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與他的司機 by 黃村長/優秀青年小阿力力 [壞脾氣總裁攻X人妻少爺受]

文案:
中短篇甜文,完結,不甜不要錢。
分級:M

★★★☆☆
中短篇輕鬆文
少爺對總裁一見鐘情,扮成普通人應徵做總裁的司機,相處中總裁也喜歡上受
感覺未來會互攻呢~

CP:德里克X理查



(一)
德里克·沃德總裁的臉臭得像一塊被至少踩了三腳的香蕉皮,他的女秘書珊沙在一分半鐘前告訴他,新的司機們已經來面試了。總裁磨蹭了90秒,從電腦前離開,因讓人煩躁的工作問題而散發出極其不友好的氣場。
身材高挑的德里克快步走進小會議室,珊沙和等在那兒進行第一個面試的司機都感到了一陣強大而可怕的壓力。
德里克·沃德總裁是個194公分的男人,他有著淺棕色的頭髮、修長但結實的身材,壓制一切的氣場。如果他保持微笑,那他看起來是個和善、英俊、討人喜歡的男人,可一旦心情糟糕,他便像一團馬上就要下起雷陣雨的烏雲。
遺憾的是,他很容易就烏雲密佈。德里克在這兩個月內已經辭掉了三個司機,現在他又要開始面試另一群司機,然後從中快速地挑出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男人,而只有上帝才知道這個可憐的司機能堅持多久。
德里克坐到了珊沙的身邊,開始對司機進行面試。
珊沙的手上捏著一堆簡歷,這位處變不驚的女秘書看著他的老闆以不超過一分鐘一個人的速度打發掉了五個面試者——她已經很習慣這個過程。
有趣的事情發生在第四分鐘,當第六個男人走進會議室時,德里克很明顯提起了興趣。總裁陰沉的臉色稍微消減了一點兒,即使依舊烏雲密佈,但他至少對這個面試者展現出了他目前所能表現出得最友善的一面。
「您好,先生。您好,女士。」來面試司機的第六個男人說。
這個男人比德里克矮上一點兒,身高在190公分左右,他穿著一件風格陳舊的灰色西裝,打著一條花紋老氣的領帶,腳上是一雙老土卻嶄新的皮鞋,這可能是他擁有的最值錢的衣服了,但它們看起來根本是爺爺輩的。除了這德里克感到好笑的老土裝扮外,這個司機候選人有著英俊的面孔、修長的雙腿、漂亮的藍眼睛。
「請坐。」珊沙說。
男人坐在了德里克的對面。
脾氣糟糕的總裁這會兒總算消了點氣,他喜歡長得英俊的男人,他坐在那兒,用銳利的眼睛打量這個男人湛藍的眼睛、挺拔的鼻樑、漂亮的薄嘴唇,又把目光集中於他修剪得乾乾淨淨的雙手上。
「我是理查·斯圖爾特。」男人自我介紹道,他的聲音醇厚而動聽。
德里克盯著他的嘴唇和他的眼睛,理查很有禮貌地面對他的打量,他並未露出一般人會露出的膽怯,也沒有在氣場上進行過激的回應,他安靜地承受德里克的打量,最終在德里克直勾勾的眼神下有點兒害羞地移開了眼神。
德里克依舊盯著他,他覺得這個傢伙意外得不錯,他給他留下了老實、儒雅、傳統的第一印象。
珊沙微微側過身,看了看德里克。德里克轉過頭,給了珊沙一個眼神,那表示「他很符合我的審美」。
珊沙低頭掃了一眼理查的簡歷,微笑著抬起頭:「你好,斯圖爾特先生,你並沒有做司機的經驗。」
「是的。」理查回答,「但我想我可以勝任這份工作,我瞭解如何擔任一名專職助理。據我所知,做總裁的司機更像是一個專職助理。」
「我看到了你在畫廊裡擔任助理的工作經歷。司機與畫廊助理不同,這是份耗費精力的活,這份工作可能要求你在半夜也隨叫隨到,或者連夜開車幾個小時去別的城市。你有可能週末也需要加班,老實說,這是個佔用你幾乎所有時間的工作。你必須一直跟著沃德總裁,他去哪兒開會、參加活動,你就得一直等在那附近。」
「我可以接受加班。」理查回答。
德里克輕輕咳嗽了一聲,他瞪著珊莎,那眼神代表「你想把他嚇跑嗎!」
珊沙看看德里克,她的眼神正在說:「至少我沒有告訴他,總裁脾氣很臭。我在陳述事實,老闆。」
珊沙還是從這個話題上轉移了,她看著理查,問道:「你是單身嗎?這份工作會使你沒法好好戀愛或者陪伴家人。」
「我想沒有問題,我目前單身。」理查回答。
德里克不能再讓珊沙問下去了,她快要把人給問跑了,面試沒有開始一分鐘就詢問別人是不是單身,這看起來是給總裁找司機還是給總裁找對象?
「你什麼時候能夠來上班?」德里克問。
「隨時可以,先生。」
「在這裡等我下班,我需要司機送我回家。」依舊被工作纏身的總裁德里克以不那麼友善的口吻說(這已經是他這一刻能夠擁有的最為友善的口吻了)。
理查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迷茫和緊張。
珊沙微笑著補充道:「那是說你被聘用了,斯圖爾特先生。你可以今天開始上班嗎?」
「當然可以。」理查立刻回答。
「走吧,我帶你去填張表格,之後,你需要等待沃德總裁下班,並送他回家,他會告訴你你需要去哪兒或者做什麼。如果他週末還有其他需要,他會繼續聯繫你。先跟我來吧。」
理查站起來,對德里克道:「謝謝你,先生。」
德里克輕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表示。

