿著質地優良做工考究的英穹軍服,年紀輕輕,面容俊朗,短短兩年已經成為不少人的夢中情人。
  尤其,為人瀟灑圓滑,幽默風趣,更是他的加分項了。
  但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斂去溫和的微笑,面無表情的時候,到底會顯得有些陰沉。
  其實,他並不想和黑蠍星的希望軍團交手,他知道,那裡的指揮官叫薇薇安,還有個被稱為指揮官殺手的刺殺者蓋爾,和相當強悍的技術官范倫丁。
  他們,是瑪蒂爾達前線戰役的倖存者。
  哪怕那件事看似已經完全成為不必在意的過去,但瑪蒂爾達的臨陣脫逃,仍然是羅迪森心中的一根刺。
  當然,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仍然會這麼做。
  去爭取那極小的倖存機會?算了吧,他何必為那些傢伙賣命。
  戰場上瞬息萬變,臨陣脫逃是軍人大忌,所以羅迪森很清楚,英穹的上頭並沒有很信任他,派他來到騎士星多半也和這個有點關係。
  因此,他沒有其他選擇,現在雖然是等待,但一旦命令下達,這一仗必須要打得更漂亮一些才行。
  至少,與希望軍團的交手,並不像是瑪蒂爾達那樣要完全搏命,身為指揮官,他還是很有自信打敗那個新崛起的薇薇安的。
  排兵佈陣,模擬戰役,他打開虛擬沙盤,修長的手指往前推移了一下星艦的位置。
  然後,他就聽到了外面有動靜,之後就看到他的虛擬沙盤跳了一下,消失在空氣中。
  「發生了什麼事!」羅迪森沉著聲音說。
  他的副官立刻從側門進來,「似乎是樓下總控室出了故障。」
  羅迪森皺著眉,「你親自去看看。」
  「是,大校!」
  金屬的電子門緩緩打開,迎著一道明亮的水流虛影。
  「砰!」副官摔回了室內。
  羅迪森臉色大變!
  這棟樓是軍部指揮樓,全棟樓除了一樓的會客廳之外,對於外人而言都是禁地,而且戒備森嚴,以羅迪森的軍事素質,防禦上不存在任何漏洞可言。
  所以,蓋爾一路上來其實還真挺不容易,其實最難的就在於,他不想過早地驚動羅迪森。
  不過,比起當初刺殺洛貝嘉或者是那位陸少將的時候,到底要容易多了。
  范倫丁入侵了這棟大樓的系統,然後他們以訪客的身份進入了一樓。
  再然後,蓋爾只要弄到一套英穹的軍服,這棟樓裡大多數巡守的新兵和只做文職後勤的軍人簡直弱得可以。
  「羅迪森大校,初次見面,」蓋爾微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蓋爾。」
  羅迪森僵在原地,想發出開啟警報的指令,卻覺得舌尖都有些發麻。
  蓋爾!
  「警——」報字卻徹底被噎在了喉嚨裡,因為蓋爾已經一拳頭將他打飛。
  丐幫技能攻擊力強的永遠是降龍掌,不需要持續攻擊的時候,蓋爾甚至可以不用將他的棍子拿出來,單單一雙手,近戰時候對於對手而言就是一場噩夢。
  范倫丁很喜歡欣賞蓋爾打鬥時候的模樣,強大、瀟灑,利落!
  當然,這都是對比被打的可憐蛋而言的。
  再沒有比作為丐幫手下敵人更淒慘的了,不論是被打得倒飛出去,還是毫無抵抗之力地在地上翻滾,甚至是在空中被踢打,怎麼看怎麼可憐。
  羅迪森的近戰能力其實並不弱的,因為同薇薇安一般的出身,同樣是摸爬滾打著長大,沒有點本事甚至活不到現在。
  但是,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抵抗手段在面對這個高大英俊的青年時都變得毫無用處。
  他的匕首就在靴子裡,他有力的胳膊揮不出去,他苦練的腿法掙脫不開。
  這種無力感才是最讓人絕望的。
  別人的描述,永遠無法給他這種無比真實的感受。
  對於蓋爾而言,龍戰於野接龍躍於淵,再打上一招蛟龍翻江加上雙龍取水,就足以保證接下來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破防和百分之二十攻擊的亢龍有悔直接干死羅迪森了。
  一套連招,加起來也不到十秒的時間,蓋爾如今已經越來越熟練。
  等他修長的雙腿穩穩落地站著,羅迪森摔倒在地,永遠也爬不起來了。
  但他卻還沒完全斷氣,充滿不甘的眼睛瞪著蓋爾。
  「……雖然說時間已經過去四年,但是,作為逃兵的你,是我在銀星軍團碰到的最糟糕的長官。」蓋爾輕輕說,「逃兵必殺,你——也不例外。」
  亢龍有悔的持續傷害發生了作用,羅迪森最後吐出一口血來,終於永遠閉上了眼睛。
  「快走吧。」
  一陣震動之後,發出嘩啦破碎的聲音,這間在九十七樓的辦公室用的軍用鋼化落地玻璃完全碎裂。
  在身後全副武裝的軍人趕到的時候,范倫丁已經一把摟住了蓋爾的腰,而蓋爾毫不猶豫,直接從這九十七樓跳了下去。
  這種刺激的感覺無法形容,但是范倫丁完全信任身旁的這個人。
  風撩起他們的頭髮,刮著他們身上的衣服,他們在空中急劇下墜!
  他們的手緊緊摟著對方,肩並著肩,姿態甚至十分從容。
  堅硬的金屬地面已經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蓋爾一個「躡雲逐月」,身體立刻在半空之中十分不科學地向前衝刺停滯,重力帶來的加速度在一瞬間消弭於無形。
  當然,摟著他腰的范倫丁也被帶得向前一段,下墜勢頭完全靠著他們有力的雙手阻擋。
  安然落地。
  事實上,這完全違反物理學的定律,但是范倫丁已經習慣了發生在蓋爾身上的各種不科學事項。
  范倫丁的眸色深綠,一輛磁懸車直接停在了他們跟前,等到身後的軍人們追出來,看到的只是磁懸車離開的車屁股,哪怕放了幾槍,卻並沒有命中。
  他們就這樣絕塵而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英穹星系銀鷹軍團第十軍第三營指揮官「葛吉爾」,原名羅迪森,星河歷1276年5月2日,卒。
  裴森收到消息是在短短十分鐘之後,將這份簡短的報告丟到桌子上,他開始考慮,像這樣危險的利刃,究竟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中嗎?或者,這世上是否有任何人可以掌握這種「凶器」。
  他下達的命令是活捉,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捨得下達新的命令,這樣的優秀人才,直接擊斃的話,真的是太可惜了……
  他,還是想試一試,能不能抓到他們,能不能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先生,繆小姐請求與您通話。」
  裴森皺起眉來,平靜地說:「告訴她,我現在很忙。」
  「她堅持要親自與您對話。」
  「下午一點我會抽出一刻鐘給她。」裴森戴上了眼鏡,開始看下屬剛傳送過來的文件,「讓她不必心急。」
  「是,先生。」
  **
  因為大清早的刺殺事件,騎士星已經亂成了一團,甚至整顆星球都遭到了軍事封鎖,在庫克雷礦區,自然也造成了一些騷亂。
  「爸爸,這不會有事吧?」
  雙手粗糙的礦工吸了一口劣質煙草,嗤笑說:「被刺殺的是上頭的高官,和我們能有什麼關係?」
  「聽說,整個星球都被封鎖了呢!看,星際艦隊!」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驚歎地抬頭看向空中呼嘯而過的艦隊。
  他的父親伸出黝黑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這件事過去,裡約你就去黑蠍星吧。」
  「爸爸!」少年驚愕地看著他的父親。
  「這件事,是他做的。」面容滄桑的礦工眼神變得十分明亮,「你可以不必像我這樣一輩子過得遮遮掩掩,只能做最低下的工作,不敢去大星球,不敢去應聘高等的工作,甚至不敢過多出現在人前,裡約,你還年輕,可以搏一搏將來!」
  少年的眼中已經漸漸滲出了淚水,「爸爸,真是他們嗎?」
  「是的。」
  「他是罪民的英雄,蓋爾,是不是?」
  「是的,他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出路,他和我們不同,只要小心一些,甚至可以在普通人中走到很高的位置,哪怕銀河系決定通緝他,英穹星系卻一直想要招攬他,只要他願意,可以成為軍方的高官,可以成為俱樂部的王牌,可以獲得更多的權勢地位,金錢財富,可是,他卻到了黑蠍星,告訴大家,他也是一名罪民!」
  「我聽過他的演講。」少年輕輕地說,雖然,是在被上頭明令禁止的無線頻道裡,這種指甲大小的接收器只在他們這些最底層的人們之間傳播,他們甚至沒有條件登錄星網,平時這種能接收到幾個無線頻道的接收器就足以讓他們奉為珍寶。
  「他的演講……」礦工有些失神,「裡約,他刺殺了英穹的高官,這些個士兵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還要再等一等、等一等——」
  「爸爸,你和我一起去吧!」
  礦工搖了搖頭,「我已經太年老了,而且,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很可能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從這裡去黑蠍星並不遠,記得去的時候,將所有的銀鷹幣都兌換為砂晶……」
  「爸爸——」
  「去了就不要回頭,裡約,跟著他,總有一天會回到這裡的。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不用再戴著這樣的帽子。追隨他的腳步往前走……」
  「那裡,有希望。」
  他們的英雄那樣強大,即便是銀鷹軍團,也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
  蓋爾是根本不會預料到他們的刺殺行動會引起多大的颶風的,而這些引起的後果甚至超出了范倫丁的預計。
  薇薇安看著希望軍團一天天更加壯大,心中好似懷著一團火。
  事實上,現在的蓋爾和范倫丁正在等待支援,靠著他們兩個人,要突破騎士星的軍事封鎖,實在是有點困難,似乎是裴森親自下令,終止了一切騎士星與外界的貿易往來,進入特殊戰時狀態。
  他們需要一點幫助。
  而這裡,距離黑蠍星雖然比銀鷹軍團最近的一處軍事營地要遠一些,但從黑蠍星到這裡,只需要七個小時的航行時間,從銀鷹軍團最近的一處軍事營地到這裡,卻也需要五個小時左右。
  刺殺來得太突然了,希望軍團的星際艦隊,在早上五點已然出發。
  七點三十分,蓋爾成功刺殺羅迪森。
  七點四十分,騎士星實行軍事封鎖。
  七點五十分,艾美森前線營地銀鷹軍團第十軍四營和五營出發往騎士星趕來。
  希望軍團預計到達時間,正午十二點,銀鷹軍團支援預計到達時間,十二點五十分。
  噢,多麼美妙的時間差!
  若是希望軍團太早出發往騎士星來,必然會引起銀鷹軍團的注意,所以這個時間卡得正正好,差不多在接近上午八點的時候,希望軍團開始進入英穹星系的範圍。
  他們並不想真正招惹銀鷹軍團這尊龐然大物,所以,他們只是「路過」,然後悄悄在這層軍事封鎖中撕開一小道口子,放出蓋爾和范倫丁而已。
  但是,這個度要掌握得很好,既不真正意義上觸怒裴森,又要不顯得他們過於懼怕銀鷹軍團,放出那麼點兒氣勢來。
  所以,薇薇安親自作為指揮官,正朝著騎士星接近。
  「是時候去救我們的英雄了。」她微笑著說。
  她的身後,從那些昔日灰頭土臉的罪民們中選出來的高級軍官,臉上也都帶出了兩分笑意,身為軍人的肅穆凌厲,已然初具崢嶸之態。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一定早點更新otz
  謝謝如果良善、六界之外的地雷,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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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60章 CH.60
  英穹從來不是別家艦隊進入自己的星際範圍卻無動於衷的地方,事實上,因為銀鷹軍團的強大,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於挑戰它了。
  希望軍團要去把蓋爾和范倫丁弄出來,就必須要進入英穹星系。
  要不讓銀鷹軍團視這次行動為挑釁,薇薇安只帶了一支小型艦隊,總共人數也不超過一千人,不至於挑動銀鷹軍團的神經。
  當然,希望軍團一直要爭取的就是艱難的發展期,如果銀鷹軍團真的要對付他們,他們的未來真的想想都不太美妙,可惜即便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估計也是很難實現的。
  哪怕以現在的局面,裴森不會這麼輕易就下達這個決定。
  希望軍團在他的眼中並不強大,至少在現在而言,根本對他造不成威脅,而且,裴森從來都是玩平衡的一把好手,銀河系和雲輝星系聯手壓制蒼瀾星系已見成效,估計辛西元帥的銀翼軍團撐不了多久了。
  裴森更多想的是,一旦他對希望軍團動手,那麼萬一這三個人重新回到銀河系,或者索性進入雲輝星系,這對於他而言,實在是一個很不利的結局。
  銀鷹軍團是整個星際最強大的軍團,希望軍團如今是最弱小的,可又偏偏沒弱小到完全不需要在乎的程度。
  時間那麼短,卻已經初見規模,一旦被銀河系的銀星軍團,甚至是雲輝星系的銀輝軍團吸收,都會讓銀鷹軍團感到嚴重的威脅,會完全打破現如今的實力對比,所以希望軍團簡直讓裴森如鯁在喉。
  也因此,羅迪森駐紮在騎士星已經不少時間了,得到的仍然是待命的指令。
  裴森謀劃多年,才終於等到一個完全打破如今星際割據局面的機會,發展也全然在他的掌握之中,利用辛西削弱銀河系和雲輝星系的力量,再令他們的聯盟破裂,那麼,銀鷹軍團從此獨大,自然可以漸漸掌握整個星際的力量。
  他不著急,之前佈置了三十餘年,他完全可以再等三十餘年,他一向擅長隱忍。
  可是沒想到的是,蹦出來三個完全不安常理出牌的小子,現在裴森甚至有點後悔,如果不是喬斯逼迫他們太過的話……
  但是,過去的事誰也不知道將來如何,這件事也怪不了喬斯,喬斯已經盡量做到最好了。
  裴森正在煩惱的時候,接到了希望軍團入侵英穹星系的消息。
  「你說來了多少?」
  「……一支小型艦隊,不滿一千人。」
  裴森:「……」真是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咽又嚥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真是難受得要命。
  才來這麼點人!算是什麼事啊!
  在星際戰爭中,士兵的單位至少也是以萬為單位的,連銀星軍團中人數最少的前鋒營都有接近六千人了好嗎?
  不到一千人,這是人幹事?進英穹星系到此一遊的?
  他不想因為這一支小型艦隊就動手,但是不動手吧,又太憋屈了。
  「執政官,不用這麼煩惱,這些罪民就該全部滅了,一千人?哼,純屬來送死的!」
  裴森名義上是英穹星系的執政官,但卻和銀河系、蒼瀾星系的元帥執政不同,這兩個星系都是最高軍事統帥是實際上的統治者,雲輝星系和英穹星系有些相似,最高統治者都是執政官,而非元帥。
  「泰倫斯,沒有這麼簡單。」他疲憊地皺了皺眉,然後笑了笑,「不得不說,他們還真是很聰明,心理戰術運用得不錯。」
  一向最為反感「罪民」的泰倫斯少將不滿地說:「在強大的武力面前,所謂的心理戰術理他做什麼?」
  裴森搖搖頭,失笑說:「要是真能這麼容易就好了!」
  這時候的星際環境正是最晦暗複雜的時候,隨便一個舉動,就可能將英穹星系也拖入戰爭的泥沼。
  裴森其實並不介意戰爭,但是,這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騎士星。
  「真的沒關係嗎?萬一裴森腦袋發熱……」蓋爾還是有些擔心的。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不會,他從來不是頭腦發熱的人。」而且是太冷靜了好嗎?冷靜而且隱忍。
  蓋爾看了看天空,「薇薇安只有一支小型艦隊,需要更小心一點才行。」
  「嗯,來的都是精銳,應該不會有問題,她會知道掌握分寸。」
  至於他們要做的,就是趁機離開。
  這還只是幹掉了羅迪森,而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更加驚人,泰倫斯,銀鷹軍團的少將,這絕對是一個赤|裸裸的挑釁了。
  「我們真的做好了迎接戰爭的準備了嗎?」蓋爾也問過薇薇安這個問題。
  她的回答是:隨時!
