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cv的JQ史 by 惡化靈 [CV攻X CV受]

文案:
兩隻CV,一攻一受,同居生活裡的那點事

★★☆☆☆
輕鬆温馨平淡網配文
兩人個已經同居的戀人在網配圈上的事情

CP:祁雲(雲宴公子)X林曉(素涯少爺)




第 1 章

  這天,祁雲剛剛活忙完新的建築平面圖,打開QQ的消息盒子,已經有無數條等待他處理的信息。他大略掃了一眼,除了一些不認識的人加他QQ之外,其他都是要他接劇的邀請,只有三兩個是同事給他留的信息。網配這個圈子,迎新送舊的,總有老一批的人離開,又有新一批的人進來——不知不覺,他已經混跡了四年有餘,粉絲群由當初他親手建的第一個到現在十二個,說成績也算得小有成就,找他接劇的策劃自然也多。

  一開始往這個圈子裡走也僅僅是因為大學時候閒得慌的時間太多了,不給自己找點事做總覺得太荒廢,只是上班之後朝九晚五,時不時還要通宵加班畫圖,實在是沒時間再配音。說白了,偶爾接一些龍套配角,也都是礙於朋友面子不好拒絕。

  所以那些和工作無關的消息,他一概選擇了忽略。

  然而過了不到十分鐘,一個窗口抖動便彈了出來。

  黃瓜戀菊花:公子,在咩?

  他回了一個「在」,便看見對方一直處於「正在輸入」狀態。這個黃瓜……是他初入網配圈認識的一個策劃,標準的宅女腐妹子,當年他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龍套甲路人乙,便是她聽出了自己聲音的特點,給他安排了一個劇,結果反響熱烈——他的ID,雲宴公子,便是那個劇所配的角色。因為太深入人心,所以他索性改了原來的ID。

  黃瓜戀菊花:是這樣,我這裡有個角色,你是最佳的人選。雖然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不接新劇,不過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你,所以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他看了一眼她發來的人設:攻君,囂張邪佞,手段強硬。是個為了男主可以不惜任何代價的人,視人命如草芥,嗜殺成性。
  祁雲琢磨了一下,自己從入圈開始配的大多都是這樣的角色,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他在圈內的形象都是高高在上的總攻大人,許多人都調侃他氣場太強實在不敢輕易勾搭。
  這個角色他配起來確實遊刃有餘,但是公司這兩天逼得太緊了,他不得不推掉。第一次拒絕黃瓜妹子,他也挺不好意思的。

  雲宴公子:黃瓜,實在抱歉,這兩天有圖要趕,之前很多坑都在催我交音……

  黃瓜戀菊花:大人不用抱歉哈~我各種能理解的,時間不早你還是趕緊休息~\(≧▽≦)/~

  雲宴公子:好的,晚安。

  他這邊剛準備關電腦掐電源,又一個人敲了他QQ,且那個頭像,他顯然想忽視都不能。

  素涯少爺:接劇。

  雲宴公子:……

  祁運稍微瞅了一眼,這廝給他傳來的文檔就是剛剛黃瓜請他配的那個劇,他瞥過那文檔第一句就忍不住嘖嘖了兩聲——個人劇,相思不相見。

  雲宴公子:不接。

  素涯少爺:你活膩了吧?

  雲宴公子:沒空。

  素涯少爺:哼,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一頓宵夜,沒的討價還價。

  雲宴公子:海鮮大餐。

  素涯少爺:你那點出息!!

  祁雲切了一聲,直接關了對話框去研究剛剛某人發來的劇本。個人劇,簡而言之就是不屬於任一社團出品的廣播劇,由策劃自由選擇CV進行配劇。他滾著鼠標看一遍CAST,好豪華的陣容,一個個都是圈內大神級的人物,大概也只有黃瓜的人脈才能邀請到這些人聚在一起配同一個劇。
  本來還有些猶豫的心情在看到CAST表之後立刻便欣然了,與這些人合作,其實不失為令人激動的一件事。

  「死人,宵夜在此!吃完了給我去錄預告片的干音!」

  祁雲一回頭,某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手上端著盆冒著熱氣的面。這味道,祁雲一聞就知道,「鮮蝦魚板面,還是我買的,你還真好意思……」

  林曉面不改色,「香菇白菜罐頭是我的,還無償給你配了一罐午餐肉,滿足了吧你!」
  「得,你大少爺給我煮麵不容易,不過這兩雙筷子?」祁雲笑盈盈從林曉手裡把面端過去,望瞭望他插在面裡的四隻筷子。

  「五包全下了,你吃的掉嗎?」林少爺逕自就坐在了床上,祁運的電腦桌就在床邊上,他拿起筷子湊頭就扒了一口面條,「不咸不辣,也就你才愛吃這種女人吃的口味。」

  「大少爺,我這端著這麼重的碗伺候你吃麵,不帶這麼人身攻擊的啊。」祁雲嚼了一口午餐肉隔著霧濛濛的熱氣盯著正低頭專心吃麵的某人,哼笑了一聲,「我說,其實是你晚上沒吃飯才想著用宵夜賄賂我的吧?」