二十分鐘後,總裁辦公室。
「你剛剛看他的眼神簡直在脫光他的衣服,像是如果我當時離開房間,你們就會在那兒搞上。」珊沙說,她已經將理查安排穩妥,以合理而友善的方式打發了其他的面試者,現在她回到了總裁辦公室。
「他很英俊沒錯,但不代表我想和他搞上。」德里克辯解道,他剛剛的眼神有那麼露骨?他的確在理查轉身離開時盯著他的腰和屁股,想像他老土的西裝褲下緊實的肌肉和結實的大腿。但是,時刻想到性是男性的一個心理特徵,這無可厚非不是嗎?並且他真的在尋找司機而不是對象。
珊沙聳聳肩,這代表「你說的都對,但我保留意見」。
「你需要我做背景調查嗎?以你這種招司機的速度,HR根本沒有時間做充足的背景調查。資料顯示他在沙利文畫廊工作過一段時間,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畫廊打個電話或者親自去拜訪。如果他是個有前科的殺人犯,或者有犯罪傾向?我必須保證你不會被搶劫、不會被綁架、不會被殺,我需要這份工作。」
「感謝你對我真誠的關心,但是不需要,珊沙,」德里克說,「看看他老氣的西裝和皮鞋就知道他是個淳樸的傢伙,他很可能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待在畫廊,才選擇來做一個總裁司機。做司機是老實人的一種出路。我已經處理完了那堆事,但我留了一些文件,你能幫我搞定嗎?」
「放在那兒,我會處理。」珊沙說,「週末愉快。你看起來像個買了新遊戲想快點兒回去玩的男孩。」
面對這個玩笑,德里克從鼻子裡發出了兩聲哼哼,他站起來,走出去:「週末快樂,珊沙。」


***

理查從車庫裡把那輛2009年款已經停產的邁巴赫開出來,停到門前。他很驚訝面試的時間竟然如此之短,沃德先生沒有對他進行足夠的瞭解就把這輛兩百多萬美元的車的鑰匙交到他的手裡,這讓他覺得很驚訝,受寵若驚卻又異常不安,他帶上了白手套以免弄髒車,在上車前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西裝和領帶。之前他為這個面試準備了很久,等待他們用一籮筐的問題刁難他,他想好了所有的對策,但一切比他想像得順利上百倍。
德里克從樓裡走了出來,理查動作果斷又優雅地從車裡走出來,繞到另一邊,為德里克拉開車門。
「先生。」他柔聲說道。
德里克提著包坐進去,理查把門輕輕關上,重新坐到駕駛員的位置上。
「去西格瓦大廈。」德里克說,「你認識是哪裡嗎?」
「認識,先生。」理查回答。
德里克拿著電腦坐在後面敲敲打打,似乎在忙點什麼,沒有再和理查說話。
理查將德里克送到目的地,他停下車,走出來給德里克開門。
「你不必這麼做。」德里克從車裡走出來,把電腦留在車上,「不用為我開門或關門,我長的是手,不是魚鰭。」
「抱歉,先生。」理查連忙回答,他感到一絲緊張,卻沒有將它表露在臉上。德里克的這句話並無惡意,但他自帶一種令人壓力很大的氣場,更何況他今天心情並不好。
「活動要持續兩個小時,你利用這段時間吃晚餐,我電話通知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德里克說,他朝理查伸出手。
理查停頓了兩秒鐘,總算反應過來德里克的意思,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它交到德里克的手上。
德里克面無表情地接過理查的電話,按下幾個鍵,打通了給自己的電話,又把電話還到理查的手上。這之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理查目送德里克走進大樓,重新回到車內。他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步行到路邊的一家店裡吃了頓晚飯。他對這個街區很熟悉,這兒離他熟悉的畫廊並不遠。他一邊吃飯一邊回憶自己今天的表現,雖然那兒一定有不妥帖的地方,但他感到他做得還算不錯。
德里克的女秘書珊莎今天告訴他沃德總裁不是個那麼好伺候的人,即使她的話說得很婉轉,理查還是聽出了她的意思。
這新近的司機看著漸漸黑暗下來的天,走進路邊的一家咖啡館。