  范倫丁聽到這個問題,卻只是說:「其實,沒有給我們太多選擇的時間,一旦等銀河系和雲輝星系耗死了蒼瀾,那麼裴森一定會對我們下手。」
  到時候,分裂銀河系和雲輝星系是分分鐘的事,裴森是真的沒什麼好顧忌的了。現在他不動手,只是擔心希望軍團為他的計劃增加更多的變數罷了。
  等他騰過手來,對希望軍團的絕對是雷霆一擊。
  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事後再找個借口,比如「是你的人先刺殺的我們,幹掉泰倫斯不過是禮尚往來」,就看裴森忍不忍得下這口氣了。
  他們需要盡可能地立威,在最短的時間裡壯大。
  對於希望軍團而言,時間太緊迫了。
  再等待下去,說不定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現在銀星軍團和銀輝軍團被辛西牽制著,等到辛西玩完,最有可能跟著完蛋的就是他們。
  真是令他們心情複雜的情況,憎恨著辛西的他們,卻要祈禱辛西再撐一段時間。
  「接下來可不會有薇薇安再來美人救英雄了。」蓋爾笑起來。
  范倫丁拍拍他的肩膀,「怕什麼,有我救你呢!」
  「是啊,你也是美人。」蓋爾一本正經地說。
  范倫丁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還不快走?」
  蓋爾也已經發現,空中的東北角方向,亂像已生。
  要說只憑著蓋爾和范倫丁兩個人逃不出去?也不盡然,真的要做,並不是做不到的。
  范倫丁都能逃離十六世紀的恐怖牢獄了,這個騎士星海不至於成為能困住他的牢籠。
  這只是一次對裴森的試探。
  而接下來,是第二次。
  也是逼著繆翠影向裴森求援。
  薇薇安幾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可不是帶著那麼多人來送死的,一旦稍有意外,若是銀鷹軍團表現出三分強勢,她就立即撤退。
  可是……因為裴森那邊沉默不下令……於是……這裡駐守的銀鷹軍團,壓根兒,動都沒有動啊!
  別說強勢了!根本就是消極不抵抗啊臥槽!
  薇薇安瞬間不知道裴森那傢伙腦子在想什麼,頓覺有點凌亂。
  「蓋爾!范倫丁!」
  於是,他們成功到了艦艇上和薇薇安重聚。
  「……我忽然覺得,就算對上銀鷹軍團,我也有點信心了。」薇薇安苦笑著說。
  范倫丁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薇薇安,知道這陣子她才是真的殫精竭慮,英穹星系瞧著一片安然,薇薇安去已經從三個月前就開始備戰了。
  「其實,英穹星系有一個最大的弱點。」
  「什麼?」
  「執政官是軍政總統領。」蓋爾忽然說。
  范倫丁笑起來,「你也看出來了?裴森是個極其優秀的政治家,卻未必是一個好的軍事將領。」
  事實上,原本的歷史就是如此,薇薇安能在歷史上一步步從銀河系流亡的低級軍官,成為銀鷹軍團的執掌者,很大的原因就在於,裴森自己於軍事上的才能遠不及政治上,他是玩弄權術的一把好手,也是這個年代的星際而言最出色的政治家,其實就範倫丁來看,如果裴森不出生在這個亂世,也許會獲得比現在更高的成就。
  亂世讓他發揮的餘地……實在是限制太大了,變數也太多,經常會有軍人不按常理出牌。
  雖然說,原本的歷史上,他是掌握住了這種情況,並成為最後的勝利者的。
  薇薇安聽到范倫丁的吐槽,卻只是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噢,謝謝鼓勵,我權當這是個安慰獎了。」
  他們誰都知道,不管裴森如何,銀鷹軍團一直是星際之中最強的軍團,戰鬥力毋庸置疑。
  「好吧,現在我們要去坎特利娜星了。」
  英穹星系是星際的中心地帶,而坎特利娜星又是英穹星系的中心,大名鼎鼎的星網所就在這裡,這裡也有曾經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綠盟城。
  裴森知道,蓋爾這個刺殺者一定會來這裡,所以坎特利娜星的防衛等級,簡直高到恐怖,為了兩個人而將整顆星球的防衛等級提高到紅色預警,不得不說,蓋爾和范倫丁足以為此感到驕傲。
  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們又一次回到了蘭斯星。
  繁華的蘭斯賭場絲毫沒有受到二十天前那件事的影響,依舊歌舞昇平人聲鼎沸。
  自從那之後,芭芭拉的心情就一直不好。
  「夏麗,幫我把這個月的賬目先整理出來。」給那幾個老狐狸壓搾得她光賠償就賠了不少,還要和他們虛與委蛇,真是煩透了。
  「是,老闆。」
  「塞克和傑裡回來了嗎?」
  「回來了,要叫他們來見您嗎?」
  芭芭拉將自己扔進沙發,「算了,等一會兒再見他們。」
  太久沒有好好休息,芭芭拉感到疲憊極了,頭也有點痛起來。
  於是夏麗體貼地給她關上了門,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屬於她個人的私人休息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芭芭拉卻忽然感到寒毛直豎,頭皮發麻!
  她猛然間站了起來。
  蓋爾英俊的面容上帶著微笑,「又見面了,芭芭拉。」
  芭芭拉臉上的恐懼蓋也蓋不住。
  當然,她也得到了羅迪森被刺殺的消息,但是,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人還會回到這裡來!
  「你們——」
  范倫丁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深沉的墨綠,芭芭拉感到自己彷彿要窒息了。
  蓋爾坐下來摘了一顆果盆裡的水果吃,「嗯,不用太感動,我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不想死的話,不如我們來談一談合作?」
  在來英穹星系之前,他們並不是沒有目的性地亂跑的,到蘭斯星的指向性也很明顯,范倫丁出發前曾經和繆君影談過,她給了范倫丁 一張名單。
  英穹星系中或許可以合作的名單。
  其中,就有芭芭拉•蘭斯的名字,而後,范倫丁才去仔細查了關於芭芭拉的一切。
  經營賭場、黑市,從事人口買賣,芭芭拉覺得壞得徹底,聰明、圓滑、識時務,她從來不會寫忠誠兩個字,所以可以和很多人做朋友。
  對於蓋爾和范倫丁而言,利用和脅迫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所以,范倫丁毫不猶豫地在芭芭拉的腦海裡留下了精神烙印——
  她也是一個少見的,精神力絕對高於正常人的人物。
  哪怕是防衛等級再高,芭芭拉還是有辦法將蓋爾和范倫丁送入坎特利娜星的,更別說,是同她一起。
  高級定制的私人飛船緩緩降落,身為裴森穩定的支持者之一,芭芭拉給裴森提供了大量的財富,同時還提供各種消息,黑道永遠是最能掌握訊息的勢力。
  所以確認是她本人之後,盤查力度立刻降低了一個檔次。
  「蘭斯小姐,所有人都要過一下排查口。」
  芭芭拉微笑著,「沒有問題。」
  她這次是私人造訪,明面上早就向裴森通了話的,借口是有些話不好在通訊器裡說,需要當面告訴裴森,才會走這一趟,所以帶的人也很簡單,貼身助理夏麗,還有四個保鏢。
  所有的人走過排查口,並沒有紅燈亮起來,他們身上只攜帶了一把以芭芭拉的身份而言不會違制的光爆槍,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危險性武器,同時,身份認證也得到了通過。
  「果然手段不錯呢。」染成了黑髮的范倫丁緩緩說。
  他和蓋爾現在的身份完全由芭芭拉提供,一旦他們動了手,想要拖芭芭拉下水太簡單了。
  芭芭拉要洗清嫌疑,十分需要蓋爾和范倫丁的合作,所以她的態度早就變得溫柔和善,「不管你們要做什麼,都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的。而且我相信,我留在蘭斯星,留在裴森的身邊會對你們的用處更大。」
  她一向能屈能伸。
  「你說得對,蘭斯小姐。」蓋爾戴上帽子,「所以你放心吧,只要你不做傻事,我和范倫丁會很配合。」
  范倫丁微笑著說:「可不要動什麼壞心思,記住那個烙印,你完全可以去找一些知名的星際醫師看看——不可能會有人解除得了我的烙印,親愛的芭芭拉。」
  芭芭拉的臉色到底還是變得難看起來,她確實準備去找知名的醫師看看的,哪怕是一些暗醫也沒關係。
  但是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卻沒一個好糊弄的!
  與芭芭拉分道揚鑣,蓋爾和范倫丁看到街上到處戒備森嚴,卻相當從容地準備找一間最好的酒店,好好養精蓄銳,才能給裴森一個永生難忘的夜晚嘛。
  「范倫丁,你看!」
  結果,就在這家酒店裡,他們看到了兩個怎麼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霍奇森。
  ——和喬斯•克羅夫特。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兒童節快樂!!
  ……好像晚了一會兒?
  謝謝白醉的地雷,愛你,╭(╯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喲親,麼麼噠,╭(╯3╰)╮
  正文 第61章 CH.61
  霍奇森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比較奇怪,不久前薇薇安得到的消息裡,霍奇森已經是銀星軍團的中級將領,薇薇安走後,身為她副手的霍奇森並未受到任何牽連,有他的父親沃克中將在,他半點事沒有,反倒連連陞遷,如今已經是銀星軍團最年輕的大校了。
  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和喬斯•克羅夫特在一起?
  雖然說,看樣子他們可不怎麼好,根本就是一派對峙的模樣。
  這家酒店是坎特利娜星最好的酒店之一,距離裴森的官邸十分近,所以喬斯出現在這裡,蓋爾覺得並不難理解,事實上看到他,蓋爾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多好的機會!可以幹掉他!
  但,霍奇森是怎麼回事?
  「蓋爾,」范倫丁冷靜地說,「我覺得恐怕其中還有隱情,裴森和喬斯的計劃肯定不會這麼簡單,霍奇森……真是奇怪。」
  蓋爾盯著喬斯,「如果能夠幹掉他,哪怕改變一下計劃也沒關係。」在他心目中,幹掉喬斯的*要比幹掉那個叫泰倫斯的要強多了,而且,以他和裴森的關係,也許幹掉他之後,裴森會失了冷靜呢?反正繆翠影一定會害怕得瘋掉。
  「可以試一試。」范倫丁不反駁,「但現在先弄清楚,霍奇森究竟在搞什麼鬼!」
  在銀河系能讓他們牽掛的人已經不多了,而霍奇森恰好是其中幾乎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個,不僅僅薇薇安視他為摯友,就是蓋爾和范倫丁同他的關係也不錯。
  ……更別說,在他們離開之前,霍奇森實際上和薇薇安有那麼幾分曖昧了。
  其實范倫丁還真挺慶幸的,這輩子的薇薇安比上輩子要更忙,壓根兒沒有時間沒有機會去結識那些純潔心性的男孩兒,原本吧,霍奇森不可能符合薇薇安的口味,但他是薇薇安少有的多年摯友,到他們逃亡銀河系之前,兩人已經有那麼點兒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意思了。
  對於薇薇安來說,上輩子是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那時候的薇薇安沒有蓋爾和范倫丁這樣的好友,她對於別人的信任度,一直維持著極低的狀態。
  所以范倫丁覺得,上輩子的她之所以有那樣固定的口味,大概也是因為這種類型的男人……比較好掌握?
  畢竟心性簡單,對於薇薇安這樣強大的女人而言,要掌握這種類型的男人簡直輕而易舉,而且不會太費事。
  而這一世,她有了能全心信任的朋友,比起《銀鷹元帥傳》中那個冷硬尖銳,強大狠辣的女元帥,如今的薇薇安自信剛強的一面沒有變,手段也沒有差,性格卻沒有那麼冷冽,對朋友也好歹有幾分信任。
  若是沒有蓋爾和范倫丁的薇薇安,要和一個人發展到友人以上,那壓根兒是不可能的事。
  因為這家酒店的大堂極大,蓋爾他們坐在距離霍奇森足有一百多米的沙發上,前方還有一株綠色盆栽遮擋,霍奇森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兩人會出現在這裡,同理,喬斯也意想不到。
  以角度和方向看,蓋爾他們發現霍奇森和喬斯不算很難,霍奇森他們要看到蓋爾和范倫丁,卻不那麼容易。
  「……可以聽得到嗎?」
  「他們不像是那種會在公共場合說私密事的人。」范倫丁壓了壓帽簷,「不過還是可以聽聽他們說什麼。」
  范倫丁無名指上的戒指悄無聲息地變形,很快聚合成了一根細長的玩意兒,他一捏耳垂後方的控制接收器,立刻皺了一下眉。
  那個方向的噪聲不小。
  十六世紀要竊聽,根本不用裝什麼竊聽器啊之類的小東西了,做成小飛蟲模樣也不管用,要知道,這時候就已經不可能出現什麼蚊子蒼蠅了,更何況是在這種高級酒店裡。
  接收,調頻,收音鎖定。
  耳邊傳來清晰的霍奇森的聲音,范倫丁才向蓋爾示意ok了。
  「……我真是沒有想到……」
  霍奇森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霍奇森。」喬斯叫著他的名字。
  「我今天就會走!」
  「去哪兒?」
  「不要指望我會回銀星軍團,你竟然一直在騙我!我不想再當你們的棋子!」
  聽到這句,蓋爾也有點詫異,壓低了聲音說:「……霍奇森是喬斯的人?」只是,這台詞……很有一種三俗狗血天雷劇的即視感啊。
  「顯然,現在他們鬧崩了。」范倫丁的臉色不渝,哪怕現在鬧崩,卻也說明以前霍奇森肯定在欺騙他們。
  「不要任性了霍奇森,你已經二十四歲了!」
  「你有什麼權利管教我?」霍奇森的聲音憤憤不平,直接扭頭就要走,結果被喬斯抓住了胳膊,「你去哪兒?」
  「你管不著!」
  「你要去找薇薇安?」
  「關你什麼事,放手!」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你落在他們手中。」
  蓋爾眼睜睜看著喬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就往霍奇森身上按去。
  「……是電筆,看來他不是真的想傷害霍奇森。」范倫丁說。
  只是暫時將霍奇森電暈過去而已。
  接住霍奇森倒下的身體,喬斯皺著眉,似乎十分煩心的模樣。
  「走吧,他越是不想霍奇森離開,我們就越是要『幫』他。」蓋爾笑了笑,「順帶讓喬斯永遠閉上嘴最好!」
  「等一下!」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停住腳步,然後立刻有一隊穿著深綠色軍服的士兵進來了。
  果然喬斯並不是一個人在這裡。
  「跟上去嗎?」蓋爾並不是衝動的人,這種時候才不會頭腦發熱。
  「先看看。」范倫丁閉上了眼睛,以掩蓋眸色驟然加深的模樣。
  不得不說,精神力很多時候就是神技,這會兒蓋爾連小g都不敢放出來,因為喬斯很清楚那是屬於蓋爾的東西。
  「……裴森還真是看重喬斯。」
  蓋爾也朝著落地窗外看去,「人數不少。」
  「何止是不少,」范倫丁睜開眼睛,「這絕對是銀鷹軍團的精銳,至少有四百人。」
  「我覺得,他們並不一定都是來保護喬斯的,你看——」蓋爾敲了敲玻璃。
  范倫丁點點頭,「霍奇森。」
  「似乎他的地位比喬斯還要重要呢。」
  范倫丁微笑起來,「那我們更需要幫他一把不是嗎?」
  那邊,兩個士兵已經要扶著霍奇森上車了,范倫丁眼睛一瞇,精神力無形地刺中了霍奇森的頭腦。
  當然,不會真正傷到他。
  霍奇森立刻從昏迷中醒來了,但是他很聰明,並沒有一下子睜開眼睛,直到那兩個士兵半鬆開了手要將他塞進車的時候,霍奇森忽然一腳將身旁的士兵踢得遠遠的,動作矯捷地拔出了腰側的槍,直接一槍柄砸下去揍開另一個人,拔腿就跑了起來。
  喬斯臉色大變,「給我抓住他!」
  可是,有蓋爾和范倫丁在,當然不是那麼容易了,這些士兵似乎又不能傷到霍奇森,一時間投鼠忌器。
  他們的動作一下子慢下來的時候,喬斯立刻後退了一步,他的聯想能力不錯,自從路易安透露了范倫丁反制他們用的方法,喬斯看到這些士兵的模樣,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蓋爾和范倫丁,他們在附近!
  縱然是以他冷靜從容的性格,都一下子變了臉色!
  很快,喬斯就看到了蓋爾的身影,他從街道的牆面上疾跑過來,沒錯,就是在旁邊屋子的牆面上疾跑,忽然手上就出現了一個大酒罈子——
  蓋爾並沒有使用高科技武器的習慣,但是偶爾,某些東西會有著堪比高科技武器的能力。
  「轟!」酒罈子在不遠處士兵密集的地方炸開,立刻燃成一整片熊熊烈火。
  不僅僅是一個,他幾乎是接二連三地掏出酒罈子來,「轟轟轟」沒多久街道上就是一片火海。
  蓋爾每一下扔得很準,第一個酒罈子爆炸的地方沒有平民,之間他躲避著這些士兵的槍擊,直接輕功往上越走越高,待到平民都散得差不多了,直接從空中扔下了半人高的酒罈子,這一下下炸開的火花殺傷力不言而喻,純天然危險品,混入了特別的助燃試劑,火光沖天,威勢很大,殺傷力卻並不如何。
  他並不是那種濫殺殘忍的性格,反倒是這種方式比較適合他。現場又有范倫丁的精神力場造成的遲緩作用,霍奇森眨眼就跑得沒影不說,喬斯都被嚇得夠嗆。
  等一下,喬斯呢?