  「是又怎麼樣?」林曉喝了一口湯,含含糊糊地說:「晚上一直在錄音,過了吃飯的點,就沒想再吃東西了。」

  「呦,什麼劇能讓你這麼投入?廢寢忘食了都。」

  「喏。」林曉用筷子往電腦屏幕一指,「就是這個劇,我第一次主役,還是跟這麼多大神合作……更何況,這個男主有些神經質,情緒很難把握。」

  祁雲這才反應過來,雖然林曉混在網配圈子裡也有段時間了,主役確實還是第一次。這一次的劇,從策劃劇本到CV後期都堪稱一流,是林曉的一次好機會。

  「發什麼愣啊你,吃飽了吧,錄音了!」

  林曉端著碗就站起來了,伸手收了祁雲的筷子。

  「你這可是剝奪我飽食權啊……」

  「這都幾點了,還吃那麼多,你這兩天小肚腩都出來了啊,小心長一身的肥膘。」

  祁雲攤手,「容我提醒,你前天還在我懷裡說我這兩天加班太多,瘦了不少。」

  「靠!」林曉憤恨之下,一腳踹門離開房間。

  當然,林少爺絕對不是會洗碗的人,他只是把鍋碗瓢盆放在水槽裡就擦乾了手回自己房間再三聽了聽晚上錄出來的干音,確保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效果,然後抖了抖黃瓜妹紙的QQ,把文件發給她。

  大約十五分鐘後,黃瓜妹子發來一個心花怒放的表情,各種對他表示肯定。

  黃瓜戀菊花:少爺,你傲嬌受女王受淡定受天然受的總受之名真不是浪得虛名。

  素涯少爺:想死了?

  黃瓜戀菊花:奴才知錯,這就退下了。順便,干音很不錯,遠遠超過我預期,不管是情緒還是技巧都非常能表現出男主脆弱掙扎的一面!拍肩!請繼續加油。

  素涯少爺:嗯,知道的。

  黃瓜戀菊花:時辰不早,少爺就寢吧。

  素涯少爺:對了,王兄的角色,雲宴接了。

  黃瓜戀菊花:WHAT!不可能!!我二十分鐘前剛剛Q過他,他說太忙了,沒時間接劇。

  素涯少爺:他接了,最遲明天交音,你安心吧。

  黃瓜戀菊花:(┬_┬)…

  素涯少爺:怎麼?

  黃瓜戀菊花: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你們相遇。自從有了你,公子變得好美麗~~
  素雅少爺:謝特……

  隨便侃了幾句玩笑話,互道晚安後,黃瓜妹紙的頭像也灰了,隨手翻了翻群聊,倒是熱火朝天,不過他也沒什麼興趣加入。思來想去,他還是去敲了敲祁雲的門。

  祁雲開門後笑著伸手揉了揉林曉的頭髮,「還不睡?」

  「睡毛線啊!」林曉一把打下祁雲的手,推著他進門,「趕緊的,我來監督你錄音。」

  「別,有你在旁邊看著我不自在。」

  「上次生日會,幾千人的YY頻道,你PIA戲也沒說不自在,別墨跡,繼續錄。」林曉爬上床,鑽到祁雲的被子裡,把枕頭墊在腰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偏著頭看祁雲。

  祁雲知道林少爺的脾氣,反正他現在已經是絕對的反對無效,該幹嘛幹嘛吧。

  這個文是以林曉所配的受為主角展開視角,而他自己的角色,則是攻君。預告片大約是五分鐘,他的台詞大概也只十句左右,說起來雖然簡單,但他根本沒有仔細看過原文,劇本也只有簡單的人設,實在難以下手。

  怎麼說呢,這個故事的男主是一個纖細溫柔的男人,但因為和自己的王兄相愛,明知不該卻還是深陷情愛牢籠,一再想要從霸道專制的王兄身邊逃走,屢次失敗。到最後,被軟禁在宮裡的男主對已經登上皇位的王兄閉門不見,就這樣過去五年……

  這種矛盾尤其突出的文,要單憑聲音表現出人物的性格魅力和細微的情緒,對於CV來說,著實很考功力。

  「你,要逃?」

  祁雲剛唸完一句台詞,那邊的林少爺就發話了,「卡!你這情緒不對。」

  「請少爺指點。」

  「這是王兄追到第一次逃跑的男主,語氣裡雖然有置疑和悲涼,但以王兄的洞察力,應該早就知道到男主要逃,這個時候的悲涼要明顯超過置疑。」

  祁雲稍稍思索了一下,重新點開播放鍵,「你……要逃?」

  林曉點頭,「對,這個就可以。」

  祁雲忍不住打了個哈切,「今天就這樣了吧,剩下的幾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都不早了,還是睡覺了。」

  「誰說不差一時半刻了?這劇的預告下個星期二就要出了,你不趕緊交音,後期哪有時間?再說了,明天你可是休息,熬一點時間沒關係。」林曉拿指節扣了扣桌面,「別偷懶,繼續錄。」

  原來時間這麼緊?祁雲一想,這就難怪一向都知道他忙的不可開交的黃瓜妹子還跑來請他,大概實在是找不到人沒辦法,不趕緊交音確實對不起人家。

  這麼一琢磨,他也就毫無怨言的繼續錄音了。

  繼所有台詞都經過閱讀小說N次方遍的林少爺指點,他也大概抓到了人物靈魂,於是反覆斟酌對白的力度一遍遍錄音。

  等他把干音發到黃瓜妹子郵箱後,他伸了個懶腰關了電腦準備上床睡覺。不過嘛……之前在床上已經熟睡的某人此刻霸佔了大半張床的位置,他祁某人一向自詡絕不讓自己吃虧的。

  拉燈。

  「喂……幹嘛呢?都幾點了,還不睡覺,盡折騰……」

  「你說的,明天可是休息,熬一夜可都無所謂——」

  「色魔!你,下流!給我住……手!哈……嗯……啊……」

  ——————————不會寫H,略過不寫——————————————————

第 2 章

  星期二的預告片順便發佈,整個下午,林曉都窩在電腦前刷網頁,反覆看著回帖內容。

  因為這劇裡大神委實不少,回帖內容多半都是各家粉絲表示支持,滿目都是「公子威武」、「公子大美」這樣的句子,讓林曉頗為不爽。當然,也有很多劇迷對他第一次主役的表現提出置疑,索性大半都以支持新人的態度提出鼓勵,讓他懸著的心稍微安下來一些。