***

德里克的心情很糟糕,而這個活動也糟糕透了。
他的臉色全程都不好看,這是那種他最不喜歡的聚會,上層人士說著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每個有過摩擦的人都看起來很友善。德里克來參加這個聚會只是因為答應了一個同行朋友的邀請,現在他感到了一陣由衷的後悔和煩躁。
他喝掉了兩杯香檳,吃掉了兩勺三文魚點心,用食指長的慕斯蛋糕稍微填飽了自己。
四十分鐘後,當他拿起電話打給新司機理查時,他的脾氣已經壞到了極點。
「你應該出現在門口了,斯圖爾特。」
「先生,請給我四分鐘。」
「我雇你不是為了讓我等你。」德里克沒好氣地說,他皺著眉頭,直接掛掉了電話。
掐斷電話後,他和幾個熟悉的朋友打了招呼,說明自己必須離開這裡。
德里克走到門口,那兒並沒有他的車,他拿出手機,準備責怪這個新司機,但就在他準備撥打電話之時,理查開著他的車來到了酒店門口。
「先生,」理查搖下窗說,「抱歉讓你久等。」
德里克看著他,皺著眉頭,問道:「你在等什麼?」
為什麼這個司機沒有學會拉開門?他打算讓他自己拉開門?今天晚上他一點兒也不想自己拉開門。
突然,德里克想起是他自己之前制止了理查為他拉開車門。想到這裡,他的心情更糟糕了。
他站在那兒,下不來台,尷尬又生氣。
好在他聰明的司機先生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立刻從車上下來,快速地走過來為德里克拉開車門。
德里克坐進車裡,因理查的體貼而松了口氣。
理查等待德里克坐進去,輕輕關上車門。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優雅而漂亮。
理查繞回車的另一邊,重新坐入車內,關上車門,問:「你想去哪兒,先生?」
「你今晚有安排嗎?」德里克問,他的氣消了一點兒。截至目前為止,理查的行為都毫無可挑剔之處。
「沒有安排,先生。」坐在前排的理查回答。
「向前開三個路口,右轉,第一家酒吧,陪我喝一杯。」
「是的,先生。」
理查照著德里克的指示,向前開了三個路口,接著右轉,酒吧很快出現在德里克的眼中。
德里克讓理查把車停在酒吧門口,與理查一同走進酒吧。
那是家安靜的酒吧,有著上好的威士卡和一位優秀的調酒師,還有讓人舒服的環境和舒緩的燈光。
德里克要了一杯不加冰的純威士卡,理查則點了一杯檸檬水——他晚上還要負責送德里克回家。
德里克先是一言不發地喝著酒,他身邊的理查沒有像他的下屬或以前的司機那樣緊張不堪,他安靜、儒雅,像個不太說話的老朋友一樣陪在德里克的身邊。
德里克說了一些話,一些讓他感覺不爽的事,理查一直在傾聽,然後以一種溫柔的方式和音調安慰他,他的話並不多,聲音渾厚而低沉。德里克很喜歡他說話的音調,那就像在念詩。
或許是因為在畫廊中工作的緣故,理查舉手投足都有一種優雅的氣質,他看上去是個十足的英國人,卻有著完美的美國口音。
總之理查讓德里克安心又舒服,他很快就不生氣了,他要了第二杯威士卡然後是第三杯。這個被盛傳為脾氣糟糕的總裁凝視理查的側臉,意識到他新的司機先生真的非常英俊——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藍得深不見底,挺拔的鼻樑下是薄而迷人的嘴唇。
德里克很快就喝得醉醺醺,他說了更多的話,但忘記自己到底說了點什麼。他只記得他是被理查扶著從酒吧裡離開的,他不記得很多細節,但他記得自己借著酒勁在酒吧門口裡強吻了理查,而這一行為完全處於奇怪的本能。他把他的司機硬壓在牆上,膝蓋抵在他的兩腿之間,一隻手捏住他的手腕,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他歪著頭,湊上去親吻他柔軟的嘴唇,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侵入他的口腔,糾纏他的舌頭,吮吸他。
即使喝醉了,德里克的接吻技術依舊好得驚人。
在德里克淺薄的印象中,這個吻非常之迷人,激情又纏綿,他深深陷入那種狀似喝醉又狀似心動的動情中。
只是一切結束得太快了,他的新司機在大約十秒後推開了他。
「我擔心會被查出酒駕,先生。」