  蓋爾其實一直關注著喬斯,他的目的一直是他,范倫丁也是,精神力鎖定著喬斯的位置。
  明明,他似乎並沒有離開。
  但是火光中,卻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怎麼回事!」
  范倫丁走了出來,睜開變成墨綠色的眼睛,「蓋爾,在地下!」
  蓋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翻出一柄有他手臂三四倍粗的重火力衝擊炮,這種武器一般是給機甲配備的,因為人體大多承受不了它的衝擊力。
  「轟!」
  金屬地面直接被轟開,蓋爾聽到自己的手臂發出一聲脆響,「嘶——」是有點疼。
  但是將衝擊炮扔進背包,他甩了甩手,很快就恢復了,這種衝擊力造成的傷害最都也就使他掉了八|九百點氣血而已,以他現在穿上遊戲的打架裝備用身上貼身的深色制服當外觀裝備高達十三萬氣血的氣血條來看,這麼點兒傷害是根本不夠看的。
  一道明光飛來,在蓋爾的胳膊往後一直到肩背拉開一道長口子,露出他裡面的白襯衫和紋身醒目的花紋。
  蓋爾毫不猶豫地又向那裡扔了個酒罈子燒起一大片火海。
  地下被轟開之後,很明顯有著喬斯悄然逃走的秘密。
  「地下通道有高速電梯!」蓋爾的臉色很不好看。
  范倫丁睜開了眼睛,微微一笑說,「或許不用逼迫繆翠影了。」
  「什麼?」
  范倫丁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左邊的太陽穴,「我的精神力跟著他一路往東邊去,然後——忽然消失了。」
  「……裴森的安全島。」
  「沒錯,挺神奇的地方,不僅能屏蔽一切信號,我的精神力也被它屏蔽。」
  蓋爾從十幾層樓的屋頂直接跳了下來,輕盈落地,站在范倫丁的身邊,看著整條街被火海覆蓋,「那我們要不要玩一場大的?」
  「當然。」范倫丁毫不猶豫,「不過現在,我們要趕緊走了。」
  以如今這個年代的救火水準,這樣的大火卻也用不了多久的,如果不是出自范倫丁手的特殊助燃劑,恐怕瞬間就會被撲滅。
  背後是熊熊燃燒的烈火,他們並肩而行,高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不久之後,銀鷹軍團的泰倫斯親自到了現場,看了看被燒得慘不忍睹的街道,「給我好好查!他們是怎麼悄無聲息地到坎特利娜星的!另外,一定要給我抓住他們。」他的口吻裡充滿了對蓋爾和范倫丁的厭惡。
  身為一個純粹的種族主義者,泰倫斯尤其討厭像是蓋爾這樣的怪物,而在路易安的消息傳回來之後,泰倫斯相信范倫丁一定也是「罪民」的一員。
  「是,少將閣下!」
  就在轉過街角之後,蓋爾和范倫丁飛快地換掉了身上的衣服,甚至瞬間改變了髮色和眸色,因為換了鞋,連身高都有了些許差別,然後,他們住進了就在隔壁街道的一家高級酒店。
  排查的士兵很快就來了,這年頭的士兵做事效率還是相當高的。
  因為像這種高級酒店裡住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太多了,尤其這是在英穹星系的中心星球坎特利娜星,更是權貴多如狗,所以,排查這裡的士兵還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
  「下午好,先生們。」
  穿著睡袍的范倫丁來開門,他打了個哈欠,「什麼事?」
  「因為11號街道發生襲擊事件,我們需要……」這四個士兵不知道怎麼回事,越是說越是覺得睏倦,腦袋都迷迷糊糊起來,昏昏沉沉地走進了這間房間。
  蓋爾半靠在落地窗上,側目看著下方街道密密麻麻的軍用飛行器。
  「這只是一個開始,看來要鬧得更大一些,看看喬斯會不會從老鼠洞裡出來。」
  「不用他出來,直接將他堵死在裡面也是不錯。」范倫丁嘴上說著,手一揮那四個士兵就又搖搖晃晃地走出去了。
  門被關上之後,他們彷彿一下子清醒。
  「怎麼回事?」一個士兵壓了壓蓋帽,有些疑惑地說。
  他身旁的另一個士兵晃了晃頭,「什麼怎麼回事,這間查完了,旁邊一間啊!」
  「哦,對!」
  被范倫丁精神控制過的四個士兵根本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完成了對這一樓層的排查。
  「怎麼樣?」
  「這一層的沒有問題。」
  「走!」
  事實上,他們誰都不認為剛剛在那邊街道製造恐怖襲擊的兩個人,會住進這種地方,明顯現在該是他們逃亡的時間啊!更應該搜索的是不遠處的十字街和混亂的貧民聚居點好嗎?
  半個小時之後,士兵完全退出了這家酒店,只是門口一直有士兵巡查,對新入住的人員進行排查。
  「看來已經全線戒嚴了。」蓋爾翹了翹唇角。
  范倫丁走過來,「嗯哼,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呢蓋爾。」
  「所以?」
  「所以,不如來做一些有益身心的運動,給我們夜晚的行動增加一點興奮度吧。」
  ……要上床也說得這麼一本正經……
  蓋爾正要取笑范倫丁,他的唇已經吻了上來。
  熟悉,卻炙熱。
  作者有話要說:遲到的粽子節快樂!!
  謝謝14188567、jjjjjjjjjjjjj、九月姍姍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elysasxy、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們喲親,麼麼噠,╭(╯3╰)╮
  正文 第62章 CH.62
  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蓋爾邊套上襯衫邊說:「還是做得不大完美,喬斯和霍奇森到底是什麼關係沒有打聽出來。」
  「反正聽喬斯說,霍奇森會去找薇薇安,這個不著急,到時候再問他。」
  蓋爾聳了聳肩,「問他他可不一定會說真話。」
  「可以讓薇薇安問。」
  蓋爾:「……你太壞了。」
  不說真話,說明這個人不可信任,那麼薇薇安也沒必要和他在一起了,一旦薇薇安發現了霍奇森的欺騙,以她的性格絕對會斬斷感情絲毫不拖泥帶水。
  而說了真話——嗯,就勉強原諒他以前的隱瞞和欺騙好了,只要在他的心中薇薇安更重要,他們不介意成全他和薇薇安。
  畢竟以前那麼幾年,霍奇森這樣算得上有才華,本身又有後台的傢伙,一直心甘情願地跟在薇薇安身邊當她的副手不說,干的還是最累最危險的前鋒營。
  要說他全無一點真心,就是蓋爾也是不相信的。
  好歹這麼多年的感情,薇薇安和他們已經和親人無異了,范倫丁一點都不希望薇薇安和上輩子一樣各種找比她弱的小白臉,霍奇森這樣的剛剛好,比她稍弱一些,卻絕非小白臉級別,而且如果真的成了,希望軍團也能多一員大將。
  要知道,霍奇森是正統指揮系出身,哪怕指揮才能或許弱薇薇安一籌,但並不表示他不夠厲害,那時放在整個奧斯維德,他的指揮水平都已經是頂尖的了,原本欠缺一些經驗,但在獲取經驗最多的前鋒營呆了那麼久,他也得到了足夠的磨礪。
  哪怕這位的身份有點問題,他們也是不介意的。
  ……因為,希望軍團哪個人的身份沒有問題?
  「天黑了呢。」蓋爾輕輕說。
  范倫丁穿上外套,一顆顆地扣好扣子,微微一笑,「那麼,我們出發吧。」
  要玩,就要玩一場大的,給裴森足夠的刺激,讓他不能再置身事外,薇薇安已經開始調動整個希望軍團,繆君影豁出去了,承諾只要繆翠影死了,她可以放出更多的資源。
  不得不說,繆家放棄繆君影這樣的女人,實在也太愚蠢了一點吧,她才真正是個狠角色。
  坎特利娜星的街道上全面戒嚴,從西裡爾會館出來,兩個人進入一輛最新款的磁懸車,外形相當酷炫,銀藍色,流線型,就是整個坎特利娜星,這種車都不常見。
  當然,這原本可不是蓋爾和范倫丁的,他們才不會浪費那個錢去買這種奢侈品。
  西裡爾會館是一家高級酒店,住在這裡的很多人都是非富即貴,這輛磁懸車就停在酒店的地下車庫,哪怕它裝備了最先進的防盜設施,卻壓根兒攔不住范倫丁輕而易舉地入侵。
  駕駛著這樣的車,在街上被攔截檢查的概率直線下降,哪怕是士兵,那也是很有眼力勁兒的。
  車內的音樂開得震天響,兩個高大英俊的青年在車內甚至開了一瓶紅酒來喝。
  呃,當然,真喝的只有蓋爾,這年頭沒有酒駕一說,車都可以設定好目標自動前行,但是,范倫丁的酒量那是標準的一杯倒,沾沾唇也就算了。
  「真是的……同人不同命啊。」一個士兵嘀咕著,顯然聽到了車裡隱隱傳出的樂聲。
  他身旁一個士兵笑了笑,「努力啊查爾,說不定有一天你兒子也能開上那樣的車呢。」
  之前說話的那個也笑了起來,「好歹我們銀鷹軍團要比其他星系的士兵幸福多了。」
  其他三個星系在打消耗戰,消耗戰的意思就是……每天就有幾十萬士兵死在戰場上。
  他們正在單純地慶幸,並不知道別人不幸的源頭,正是他們崇拜的執政官裴森。
  泰倫斯這天並沒有回他在坎特利娜星的私家大宅,而是住在了軍部指揮大樓裡,這裡有專門屬於他的休息室,因為逃走的蓋爾和范倫丁還沒有消息,連裴森的神經都有點緊繃,這兩個危險人物就在自己身邊了,可惜還沒抓得到,這種時候,泰倫斯當然不能休息。
  他的手下心腹正在排查混亂的貧民聚居地和最有可能混入陌生人的十字街街區。
  直到現在還是沒有什麼消息傳來。
  「給我繼續查!這附近的也不要放過,只要是陌生人,都給我清查出來!背景、容貌,全部給我篩查,不僅僅要注意年輕人,要知道,他們都是怪物!萬一有什麼變裝的手段,不限年齡,不限性別,只要是有嫌疑的陌生人都給我先抓了!」泰倫斯殘忍地說。
  他從來不是一名有耐心的指揮官,同樣的,在這種時候,他是寧可錯抓不可放過,反正他對於這種局面下被冤枉的無辜者,本來就沒多少所謂的同情心。
  「是,少將!」
  揮揮手讓心腹離開,泰倫斯有些焦躁地在室內踱著步子。
  軍部的指揮大樓在這片街區是最高的,不會有其他建築和它比肩,附近的建築當然也有高樓,最近的一棟距離這裡都有半英里,那是一棟軍用醫科大樓,雖然也不對外開放,管理卻遠沒有軍部指揮大樓那麼嚴格。
  於是,蓋爾和范倫丁混進去一點兒都不費勁。
  順利乘著電梯上了頂層,夜風撩起蓋爾的衣服邊角,他擼了擼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
  「開始?」
  「嗯。」
  蓋爾站在頂樓的邊緣,從背包裡取出了比今天使用過的重火力衝擊炮更大型的壓縮鐳射炮炮筒,這同樣是機甲的配備武器,哪怕是機甲都不是每種型號都可以承受這種衝擊力的,蓋爾上樓的時候兩手空空,看似什麼都沒有,要帶著這種高危武器進入軍用醫科大樓?那是找死,就算沒有機甲也會引起這裡駐守士兵的注意。
  而他們兩人上樓的時候,泰然的態度和身上銀鷹軍團的制服,讓這些士兵壓根兒就沒往別的方向想。
  總之那時候看著是特別不可疑的。
  蓋爾瞇了瞇眼睛,準確瞄準了泰倫斯的位置。
  中間的距離足足有半英里,正常情況下,要瞄準是有些困難的,但是,蓋爾有bug一樣的遊戲系統,他選擇了這個敵對目標,系統甚至準確地告訴他自己距離那裡有多少尺。
  唔,很遠倒是真的,技能那是絕對不可能打得到的,這個距離,開玩笑呢麼。
  但是,他現在不是使用技能。
  「轟!」
  鐳射炮幾乎一瞬間就擊中了半英里外那棟指揮大樓的四十一層!
  泰倫斯震驚地看著一道光衝著他的高級防彈玻璃飛來,「嘩啦啦」玻璃被徹底達成了碎片不說,強烈的衝擊力讓他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砰」地一聲狠狠撞在牆上,然後摔落下來。
  蓋爾已經好似一隻翱翔的鳥,展翅飛在半空之中。
  理論上,要脫戰狀態他才可以使用輕功,他用壓縮鐳射炮轟了一炮之後,半邊身體都發麻了,氣血掉了一截,吞了一顆補血丸子才算是恢復過來,但是,進戰的時間卻只有短短的一瞬。
  因為距離太遠,打了一下之後他就立刻脫戰了,畢竟這個距離,他根本就無法使用技能。
  而接著,他就已經從樓頂起跳,朝著半英里外的那棟樓輕功飛去。
  范倫丁抬頭看向天空,翹了翹唇角,「來了。」
  銀鷹軍團,軍用飛行器。
  泰倫斯咳了幾聲,十分狼狽地爬了起來,夜風狠狠從窗口灌了進來,他看向被那一炮徹底摧毀的辦公桌和在牆上留下的焦黑痕跡,不禁狠狠打了個寒顫。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咚」地一聲,靴子落地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
  那個人落在被轟開的落地窗前,腳下是一地的玻璃碎屑。
  因為之前那一炮將這間室內的光源全部切斷,這會兒還沒有恢復,是以外面反而比室內更亮。
  這人背光,泰倫斯只覺得他高大、修長、精壯——可怕。
  他覺得自己的喉嚨都艱澀起來。
  「少將閣下,初次見面,我是蓋爾。」
  泰倫斯渾身的肉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年紀還沒他一半大的小怪物會可怕到這種地步!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就足以讓他整個兒都心驚肉跳。
  「你——」泰倫斯試圖和他說話拖延一下時間,不需要三分鐘,軍部指揮大樓的防禦系統就會徹底打開,而肯定會有人來營救他。
  但是這會兒,他心臟跳得飛快,有人救又怎樣,難道洛貝嘉沒人救嗎?難道陸琪少將沒人救嗎?難道羅迪森沒人救嗎?
  當然有!
  只是面對這個青年,似乎全無用處!
  而且,他從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過多廢話的蠢貨,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感覺自己被拋了起來,渾身上下沒有哪裡不痛的。
  被這個青年抓到了手裡,似乎除了狼狽,不會有第二條出路。
  狼狽之後,就是死——
  泰倫斯驚恐起來,他不想死,絕對不想!
  「不!」他尖聲叫了起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真的,我可以告訴你裴森的秘密,他在哪裡,還有喬斯,我通通都告訴你!」
  結果青年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一雙眼睛一直平靜淡然,只給了他冷冰冰的三個字:「吵死了。」
  嘴上說話,他的手上去沒停。
  收拾羅迪森,蓋爾只花了不到十秒。
  泰倫斯卻沒這麼容易,他的身上有和洛貝嘉一樣的東西,一層淡淡的防護光罩。
  他要先打破罩子,才能徹底弄死這傢伙。
  一掌亢龍有悔,跟著一招蜀犬吠日,泰倫斯高大的身軀直接在地上往前滾去,蓋爾卻一步一跨,棒打狗頭跟著他滾的方向追了上去,一棍子敲得泰倫斯簡直要昏過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泰倫斯越來越驚恐,他很想反抗,但是不面對蓋爾的時候,是永遠無法體會到那種使出了全身力氣,卻連手臂都抬不起來的荒謬絕望的。
  蓋爾卻不慌不忙,一套蛟龍打出,一直打到龍騰五嶽,在這間黑暗的屋子裡,亮起的技能明光十分炫目。
  他已經聽到了身後的聲響。
  「放開少將!」
  有人喊著,有人已經直接開了槍,只是泰倫斯畢竟還在蓋爾手裡,開槍的人到底有些投鼠忌器。
  就在這時,蓋爾一招龍戰於野接著龍躍於淵,罩子破碎成無數的光點。
  「不——」泰倫斯慘叫一聲。
  蓋爾輕輕跳起,亢龍有悔毫不猶豫地打在了他的身上,接著就是一招蜀犬吠日!
  然後毫不猶豫地跳起飛撲向窗口!