  這邊剛剛關了網頁,那邊黃瓜妹子就發了郵件過來,點開一看,是第一期《相思不相見》的劇本。姑娘在底下留了言:曉受啊,你是男主,戲份比較多,辛苦了哈~下個月十號前交音。順便我就不通知公子了,他最近忙得很,戳不好傲嬌了我就悲劇了。

  林曉十分憤恨地看著曉受兩個字,其實他「素涯少爺」這個矯情的要死的名字僅僅也是為了與「雲宴公子」相對抗罷了。剛入圈那會,他頂著樸素的「曉曉」兩字ID充當著無數對雲宴公子頂禮膜拜腦殘粉中的一個小透明。妹子們的心情是很難理解的,當一個音色低沉美好的攻音被人以公子相稱的時候,他的強勢氣場就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

  而他自己呢?受的角色配多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圈內人對他的稱呼就變成了「小受君」、逐漸發展到「曉受受」、「曉受」——受你妹!於是他揭竿而起,在一個被某人整夜吃乾抹盡的天明,毅然爬起床改了自己的ID。

  也不管別人接受不接受他的新ID,反正誰再叫他曉受他就炸毛,少爺的尊稱是必須的!

  但是根據一般定律,想反攻的小受最後下場只有一個,被冠上傲嬌的前綴。

  「主人,那個受又給您打電話了——」

  林曉一把拿起手機,「晚上加班不回來吃飯是吧?我沒煮你那份。」

  電話那頭傳來戲謔的笑聲,「得,本來想說我今晚不加班,你不用做飯,我順道帶點東西回來。既然你飯都煮好了,我在外面改善下伙食再回去。」

  「你們公司樓下巷子裡老李燒雞、車站對面那家的愛爾良烤翅一對、家門口超市前面擺攤的雞絲麵條一碗。」林曉把二郎腿敲在床上,眯著眼看向窗外漸漸黑下去的天色,「別說我沒提醒你,外面就要下雨了,帶把傘再走。」

  「我猜猜,哪個屬雞的倒霉孩子又得罪你了?」

  「切……還不是那個死黃瓜。」

  「哈哈哈哈哈——」

  「你笑個毛線啊?」

  「她得罪你了你吃雞幹嘛啊?這樣,我給你拉一車黃瓜回去,你愛怎麼吃怎麼吃,愛吃多少吃多少。」

  「滾,老子是肉食動物!」

  林曉對著電話吼了一聲就啪的給掛了,然後他發現自己眼下徹底的無事可做了,一般這種時候他都會把自己窩進床裡塞著耳機聽最近的新劇。不過此刻窗外轟雷陣陣,林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心滿意足的聽著低沉渾厚的攻音指揮著萬馬千軍向敵陣攻去,剛閉上眼就這麼睡著了。沒心沒肺的程度為五星,完全沒考慮外面即將是一場暴雨,某人要如何拎著他吩咐的諸多食物歸來。

  不過這一覺睡得著實不大安穩,因為塞著耳機,林曉連做夢裡都是些刀劍相碰的聲音,加上外面時不時打個響雷,他也不知道是迷迷糊糊做了什麼夢。似乎夢裡他隨時要從馬背上摔下去,睡不眠還時不時哼哼兩聲。

  幸而就在電光火石間,敵將的大刀變成了烤雞翅,孜然的香味鑽進他鼻子裡,他張嘴咬了一口,「不夠辣……」

  「我帶了調味粉回來,要辣自己去灑。」

  林曉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抓了抓頭髮,「你回來了?幾點了?」

  「七點半,起來吃飯了,面條放久可就不好吃了。」

  林曉打著哈切走到客廳裡,這才發現祁雲已經是渾身濕透了,眼鏡片上還掛著小雨珠,「我不是讓你帶傘了嗎?怎麼還淋了一身?」

  「我說林少爺,你知道外面的雨下的多恐怖嗎?」祁雲擰了擰他還在滴水的外套,「看看,這就快水漫金山了。」

  「那你還不趕緊滾去洗澡,感冒了甭想我會伺候你啊……」

  祁雲哼笑了一聲,一把將林曉按在牆上,湊上他的耳垂輕輕咬上去,低沉的聲音聽著人心顫:「死沒良心的,為你這麼辛苦,也不知道說句好話?」

  「說、說什麼……」林曉伸手抵在祁雲胸膛上,卻沒用力推,「衣服都是濕的,別靠過來。」

  「就靠了,又怎樣……」祁雲一手攬住林曉的腰肢,另一手伸進他衣服內,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引得林曉一陣顫慄,「忍不住就說出來,嗯?」

  「你個色狼……」話雖是這麼說,林曉仍是由著祁雲的舌尖從他的下巴一直滑倒鎖骨處,粗重的呼吸噴在頸側,讓他不自覺緊抓了祁雲向下延伸的手,「你!」

  祁雲低頭吻上林曉的指尖,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前,「噓……我很餓,喂飽我好不好?」

  「無賴!唔……」

  林曉簡簡單單就被祁雲堵了唇,一聲抗議只能化為與祁雲四目相對的一瞪,然而祁雲薄薄的鏡片後,那雙眼睛忽而眨了眨,彎彎一笑。

  祁雲忽地鬆了手,轉身就向著浴室的方向走去,「哎呀太沒意思了,一勾引就淪陷,洗澡去洗澡去。」

  「我靠!祁雲你個變態!」林曉順手把沙發上的枕頭往祁雲背後一砸,咆哮:「你丫給我記著,這個月你別想再上我的床!」

  「遵命,貌似今日剛好三十一號,嘖,你這是變相的對我進行要求啊……」祁雲彎腰劍氣被林曉扔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灰重新扔到沙發上,走進浴室後還不忘補上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