***

這是個讓理查驚訝到再喝兩杯檸檬水都鎮定不下來的夜晚。
他一直都保持著足夠的冷靜,表現出一個司機應有的素質,但德里克喝醉了之後開始與他調情,理查很難回答他那些俏皮話,他的冷靜在德里克說出「我想吻你」之後就沒剩什麼了。
「我想你喝醉了,先生。」理查回答,這會兒,他已經因緊張而露出了明顯的英國口音。好在德里克醉醺醺的,並沒有在意口音這回事。
理查儘量控制著略顯混亂的局面,他冷靜地喝掉了那杯檸檬水,聽他的老闆又說了些不開心的事,他安慰他,用簡單的語言和真心誠意。德里克顯得很高興,至少他看起來不是在喝悶酒,而是享受和理查共度的時光。
理查僅剩的一點兒冷靜在德里克把他壓在牆上擁吻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剛出酒吧,這件令人訝異的事就發生了。德里克一把抓住理查的手腕,把他壓在酒吧門口的牆上,他以喝醉了的迷離眼神凝視理查的臉,那帶著酒精的鼻息噴在理查的臉側。堅持維持冷靜的理查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德里克便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手壓過頭頂,將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
這個瞬間理查全身僵硬。
德里克吮吸理查嘴唇,並開始把簡單的吻變成長吻,用舌頭糾纏理查舌頭。
全身僵硬的理查告訴自己冷靜,雖然這個吻實在過於美妙。理查克制著,在德里克把舌頭伸進他嘴裡約十秒之後推開了他的老闆。
「我擔心會被查出酒駕,先生。」理查說,他的口腔裡因為這個吻而有了酒精的味道,這是個拙劣而愚蠢的理由。
緊張的理查扶著醉醺醺的德里克上車,將他安排妥帖。這之後,他向珊沙詢問德里克家的位置,將車開到了德里克的家門口。
德里克一個人生活,沒有雇傭管家,他的別墅在城市邊緣。別墅後面是一整片林地,不遠處還有個小湖泊。
「先生,你到家了。」理查說,他將已經快睡著的德里克扶到院子門口。
德里克哼哼了兩聲以表示不滿,他從口袋裡摸出鑰匙,交到理查的手上。
穿過開滿薔薇花的院子花了理查不少力氣,但他總算將趴在他身上的德里克扶到了門前。
理查一手摟住德里克的腰,好讓他別滑到地上,另一隻手騰出來拿鑰匙開門。這個動作的艱難程度比他最開始練習擊劍還要艱難,德里克不僅比他高,也比他重。
理查費盡了力氣支撐德里克的身體,最終成功地打開了門。進屋後,他環視了一下房間,確認了樓梯的位置,隨即開始祈禱德里克的臥室是在二樓而不是三樓或者四樓。但就算是把德里克運送上二樓也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先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先生。」理查說,他扶德里克在沙發上躺下。
這時,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突然發生了:德里克從後面一把抓住理查的手,將他拉了回來,他把理查掀翻在沙發上,用身體緊緊壓住他。
這喝醉的總裁先生以昏昏欲睡的眼睛凝視理查,隨後又一次親吻起理查的嘴唇。
理查的頭腦裡一片空白,他試圖溫柔而不傷感情地推開德里克,但那根本沒有結果。
三十秒後,德里克趴在理查的身上睡著了。
「沃德先生?」理查問。
這可憐的司機試圖將德里克推開,但德里克把他抱得很緊,纏在他的身上。
理查足足用了三分鐘才從德里克的身體下面勉強爬出來,他的西裝變得皺巴巴,頭髮也亂糟糟。他看著熟睡的德里克,意識到他根本沒有辦法把這位總裁運送到臥室。
理查停頓了一會兒,最終單膝跪到地上,他為德里克脫下皮鞋,解開領帶,又解開緊身的西裝扣。他脫去德里克的西裝外套、西裝背心,又把另一個沙發上的毛毯拿過來,蓋在德里克的身上。
隨後,他將鑰匙、一杯水、一張便條放在茶几上,在深情地凝視了德里克的睡顏五分鐘後,他最終離開了德里克的家。