  在蜀犬吠日的作用下,泰倫斯不由自主地向著大批士兵圍聚的方向滾去,臉上猶自帶著驚恐的表情。
  「少將還沒——」死這個字還沒出口,泰倫斯就徹底不動了,就這麼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沒了聲息。
  丐幫的技能就是這樣,被他打的時候經常看著人還在滾著,或者在空中飛著,似乎可以心存僥倖,但事實上等技能的強制性滾動或者擊飛效果結束,你就可以看到,其實……以技能的傷害而言……早在最後這狼狽地滾上好幾圈之前,傷害生效,就該斷氣了,最後滾那麼一下,飛那麼一下,純屬讓你更加憋屈而已。
  金屬子彈在蓋爾身上爆裂開,他的後背很快鮮血淋漓,又被光槍掃過,頓時皮肉都焦黑一片,可仍然沒能阻止他從窗口掉了下去。
  「別讓他跑了!快追!」
  「放心吧,到了樓下他也跑不掉!」一個青年軍官走了出來,「我們知道這個傢伙摔不死,樓下早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他的眼睛猛然間睜大了,「那是怎麼回事!」
  一個有著銀鷹軍團標誌的軍用飛行器忽然從一群飛行器中脫穎而出,準確地接住了空中的蓋爾,然後一個漂亮的斯托卡迴旋,繞過軍部指揮大樓就飛速遁去。
  他們忘了還有一個。
  身為刺客的蓋爾,他從來不是單獨行動,他有一個能與他並肩的強大夥伴,有這個人在,蓋爾從不會覺得自己沒有退路。
  唯有他在,蓋爾才敢這樣一擊必殺,從容身退。
  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也不是只有他做孤膽英雄。
  他的背後,有范倫丁。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14188567、紫軒緋雨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手榴彈和火箭炮,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63章 CH.63
  蓋爾已經盡力避過了要害,畢竟也有不少遭到群攻的經歷了,身上的裝備化勁百分之五十五,給他化掉了近乎一倍的傷害,才讓他跳上飛行器的時候,還餘下一小截血量。
  這些銀鷹軍團配備的武器還是很凶殘的。
  即便如此,他身上的傷瞧著還是很觸目驚心。
  范倫丁皺著眉蹲下來,「把上衣脫了吧。」
  蓋爾皺著眉扯下衣服,痛得輕「嘶」了一聲,然後盤腿坐了下來。
  「沒關係吧?」
  「沒關係。」蓋爾肯定地答。
  范倫丁直到看見他身上的傷口開始以眼睛看得到的速度癒合,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無論看多少次,這仍然是十分神奇而且讓他心臟緊縮的場面。
  蓋爾靜靜坐著,眼睛緊閉,身上的傷口開始慢慢消失,彷彿之前流了那麼多血的人不是他一樣。
  只過了短短三十秒,他睜開眼睛,身上已經全無受傷的痕跡。
  「你這還真像是不死之身。」范倫丁打趣。
  蓋爾歎了口氣,「但還是很痛啊。」
  范倫丁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以後刺殺這種事,可以不做還是不做吧。」
  「沒有關係。」蓋爾笑起來,其實痛的時間也就那麼短而已。
  兩個人並肩站在飛行器裡,非但沒有什麼被追捕的緊張情緒,反倒充滿了溫情脈脈。
  這時候的英穹執政官府邸已經亂成了一團,裴森的臉色陰沉地可以滴出水來。
  「怎麼樣了?」
  「暫時還沒有找到。」
  裴森冷笑一聲,「一群廢物!」
  他並不是那種體能強大的人,但是以外表看,卻很有幾分精英范兒,淺色的眼瞳,高鼻樑,刀削般的臉部輪廓。
  裴森並不像是那些時時帶笑的政客,親切隨和有欺騙性,反倒很像是一個鐵血軍人的外形,雖然說,他其實並不那麼擅長軍事。
  所以,當他沉下臉看過來,眼神冷厲得像刀子的時候,他的部下們連聲音都不敢出了。
  就在這間房子裡,有一個人卻逕自閉目養神,彷彿要睡著了一樣。
  裴森瞥了他一眼,「辛普元帥,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
  這人已經很蒼老,滿臉的皺紋,一副精力不濟的模樣,聞言睜開了眼睛,似乎一直帶著幾分困頓,「執政官你決定的事,不必問我。」
  他,是如今銀鷹軍團的元帥,瑞德潘•辛普。
  聽到這句冷漠的話,裴森無奈地歎了口氣。
  雖然他成功地架空了辛普,卻也同樣的,辛普再也不願意為銀鷹軍團,為英穹星系付出他的智慧了。
  裴森也曾想過,當年的決定是不是正確,但做出的事他就不會後悔——
  他不需要有一個人時時壓在他的頭上,也不需要有一個能與他抗衡的人在旁邊指手畫腳。
  哪怕這人是他的岳父。
  室內沉默下來之後,眾人不知道裴森在想什麼心事,自然不敢開口,不知道過了多久,辛普忽然說:「那個孩子呢?」
  裴森一愣,這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個彎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他馬上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只要——先將那小子抓回來。
  「他跑了,」裴森無奈地說,「你知道的,霍奇森從來都不怎麼聽話。」
  辛普半閉著眼睛,「嗯」了一聲,「因為他姓辛普啊,當年,艾麗娜也不聽話。」
  裴森頓時有些尷尬,想不到辛普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艾麗娜•辛普,他曾經的妻子,霍奇森真正的——母親,當年其實瑞德潘•辛普根本不同意艾麗娜嫁給裴森,她執意要嫁,結果嫁給他還沒有幾年,就死得不明不白,雖然是裴森的敵對政客干的,辛普卻總是覺得裴森要負絕大部分的責任。
  這輩子,裴森只有這一個孩子,當年卻聽從喬斯的建議,通過繆翠影將他送到了銀河系沃克中將的手中,沃克中將沒有孩子,本身地位也高,讓他在銀河系同樣被嬌慣著長大。
  裴森覺得,這樣其實比跟著自己好,這些年,他並沒有教養一個孩子的時間,所有的事都已經讓他殫精竭慮,更別說他的身邊其實一直都不平靜,多的是想要攻擊他的人。
  政治,往往比軍事更殘酷,而且十分卑鄙骯髒。
  裴森原本是出於好心,他希望他的孩子能夠健康快樂地長大,如今卻發現,一切都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
  喬斯沒有做到他的承諾,霍奇森的心並不在英穹星系,這件事讓裴森感到很失望。
  而且,裴森現在才意識到,要讓瑞德潘•辛普配合,恐怕非霍奇森不可。
  「報告執政官!」一道聲音打斷了裴森的沉思。
  「說!」
  「血跡dna分析已出,可以進行追蹤搜捕!」
  裴森這才露出幾分喜色,「立刻執行!」
  「是!」
  偏偏在這時,他的辦公室外忽然一陣騷亂,室內的幾乎所有人都跳了起來,那什麼,那兩個傢伙不會這麼膽大吧?這外面可是有重重守衛的!
  「繆小姐——這裡不行!您不能進去!」
  「滾開!」
  裴森心中一鬆,這才皺起眉來,「讓她進來吧。」
  闖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平素端莊優雅的繆翠影,而這時候,她早已經沒了往日的從容冷靜,身上墨綠的長裙有些發皺,髮髻更是微微凌亂。
  「執政官,我不能再等下去了。」繆翠影的語句很急促,「連軍部指揮大樓都攔不住,單單我那裡的佈置,能攔得住他們?」
  裴森這時候根本沒有心情安撫這個女人,「已經是a級剿滅圈最高防衛等級,一隻昆蟲飛進去都會被絞碎,你還想怎麼樣?」
  「你知道的!那根本攔不住他們!」繆翠影幾乎要撲上來,卻被裴森的警衛員攔住了。
  裴森略厭惡地用口袋裡的手帕擦了擦之前因為緊張略出汗的手掌,「繆翠影,你不要得寸進尺。」反正,他對這個工於心計的女人其實並沒有多少好感,同她那個擅長攪風攪雨的母親一樣,都是母蜘蛛,最擅長吞掉對她們有好感的男人。
  繆翠影一向保養良好的臉上帶著幾分狼狽,因為沒有上妝,唇角的法令紋都浮現出來,讓她全然沒了平日裡迷人的魅力,「執政官!您不能——我替您做了那麼多——」
  「先帶她出去!」裴森直接截斷她的話,示意兩個警衛員將她帶了出去。
  讓她進來可不是讓她這樣瘋的,而不過這樣的刺激,繆翠影就變成這般模樣了,裴森感到十分失望。
  她是喬斯的好友,連帶的,他對喬斯都生出了那麼幾分不喜之心。
  「看來你的麻煩不小。」辛普站了起來,他瞧著太蒼老了,走路拄著枴杖都有點顫抖,「而看你這樣不高興,我真是欣慰地飯都可以多吃兩碗。」
  不顧裴森鐵青的臉色,他逕自往外走去。
  反正,裴森架空了他,卻動不了他,畢竟,辛普還是銀鷹軍團的總元帥。
  艾麗娜……我的小女兒,總有一天,父親會替你將一切都討回來!
  ……很快的,很快。
  **
  「dna追蹤系統,那是什麼?」蓋爾早已經換上了新的襯衫,疑惑地問范倫丁。
  范倫丁碧綠的眼睛帶著淺淺的笑意,「如果我沒記錯,就是在十三世紀差不多這個時候,英穹星系將dna追蹤系統投入使用。之前在殺泰倫斯的時候,你受了傷是吧?」
  「嗯。」
  「在現場一定留下了血液,裴森肯定會命人收集起來的。」
  「……然後呢?」
  范倫丁摸了摸下巴說:「說不定人家要用你的dna複製出你這樣的『超級武器』呢!」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克隆人有和他一樣的遊戲系統外掛,這種可能性幾乎為0,只是這具軀體的話,根本也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軀,頂多身體素質好一點而已,沒有遊戲系統,他真的逆天不起來。
  「好吧,這個dna追蹤系統,就是只要有你的dna,很快可以在一定區域內掃瞄追捕你,以現在的技術水平,覆蓋一顆星球不是很困難,這玩意兒現在應該還是英穹的機密。」
  蓋爾「哦」了一聲,一點兒都不擔心,「你一定有辦法。」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范倫丁揚了揚眉,親了他一口,「真聰明!」
  蓋爾:「……」這和聰明不聰明有關係?
  范倫丁從隨身的小機械盒子裡,取出一枚小小的銀色耳釘,樣子很普通,顏色甚至有些黯淡。
  「你做的?」蓋爾問。
  范倫丁沒有反駁,拿起耳釘直接往蓋爾的耳朵上一戳,只流了一滴鮮紅的血珠。
  這麼點兒疼痛,蓋爾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好嗎?之前才傷得渾身都痛呢。
  不過說實話,從上輩子到現在,蓋爾都沒有戴耳釘的習慣,稍有點不習慣。
  「還有一枚?」
  范倫丁似笑非笑,「給我戴上,來,左邊耳朵。」
  蓋爾有些詫異,卻也沒說什麼,直接就給范倫丁摁上了,嗯,這樣看來,很像是一對,而且這個耳釘肯定有古怪,戴上去涼涼的。
  「這到底是什麼?」蓋爾摸著自己的左耳問。
  「干擾器。」
  「干擾器?」
  范倫丁扣住蓋爾的手,「這樣的話,我的dna和你的dna會呈現一定的虛擬融合,你知道的,dna這種東西是獨一的,除非是同卵雙胞胎,現在的技術甚至可以分辨出同卵雙胞胎的不同,而這種追蹤器也是憑藉著這種獨一性來追捕你,戴上這個干擾器之後,我和你的dna都會因為這種磁性干擾呈現一定的虛擬dna融合變化,對方自然就追蹤不到你了。」
  蓋爾:「……你對這種反追蹤好像很熟悉。」
  「那是當然。」范倫丁承認地很乾脆,也不看看哥在十六世紀是幹什麼的!「如果這麼容易被抓到,我早就玩完了,根本就等不到跑回這個世紀碰到你的那天。」
  蓋爾摸了摸左邊的耳朵,他們兩個連dna……都融合在一起,哪怕是虛擬的,他都有點微妙的燥熱感覺。
  「看來要緩一緩才能去幹掉繆翠影了。」
  「嗯哼,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離開了坎特利娜星最好。」范倫丁同意了蓋爾的看法,「那麼,我們現在去哪兒呢蓋爾?」
  「全面戒嚴,也沒什麼好玩的。」
  范倫丁看向他,壓低了聲音,「不如我們回酒店?」
  蓋爾清了清喉嚨,覺得更燥熱了,但仍然大大方方地回答:「好。」
  銀藍色的磁懸車依舊回到了它的位置,而它真正的主人甚至沒有發現它今天在外面兜了一圈,載著兩個人去將整個坎特利娜星都攪得一片腥風血雨。
  「先生,您的牛排,七分熟。」侍者將一份牛排放在蓋爾面前。
  外面全線戒嚴,西裡爾會館裡,卻依然平靜安然,會館裡的餐廳是十分奢侈華麗的復古風,而蓋爾在菜單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雖然它貴得令人髮指,他卻依然點了一份菲力牛排。
  范倫丁面前的奶油濃湯只喝了一口就扔在一旁,顯然不大符合他的口味。
  穿著得體精緻的襯衫長褲,舉止優雅地坐在這種地方吃著精緻可口的食物,甚至偶爾可以看到落地窗外的街道上,匆匆跑過的士兵。
  追捕仍在進行,整個坎特利娜星,都處於風聲鶴唳的狀態。
  他們卻相當滋潤地享用著他們的晚餐。
  在天黑入夜的時候出去攪了那麼一頓,回來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再吃個飯也不算太晚。
  「先生們,晚安。」一個穿著杏色長裙的女人風姿款款地走過來,在他們的桌旁站定,「不知道我可以坐下來嗎?」
  她長得很漂亮,笑容甜美,身材高挑,尤其通身有種慵懶雍容的氣質,格外迷人。
  今晚她打量那兩個男人已經很久了,不得不說,任何一個都是極品,裡側那個黑髮的雖然瞧著有些冷漠寡言,卻身材極佳,隔著襯衫都可以感覺到那種極美妙的身體線條,再加上那張英俊的臉,再怎樣糟糕的性格恐怕都是值得原諒的。
  他對面那個男人同樣俊美逼人,一雙眼睛漂亮極了,更別說那種好看的舉止和從骨子裡透出的優雅風度。
  幾乎沒有猶豫,她立刻決定去搭訕。
  范倫丁卻微微笑著,一舉一動都如同一個真正的貴族,「真是抱歉,」他抬起手,抓住蓋爾放在桌上的左手,兩人無名指上十分低調的戒指在燈光下交相輝映。
  女人驚呼一聲,歉然道:「該我說抱歉,真是打擾了,不過,你們瞧著很相配。」
  「噢,謝謝。」范倫丁說,「只是出來度蜜月就碰上這種事,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指了指窗外戒嚴的街道。
  蓋爾:「……」度蜜月?