第 3 章

  祁雲從浴室出來時,林曉已經把自己關進房間了,桌上原本擺著的一堆食物都無影無蹤,無奈之下他只能從冰箱裡前幾天吃剩的飯菜擱微波爐裡轉了兩分鐘。

  即便是剩飯剩菜,餓著的時候吃起來還是挺有滋味的,祁雲捧著飯碗坐在電腦前,這才想起今天是預告發佈,急急忙忙跑去刷帖子。

  不過他剛開了QQ就傳來了咳嗽聲,原來是黃瓜拉他進劇組群,他點了同意,便聽見「嘀嘀嘀」的提示音響個不聽。原本就聊得各種歡暢的群裡因為他的進入更顯得沸反盈天,這個包括了策劃、CV、美工、後期在內的群,成員竟達到了五十六個,且一個個都不是屍體,你一言我一語,刷屏速度簡直令他歎為觀止。

  (策劃)黃瓜戀菊花:STOP!先表調戲公子,以後隨你們愛怎麼□他怎麼□他……

  (美工)沙拉醬:雅蠛蝶,雲宴傻媽我是你的腦殘粉~~抱大腿求籤名啊親

  (美工)葡萄:黃瓜妹紙你強了,雲宴近期內基本處於完全消失狀態,你也能把他拖來配劇。

  (CV)酸辣牛肉麵:吾親愛的公子,多日不見甚是思念,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牛肉麵嗎?

  (CV)素涯少爺:(吸面條表情)

  (CV)酸辣牛肉麵:嗷!!漢子們,我居然被曉受大人調戲了,情何以堪啊!

  (CV)素涯少爺:面條,我不介意把你揉成麵糰回爐重造。

  (CV)雲宴公子:咳咳……那個,大家好啊。

  (策劃)黃瓜戀菊花:諸位……我說STOP——都!沒!聽!見!嗎!

  (策劃)黃瓜戀菊花:誰敢再說一個字,男的閹了女的奸了!

  祁雲低頭扒了扒碗裡的飯菜,抬頭時發現數秒時間內整個屏幕上只有黃瓜姑娘那鮮紅的12號宋體停在最後一行,整個群內霎時間鴉雀無聲,氣場詭異。

  彷彿一群烏鴉飛過時集體中槍……

  於是他不得不感嘆,這麼一個小姑娘一拍桌,平時被人捧得星星月亮的大神們一個都不敢吭聲——這妹子才十八歲,十年後定然又是御姐一枚啊。

  (策劃)黃瓜戀菊花:很好,那麼現在開始說劇,美工後期等人員可以暫時閉群。我時間有限,諸位大神都是經驗豐富,應該也不需要我囉囉嗦嗦。現在,第一期有關人員來我YY頻道策劃區,密碼:7132

  (策劃)黃瓜戀菊花:呆會我會進行錄音,不在場或者沒時間來頻道的CV可以在稍後進行下載。

  祁雲擱下飯碗,戴上耳機認認真真聽黃瓜對整個小說的理解。自他認識黃瓜那一天,就覺得這妹子簡直無所不能,不管多難說話的作者她也能拿到授權,什麼角色適合什麼聲音,能出幾分的效果,她心裡也一清二楚。

  老實說,對王兄這個角色的把握,他現在還不能說已經完全理解。這種時候,黃瓜對他的輔助就顯得尤為重要。

  不過顯然黃瓜姑娘對他根本不擔心,寥寥數語就把他略過,然後開始集體將目光聚焦在林曉身上。黃瓜放了主席模式,把素雅少爺扔上了麥序。

  「少爺給我預告干音效果很不錯,但是接主役他還是第一次,嘛~我是不覺得你們會欺負新人,不過適當的□也是愛的體現……」

  「所以,如果你們對他有任何不滿,發現了他任何需要改進的地方,必須說出來。順便說一句,在場的攻音大人,這小受有人家了。咳,莫勾引。」

  麥上的燈突然亮了,「我才沒有人家!」

  「哈哈……」面條君剛剛說話,忘了把F2給關上,就這麼笑出來了。哄笑之後,他趕緊清了清喉嚨,乾咳了兩聲,「少爺我不是笑你傲嬌,咱們繼續……」

  「哈哈哈——」

  電腦前面的祁雲終於忍不住一把拍在床上,笑得極其歡樂。他現在都能想像出他牆壁那邊的林曉把自己埋在食物裡咬牙切齒的樣子,太可樂了……

  可這邊還沒開始,那邊QQ群裡就出了些消息。

  (策劃)虎妞妞:黃瓜,看帖子。

  (策劃)黃瓜戀菊花:什麼東西?

  (美工)葡萄:我擦虎妞你個二貨!這東西能發在群裡嗎?!

  祁雲一時好奇點開虎妞發來的鏈接,是廣播劇預告片的那個帖子,從下午發劇到現在,回帖已經到了數千人,前面幾頁基本沒什麼,於是他點開尾頁掃了兩眼,這才發現問題所在。

  林曉是第一次接主役,有置疑聲難免,但是真正引發激烈討論的導火線卻是一條回帖:為什麼不是輕語配小受?