(二)
第二天,德里克在沙發上睡到快要中午才起床。宿醉導致的頭痛讓他很不舒服,他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穿著外褲和襯衫睡在沙發上。
德里克昏昏沉沉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放在茶几上的那杯水完全喝完,他愣愣地看著放在那兒的鑰匙以及壓在下面的紙條,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情況。
昨晚他讓理查陪他喝酒……他在酒吧門口動情地吻了理查……理查送他回家……他壓在理查身上……
德里克拿起那張整齊折起的紙,打開,紙上以漂亮的字體寫道:沃德先生,我今晚將車開回家,如果您週六需要用車,我隨時為您效勞,請撥打我的電話。——理查·斯圖爾特
德里克看了看時間,時間已經過了11點,他掏出快要沒電的手機,給理查打了電話。
「您好,先生。」理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我現在要出門解決我的中飯。」德里克說,他當然不止這一輛車,但他想和理查見面。
「我開車過來接您,先生。」理查回答。
「我在家等你,待會兒見。」德里克說,他掛掉電話,去樓上的浴室裡洗澡。
洗完澡後,德里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一樓的落地窗那兒,對著一院子的阿吉拉薔薇等待理查的到來。
午間的陽光非常好,燦爛的金色陽光照在德里克的長腿上,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還在痛的腦袋。
三十分鐘後,理查按響了院子的門鈴。德里克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沒有在屋子裡為理查打開院門,而是鬼使神差地親自出門迎接理查。他穿過那些盛開的薔薇、野玫瑰、歐月,在舒服的陽光中走到了院子門口。
「午安,先生。」理查搖下窗戶。
「你會做菜嗎?」德里克問理查,他突然不想出去了,他想在家裡和理查一起共度午餐,「把車開到車庫去吧。我想在家裡吃飯。」
「我會做一點兒菜,先生,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理查說,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不想與德里克共度午餐的情緒。
「我不挑食,盡情試試看。」德里克說。
理查將車開到車庫,和德里克一同走進別墅。司機先生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西裝,和昨天的一樣,它很優雅,並不難看,但對理查這樣三十多歲的男人來說實在過於老氣。
德里克向理查展示了冰箱裡的食材,以及黃油、調味料、餐具等諸多必需品的位置。
理查脫下西裝外套、解下領帶,去大廚房裡製作午餐。
德里克家的廚房裡儲存著不少新鮮食材,這位總裁擁有私人廚師,但他喜愛獨處,他只是在某些時候讓廚師、園丁、清潔工來到家中,大部分時候他享受一個人的時光。他是一位新興富商,父母都是普通的中產階級,他起初因一個好點子而開創了一個新式的互聯網音樂平臺,拿到了不少風投,之後公司迅速擴張變大。與那些貴族世家不同,德里克不喜歡傭人紮堆的生活,他偏好更輕鬆也更自我的氛圍。他對年輕人的派對還算有興趣,但昨天晚上那樣的聚會就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致。
理查站在那兒,將袖子挽到小臂,他熟練地煎了牛排,烤了豆子,做了墨西哥雞肉蔬菜卷餅,又調製了暗紅色的木槿西瓜冰飲。
他把食物一一端上院子裡的漂亮餐桌,隨後在德里克的對面坐下。餐桌上的花瓶和高腳瓶裡分別裝飾有新摘下的粉色玫瑰、白蕾絲那樣的胡蘿蔔花,紫色的桔梗則和藍色的勿忘我捆成一束,插在一個簡單的小玻璃瓶裡(一切歸功於德里克的園丁和廚師昨天下午做的佈置)。
這是一個甜蜜又含蓄的約會,他們坐在紫藤和葡萄架下,那些爬牆的薔薇則環繞他們的餐桌。
德里克意外地發現那些食物的擺盤精緻而具有美感,它們的味道更是迷人得好。理查調製的飲料酸甜且口感豐富,那一大瓶加冰的木槿西瓜茶被德里克在二十分鐘內消滅殆盡,理查又從冰箱裡拿了另一瓶出來。
德里克突然意識到為什麼貴族會希望擁有管家,一個體貼、溫柔、善解人意、隨和的管家是多麼的令人感到舒服。
德里克和理查共用了美好的午餐,他們聊了一些歌舞劇的話題。理查一點兒也不緊張,他有著恰到好處的幽默,迷人的眼睛和笑容。
下午他們在花園裡聊天並喝了理查調製的另一大壺無酒精飲料——森林水果蜜桃茶。
晚餐,他們去了一家食材新鮮的安靜餐廳。餐後,他們一同去聽了音樂會。
在送德里克回家的路上,坐在司機位置上的理查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德里克聊起德加畫筆下的芭蕾舞女。德加是德里克非常喜歡的畫家,而理查對他那些著名作品現在收藏在哪兒如數家珍。
到家後,他們在德里克的家門口道了晚安。氣氛美妙而浪漫,那些粉色的花可是薔薇,它們熱情高漲,浪漫得像貓尾巴,性感如照在赤裸腹部的第一抹金色日光,它們在晚上也不會合上花瓣。空氣裡的溫度和氣息都很舒適,德里克甚至以為他聞到了果醬的味道。他站在門前和他的司機聊天,並沒有進到房間裡去,以往他會試圖調情,希望和這樣一位符合他品位與審美的男人滾床單,射在他體內,但現在他只是凝視他,或許他享受這種與理查相處的快樂。
理查對德里克微笑,告訴他這個夜晚很美好,並祝他有一個好夢。這個姓斯圖爾特的男人一直冷靜、優雅,保持著有節制的對話方式和笑容,他嘴唇的弧度和眼睛的顏色都那樣美。
德里克對他說晚安,告訴他明天他可以好好度過一個周日。他目送理查開車離開那兒,開始等待週一他來接他上班。

(三)
德里克發現他真的開始喜歡上理查是一周之後。他對他的好感開始與日劇增,到了第二個週三時,已經開始與秒劇增,他意識到他遇到了一個很獨特的司機,理查有點兒像海綿,他能夠承受德里克時不時發作的任性,他也能夠應付得來那些無理要求,他安靜、儒雅、英俊,是位徹底的紳士。
之後的故事開始變得很像電影,德里克幹了一大堆表達好感的事,他領著理查來到他常定做西裝的專門店鋪,為理查定做了適合他的西裝;他邀請理查去看歌舞劇、音樂會,與理查分享很多話題;他請理查共進晚餐,認真安排那些酒;他以上司的身份邀請他週末也來他家裡……
理查沒有表現出任何厭惡,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或者情緒高漲。他接受德里克為他做的一切,卻顯得冷靜過頭。
德里克開始變得有點兒憂鬱,他擔心理查只是礙於情面,無法拒絕。
德里克其實做得很多,一切他能夠做得都做了,他為理查買禮物,手錶、鋼筆、領帶、領帶夾、紅酒……他以更為優雅、克制、有技巧的方式和理查調情。他會把他叫到辦公室,讓他稍微有點兒尷尬,說點不痛不癢讓他正襟危坐的話,再把他壓在辦公室的玻璃上吻他的嘴唇,吻他的喉結,他也會在樓梯裡和他接吻,在辦公樓門口拍他的屁股,讓他臉紅並僵硬。
在他們共同度過的第三個週五晚上,他們看完了一場音樂會,走到車前接吻。德里克把理查壓在車前蓋上,親吻他的脖子,拉松他的領帶,把手伸到他的西裝外套中撫摸他的手臂、胸肌、乳頭。他想和他上床。之前他們僅僅是調情,德里克一直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他希望在理查表現得有點兒愛上他之後再和他上床,但現在他無法忍耐。
他們開回德里克的家,在一滴酒都沒有喝的情況下做愛。
德里克親吻理查的鼻樑,嘴唇上輕微的冰冷意味著夜晚在皮膚上留下的低溫。即使意識到理查或許不那麼喜歡他,但他還是必須將這些吻稱為甜蜜。
理查有耐心地和德里克接吻,脫去他的上衣,用手指和手掌劃過他的全身。
隨後,德里克取回了主動權,他撫摸理查的身體,扯下他的褲子,把他壓在床上,親吻他的背和肩膀,像愛護一隻幼鳥一樣愛撫和挑逗他。理查在他的身體之下完全勃起,德里克以嘴唇貼著理查的耳後,用手指握住他的陰莖,他用潤滑油做了足夠的擴張,伸出手去抽屜裡摸出一隻安全套,隨後緩慢地插入理查的體內。
炙熱和快感吞沒他,他聽見理查的呻吟和喘息,他用吻吞下它們。
性在汗水中逐漸升溫。他射精時理查也高潮了,精液打濕被褥和腹部。
浪潮過後的最後餘韻打在溫熱的海岸上,又在一個深情的長吻中逐漸平復。