  女人點點頭,「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們總不會鬧到西裡爾會館裡來,這裡可是——」
  話音未落,嘩啦啦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荷槍實彈的士兵們,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蓋爾和范倫丁依然交握著的手一緊。
  范倫丁碧綠的眼睛與他對視,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蓋爾平靜地「嗯」了一聲,右腳卻微微抬起,只要稍有問題,他會立刻打破旁邊的落地窗,帶著范倫丁跳出去。
  他並沒有感到太緊張,只是為這些人攪了他和范倫丁的浪漫晚餐和晚上令他隱約有些期待的計劃而感到有些不高興罷了。
  真是掃興呢。
  蓋爾的嘴角耷拉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紫、玄陌、果媽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微妙萌tvt感、玥羽的手榴彈,愛你們,麼麼噠,╭(╯3╰)╮
  謝謝神無夜、廁紙你瘦了~的火箭炮,愛你們喲親,麼麼噠,╭(╯3╰)╮
  正文 第64章 CH.64
  驚訝的不僅僅是他們,整個餐廳裡的人都是一片嘩然。
  「到底是怎麼回事?」很快有人擦了擦唇角站了起來,要知道,這裡可不乏權貴人士。
  「紐曼•羅賽蒂?」一個帶頭的軍官冷冰冰地說。
  就坐在蓋爾和范倫丁不遠處的一位正裝紳士皺著眉站了起來,「你們這是——」
  「你是紐曼•羅賽蒂?」
  「是誰給你們的權力在西裡爾會館抓人?」
  「看來沒錯了,給我把他抓起來!」軍官直接說。
  這位瞧著已經有了些年紀的紳士冷笑:「看來,裴森的心還真大!」他絲毫不畏懼,起身就跟著那些士兵走了。
  不僅僅是他,這些荷槍實彈的士兵一共在這個餐廳就抓了三個人。
  之前向他們搭訕的妹子嚇得臉色發白匆匆離開了餐廳。
  范倫丁托著腮,微微笑了起來,「這個裴森,還真是個人物?」
  蓋爾一向覺得自己的政治智慧不足,「在這個時候抓這些人?」
  「嗯哼,利用我們剷除一些異己,看來我們給他的壓力還不夠呢蓋爾。」
  蓋爾立刻明白了,「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盤算這種事。」他真是對這種肚子裡彎彎腸子不知道拐多少圈的人無語了。
  范倫丁拿起自己的銀叉戳了一塊蓋爾切好的牛排,放進嘴嚼著說:「我們可不是白背黑鍋的不是嗎?」
  「說得沒錯。」
  「總要再給他一些壓力才對。」
  說實話,他們在坎特利娜星,過得還真挺滋潤的。
  這種在對方眼皮子底下,但是對方就是抓不到自己的興奮與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刺激,使得他們幾乎大部分時候都維持著情緒上的緊繃,而這個時候,某些事就變得格外有感覺。
  唔,男人似乎就是如此,在這種高壓的環境之下,甚至會有那麼一絲類似偷情的快感。
  清早的晨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白色的窗簾只拉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透著清新,格外宜人。
  「……執政官發表聲明說,羅賽蒂家族與昨日的泰倫斯少將被刺案有關,如今正在立案調查……」
  女主播的聲音很甜美,立體影像清晰到連她眼角一顆極小的褐色小痣都看得十分清楚。
  「這種把戲真沒意思。」靠坐在床頭,蓋爾發出一聲嗤笑。
  范倫丁半躺著,「不得不說,他這一手玩得還挺漂亮。」
  蓋爾的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滑,屏幕上就自動換台了。
  比起戰爭狀態的銀河系、雲輝星系和蒼瀾星系,英穹星系還是十分太平的,所以電視節目也很豐富,調了幾個台都在播放狗血愛情劇,看來不管過多少年,這種題材永遠不會過時,只不過這時候愛情劇的題材已經擴大到各種性向都不稀奇的時候了,甚至同性向的愛情劇,在這方面市場甚至比異性向的更大一些。
  蓋爾打了個哈欠,「再睡一覺?」
  「嗯,聽說坎特利娜星有個相當著名的音樂噴泉,不如我們下午去瞧一瞧?」
  蓋爾有些啼笑皆非,搞得確實有點兒……度蜜月的感覺了。
  「現在全線戒嚴,這種地方還會開放?」
  「不知道,可以去試試嘛。」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說的對。」
  這邊過得慵懶而悠閒,執政官官邸中卻不一樣了。
  裴森焦躁地問:「沒有查到?」
  「……是的,執政官先生。」
  「不是你們信誓旦旦說這種新技術百分百會起作用的嗎?!」
  穿著白色制服的研究員略尷尬地說:「理論上,是不可能躲開這種dna探測儀的搜索的。」
  「然後?」
  「然後,我們已經將搜索範圍擴大到整個坎特利娜星,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裴森的臉上殊無笑意,淡淡說:「什麼結論?」
  「他們已經離開了坎特利娜星。」研究員趕緊說。
  裴森將桌上的杯子狠狠扔在了研究員的腳下,嚇了他一大跳,「不可能!」
  「執政官先生,機器是不會出錯——」
  「我說不可能你沒有聽懂嗎?他們不可能現在就離開!」裴森到底還是失了冷靜。
  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空中淡淡的陰雲,裴森只覺得這簡直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研究過這兩個人,他們絕對不可能在沒達到目的之前就離開的。」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他們就藏在這顆星球上,甚至有可能帶著嘲諷的眼神看著街上的士兵。」
  說著說著,裴森的口吻已經漸漸冷靜,「給我把方艾雲指揮官叫來。」
  已經被嚇得手腳冰涼的研究員立刻屁滾尿流地出去了,沒多久,高跟鞋踩著金屬地面的聲音傳來。
  「執政官先生。」偏於中性的女聲帶著獨有的磁性迷人。
  裴森轉過頭去,看向這個穿著一身軍裝愈加顯得英姿颯爽的女人。
  如果說昨日被刺的泰倫斯是裴森的左膀,那方艾雲就是裴森的右臂,他可不是左撇子,這個右臂要比左膀重要得多。
  裴森掌握著整個銀鷹軍團可不僅僅是口頭上的,除了泰倫斯這個少將之外,就是方艾雲這個星際中少有的軍事天才,現任銀鷹軍團的總指揮官,軍銜中將。
  這位方中將,到今年才剛滿四十九歲,在這個年代而言,還未到中年,而因為方艾雲異於常人的體能水準,她看著異常年輕,一頭深紅色的長髮,深眸紅唇,以長相論,她也絕對是一個極美貌的女人,只是這種美貌和蓋爾曾經見過的那些女人都不同,方艾雲美得相當有侵略性,一如她的性格。
  她是個天才,和薇薇安一般,年少成名,從此平步青雲,直到裴森成功架空瑞德潘•辛普後,她成為了銀鷹軍團實際上的總指揮官。
  「艾雲,恐怕這次又要麻煩你了。」裴森溫和地說。
  方艾雲挑了挑眉,「怎麼,是因為昨天泰倫斯的事嗎?」
  「嗯,不過這件事你不能親自去,這兩個人太危險了,而且專門刺殺高級軍官。」裴森臉色嚴肅。
  他絕對承受不起再失去方艾雲。
  方艾雲反倒笑起來,「我可不想泰倫斯那個蠢貨這樣好對付。」
  「總之最近還是小心為上。」
  方艾雲這才答應下來,「我會讓特別營組出動的,不過這樣將坎特利娜星拖入戰時狀態真的沒問題嗎?對方只是兩個人而已。」
  裴森苦笑,「我也不想這樣,只是這兩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昨天下午襲擊了喬斯,喬斯僥倖逃脫,晚上就殺了泰倫斯,到今天一天了,卻連他們的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摸到,現在只能這樣了,但是艾雲你絕對不能親自去,明白了嗎?」他囑咐了兩遍,因為方艾雲也是那種特別喜歡身先士卒的指揮官。
  方艾雲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執政官先生。」
  「另外,開始調動軍隊吧,恐怕不久之後,我們就要向希望軍團宣戰。」裴森平靜地說,吐出「希望軍團」四個字時,口吻中卻不乏嘲諷之意。
  和銀鷹軍團這尊龐然大物比起來,希望軍團確實就好像是玩泥巴的小孩子,根本不值一提。
  走出了裴森的辦公室,方艾雲才停住腳步,眼中浮現一抹陰霾:「……罪民的——英雄嗎?」
  **
  遠在黑蠍星的薇薇安可沒有蓋爾和范倫丁那麼滋潤。
  在蓋爾和范倫丁刺殺了泰倫斯之後,只過了兩三天消息就傳回了黑蠍星,眨眼又是一場罪民的狂歡。
  在他們之中,憎恨泰倫斯的人絕對不在少數,這個絕對的種族主義者手下的血債早已經數不清了。
  薇薇安在調動希望軍團的主力部隊,黑蠍星很快就將不再安全。
  「那裡建設得怎麼樣了?」薇薇安看向繆君影。
  繆君影微微一笑,「一期的基地已經差不多了,二期卻要等。」
  「我知道,放心吧,泰倫斯都已經□□掉了,繆翠影還遠嗎?蓋爾和范倫丁做事一向是很靠譜而且有誠意的。」薇薇安也笑起來。
  繆君影點點頭,「我看到了她在裴森那裡的影像,真是有趣呢。」
  繆翠影的失態,是她最好的解悶劇目。
  薇薇安卻是心中一凜。
  裴森在他的執政官官邸,繆君影連這種影響都弄得到手?
  她的底至今他們也沒完全摸得清楚。
  「既然一期完成了,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將主力往那裡遷移了。」
  繆君影抬了抬酒杯,「合作愉快。」
  薇薇安起身離開。
  在黑蠍星與銀河系之間,有一片亂礁海,黑蠍星臨近雲輝星系,與英穹星系之間的星際環境也沒有那麼複雜,與銀河系之間,卻是最險惡詭變,到處都是黑洞和隕石群,還有零零散散荒無人煙的幾個小星球,地勢之複雜本身就是吞噬人命的利器,連經常走私的星際海盜,都不願意走這條通道。
  范倫丁那裡,卻有一張詳細嚴密的星際圖,為這片猶如迷宮的亂礁海標注了清晰的可通過道路,甚至是可以利用的空間跳躍節點,這在如今十三世紀,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這是一張來自十六世紀的星際航線圖。
  其實,讓他們最後下定決心和繆君影合作的,可不是繆君影的舌燦蓮花,更不是說多麼信任她,那些罪民或許是個引子,最重要的是,他們有退可保命的利器。
  從那時候開始,要求繆君影做的第一期軍事基地就一直在建設中,建設地點,就在隱藏於亂礁海的三顆小行星上。
  薇薇安要做的,就是在那樣惡劣複雜的環境中,將銀鷹軍團拖入戰爭的泥沼。
  「蓋爾。」接通了通訊器之後,薇薇安腳下不停,「嗯,身邊是有些嘈雜,他們正在狂歡,慶祝泰倫斯的死。」
  蓋爾那邊清晰傳來範倫丁的聲音,「慶祝活動聽著挺熱烈嘛。」
  「沒錯,他們幾乎要將蓋爾當成信仰了,罪民的英雄,你感覺怎麼樣?」
  蓋爾無奈地說:「喂,連你都打趣我。」
  薇薇安大聲笑了起來,只有在和蓋爾以及范倫丁說話的時候,她可以完全卸下一切的包袱和心防,該笑就笑,該生氣就生氣,該難過就難過。
  「對了,」她忽然說,「繆君影在裴森身邊有眼線,」不然繆君影不可能拿到繆翠影失態的影像,「就是不知道是誰。」
  「她對我們肯定還有隱瞞。」蓋爾肯定地說。
  范倫丁卻輕輕笑了一聲,「這一點未必不可以利用。」
  薇薇安揉了揉眉宇,「好吧好吧,你們什麼時候幹掉繆翠影?」
  「看心情——噢,糟糕,果然戒嚴狀態噴泉沒了,連英穹劇院都不開張了,真掃興,嘖。」
  蓋爾的口吻輕鬆,「我們的心情開始變得糟糕了。」
  「是啊,所以,大概今天晚上就會出手。」
  薇薇安半點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行、行,你們繼續在坎特利娜星『度假』好了,我這兒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來用。」
  「辛苦了,薇薇安。」蓋爾的聲音有點兒浮誇。
  薇薇安卻不生氣,哼了一聲,「真是假惺惺的一點都沒有誠意,你們幹完趕緊回來。」
  「嗯。」
  那邊很快就答應了。
  「還有,小心一些,特別是你,蓋爾。」
  「我知道,謝謝。」
  薇薇安掛斷了通訊,決定趕緊去看看第一批的遷移情況,罪民的適應力是很強的,軍事基地只建設了第一期,肯定比較簡陋,她還是要親自瞧一下才放心。
  「指揮官!」她的副官忽然匆匆跑過來叫住了她。
  事實上,在她同蓋爾和范倫丁聯絡的時候,她的副官十分有眼力勁兒地走開了,否則這位副官是一直跟著她的,甚至某種程度上充當著保鏢的作用。
  「什麼事?」
  「有一個人要見你。」
  薇薇安蹙起了眉,她現在整天忙的要死,哪可能隨便什麼人說要見就見?
  「什麼人?」
  「他說是你的老朋友。」
  薇薇安有些驚訝,「叫什麼?」
  「霍奇森•沃克。」
  薇薇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加快了腳步,而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個安靜坐在待客室裡的人影。
  霍奇森好像瘦了很多,坐姿倒是像以前一樣挺拔,只是耷拉著腦袋——
  好似一隻被人遺棄的大型犬,滿身的失落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聽說六月純愛分頻一直不會開,簡直虐cry……
  謝謝吾瀟曉曉的地雷,愛你,╭(╯3╰)╮
  謝謝神無夜的火箭炮,愛你喲親,麼麼噠,╭(╯3╰)╮
  正文 第65章 CH.65
  不同於和薇薇安聯絡時候的輕鬆,這時候的蓋爾和范倫丁已經很小心翼翼。
  整個坎特利娜星都已經進入了戰時狀態,不得不說,僅僅兩個人就讓整個英穹官方如臨大敵,蓋爾和范倫丁相當值得驕傲了。
  戰時狀態連西裡爾會館也變得不安全了,他們在芭芭拉•蘭斯的安排下,住進了十分符合他們「身份」的一座私人別墅,芭芭拉給他們安排的身份是露比星的富家子弟,而這棟別墅平時都無人居住,他們搬進去之後,並沒有引起多少注意,這個區域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家,根本沒幾個人關注自己的鄰居是誰。
  這會兒再到街上飆車是不可能的了,連隨便出門的都會遭到排查,街上到處是軍用機器人和全副武裝的士兵。
  「……裴森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蓋爾真是相當無語。
  范倫丁笑了起來,「因為連他也害怕啊。」
  「害怕我們去幹掉他嗎?」
  「害怕我們再殺掉幾個英穹的大人物,恐怕他的面子裡子都要丟盡了,而不這樣的話,他又不能確保之前的防禦等級能夠攔得住我們。」
  蓋爾歎了口氣,喝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讓他心情好了許多,「現在這樣子,真是麻煩。」
  普通人這會兒是不會亂跑的了,坎特利娜星上所有的娛樂活動都已經禁止,民眾不能隨意出行,這年代十分高科技,在家不會影響各種工作學習和基本生活,所以一般的民眾也不會太在意的。
  所有的酒店都被幾遍篩選排查,各種稍亂的容易混入陌生人的地方被重點檢查,單單這幾天抓進去的人就已經不少了。
  范倫丁聳聳肩,「其實也不是太麻煩。」街上最多的是什麼?士兵。
  儘管這些士兵和普通士兵並不同,哪怕是以蓋爾和范倫丁並不如薇薇安專業的眼光,也能看出來治軍的嚴謹程度,輪換、口令、手勢,都有其獨到之處,要冒充這些士兵並不容易。
  但是范倫丁是什麼人?他侵入了坎特利娜星的軍部系統,因為他們住的地方距離軍部只有不到五百英里的距離,對於范倫丁來說,就保證了這種入侵的成功率。
  又有蓋爾仔仔細細觀察過這些士兵,整整四天,他們隱忍不發。
  四天,說起來短,卻又那麼長,裴森脾氣越來越暴躁,繆翠影都快被逼瘋了。
  沒有什麼比這種恐怖臨頭的折磨更叫人痛苦難忍的了。
  偏偏蓋爾和范倫丁就好像人間蒸發,連個影子都抓不到。
  裴森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一直支持著自己的芭芭拉在暗地裡幫著這兩個煞星,因為蘭斯星的事芭芭拉很快就報告了他,而且因為蓋爾和范倫丁,芭芭拉蒙受了相當大的損失,她又不是坎特利娜星的人,所以裴森的懷疑名單裡,她是在最沒有嫌疑的那幾個裡。
  沒錯,裴森已經懷疑在他們英穹星系有內奸了,否則,這兩個人不可能藏得這樣好。
  但蓋爾和范倫丁顯然不會給他仔細調查的時間。
  輕而易舉地弄到兩套軍服,拜四天的觀察和范倫丁弄到的今日口令,他們慢慢接近裴森官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被人發現。
  「真是遺憾,到最後裴森都沒同意繆翠影進入他的安全島。」
  蓋爾點點頭,「看來,繆翠影對於裴森來說,根本就沒那麼重要。」
  「你的意思是——我們索性冒險試著殺一殺喬斯,真正刺激一下裴森?」范倫丁其實知道,蓋爾根本就沒放棄過幹掉喬斯這個執念。
  但是,喬斯一定是躲在裴森的安全島裡,那個地方連范倫丁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知道很冒險,但是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的,萬一喬斯躲到那些實驗星去,卻還要難找到。」蓋爾輕輕說,「有時候,要達成目的總是要冒點險的。」
  從瑪蒂爾達前線開始,蓋爾體內的好戰因子就第一次冒了出來,如果不好戰,大多不會選擇丐幫這個職業——不打架,純副本,選個毛線的丐幫啊,還不如去玩唐門呢!
  要玩丐幫,那就是衝著打攻防混戰場跑野圖去的,輕功飛一飛小酒喝一喝奶媽打一打,這才是丐幫的遊戲人生吶!