  本就對素涯少爺這個ID有些陌生的劇粉也好像稍稍有了些不滿:有這麼多大神的劇,這個配主角的人誰啊?名都沒聽過,不知道這劇是不是仗著有後台來捧他的。

  但是人說一個腦殘粉抵十個黑,對素涯少爺最為不滿的,反而是雲宴公子他自己的粉絲們。一個個趾高氣揚的表示:堂堂公子的小受,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得起的?明明公子和輕語才是最佳CP,不知到策劃怎麼想的,居然讓輕語打醬油,把主角給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

  當然,林曉在網配圈內多少還是有一定數量粉絲的,他們的抗議方式非常一致。

  「親,搬板凳圍觀腦殘粉呦,加辣不加價,打包回去喂狗狗~」

  ——所有人都刷著這一句話,整整刷了十幾二十頁的帖子。

  自從入了這個圈子,是是非非祁雲不是沒有經歷過,但他現在還是忍不住氣得想摔電腦,想指著那些腦殘粉的鼻子罵娘,想拉著林曉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圈子。

  抖動窗口很快彈出來。

  黃瓜戀菊花:你冷靜,這個事情我來解決。

  雲宴公子:這樣的粉,我一個都不想要,我來說。

  黃瓜戀菊花:你別這樣,現在最不好過的應該是曉受,你瞭解他,他不會希望你出面說話的。

  雲宴公子:……我明白了。

  群裡早就像炸開了鍋,凡是在線看到帖子的,都出來說一兩句話安慰林曉。尤其是自知惹了禍的虎妞,一個勁的說笑話調侃自己。

  (策劃)黃瓜戀菊花:輕語在嗎?

  (策劃)虎妞妞:小語今天值夜班,肯定是不在的。

  (策劃)黃瓜戀菊花:那這事就別告訴他了,省的他也尷尬。

  說起輕語,也就是「今蜷還琴樓」音社的莫輕語,和祁雲基本是同時間入圈,攻受都配過,但以受音出名。因為和祁雲的合作不斷,包括「雲宴公子」這個ID出處的那個劇,他們也是一攻一受的主角,所以在腐妹子心中已經將他們劃分為「眾人皆知」的CP。

  既然配的是耽美劇,各種YY在所難免,祁雲也從來懶得去解釋什麼,單純是覺得沒有必要,想都沒想過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

  「啪」的甩了打火機,祁雲給自己點了根煙,在房內走走停停的,考慮著要不要去敲林曉的房門。就他那麼好強的性格,一句話說不好難保他連炸毛都免了,直接把自己縮進角落裡不理人。

  (CV)素涯少爺:都說了我沒事,別用那麼一副淚眼汪汪的表情看我……

  (策劃)虎妞妞:少爺,其實……我真的愛慕你許久了,求你了,求求你就攻了我吧——不管是老漢推車還是皮鞭滴蠟,我都任由你□。

  (CV)素涯少爺:嗯哼?

  (後期)甜甜:我勒個去啊,我沒看錯吧,就在我上線的前一刻,虎妞居然攻陷了少爺!!

  (CV)念月:窺屏黨表示事實如此,恭喜少爺後宮三千又添新寵。

  祁雲夾著煙在鍵盤上敲了半天,寫寫刪刪,還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黃瓜又給他來了消息。

  黃瓜戀菊花:我發申明了,應該是能搞定的。

  申明?因為這兩個字聽起來實在太嚴重了,祁雲驚得立刻去刷了論壇。

  關於新劇《相思不相見》CV人選的說明——策劃黃瓜,發帖時間是兩分鐘前。黃瓜是從來不會自己發帖的,發劇帖這種小事一般都是美工做好圖之後直接發佈,之後不論有任何負面消息,黃瓜都是一概無視的。

  她會發帖,這還是第一次,祁雲有種不好的預感。

  帖子裡是最普通的12號宋體,只有一段話:

  「二次元的世界總有要告別的一天,黃瓜明年春天就要出國,相思會是我在網配圈子裡最後策劃的一部劇。不管你們對這部劇有任何置疑,我都會按照我的想法把它做出來。是我的朋友,那就支持我。有其他想法的,那就滾。這是我的劇,不是你的。」

  這條帖子看的祁雲一愣一愣的,黃瓜要退圈了?

  接下來的回帖,從2L一直到14L,清一色全是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神們,包括現在已經進入電視配音行業的「錦歌」、「King」、古風大神歌手「熙玫」、「泡泡糖」、甚至連已經宣佈退圈近半年的前公認總攻大人「情卻往昔」也如同詐屍一般發了一個「支持」的表情。

  如此這般將一個個雲端之上的大神們拉出來空降一番,前一刻還在因為CV人選問題而爭論不休的粉絲們已經顧不得自己的激動之情,果斷近距離圍觀大神們,他們說支持那必然是要支持的。

  (CV)雲宴公子:黃瓜……

  (CV)酸辣牛肉麵:黃瓜御姐,你……

  (CV)素涯少爺:黃瓜,你真要走?

  (策劃)黃瓜戀菊花:一個個都這樣幹嘛,我不是說了嘛,誰也不能在二次元活一輩子。又不是退圈了就不是朋友了,以後該聯絡還是要聯絡的。

  (CV)素涯少爺:黃瓜,我一定會配好這個劇,不會讓你失望的。

  (策劃)黃瓜戀菊花:哈哈哈!曉受受,如此慷慨陳詞讓吾很是欣慰,家有小受忽長成,讓我內心著實有些愁緒滿懷。

  (CV)葡萄:你愁嘛?

  (策劃)虎妞妞:嘛,不怎麼知事的小受總是容易欺負些。

  (策劃)黃瓜戀菊花:怒!虎妞你個多嘴的。

  (CV)暖暖春光:那個……黃瓜……

  (CV)黃瓜戀菊花:誒油,春光妹妹,有啥事咩?不管啥事先給黍離笑一個~

  (CV)暖暖春光:我愛情卻往昔……

  (美工)葡萄:+1

  (CV)酸辣牛肉麵:+2

  (策劃)虎妞妞:+3

  (CV)零落為塵:+4

  (策劃)黃瓜戀菊花:~\(≧▽≦)/~+10086,其實我也是他的腦殘粉。不過告訴諸位一個甚為可惜的消息,他下線了……

  祁雲舒了口氣,把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裡,反覆看預告貼裡面的回帖人,總有種在記住自己仇人的感覺,然而有個名字一眼瞥過直覺就熟得很,他想了一會,回QQ去翻自己的粉絲群。

  每個群都是熱火朝天在議論剛剛的情況,尖酸刻薄的用詞不是沒有,但他只能選擇一眼略過,不去做任何爭論。

  雲宴公子:5群的群主在嗎?