(四)
理查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一件衣服也沒有穿。
他開始在腦海中思考為何他會裸睡。很快,他想起來,昨晚他準備穿件衣服再睡,卻最終在德里克的擁抱中舒服得睡著了。
此時,他的身邊正躺著同樣一件衣服也沒有穿的德里克,包裹著安全套和精液的紙巾被扔在垃圾桶裡。
理查翻了個身,摸到自己的手機,他按亮螢幕,那兒竟然有五個未讀語音。
理查小心地從床上爬起來,儘量不吵醒德里克,他輕吻了一下德里克的額頭,簡單地披上襯衫,走出臥室,在走廊上收聽了每個留言,接著撥通了其中一個電話。
「早安,少爺。」電話裡傳來老管家的聲音。
「早安,阿爾弗雷德。」理查說。
「今天是查爾約斯姆的畫展開幕,您需要在下午五點到達開幕酒會,現在是上午11:32。您的秘書小姐聯繫不到您,所以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抱歉,我昨天忘記通知你我不回家睡。」理查回答,他當然記得查爾約斯姆的畫展開幕酒會,他把它寫在穀歌日程表上。原本他就打算下午找個藉口離開德里克的家,他得回家重新洗一把澡,換一套合適的西裝,和查爾約斯姆以及策展人一起揭幕畫展。
「我還有個小問題,你準備什麼時候把我的西裝歸還給我呢,少爺?我是第一次知道你追求心上人竟然要借用我這個65歲老管家的西裝。」
「親愛的阿爾弗雷德,它們正在乾洗店。」理查笑了起來,這對阿爾弗雷德真的不公平,但他無法從自己的衣櫃裡找到任何一件適合司機的西裝,他只能求助於阿爾弗雷德,實際上老管家的兩套西裝也是特殊定制而成,但畢竟它們看起來像是從爸爸那兒繼承來的,比他自己衣櫃裡那些價格不菲的西裝看起來更有說服力,「為了答謝你無私的幫助,我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你想會喜歡它。明天我會親手把它交給你。」
「感謝您的好心。」老管家說,「我會通知秘書小姐和策展人您會如期到達。然後祝您戀愛順利。」
理查意識到自己被調侃了,他笑了出聲:「謝謝你的祝福,阿福。我得掛電話了。」
「再見,少爺。」
理查掛掉電話,伸了個懶腰。他走回臥室,穿好褲子,接著去樓下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又開始為德里克和自己做午餐。
現在他已經與德里克滾了床單,這算是把德里克徹底追到手了?但如果德里克只是想和他滾床單呢?