  所以,蓋爾的本性裡,或許就有這樣的蠢蠢欲動的好戰因素,只是前世的生活讓他不得不把這種性情掩藏起來,只在遊戲中偶爾出現。
  范倫丁揉了揉太陽穴,壓低了軍帽的帽簷,感覺自己的頭有點痛了。
  他又想起瑪蒂爾達那個時候了。
  「蓋爾。」他說。
  蓋爾轉過頭去。
  范倫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事不過三。」
  蓋爾燦爛地笑了起來,「好!」他就知道,其實只要他堅持要做的事——范倫丁從未拒絕反駁過。
  或許以前不曾發覺,蓋爾如今卻可以確定,面前這個驕傲的男人,必然將自己放在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他總要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才不會恃寵而驕。
  **
  繆翠影在自己的住處來回走著,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裙,頭髮卻沒有心情再做什麼髮型了,只是鬆鬆散散地挽著,也沒有上妝,眼角的魚尾紋就顯得尤其明顯。
  她咬著指甲,原本保養良好的指甲早已經被她咬得坑坑窪窪,甚至咬出了血,她卻渾然不覺。
  繆翠影怕死,她當然怕死,當一個人擁有的東西越多,他越是怕死,說穿了,不過是捨不得,繆翠影捨不得死。
  她現在的社會地位、金錢財富,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捨不得死。
  如果她是不在乎這些的人,就不會那麼多年謀劃,幾乎不擇手段,不知道算計了多少人多少事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了。
  她在乎,太在乎了。
  所以她怕得要死。
  若是知道僅僅是派出幾個人去刺殺范倫丁會引來這麼嚴重的後果,那她一定不會做。
  再怎麼樣都不會做。
  她知道那個希望軍團背後有她那個好妹妹的影子,所以繆翠影才會不管不顧地派了刺客,甚至動用了一顆喬斯原本並不同意現在就用的棋子,烏特雷德。
  繆君影。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她就厭惡得很。
  現在她卻懷疑,繆君影是故意讓自己知道這個消息,刺激得自己動了手。
  低估了范倫丁不說,最令她措手不及的是暴露了自己。
  門外傳來匡啷一聲,繆翠影一個哆嗦,「怎麼回事!」聲音尖銳到自己的耳膜都一陣刺痛。
  身為她助理的年輕女子急忙說,「校長先生,似乎是洛麗亞。」
  洛麗亞是一隻山麒狸,這是一種相當名貴珍稀的寵物。
  「把它給我弄死!」繆翠影要點煙,卻手抖了好幾下都沒點著,「沒聽到嗎?」
  女子有些不忍,應道:「是……」
  等她走到外間走廊開始呼喚洛麗亞的名字,就看到整排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都朝她行注目禮。
  女子很不自在。
  一向光鮮亮麗脾氣溫和的校長已經變得越來越古怪,她已經開始考慮辭掉這份工作了。
  「……跑到哪裡去了,又是廚房嗎?」她嘀咕著,轉頭往廚房方向去了,「洛麗亞——洛麗亞……」
  現在的廚房是根本不會有人的,已經全自動機械化了,除了機器人還是機器人。
  繆翠影在防備完善幾乎如同鋼鐵牢籠的休息室裡,那裡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整間屋子都是用超合金打造,而且,沒有窗戶。
  廚房,就在這間特殊休息室的正下方。
  「洛麗——」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出口,她就已經暈倒在門口了。
  蓋爾收回手,「怎麼樣了?」
  范倫丁的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跳動,「快了。」按下最後一個鍵,他吹了聲清脆的口哨,「完成!」
  上頭那間休息室需要六重鎖才能打開的門忽然緩緩關上了,繆翠影瞳孔一縮,直覺性地喊出口:「不!」
  又安慰自己沒關係的,就是這室內,還有四個士兵陪著,更別說八架戰鬥機器人,這門外到處都是士兵!而且她很清楚,只要受到攻擊,這間屋子的門就會自動上鎖以保證她的安全。
  所以上鎖是很正常的,但她就是感到不對勁!很不對勁!
  「轟!」
  一聲巨響過後繆翠影只覺得地動山搖一樣,整個兒都晃動起來,「到底怎麼了!」她忍不住尖聲說。
  話音剛落,又是「轟」的一聲!
  繆翠影旁邊的一個年輕軍官臉色難看,「在下面!攻擊從下面來的,這種火力,至少也是壓縮導彈的級別!」
  「別開玩笑了,誰能將壓縮導彈毫無知覺地帶到下方?這附近到處都是我們的人!」另一個中年軍官的臉色也變得鐵青,「就算那兩個人裝作士兵進入這裡,要帶這種大規模武器進來那也是做不到的!」
  繆翠影唇色發白,「現在是討論這種事的時候嗎?到底要怎麼辦!」
  結果,他們話還沒有說完,就又是一聲巨響和劇烈的震盪,休息室頂上的復古水晶燈砸了下來,牆壁上的壁畫通通摔在了地上,那些昂貴的畫框瞬間震裂。
  繆翠影已經看到了地面向上凸起,隱隱約約有了龜裂的痕跡。
  哪怕是超合金,面對這種壓縮導彈,那也是頂不住的好嗎?
  繆翠影尖叫起來,衝到門邊就想開門,外面有更多的士兵和戰鬥機器人,室內這種情況,根本就不能給她哪怕絲毫的安全感!
  「不!怎麼會打不開,怎麼會打不開!」
  「這種程度的火力,頂多還需要一炮——」年輕軍官哆嗦著嘴,然後就看著正中的地方一片超合金直接被轟飛了。
  最安全的屋子,成了最可怕的牢籠,室內一瞬間靜寂無聲。
  外面的人進不來,繆翠影可以聽到外面的士兵試圖突破進來的聲音,可是,這是超合金,除非和那兩個可怕的傢伙一樣,拿來裝備在星際戰艦上的壓縮導彈炮。
  ……問題是,哪個士兵能開得了這種炮!更別說這種強度的火力根本就不存在於軍事庫中,生產出的這種壓縮炮都直接裝備星際戰艦了好嗎?
  一個人影從硝煙中跳了上來。
  他只有一個人,室內除了繆翠影之外,還有兩位英穹最優秀的特種士兵,兩位戰鬥力不弱的軍官,八架最先進的戰鬥機器人。
  可是一時間,繆翠影卻心如死灰。
  到這種時候,她反倒平靜下來,不再掙扎。
  她讀過很多蓋爾的資料,她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高大青年是一個多可怕的人,不!這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他是一個罪民,一個怪物!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間的怪物!
  蓋爾才不管她想什麼,他的目標直接就鎖定了她!
  不管繆翠影怎樣智計百出,她的身體卻十分脆弱,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人,甚至在戰鬥力上,還遠不如繆君影。
  背後四個人全部開槍,所有的戰鬥機器人都向著蓋爾撲過來。
  可是蓋爾更快,他一個躡雲逐月,接近繆翠影,龍戰於野。
  剎那就到了繆翠影的跟前。
  繆翠影的眼瞳裡,倒映出蓋爾英俊的面容,在這樣的殺局之中,他平靜無波的眼神顯得格外冷酷。
  到底還是有一個人的槍打中了他,這些本來就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手。
  繆翠影看到他的後背炸起的血花,甚至有兩滴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溫熱的,從她的額角滑落。
  但眼前這個青年,硬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上帶起一片虛影,直接將自己打飛了。
  繆翠影並不是泰倫斯,她沒有那麼貴重,她也有防身的光罩,卻遠遠比不上泰倫斯的那個。若是在十六世紀,這玩意兒挺普及的,防禦力也不是現在可比的,但現在是十三世紀。
  鮮血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這是蓋爾的血,繆翠影已經一動不動了,渾身浴血的卻是蓋爾。
  這個煞星轉過頭來的時候,連續打中他兩槍的年輕軍官忍不住手一抖。
  結果,這個人居然解下腰間的酒壺,就這麼原地……喝起酒來!
  臥槽!
  什麼形容詞都不能形容這時候他們心中的感覺了!更可怕的是,這種時候他們打出去的不管是鐳射槍還是爆裂槍,全部都被彈開了啊!
  「他不是人!」中年軍官震驚地想起眼前這位是一名基因變異的罪民,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他們密集的攻擊只持續了短短的時間。
  因為沒有用,打在他身上的攻擊都被彈開不說,他身上猙獰恐怖的傷口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開始癒合。
  當初蓋爾刺殺洛貝嘉的時候,影像資料丟失,刺殺陸琪的時候同樣如此,所以,關於他的很多秘密,其實並沒有從銀翼軍團中流傳出來,事實上,在蓋爾宣佈自己是基因變異的罪民之前,他的這種表現,對於現場看到的軍官們而言,是屬於說不去也不會有人信的苦逼情況,這完全不科學好嗎?
  年輕軍官臉上的驚異神色根本沒有辦法掩飾。
  喝酒的時間結束了,蓋爾扯去碎裂的上衣,露出完好無損的白皙肩背,和身上相當絢麗的紅白紋身。
  時乘六龍!
  人的攻擊會停止,機器卻不會,戰鬥機器人依然勇猛地朝著蓋爾攻擊。
  然後,它們就一下子飛起了六架。
  再然後,蓋爾腳下一個躡雲,直接又從製造的缺口裡掉了下去。
  「繆翠影已死。」
  范倫丁翹了翹嘴角,「那麼,開始吧。」
  今夜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家裡出了點事,所以更新特別晚……
  祝高考的親們考試順利!
  謝謝如果良善、掩耳盜墓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每天一個火箭炮,愛你o(>_<)o麼麼噠!╭(╯3╰)╮
  正文 第66章 CH.66
  這年頭的廚房和雜物間一般都在地下的,和配套的儲藏室一起,反正都是家用機器人活動的空間,人基本上不會下來。
  繆翠影這間超合金的屋子外表是她的休息室,如果不是專業人士,甚至都不能發現這間休息室有什麼不對勁,而這才是一樓,並且從裡到外都佈置了人手,卻根本沒想到要將防備力量佈置到地下去,因為這間超合金休息室的底部,是厚度十分可觀的。
  蓋爾跳下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間廚房外面一堆士兵猶如時間靜止一樣僵立在原地。
  進入了范倫丁的精神場,讓他們連動都動不了。
  而偏偏他們是在地下,外面的人想用武器轟進來也做不到。
  這時候,蓋爾用之前放在他背包裡的壓縮導彈炮對準了廚房脆弱的牆壁。
  「就是這裡。」校準之後,范倫丁肯定地說。
  蓋爾瞇了瞇眼睛,直接放了這一炮,劇烈的響聲中,無數的碎片混著炮火的衝擊力朝他們衝來,卻全部被范倫丁的精神場擋在一英尺外,而因為他收回了對廚房外那些士兵的控制,他們一下子控制不住要跌倒不說,導彈炮的衝擊力直接讓他們摔成了一團。
  這原本就不是給人用的武器,哪怕經過了范倫丁的改良,後挫力仍然大到可怕,這年代的科技已經很發達了,各種卸力的方法也很多,但是,這種強度的壓縮導彈炮,仍然是只有星際艦隊上會配備,爆炸的力量太可怕了。
  這一炸,破壞力簡直恐怖,根本就是摧枯拉朽一樣,繆翠影的這處房產是被徹底毀了,又因為是在地下爆炸,之前轟破超合金保護房的時候,就已經讓整片區域都地動山搖,這棟房子塌了一大半,廚房之所以還存在,純粹因為事先范倫丁計算好了角度和衝擊強度,在廚房立了二十八根高強度支架的緣故,否則,這裡根本就支撐不到現在。
  而這最後一炮,就連這根支架也頂不住了。
  門外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們眼見著上面塌了下來,這棟華貴的私人別墅,全部都化作了廢墟。
  其實這種導彈炮造成的破壞力遠遠不止這種程度,壓縮之後,造成的範圍傷害減少,單面積的破壞力卻大到可怕,超合金這種材料,理論上是不會被任何武器破壞的,所以價格昂貴極了,如果是簡單的東西,那所有的星際戰艦都用超合金製造的話,在星際戰爭中簡直是開了掛的存在好嗎?
  單單這樣一間屋子,造價就相當不菲,如果不是因為繆翠影是英穹皇家學院的校長,本身又有不小的斂財功力,這次裴森也是想保住她的,根本就不可能有這間屋子的存在。
  普通人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
  能三炮在超合金上開到口子,除了壓縮導彈炮,其他壓根兒不可能。
  說穿了,這就是一種將蓋爾可以勉強算熟悉的核武器經過壓縮壓縮再壓縮,原本可以轟掉一個城市的導彈壓縮到小單位傷害的程度,所以這個小單位傷害自然也就強到恐怖。
  例如不是打超合金了,只是打普通的牆壁加上地底的泥土,這一炮在地下直接轟出了近百英里的距離。
  坎特利娜星的地面與昔日的地球是不同的,它的氣候與地球相似,土卻是一種特別的紅榮土,比之蓋爾熟悉的那種泥土要更鬆軟。
  於是,這一炮過去,簡直是摧枯拉朽。
  如今這個年代,地下卻不是沒有用處的,地下建築非常多,有一些買不起地面建築的人,直接是住在地下的公寓樓,更有地下的各種地下管道,因為科技高端,現年的地下管道不是用來排水也不是用來除污的,而是用來……送快遞……沒錯,就是輸送管道,寬度足夠,要輸送一輛車也是可以的。
  范倫丁入侵了坎特利娜星的系統,拿到這裡的地下建築圖之後,才開始設定路線角度,這個方向過去,幾乎避開了所有的地下建築,不會傷到普通民眾,只摧毀了不少地下管道。
  「人呢?」裴森臉色鐵青地看向面前惶恐的中年軍官。
  「……暫時還沒有找到。」
  「沒有找到?」裴森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畫面裡已經變成廢墟的繆翠影的居所,因為有不少士兵沒埋在下面,所以施救工作仍然在進行,因為士兵們都是全副武裝的,所以幾乎沒有多少傷亡,只是需要把他們從廢墟裡挖出來而已。
  裴森看著卻很心煩,因為這堆廢墟裡,最重要的兩個人,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估計是從地下管道裡逃走了。」方艾雲平靜地說:「這條逃跑路線,恐怕是早有預謀的,而且,繆翠影的超合金保護室這條機密信息肯定是洩露了,不然他們不會用這種方法,另外,雖然知道了他們假冒士兵,但到底是怎麼將壓縮導彈炮帶到廚房去的?」
  裴森雖然氣憤,卻也沒失去理智,「這件事需要好好查一查,帶隊的是阿諾德中校是吧?把他先給我關起來,好好審一審再說,另外這次所有的士兵都先隔離起來,一定要盤問清楚所有的事情,對這件事,設定檔案等級為a。」
  「是!」
  「我們的內部,也該好好整一整了,」裴森輕輕道;「如果不是他們兩個,我還看不清這麼多事,艾雲,你先帶人去查一查信息洩露還有壓縮導彈炮的事。」
  方艾雲點點頭離去了。
  裴森還想再說些什麼,卻驟然間臉色大變!
  身為首席執政官,他的官邸自然是很安全的,在四周方圓數百英里的範圍內,都沒有高的建築物,以免偷襲,但是他忽然想起,這官邸附近,也是有地下管道的!
  而那兩個危險人物,現在正在地下管道裡!
  這麼一想裴森立刻冷汗就下來了,雖然安慰自己他們沒有在管道裡通行的交通工具,而繁複的管道也不是尋常磁懸車能開得了的,上上下下左右旋轉如同過山車的軌道……
  但是,他仍然急促地說:「給我備車!」
  現在,只有他的安全島能給他一點安全感了,官邸這裡哪怕防備等級為雙s,地下來的攻擊也沒那麼多攔截的手段啊,只要他們還有一發壓縮導彈炮,這裡根本也不安全了好嗎!
  雖然大部分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這裡也不乏聰明人,從提到地下管道開始,到現在裴森盯著地面臉色大變,立刻有人想到了這一點。
  一個人想到了,盯著地面看,想到的人很快就越來越多,能站在這間房子裡的,當然沒有真正愚蠢的人。
  「快走!」
  裴森幾乎是立刻就離開了這裡,令他鬆一口氣的是,直到他離開,他的官邸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種安靜,又讓他心中懷疑起來。
  怎麼回事?
  總覺得有哪裡不大對勁。
  一路車行,他的車上裝有特別的屏蔽裝置,又十分隱蔽,不管是用什麼樣的科技手段,都無法追蹤,所以他並不擔心自己的行蹤會被發現。
  但是,裴森怎麼都不會想到,蓋爾他們使用的……不是啥科技手段。
  「估計是反磁極礦,想不到現在就有了,他的安全島肯定也有這個材質,所以才能屏蔽我的精神力。」范倫丁肯定地說,當然,現在科技的各種掃瞄手段,也是沒有用的,這種珍貴的材料不僅屏蔽信號,還屏蔽各種精神力。
  但范倫丁以為,至少要再過接近五十年,這種礦石才會出現然後被使用,想不到現在就有了,這個裴森,真的藏得挺深。
  蓋爾學著范倫丁吹了個口哨,「無所謂,我有焦點列表。」
  所以,裴森再怎麼躲,也是無法躲開的,屏蔽什麼的,呵呵。
  「他往這邊來了。」蓋爾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范倫丁點點頭,敲擊鍵盤的手越來越快,「他想明白得倒挺快。」
  沒有這種頭腦,也不會是那個裴森了。
  事實上如果他對繆翠影再用點心,繆翠影或許根本就不會死得那麼容易,如果是裴森親自到她的藏身地看過,一定可以發現地下廚房這個破綻,哪怕他不會想到蓋爾和范倫丁可以動用壓縮導彈炮,卻也不會容許這種明顯的漏洞在。
  所以,范倫丁才會說,要對這裡動手,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喬斯和繆翠影不同,他對繆翠影的生死可以完全不在乎,喬斯卻不一樣。
  如果不在乎喬斯,他也不會讓喬斯躲入他的安全島。
  這個安全島,深在地下,單單是外殼,就完全用超合金包裹,和繆翠影那種小家子氣的猶如保險箱一樣大小厚度的不同,這個安全島的超合金,實在是太厚太大了,即便是用壓縮導彈炮炮轟,恐怕也不是一炮兩炮的事。
  在超合金內的構造,范倫丁卻絲毫查探不出來了,這個包裹著安全島的地下超合金圓球佔地就有兩平方公里,而預測中的安全島只是一間屋子而已。
  上方是一棟看似正常的研究所大樓,進出管理極其嚴格,范倫丁已經試著入侵這棟大樓的控制中心,卻驚異地發現,它不是用科技手段來控制的,而是用最古早的設計,完全不與星網或者衛星系統連接。
  進門在第一道刷卡過後,指紋和虹膜掃瞄是最基礎的,然後是……人工檢查,不用任何機器人和機器,再往裡,通過對街的攝像頭通過高速放大修補技術,可以隱約看到輪軸電梯,這種速度慢的玩意兒早八百年就被淘汰了好嗎?