  巴拉巴拉:驚!

  冷青瓷:我勒個去,這貨不是公子這貨不是公子,我勒個去,這貨真是公子!

  何事秋風悲畫扇:我、我、我有生之年見到公子了!果斷截圖留念。

  (群主)5群夢影:在。

  雲宴公子:把管理醉煙花踢出群,立刻。

  (群主)5群夢影:公子,踢出去了。

  悠悠:圍觀群眾表示真相不明,煙花做什麼讓公子這麼生氣?

  雲宴公子:這句話我只在這個群說一下,也只說一次,「我的粉絲裡,不允許有不尊重CV的人。」

  晚些時候,該散的人也都散去睡了,祁雲琢磨了一下,還是去敲了林曉的門。

  「又抽煙。」林曉剛開門就皺了眉,祁雲望瞭望桌上成堆的飯盒包裝袋,但顯然食物都被吃的一乾二淨了。

  祁雲知道他還是受影響了,否則以他的性格,早該記得晚上還在跟自己賭氣,絕不會開門的。祁雲推著林曉進屋,反手把門給關了。

  林曉白了他一眼,「我說,我沒同意你今晚在我這過夜吧?」

  「外面在打雷。」祁雲剛說完,天公就很給面子的一道閃電刷的而過,轟隆一聲。他笑了笑,說:「我擔心你害怕。」

  「我不怕!」林曉踢了拖鞋上床,裹起被子。

  祁雲隨後把燈一關,脫了自己的衣服強行擠進林曉的被窩,「那就我怕。」

  「切……」林曉極其不屑翻了個身,「無聊……」

  祁雲伸出胳膊把他勾回來,自己的側臉貼在他細軟柔順的發絲上,「睡吧。」

  林曉沒回應,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祁雲都已經要漸漸睡過去,他才輕聲開口問:「你以前剛入圈,也有這樣的事?」

  祁雲點頭,「挺多。」

  「那你怎麼做的?」林曉說完之後笑了笑,把自己往祁雲縮了縮,「你不說我也知道,反正就是很努力很努力,讓他們認可你……」

  「不是啊……」祁雲突然輕聲笑出來,「你說的這也忒一般程序了。我加入網配,本來也就是玩玩,不是專業的,受到批判也在所難免。一時的興趣罷了,不值得我又不高興又花更多時間,所以就順其自然了。時間久了,經驗技巧會更純熟,這是必然的事情。」

  長時間的沉默後,林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背著祁雲抿著唇笑,「祁雲……其實我覺得,你聲音真的比很多人都好聽,低低的,但是又不是很悶,有種不會割傷人的銳利。」

  「是嗎?」祁雲壓低了聲音,湊到林曉耳邊曖昧呢喃,「我不知道你對我評價那麼高。」

  林曉搖頭,嘖了一聲,「比情卻往昔好像還差一些……」

  「我去!你居然也愛情卻往昔——」

  「你丫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誰啊?」

  「播音社前前任社長,我入社那年他剛好畢業。」

  「啊?嗷?不可能!他那聲音……我擦仔細一想還真像!我靠我太生不逢時了!」

  「你丫找死吧?」

第 4 章

  第二天的晚上,祁雲難得再一次沒有加班。不過更難得的是,他回家的時候林曉居然不在家,水槽裡連一副碗筷都沒有,顯然午飯沒吃就出去了。

  八點左右,祁雲一邊帶著耳麥聽自己下午抽空錄的干音,一邊修著紅紅綠綠的設計圖,剛點起一根煙琢磨著林曉怎地到現在還不回來,那邊就聽到鑰匙轉門的聲音了。

  祁雲掐了煙走出房門,「去哪了?」

  林曉一換上拖鞋就把自己攤在了沙發上,長嘆了一口氣,「暑假實踐。」

  祁雲從冰箱裡拿了廳可樂扔給他,抱著雙臂斜靠在牆上調侃,「不是說等開學前我給你蓋個章完事嗎?你跑去找實習了?」

  「天天宅家裡也挺無聊的,出去實習實習賺錢換個麥不是挺好的嗎?」林曉啪的把拉環一掀,突然興奮地站起來,「你知道我找的實踐工作在哪個公司嗎?」

  「不知道,不過看你這高興樣,應該很不錯?」

  「何止不錯?」林曉忙把可樂放在茶几上,興沖沖地從包裡拿出一件西裝,「喏,這是今天新發的工作服。」

  祁雲笑了笑,一眼瞥過西裝領口處的胸牌——微安建築。他皺了皺眉,輕聲問:「岑微安的公司?」

  「嗯,不過我還是樂意說是情卻往昔的公司。」林曉把西裝掛起來,去陽台收了兩件衣服,一邊走一邊念叨:「聽說他畢業那會你剛入社,本來想等你畢業之後找你去他公司的,不過沒想到你早已經找好公司了,怎麼說都有些可惜。他說我可以先去他那實習,真有興趣,畢業之後直接去他那也可以的。哎呦,果然是情卻往昔,那聲音,太有感覺了。哦對了,他還說了,以後配音有什麼拿捏不好的,也可以去找他。嘖嘖,大神風範啊……」

  林曉胡侃了一堆就拿著衣服洗澡去了,祁雲坐在沙發上發著呆,無意識點起一支煙。大一那年剛入學,各個社團都一個一個班級的跑來拉人,經不住熱心學姐的勸說,稀里糊塗就進了配音社。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廣播劇這種東西,對於社裡萌聲的火熱各種不能理解,社團活動參加的也很無趣。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當時配音社的社長,岑微安,也就是現在網配圈奉為第一大神的神話人物情卻往昔,無意中向他提點,要不要加入網配圈?