這個故事最早應該從42天前說起,理查離開倫敦,把那兒的業務交給了他的姐姐和他可以開始嘗試家族生意的妹妹。理查來到美國,經營斯圖爾特家族在紐約的畫廊和藝術品交易業務,並統籌美國其他地區屬於斯圖爾特家族的畫廊。
斯圖爾特家族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做藝術品交易,這個家族在歐洲七個國家都擁有畫廊,並在三十年前開始進入美國藝術品市場,原本美國的業務由理查的媽媽打理(她是個美國人),如今她和理查的爸爸在倫敦近郊的別墅裡享受他們悠閒的退休生活,所有的業務都由理查的姐姐、理查,以及理查的妹妹接手。
理查對紐約還算熟悉,他十二歲之前有四年時間和母親一起住在紐約。他可以像個地道的美國人一樣說話,也可以從頭到尾展現出一個英國人的姿態和口音。
42天前,理查來到紐約,他參加了一個畫展的開幕酒會。雖然那兒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認識,但理查很擅長應付這種場合,在倫敦他總是有參加不完的酒會。
理查看見德里克時,他正站在一幅畫的前面,沒有和任何人說話。這位高挑的總裁先生穿著貼身而迷人的黑色西裝,端著一杯酒,像漂亮的雕像那樣立在畫作前。他看上去心情並不好,有些人試圖和他搭話,但他只是敷衍地說幾句,便繼續凝視那幅畫。
他是個不到三十五歲的男人,有著高挑的身材,棕色的柔軟頭髮,淺藍綠色的眼睛和修長的手指。
理查站在那兒,凝視他的背影和他的側臉,無法移開眼睛。
德里克離開那副畫,走向另一幅,他抿了一口酒,用舌尖小心地舔了嘴唇。
這個瞬間,理查呆立在那兒,感到心臟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
那像什麼,像是你走過山窪,看見一座閃著光的森林?像是太陽撥開雲霧,照向每一塊玉米田?
所謂一見鍾情就是這麼不合邏輯。
「那是誰?」理查問他身邊的柯爾特,柯爾特是個紐約人,他是整個酒會中理查最熟悉的人。
「站在畫前的?那是德里克·沃德。」柯爾特回答,「那傢伙是個怪胎,脾氣古怪卻非常有頭腦。」
「他看起來很喜歡那些畫,他常來參加畫展的開幕酒會嗎?」
「當然不,你覺得他看上去很享受?他是個做互聯網出身的新型富商,這種人有一部分不那麼喜歡抛頭露面。他似乎很喜歡藝術品,這個畫展由他出資贊助,但他真的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上層的酒會他也很少參加。」
「他像是非常喜歡那些畫。」理查若有所思地說。他喝著酒,依舊凝視德里克,他是多麼想走上去和他搭訕,凝視他的眼睛,和他聊天。但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擔心冒冒失失的搭訕會給這位總裁留下糟糕的印象。
於是理查什麼也沒有做,他站在那兒,和其他人聊天、問好,一旦得空,便向德里克投去目光。
德里克很獨特,他顯得格格不入,身體上散發出神秘的魅力,他抿著嘴喝酒時迷人得像油畫上令人心情平靜的紋路。
「你還能告訴我更多他的資訊嗎?」理查問柯爾特。
「我聽說他總是要換司機,或者是助理?」柯爾特聳聳肩,「能和他相處和睦的人可不多。」
司機?理查想,或許我可以去應聘他的司機?
這個餿主意來得很快,電光火石,在理查的腦海中閃過。

***

德里克起床時,貼心的理查已經做好了早餐。這個男人看起來和平時並無區別,他並沒有因他們上床而顯露出尷尬,當然也沒有格外的熱情。
德里克從樓上走下去,看著理查在那兒擺餐盤、分午餐,德里克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憂鬱。
「早安。」理查抬起頭對德里克微笑,「或許應該是午安。」
「午安。」德里克說,他走到一樓的餐廳,坐下來。
理查在他的對面坐下,餐桌上擺著海鮮義大利面、雞肉芒果牛油果沙拉、石榴蘋果汁,理查做的食物依舊美味又漂亮。
「抱歉我不能和你共度今天下午,我有點兒事,不得不離開。」
德里克看著他:「我晚上想見你。」
「我晚上來找你。」理查肯定地說。
即使理查這麼回答了,德里克的感覺依舊不好,他悶悶得、像個可憐的真空罐子那樣,用叉子漫不經心地戳沙拉碗裡的一片圓生菜。
之前的所有事,都是德里克掌握主動權——無論是為理查定做西裝,還是在辦公室親吻他,又或者與他上床……理查鎮定得不可思議,他接受德里克對他做的一切,沒有表現出一點兒對德里克的喜愛之情。
德里克覺得糟透了,他希望理查可以來吻他,並且對他說昨晚他們的性很不錯,但理查什麼也沒有做、沒有說,他彬彬有禮地對德里克道別。
「晚上見,先生。」理查說。
憂愁的德里克抿了抿嘴:「晚上見,理查。」

***

理查回到家裡,重新洗了一把熱水澡,換了一件乾淨的西裝,回了幾封郵件和電話。他從家裡取了一份禮物,將它包好,放到車裡,這是他準備晚上送給德里克的,他希望他會喜歡它。
今天開幕酒店結束後,他準備告訴德里克事實,他希望他不要生氣,因為他真的用了一個古怪又怪異的追求方式。
理查很緊張,緊張到他中午離開時甚至沒有吻德里克,雖然他很想那麼做。他有點兒擔心德里克知道真相後的反應,德里克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他並不習慣和上層社會的年輕人玩在一起。而理查恰好是這樣一個上層社會的年輕人。他出生在藝術品大亨的家中,母親是美國富商的女兒,他從小受到的是最好的教育,十三歲進入伊頓公學,畢業後,進入劍橋讀了本科和碩士,他是那種典型的上流社會的年輕人。
酒會於七點結束,理查在畫廊又待了一會兒,接著驅車去一個米其林三星的餐廳取預訂的甜品和葡萄酒。
這之後,他驅車前往德里克的家。
此時,理查變得很緊張,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出汗。
無論如何,只要德里克別生氣就好。
理查把車開到德里克家的院門口,整理了自己的領帶和西裝,按響了門鈴。