  可是,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哪怕切斷了電源,阻隔了一切電力供應,隔絕了信息,這棟大樓的一切,還是可以正常運轉,而且任何高科技的手段,都無法入侵到這棟樓裡去,不管是哪個角度,都可以發現輪守的人——
  無疑都是高手,並不是精英士兵那種級別,而是真正的高手。
  裴森腳步匆匆直接往裡走去,蓋爾知道不能再等了,套上一件正裝,戴上范倫丁遞給他的眼鏡,兩人直接朝著大門走去。
  第一道,刷卡驗證,這個范倫丁已經替他解決,「嘀」地一聲,綠燈亮起。
  第二道,指紋驗證,同樣的,他們手指上來自十六世紀的戒指能夠模擬任何指紋,又順利通過。
  第三道,虹膜驗證,蓋爾緩緩摘下眼鏡,卻沒人看到他的眼瞳處微光一閃,瞬間的虹膜模擬技術同樣不算困難。
  很快,他們就到了第四道驗證關卡。
  這一道,他們是鐵定不能通過的。
  這裡不是熟悉的面孔就必須要有兩個以上能出去這裡的人帶著,才有可能進入。
  幾乎是看到他們的一瞬間,那四個檢查人員就往桌子上的警報按去!
  但是范倫丁的瞳色一下子加深,他們連動都動不了了!徹底被他的精神力控制住!
  蓋爾已經猶如一道閃電,身手矯捷地衝了過去,手中一塊金屬往軍用玻璃做成的玻璃門上一貼,短短兩秒,這些玻璃就成了一堆沒用的碎片。
  這一道檢查關口,看著沒有什麼,真正衝過去才會發現,足有四道厚厚的軍用玻璃做成的玻璃門,就算是帶著重火力衝過來,恐怕也要轟一陣才能全部破開。
  現在,卻借用范倫丁超越這個年代科技的專用來破玻璃的小玩意兒,直接一道道全部碎裂,而且碎裂的玻璃並沒有嘩啦啦掉下來,而是經過范倫丁先用精神力緩了一緩,再緩緩掉落,他們從這一道關卡進去,居然並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但是,裡面密集的巡守人員卻不會打瞌睡,幾乎是在蓋爾衝進去的一瞬間,就有人朝著他奔過來,還有人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范倫丁的眸色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墨綠。
  「嗤」地一聲,樓上一個身著黑色正裝的男人手中的狙擊鐳射槍近乎無聲地打中了蓋爾的肩膀,刺穿他的皮肉,爆開一團血花。
  幾個奔過來的人直接被范倫丁的精神力無形地推了出去,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進內間!」一個似乎是領導者的黑衣男人大聲喊著,「這是精神力攻擊!」
  范倫丁有些驚奇,居然有人這麼瞭解精神力攻擊呢!
  他的精神力直接試圖刺穿這人的腦袋,卻發現遇到了一點阻力,但是瞬間,這人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嗯,是一個天生精神力變異的傢伙,如果生在十六世紀,以他的精神力水平,稍加訓練……估計范倫丁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了。
  可惜,現在是十三世紀。
  他的精神力一點點推進,慢慢刺進這人的頭腦。
  這個黑衣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冷汗漸漸浸透了衣服和頭髮。
  「不……不……」
  這時候,很快有人將他往裡一拖,拖進了裡面一道門。
  范倫丁眉間一皺,「蓋爾!小心,裡面會屏蔽我的精神力!」
  雖然沒能幹掉那傢伙,卻也差不多了,已經給他造成了永久性的精神力傷害。
  在范倫丁喊出來的時候,蓋爾肩膀上已經忽然出現一管炮,簡直嚇得剛躲進去的一種巡守防衛者屁滾尿流好嗎?
  ……在這種地方用星際戰艦上才會用的雲爆光極炮?
  這玩意兒比壓縮導彈炮還要大上一倍,殺傷力更強不說,覆蓋範圍也更高,還帶有嚴重的射線污染,擁有難以補救的光腐蝕性,在星際戰艦上的使用率很高,一般只出現在大型戰爭中。
  反正……是沒有人手動發射過這種玩意兒,雖然理論上是可以的,但又不是點個引線人就可以跑的,這種炮管的發射速度相當快,人沒有辦法消除他可怕的後挫力,哪怕是鋼筋鐵骨也得給它震碎了,哪個神經病會用這種炮?
  最重要的是,尼瑪這麼大的東西你是藏在那裡的,憑空變出來的你以為你是魔術師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六界之外、放牛吃草、果果糖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玥羽的手榴彈,愛你,麼麼噠,╭(╯3╰)╮
  謝謝神無夜的每日一個火箭炮o(>_<)o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67章 CH.67
  這一回,蓋爾也是很小心的。
  雲爆光極炮和其他的武器並不一樣,哪怕是他,一炮放出去也很危險,他的一手抓著腰側的酒瓶子,來之前范倫丁就經過縝密的計算,這種武器的後挫力會給他造成多少傷害,對於蓋爾來說,並不會造成致命傷。
  而這種武器的射線污染對於范倫丁來說完全沒有用,他的身體是經過十六世紀改造的,射線污染對他沒有效果,至於蓋爾,范倫丁給他做過一點測試,到最後的結論是,蓋爾這具身體絕壁不是普通*,反正,射線污染對他倒是能有點效果,但是就像debuff一樣,不利效果倒計時結束之後,他啥事兒沒有。
  「快跑!」頭腦中如針刺一般難受的黑衣男人大聲叫著,一群人搶著往輪軸電梯裡撲去。
  可是他們的人太多,根本就不可能全部塞進電梯。
  立刻有人放棄逃跑,眼神堅定地朝著蓋爾撲來,這個特殊的地方,自然也有不怕死的士兵。
  可是,他們根本就無法接近蓋爾,范倫丁站在蓋爾的身後,一頭金髮向後飄起,眼睛變成深濃的綠。
  裡面那間屋子屏蔽他的精神力,外面卻不會。
  蓋爾已經架好了同正常成年男人一般粗壯的炮筒,毫不猶豫地摁下了按鈕。
  巨大的衝擊力和令這片土地都開始震顫的爆炸光芒漸漸亮起,慢慢擴大。
  在爆炸的中心,蓋爾猶如醉酒的漢子,甘洌的美酒滑入他的口中,灼熱的溫度在他的身上猶如火燒,他身上因為後挫力完全碎裂的胸骨卻在漸漸復原。
  這種長骨的痛苦,比皮肉的撕裂更加難忍。
  酒香四溢,他醉不了,但是這種濃郁的烈酒卻大大緩解了他的痛楚。
  爆炸只是一瞬間的事,笑醉狂喝酒的時間裡幾乎是無敵的,這種無敵,足以讓他度過光極炮的爆炸期。
  而就在爆炸的時候,范倫丁站在這爆炸的中心地帶,週身籠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不論是爆炸飛起的碎片,還是瞬間捲起的熾烈射線,都被阻隔在這層屏障之外。
  精神力大師當然有保護自己的手段,比如說這種屏障,但它的限制也很大,例如范倫丁,哪怕他已經是精神力大師,也無法將蓋爾一起包裹進去,能不受傷害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和曾經的核彈原子彈那種緩慢的爆炸漸漸毀掉一個城市的表現不同,現在的光極炮傷害力只強不弱,這棟看似正常的研究所在坎特利娜星的郊區,四周沒有民居,爆炸造成的範圍絕對有舊時一座城市那麼廣,卻沒有被無辜牽連的平民,而且爆炸速度之快,剎那間就已經將整棟房子都毀了,直接將這裡炸出了一個巨坑。
  蓋爾齜了齜牙,身體上的疼痛已經過去了,但是那種疼痛的感覺彷彿還停留在腦海裡。
  「他們逃下去了。」范倫丁看著不遠處已經看不出原型的輪軸電梯,「光極炮並不能完全損壞超合金。」
  雖然外面的人被滅掉不少,但是,有相當一部分人從輪軸電梯往下,躲進了超合金包裹的空間內。
  蓋爾點點頭,「走!」
  「你沒事吧?」
  「嗯。」蓋爾揉了揉胸口,「剛剛有點疼,現在沒事了。」
  范倫丁嗤笑,「逞強!」這哪裡是有點疼的程度。
  卻也沒再說什麼了,兩個人抬腳往前方走去。
  「我們的時間有限,」范倫丁的臉色沉凝,「如果等到他們的支援到了,恐怕就是我們的麻煩,蓋爾,你要答應我,如果實在做不到——就放棄。」
  蓋爾沒有遲疑,「明白!」這次不是他一個人,還有范倫丁呢,如果是他一個,冒一下險他也是絕對敢的,但是范倫丁,他不想讓范倫丁出事。
  其實一開始,他的提議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被范倫丁冷笑著駁回了。
  ……
  輪軸電梯被破壞地差不多了,如果是幸運的情況,那就是裡面的人被封在裡面,成為如同繆翠影當時一樣的牢籠,卻也有可能,下面有另外的出口。
  現在,他們只能賭一賭幸運值了。
  蓋爾的上衣已經徹底被爆炸給毀了,倒是褲子材質特殊還倖存著,他拉起廢墟中的一塊明顯屬於輪軸電梯上的金屬,整個兒給扒了起來。
  這力氣明顯已經不是正常人類的範疇。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被撬開的電梯口總算出現了。
  蓋爾看著漆黑的甬道,毫不猶豫地摟住范倫丁的腰跳了下去,要落到電梯上時輕輕一跳,安然落地。
  「這裡對我精神力的屏蔽似有若無,看來爆炸毀壞了一定的結構,使原本的屏蔽設備不怎麼好用了。」范倫丁說著,一腳踹開了電梯上方的維修板,敏捷地進入了電梯中。
  蓋爾看著面前緊緊閉合的門,「也是超合金?」
  「沒錯。」范倫丁點頭說,「可惜,是有縫隙的超合金。」他掏出一根尺子一樣的金屬條,幽藍色,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只往電梯縫中一送,面前立刻出現一面虛擬屏幕。
  范倫丁在屏幕上迅速點了幾下,門居然就「啵」地一聲緩緩開啟。
  密集的子彈如雨襲來!
  蓋爾卻早有預料,在上面掀的那一片超合金電梯蓋一直被他拿在手中,這一擋就聽一片片的子彈響,根本打不中他的身上,范倫丁在他的後方更加安全。
  但面前這些人並不是普通的士兵。
  立刻有一槍擊中的蓋爾的腿部。
  他卻勇猛地如同完全沒有受傷一般,直衝著外面的人奔去!
  電梯的大小有限,從上方的爆炸中逃出生天的只有不到二十人而已。
  後面范倫丁雙手持槍,這裡對他的精神力的屏蔽作用加大了,但他從來不僅僅只有精神力這種單一的手段,在十六世紀,他被逮捕之後,可是長時間帶著封鎖精神力的重力環的好嗎?
  哪怕是帶著重力環的他,仍然是相當凶殘的存在。
  「砰!」
  每一槍都會準確地爆出一團血花,尤其在蓋爾撲上去直接拋飛五個人的時候,他可以精準地補充蓋爾的漏洞和缺口。
  兩個人,面對十八個高手。
  幸好電梯外的甬道並不寬敞,反倒對這些人形成了相當大的限製作用,後面的人想要到前面來,呃,真不是那麼容易,尤其蓋爾的技能將前方的人各種拋飛打得各種在地上滾,他們連瞄準都變得不那麼容易。
  如果這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恐怕會對蓋爾和范倫丁造成相當嚴重的傷害,這種電梯開門是甬道的狀況,無疑是幸運值飆高的結局了。
  但是,范倫丁對他們的前路卻並不看好。
  如果他是裴森,對於這種地方,應該不會設定只有一個出口的,雖然說多一個出口就多一分這裡被發現的危險,但是比起遇事之後無法從出口逃跑,他肯定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不過,這條後路肯定不是常規的出入口,所以范倫丁才想要拚一拚速度。
  「蓋爾!」他喊了一聲,蓋爾立刻急速後退,范倫丁手上一支明亮的光管在金屬地面上滾過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啪」地一聲,光管爆裂,不僅將四周的幾個人炸得摔了出去,還爆出一大團的煙霧。
  做這種東西,范倫丁是相當拿手的,這種只有手指大小的光管,他身上隨隨便便就放了上百支。
  蓋爾和范倫丁左耳上那枚小小的暗銀色耳釘延展開虛擬屏幕一樣的眼鏡,籠住了他們的眼睛,在一片咳嗽聲中直接穿了過去。
  「速度要快!」
  否則,喬斯和裴森很可能已經從後路溜走。
  再往前是一道門,蓋爾手上換成一管細管壓縮迫擊炮,這種單兵可以使用但是一般裝備在機甲上的武器當然比不上壓縮導彈炮和雲爆極光炮,但是,要破壞一道門還是妥妥的。
  到這裡,這道門並不是超合金的材質,恐怕超合金沒有辦法做成這種檢驗個人信息通過的高科技感應門。
  蓋爾和范倫丁一路靠著破壞往裡沖,居然速度十分快。
  「到了超合金包裹的範圍裡了!」范倫丁忽然說。
  蓋爾腳下不停,卻不得不頓了一頓,前方是一個延展的平台,卻根本不像他們猜測的有一間房子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
  范倫丁卻滿臉的震驚,手中的感應器發出尖銳的鳴響,「真想不到!」
  「什麼意思?」
  「這裡居然有一個空間跳躍點!這怎麼可能!」
  蓋爾雖然這種知識不怎麼牢靠,「……空間跳躍點不是只會在宇宙中嗎?」行星中怎麼可能會有空間跳躍點啊。
  范倫丁的臉色嚴肅起來,他的手指飛快在懸空的鍵盤上跳動,「原來,英穹星系這麼特殊也是有原因的,當年,明明銀河系才是人類佔據星際空間的中心……」結果,卻漸漸往英穹星系轉移了。
  碰到這種實驗性的問題,范倫丁的眼中漸漸透出幾分狂熱,「原來如此!我就說那時候的實驗地選擇為什麼這麼特殊!」
  「……現在我們怎麼辦?」
  空間跳躍點不能隨便使用,沒有坐標的話,很可能會迷失在星際海洋之中,而蓋爾怎麼都不會想到,在這個超合金包裹的內部,有這樣一個猶如黑洞的空間跳躍點。
  「這裡應該是人類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人造空間跳躍點,」范倫丁瞇了瞇眼睛,「在十六世紀人類已經可以製造空間跳躍點,掌握了空間折疊和空間扭曲技術,但在十三世紀,這還是一個剛剛興起的實驗方向,想不到英穹實際上已經有了這樣的成果。」
  蓋爾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於是,我們只能放棄嗎?」
  「放棄?怎麼可能!」范倫丁嗤笑,他扯下了脖子上的項鏈,取出了吊墜裡膠囊大小的小四方體,瞬間解碼之後,通過空間折疊術縮小的箱子瞬間變大,「蓋爾,你把後面的門炸毀吧,恐怕銀鷹軍團要有人來了。」
  蓋爾果斷點點頭。
  「給我一刻鐘的時間,我就能計算出上一次空間跳躍的坐標,」范倫丁冷笑著,「想從我的手上逃走,別開玩笑了!」
  蓋爾一聽,眼睛都亮了,「那我們還是可以追上的!」
  「沒錯!而且如果沒猜錯的話,空間跳躍的那頭,一定是實驗星,就是那些並不知道自己的星球之外還有科技先進得多的人類存在的落後星球,這就意味著喬斯和裴森並不能使用多高科技的手段逃離,我們斷了他們的後路,將他們堵死在那顆星球上了,只要在銀鷹軍團的救援到來之前找到他們——」
  「那他們就必死無疑!」蓋爾凶悍地說。
  實驗星上,就要遵守實驗星的規矩,現在的人類觀察著實驗星的正常進化和發展規律,就不會允許任何超乎那個星球規則的手段被發現。
  蓋爾手持重火力,直接將他們之前走過的方向轟成了一片廢墟,神奇的是他們站的延伸橋依然懸浮在半空之中,絲毫沒有受到後方的影響。
  前方黑洞一樣的圓形球體單單看去就叫人有些暈眩,范倫丁卻在飛快測算它的數據。
  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從他面前巨大的虛擬屏幕向上竄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反正蓋爾瞥過去就覺得眼花繚亂,范倫丁修長的手指卻一刻不停地敲擊著屏幕。
  要知道,一個空間跳躍點的數據流,那是無法形容的龐大到恐怖的數據量,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是單單一個人可以測算出來的。
  但范倫丁借助的是十六世紀的計算工具,又有著這方面專業的非人智慧和手段。
  「要再快一些!」蓋爾叫起來,明顯已經有人快要從外面闖進來了。
  范倫丁的眼睛緊緊盯著半透明的幾乎佔據了一半空間的屏幕,「快了!再撐一會兒!」
  「砰」地一聲,已經有士兵出現在了蓋爾的視線裡,他毫不猶豫,一大把范倫丁做的光管扔了過去,一陣猶如加大版的鞭炮亂響的聲音之後,密密麻麻的煙霧徹底籠罩了來人的視線。
  「第三隊!」冷靜的女聲已經可以聽清,蓋爾的眼瞳一縮,瞬間就想起了一個人物。
  在來坎特利娜星之前,他們當然是做了充分的功課的,比如在這裡,最不好惹的就是一個女人。
  方艾雲。
  比起泰倫斯那個蠢貨,方艾雲的危險程度是他的十倍不止。
  原本多年之後,那個領導罪民起義的真正首領和英雄,不是別人,正是方艾雲。
  這個傳奇性的女人強大到抒寫了一段比薇薇安還要絢爛的歷史。
  「好了!蓋爾,走!」范倫丁喊出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蓋爾的手。
  蓋爾絲毫沒有猶豫,像叮噹貓的百寶袋一樣掏出一架小型飛船跟著范倫丁跳進去,瞬間就一頭撲進那黑洞一般的空間跳躍點裡去了。
  靴子踩在金屬的延伸台上,方艾雲從煙霧中走出來,靜靜地看了看面前這個空間跳躍點。
  這個裴森的秘密她並不清楚,他並不是那種所有秘密都會告訴手下人的領導者,習慣性地有所保留,是裴森慣有的行事風格。
  所以……執政官先生,現在要讓我怎麼去救你呢?