  這一晃就是三年,岑微安畢業後自己開了公司,他便頂上了配音社社長的位置。由於業務太忙無暇兼顧網配,情卻往昔宣佈退圈,他便自然而然成為第二個總攻大神。

  大三那年,他用同樣的方式將新入學的林曉拉進社裡。當然,他並不知道林曉之前就已經入了網配這圈子,還是在林曉大一下學期,兩人基本確定關係之後林曉才無意間提起。

  時光荏苒,一支煙燒盡的時候,四年的記憶就這樣匆匆而過。

  由於第二天要上班,林曉難得沒有熬夜,十點剛過就刷牙睡下了。然而祁雲手邊卻有一堆的事沒有做完,設計圖仍是要修的,不過既然接了劇,錄音總是必須的。尤其他半夜的狀態最好,安安靜靜的,街上連車喇叭都不響一個,很容易讓他投入劇情。

  第一期的劇本是好幾頁的文檔,王兄這個角色在出場時戲份就很重。廣播劇不比小說,沒有描寫,只有對話,要通過一句話把整個人的情緒和性格帶出來,著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當這個角色複雜多變的時候,分寸不好就會毀了整個劇。

  祁雲勉強將大半任務結束的時候,窗簾後面都露出晨曦微光了,他疲憊地伸了個懶腰,這才發現都已經三點半了,現在睡覺,早晨起來會更難受。於是他索性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繼續忙活起尚未完工的設計圖。

  林曉七點鐘起床出門,祁雲已經做好了早餐正在收拾公文包。

  「你該不是又一夜沒睡吧?」林曉看了看這桌上的煎蛋和面包,又盯著祁雲厚重的黑眼圈,「我說,你要是真挺辛苦就少做點事吧,我這不都上班了,不用你累死累活養活了。再不然,我覺得啃包子也挺好的。」

  祁雲忍不住笑,「謝娘子關心,為夫熬得住。」

  「去!你才是娘子呢!」林曉瞪了他一眼,狠狠將衛生間的門關起。

  臨出門的時候,林曉拿起西服就要往身上套,祁雲立馬攔下,「外面三十來度你穿這個?不怕起一身的痱子?」

  林曉猶豫了,又覺得不好,「可是公司規定要穿的。」

  「你笨啊?不會把衣服帶著去公司再穿上?」祁雲趕緊拉著他走,「快點,都幾點了,我送你去公司之後還得上班呢。」

  「不用急,你走你的,情卻往昔說他來接我去公司。」

  「啊?」祁雲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他作為老闆要來接你一實習員工上班?」

  林曉趁著出門前最後一次照了照鏡子,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對啊,他看到我簡歷上面的住址就說和他家很近,反正是順路,省得再麻煩你。」

  祁雲不說話了,鎖了大門和林曉一前一後的進電梯。

  「我今晚開始要加班,錄音都放在電腦桌面的文件夾了,你幫我交給黃瓜聽聽看,要返工的我大概下個週末才有時間錄了。」

  林曉望瞭望他,問:「你該不是為了錄音才一夜沒睡的吧?」

  「沒辦法,林少爺第一部主役,我也得拚命不是。」祁雲笑了笑,伸手用指腹在林曉唇邊上一抹,「面包渣要擦乾淨。」

  林曉彆扭的低下頭,正好電梯停在一樓,大步就向著大廈外面走。一推開玻璃門就是刺眼的太陽光,他回頭催著祁雲走快點,那邊就響起了一聲汽車喇叭。

  祁雲踏出大廈,岑微安正倚在他的寶馬X6車門前笑盈盈的望著他和林曉,一副紈褲子弟的派頭——只不過隨隨便便的只是外表罷了,這麼年輕能把公司做的這麼大,怎麼能沒點本事。

  看著岑微安走到他面前,祁雲微微一笑的點頭,「社長,好久不見了。」

  「我都畢業這麼些年了,別喊社長了。」岑微安拍了拍祁雲的肩膀,「呵呵,黑了不少。」

  祁雲依舊是不咸不淡的,「天天在工地監工,日曬雨淋的,怎麼能不黑。」

  「這麼辛苦做什麼?我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說法,你什麼時候想來我的公司,一句話的事情。」

  「還是不了,我在現在的公司做的挺好的。倒是林曉……」祁雲把林曉拉到面前,「他沒什麼經驗,蹺課的時間比上課多,既然在你那做事,你多教教他。」

  「交給我吧。」岑微安一把將林曉攬過去,「那我們先走了,你自己一個人開車小心些。」

  祁雲點了點頭,轉身向著車庫的方向走,轉彎處又停下來,看著林曉坐上副駕駛的位置,心裡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之後連續幾天都是日復一日的加班,大概是白天上班真的累人,他十一點多回到家的時候,林曉早已經睡了。他往往只是稍稍將門打開,藉著客廳的燈光看了看床上睡得正沉的林曉,就自己熱點飯菜隨便吃一吃洗澡睡覺。

  最近工程趕得很急,祁雲往往七點不到就出門去工地,輕手輕腳地刷牙洗漱準備好面包果醬給還沒睡醒的林曉。就這麼忙忙碌碌了好幾天,兩個人竟然連見面都沒有幾次,大部分時候只有午休時間一個電話。