***

德里克今天在百無聊賴中度過了一個下午,為什麼理查對他如此冷淡?他不喜歡他所做的哪一點?好吧,霸道總裁的橋段不是人人都喜歡?
門鈴響起的那一刻,德里克幾乎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他打開電子院門,讓查理把車開進來,站在別墅門口等理查。
理查停好車,走到德里克的面前,他穿著一件裁剪得當的定制西裝,看起來帥得驚人,優雅並迷人。
「晚上好。」理查說。
「晚上好。」德里克說。
理查湊過來吻了德里克的臉頰:「我為你帶了甜品、紅酒,還有一份禮物。恐怕你得幫我拿一下甜品盒,如果你不希望它被碰壞的話。我就快沒法保持手裡的平衡了。」
德里克喜歡那個吻,他從理查手上接過甜品,往家裡走。他們在沙發上坐下,享受甜品和那瓶甜蜜的桃紅葡萄酒。
「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理查說,他把方形的盒子交給德里克。
「我很期待它是什麼。」德里克說,他懷疑那裡面是一副畫。
他小心地拆開它,發現那是一副德加的畫。它是接近完美的複製品,有著動人的筆觸和顏色。
「我非常喜歡它,」德里克抬起頭,「我要把它掛在我的書房裡。」
「真高興你喜歡它。」理查說,深情又擔憂地凝視著德里克,「今晚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我希望你聽完不要生氣。」
德里克把畫放到一邊,迎接理查的目光,他是喝醉了還是別的?他看起來深情得像一幅畫。
「我不會對你生氣。」德里克說。
「我要向你道歉……如果你不原諒我,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我撒了一個很大的謊……」理查說,他轉動了一下藍色的眼睛。
德里克看著理查,他不知道理查要說什麼,他非常緊張,他擔心他會說「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或者「你的性格很討厭」,又或者更糟糕的。
「你是想辭職嗎?」德里克緊張地問。
「不完全是,但差不多。」理查回答。
德里克的心情瞬間落到了穀底,他抿了抿嘴唇,感到這個夜晚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糟糕,理查送他畫作、給他帶來紅酒和甜品,就是為了向他辭職。
「我很喜歡你,理查。我不想你辭職,我想見到你。」德里克說,他感到憂傷得像被丟棄的小狗。
理查握住德里克的手。德里克看著他。
「我向你提出辭職,但你還是能見到我。我向你撒了謊,我的確在畫廊工作,但不是擔任助理,我管理沙利文畫廊以及其他幾個畫廊。我從事藝術品相關行業,沙利文是我母親的姓。」
德里克愣愣地看著理查,他非常驚訝,但沒有生氣,他只是滿心疑惑不解,他知道沙利文畫廊的擁有者沙利文女士收藏了多少珍惜的藝術品,他曾見過她好幾次。
「你為什麼要來做我的司機?」德里克問。
「記得你上個月贊助的畫展嗎?那是我來紐約之後參加的第一個開幕酒會,我在那兒看見了你。」
德里克回想著:「那是糟糕的一天,伺服器出了很大的問題……我的脾氣糟糕透頂。」
「我在那兒對你一見鍾情,當天晚上我連做夢都是你。」理查凝視德里克的眼睛,「我聽說你不那麼喜歡參加派對,我希望找到一個能夠接近你、追求你,還不會被你反感的方法,所以我想出了這個餿主意,來應聘你的司機。」
理查對他一見鍾情?為了追求他來當他的司機?德里克目瞪口呆,他眨了兩下眼睛,愣愣地看著理查:「天哪……我連續一個星期都在擔心你是不是因為害怕才不敢拒絕我……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理查笑了笑:「我的姐姐曾評價我說,我在表達愛意這個問題上水準難堪得令人尷尬。」
「我非常同意她的話。」德里克苦笑著,「我一點兒也看不出你喜歡我。」
「你能原諒我撒的謊嗎?我惹你生氣了嗎?」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有點兒驚訝……我不知道說什麼。」德里克輕輕搖搖頭,他慌張又語無倫次,「我以為是我在追求你,我從沒想過是你在追求我……」
「我可不隨便為別人做飯,我也不隨便和別人上床。」理查說,他笑了笑,「現在我能吻你嗎?」
「當然,為什麼不……我是說……」德里克抿了抿嘴,今天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他腦內的處理器有點兒運轉不過來。
理查側過頭吻他,德里克閉上眼睛,他們的舌尖是桃紅葡萄酒的甜感。
他們的嘴唇分開時,德里克眨了幾下眼睛,依舊處於一種沒有反應過來的狀態中。
突然,他僵硬地回過頭去,看著那副理查送給他的畫。
「所以……那不是複製品?」
「那是德加的真跡。它原本掛在我的客廳裡。」
「……我的天……我需要消化一下所有的這些消息。」德里克頭痛地用手扶住腦袋,「我的伺服器像是出了問題,在你告訴我這些事的時候,我的感覺是機房突然斷電了,所有一切的斷電保護都徹底完蛋了。」
「你可以吃掉這塊蛋糕之後再重啟。」理查拉開德里克的手,吻了吻他的額頭,「在你找到新的司機之前,我都可以載你上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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