  **
  從小型飛船中爬出來,蓋爾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景色。
  范倫丁揉了揉還有暈的腦袋,只看了一眼就蹙起了眉,「這——也太古早了吧?」
  古早?也許吧。
  反正蓋爾有一種異常凌亂的感覺,如果不是范倫丁還在他身邊,他幾乎以為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這熟悉的建築,明顯就是歐洲近代的風格,從山上往下望去,可以看到突突突開著的蒸汽火車。
  視線中並沒有現代的那種高樓,大片大片油綠的草地那頭,隱約可以看到遠處紅牆的莊園。
  尼瑪這還是那個星際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神無夜、如果良善的火箭炮,愛你們喲親,麼麼噠,╭(╯3╰)╮
  謝謝十口的手榴彈,愛你,麼麼噠,╭(╯3╰)╮
  謝謝染蘇的地雷,愛你,╭(╯3╰)╮
  正文 第68章 CH.68
  蓋爾背包裡準備的黑色正裝哪怕在這個年代看來,也不會顯得驚世駭俗,只是材質肯定是這個年代的人沒有見過的。
  幸好這裡並不是中國的近代,如果是在中國的近代,范倫丁這樣耀眼的長相,恐怕走在街上就要成為異類了。
  將他們的小型飛船收了起來,范倫丁手中的儀器發出一聲輕響,「如果掌握不好,在這個跳躍點著陸的之後會有些微的偏移,喬斯和裴森雖然也在這個星球,但是著陸點也許離這裡會有一段距離。」
  蓋爾看了看身後,「可是,跳躍點就在我們身後啊。」這個空間跳躍點就在他們身後的山崖上,這個年代的人,恐怕很難爬到這座山上來,更別說跳躍點掩在雲霧之中,懸空在山崖外,被這個星球的人發現的概率很小。
  「是,很可能裴森並沒有親自操作過他們使用的飛船或者其他工具,所以,著陸並不穩。」范倫丁的口吻帶著些微的嘲諷。
  蓋爾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不能使用飛船,這裡有這裡的規則,因為每天都有實驗室的人觀察著實驗星上的進展,一旦發生任何不符合這個星球規則的事,立刻會被實驗室發現,然後派出特別的研究員進行抹除。
  「你說裴森會不會特意引起研究員的注意,然後借此回到坎特利娜星?」
  范倫丁搖搖頭,「不會,裴森的身份地位雖然特殊,但是,僅僅是一顆實驗星,就需要投入相當大的心血,不是一代兩代人隨隨便便就能構築起來的,就算是裴森,也不能隨意破壞,否則,他的這個首席執政官就可以不用做了。」
  「那他只能想其他辦法通知別人來救他。」蓋爾鬆了口氣。
  范倫丁瞇了瞇眼睛,「也沒那麼難,既然有這個人造的空間跳躍點,那必然就是有人造的,而能製造這種程度的跳躍點,當然也就有計算跳躍坐標的能力,我需要十五分鐘,他們需要的時間當然要更久一些,以十三世紀超導智能的計算速度,預計至少要三天。」
  「也就是說,三天後他們的援兵就會到。」
  范倫丁淡淡說:「是的,現在就要看,是我們先找到他們,還是英穹的救援人員先找到他們。」
  聽到這話,蓋爾的腳步立刻加快了一些。
  但是他們卻根本沒有辦法,蓋爾的背包裡明明有速度很快的磁懸車和小型飛船,可惜根本不能在這裡使用。
  不過以他們兩個的體能,跑下山的問題並不十分大。
  「薇薇安,恐怕我們要晚幾天才能回來了。」蓋爾訕笑著在通訊器裡對薇薇安說。
  然後頂著薇薇安咆哮的怒火,關閉了通訊器。
  他們不是落到這裡就跑不出去只能原路折返的裴森和喬斯,蓋爾的背包裡裝著能讓他們直接離開這裡的飛船,至少離開這顆相當「原始」的實驗星是沒有問題的。
  好不容易跑到有人煙的地方,蓋爾原以為他們要打聽一些消息不算很難,結果很快發現他真是太天真了!
  語言不通啊尼瑪!
  明明看著都是一樣的人,似乎因為是實驗星的緣故,並沒有呈現一面倒的西方化面孔,這個在現在的蓋爾和范倫丁瞧著相當落後原始的小鎮裡,不少人還是有黃種人、黑種人或者是拉丁裔的特徵,明顯的混血化。
  不過,這些人看到蓋爾和范倫丁這兩個忽然冒出來的陌生人,也沒有什麼敵對警惕的情緒。
  說明現在的世道還是比較安穩的。
  但語言不通仍然是個大問題。
  「跟我來。」范倫丁拉著蓋爾走到角落,悄悄打開了他的隨身智能存儲設備,「我曾經在專門的實驗星觀察實驗室呆過一段時間……讓我查一查,唔,語言列表……這個坐標,大概是這一帶……啊,美狄那語?」
  蓋爾:「……」原來我不是小叮噹,你才是有百寶袋的小叮噹啊!
  「喏,轉化器,」范倫丁扔過來一個小東西,「裝在牙齒上。」
  蓋爾頓了頓,「……裝在牙齒上?」
  「是啊,能自動翻譯這些人的話,你就能聽懂了,而我們說話的時候,會通過它的消音然後自動轉化成這種語言矯正發音,同步功能誤差在0.01秒內,十六世紀的新產品,這年代還沒有呢。」范倫丁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裝上了。
  蓋爾無語地看著他,「不會出現口型不對嗎?」
  「會盡最大可能矯正的,所以問題不會很大。」范倫丁聳聳肩,「當然,不是完全沒有破綻的,所以,就像你當初一樣,我們盡量少說話就行了。」
  蓋爾點點頭,嗯,聽得懂就解決了最大的問題了。
  「蓋爾你要答應我,如果三天之後仍然找不到他們,我們就立即離開。」范倫丁認真地說。
  三天之內找不到,裴森那邊的援軍就會來了,這顆實驗星畢竟是英穹的實驗星,他們對這裡的瞭解肯定不是蓋爾和范倫丁可比的,他們可以在坎特利娜星上躲十天半個月不被發現,但是在這裡,他們是異類,哪怕蓋爾覺得這裡的一切似乎很熟悉,但長久的星際生活,他們必然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然後,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他們只有兩個人,哪怕強大,卻也不是超人。
  如果走得太晚,很有被對方直接攔截的危險。
  蓋爾回答得很乾脆,「好!」
  他們在這裡言語不通,那麼很可能裴森和喬斯也是。
  范倫丁卻搖搖頭,「不一定,你忘了之前我們得到的訊息?」
  「什麼?」
  「喬斯時常會躲到這種地方來,說不定,這個坐標也是他經過挑選的,語言是我們的問題,很可能不是他們的問題。」
  蓋爾恍然。
  范倫丁已經走過去,向這個鎮子裡的居民打聽起來。
  他打聽的很簡單,附近有沒有什麼莊園是莊園主經常不在家的,或者莊園主單身,無兒無女幾乎不與旁人往來的,或者索性就是擁有神秘屬性的莊園主。
  ……果然,這個智慧值有差別啊,蓋爾怎麼都不會想到一上來就這麼詢問的。
  范倫丁的臉長得好,一樣是人類,審美自然差不太多,范倫丁這樣金髮碧眼衣著得體英俊得簡直閃閃發光的美男子問起話來,那個瞧著只有三十來歲的婦人臉都已經漲紅了。
  不管什麼年代,婦女們總是最八卦的群體,這個地方也不例外。
  范倫丁一問,立刻就得到了一個名單。
  「既然跳躍點在那裡,喬斯不會走得太遠,如果他是偶爾會來這種地方的話,以他的個性和品味,肯定不會虧待自己,這附近的環境你也看到了,概率最高的就是他也擁有一個小莊園,不會太大,低調而且不惹眼的可能性更大。」范倫丁說著。
  蓋爾掃了一眼名單,「他肯定用的假名字。」這個名單裡沒有任何一個像是他的感覺。
  范倫丁點頭,「用假名字才是比較正常的情況。」
  蓋爾看了看四周,瞇著眼盯上了最近的那個大莊園,「我覺得,我們需要代步的工具。」
  「我也這麼覺得。」范倫丁翹了翹唇角,「那麼走吧。」
  天色漸黑,這個年代明顯還是蒸汽主流的年代,電能什麼的估計還沒出現,於是,天一黑就立刻暗了下來。
  整片整片油綠的草地修剪得很整齊,再過去就是莊園的圍牆了。
  「真浪費啊。」蓋爾感歎著。
  「什麼?」
  「這麼大片的地就種草了,要是種地多好。」蓋爾直接說。
  中國自古就有親近大地勤懇農桑的傳統,西方卻並不是如此。
  這個地方的環境,顯然更偏向西方的蒸汽時期。
  范倫丁有些好奇,「你也是從這種年代……到垃圾星上的嗎?」
  「不,很久以前的垃圾星還不是垃圾星,還是一顆蔚藍的星球,我那時候科技迅速發展,電能是主要能源,也有網絡,也有機器人,也有車,汽車、火車、飛機,當然,和現在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這還是蓋爾第一次和范倫丁說起穿越前的事,范倫丁聽得饒有興趣,「那麼,你的能力是從小就有的嗎?」
  蓋爾:「……」不,那是一個意外……
  砌得挺高的莊園圍牆當然是攔不住蓋爾的,別說是他,范倫丁都能輕易翻過去,而兩人很快就在這個莊園的倉庫裡發現了主家的汽車。
  這年代的汽車是蒸汽動力,噪聲大、故障多,速度還很慢,當然,他們要的可不是這樣的車,而是這輛車的外殼。
  蓋爾將這輛車弄進他的背包之後,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莊園,在無人的郊外,用了一夜的時間,范倫丁就將它改裝成了一輛……以磁力反衝為能源的高科技汽車,表面上卻仍然是原本的模樣,速度可以提升到原來的二十倍不說,噪聲什麼的也徹底消失,可惜,他們仍然需要這個蒸汽動力裝裝樣子。
  「走!」范倫丁上了車。
  蓋爾摸了摸方向盤,「那個,我也沒開過車……」穿越前他根本買不起車好嗎?!
  「難道你指望我會開?」范倫丁看向他。
  蓋爾:「……」想了想范倫丁的路癡程度,他果斷上了駕駛位,然後發現……其實超級簡單,被換了動力源的汽車,基本上和碰碰車也沒有兩樣了,開關一開,自動跑,踩踩剎車就行了,連油門都省了。
  「好了,現在開始拜訪我們的莊園主吧!」
  然後,蓋爾和范倫丁就開始了他們的「超自然」……鬼宅探險記。
  沒錯,詢問了三四個八卦婦女之後得出的名單中,超過一半的莊園都是所謂的神秘鬼宅,一般人不大敢去,莊園主十分神秘從未見過,也有哪個莊園主性情古怪殺人如麻陰氣森森的傳言。
  這他媽在開玩笑呢?!
  他們的時間又很緊,到最後連范倫丁都暴躁起來,「這個星球太不正常了!」
  ……其實在這裡,最不正常的就是他們兩個。
  「這一家——咦,好像比較正常啊。」蓋爾抓了抓頭髮說。
  從大門處就滿溢出來的紫色小花帶著淡淡的芳香,從門外往裡看去,可以看到茂密的綠色植物和清新的歐式小樓。
  至少不是之前去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鬼屋。
  范倫丁的神色卻一瞬間鄭重起來,「就是這裡!」
  「什麼?」
  范倫丁明顯使用了精神力,「不好,他們要跑!」對裴森或許他還不太瞭解,對於喬斯的精神力波動,他卻怎麼都不會認錯。
  在他話音剛落,蓋爾已經飛了起來。
  他的輕功,從來不能以常理推斷,速度之快,更不是試圖逃跑的喬斯可比的。
  「錯了,是他,不是他們。」蓋爾輕輕地說,然後抬著頭,平靜地看向面前這熟悉的面容,「好久不見,校長先生。」
  喬斯•克羅夫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平素是很會說話的,不管是溫言軟語親切詼諧,還是嚴肅建議發人深省,他都可以做到,但這會兒,他卻覺得喉嚨好似被什麼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蓋爾已經鎖定了他,「我以前也想過,你究竟是怎樣的人呢?在星網上,我覺得你是一個溫和幽默的人,結果發現並不是,後來作為校長,你沉穩果決,值得信賴,後來發現你又不是。」
  「我就是我,從來都是。」喬斯終於說,「我出生在英穹,同裴森一起長大,從小我雖不如他,卻想得很清楚,他要什麼,我就會幫他做到,哪怕是死也沒什麼可怕的。」
  范倫丁緩緩走過來,「說得真好啊,偉大的愛情。可是他娶妻生子,你也娶妻生子,這份愛情,是不是太可笑了一些?」
  喬斯卻冷笑,「你們怎麼會懂!如果他不娶老辛普的女兒,就無法得到他的支持,如果我不娶銀河系的妻子,我要用什麼理由跑到銀河系去發展?」
  蓋爾看著他:「……我是不懂,你們的愛情,也太難懂了一點。」
  反正,如果范倫丁有一天說他為了權勢地位要娶另一個女人,他絕壁會將他暴打一頓然後斷得乾乾淨淨。
  哪怕是上輩子他做過女神的備胎,發現這個真相之後,他也絕對不會再同女神有來往了。
  而范倫丁這種人——蓋爾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有丁點兒想娶別人的意思,范倫丁一定會比自己的反應可怕……很多倍。
  這傢伙本來就有偏執症啊。
  三觀不同,怎麼談戀愛?
  看來喬斯和裴森還真是一對,破鍋配爛碗,天生一對賤。
  反正,這種令他噁心的人,幹掉也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家裡有點事,真是糟心透了……
  謝謝放牛吃草、燁、jjjjjjjjjjjjj、如果良善的地雷,愛你們,╭(╯3╰)╮
  謝謝神無夜的每日一個火箭炮,大愛你,麼麼噠,╭(╯3╰)╮
  正文 第69章 CH.69
  喬斯雖然頭腦不錯,但武力值實在沒什麼可說,廢到渣了,落入蓋爾手中那是逃也沒法逃的。
  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裡居然並沒有和他們一起逃到這裡的護衛人員,只有一群畏畏縮縮的莊園僕人,看到蓋爾和范倫丁,連上前都不大敢。
  「裴森呢?」范倫丁淡淡問。
  喬斯冷笑,「你們別想找到他!說實話,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們能這麼大膽,蓋爾,難道你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一旦他回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