  雖然林曉知道祁雲胃不怎麼好,時常叮囑他要按時吃飯,可一旦去了工地,別人都在辛辛苦苦的趕工,他怎麼好意思去吃飯,還是只能硬撐。

  終於這天晚上熬到晚上9點,久未發作的胃突然抽了那麼一下,接下來就是一陣一陣的疼。他知道自己這毛病,一般疼起來就是長時間的發作,只要忍一段時間就能熬得過去。趁著休息時間,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在辦公室的木凳子上坐了坐,捂著胃實在覺得這時間過得太漫長。

  他拿手機上了YY,他家小受的頻道里一片歡脫,麥上的OW正嘻嘻哈哈的說著冷笑話——這廝在家裡閒的去YY聊天,他在這小角落裡忍著胃疼沒辦法。這麼一對比,人生真苦逼。

  頻道里兩百來人在刷屏,把他手機卡的銷魂不已,作為一個披著馬甲的小透明,他毫無壓力的打字:胃疼生不如死,素涯大人求安慰!

  當然,他這一條消息很快淹沒在妹子們的刷花中。

  麥上那位繼續說:一隻黑貓把一隻白貓從河裡救起來了,你們知道後來那白貓對黑貓說什麼嗎?

  一直意圖反攻的素涯少爺用一聲近似於撒嬌的小受音發出了一聲:「喵~」

  瞬間,整個頻道的孩子們被萌的掀桌錘地。祁雲覺得,原本就已經被疼得出一身冷汗的自己,更冷了。

  即便是夏天,入夜的時候難免還是涼,尤其是祁雲的襯衫已經被汗濕了,夜風那麼一吹……他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胃早已經疼得麻了,間歇性那麼一抽,斷斷續續地歇了又歇,周圍人早已經看出他不舒服,他還是笑著跟人家擺手說沒事沒事。

  大約到十點四十幾的時候,差不多收拾收拾東西也該走了。祁雲拎著大包小包的材料縮著腰往車那邊走,一瞥眼就望見車門邊上靠著一個人,當他走近一看到那人一身格子睡衣的時候就頓時二了。

  「我靠你怎麼在這?還穿著睡衣?」

  林曉切了一聲,「出門買藥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就沒回家換衣服直接過來了。」

  祁雲也知道瞞不過,索性就問了,「你怎麼知道的?」

  「你丫電腦我天天都用,YY裡有幾個馬甲都叫什麼名你還當我不知道?我說你都這麼大個人了,一點都不知道照顧自己怎麼著?不是千叮萬囑讓你買點藥隨身帶在包裡嗎?一點都沒記性……」林曉一把從祁雲手裡搶過車鑰匙,「滴答」一聲,「上車,吃飯!」

  祁雲眼看著林曉坐上副駕駛的位子,把車門「啪」的一把關上,那陣勢實在有點炸毛的趨勢,自己實在不敢多說一句,只能悻悻的上車。

  林曉把塑料飯盒蓋子一掀,一股香味立刻瀰漫,「喝粥!」

  「哎呦,魚絲鮮蝦粥,這個我喜歡。」祁雲一邊喝粥,一邊往塑料袋裡瞅了瞅,「誒?三張小票?你買了三份?」

  「九點半過來的,買了兩分,第一份涼了以後我自己吃掉了,第二份涼了就直接扔了。」林曉說著,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一盒藥來,打開車內燈看了看說明,「這好像是要吃飯中間吃下去的,你現在就吞了吧。一次一顆,喏。」

  祁雲從林曉的手裡接過膠囊,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YY上隨便一句話,林曉就立刻出門買了藥過來,像個傻子一樣在這嘈雜的工地邊上一站就是一個多小時。這樣的情節其實說來俗套,只是這一刻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裡真是說不出的一種踏實。

  真有這麼一個人,他視若珍寶,亦被同樣的愛護著。

  就像前兩天他一時興起轉發的微薄——如果我愛你,而你,正巧也愛著我。

  祁雲笑,一手將林曉勾到自己胸前來。

  「喂你大晚上發什麼春!放開——」

  「不放。」祁雲壓低了聲音笑,素來以強勢而不乏溫柔的聲線睥睨於整個網配圈的總攻大人,而今將寵溺的情緒渲染的恰到好處,「不放……乖,讓我抱一會。我還疼呢……」

  某受象徵性的掙紮了兩下,也將頭埋在了祁雲的頸側,有意識無意識的笑了笑。

  「我說……」

  「嗯?」

  「是我智商太低所以才不能理解,你為什麼不直接換衣服出來買藥來我這,穿著睡衣買藥再回去換衣服是個怎樣曲折的邏輯?」

  「我燒菜的。」

  「……哈?」

  「我把冰箱的魚蒸了再出來的,回去換衣服再出來大概魚就蒸好了吧。」

  「我靠那現在鍋裡那魚估計都給你煮成灰了……」

第 5 章

  好容易熬到了兩個星期到週末,兩個人都是一覺睡到下午才起來,草草吃了點東西之後就被黃瓜妹子抓去PIA戲了。

  妹子是這麼說的:你倆是男主,直接對戲比較容易抓住感覺。反正你倆都是一張床上的人了,甭跟我客氣,咱直接上H段吧,一定是逼真又帶感。

  此時,祁雲正在廚房刷碗,林曉撥了撥額頭的黑線決定無視她,群裡蹦達去了。

  (CV)酸辣牛肉麵:今晚七點半,都來我YY頻道,我辦歌會。

  (CV)暖暖春光:有歌會玩?我去~

  (美工)葡萄:阿拉,今天是面條君生日吧?我剛剛在微薄看你們家孩子們輪歌會海報。嘖嘖,又是小受初長成了。

  (CV)素涯少爺:面條你又過生日?我上個月好像才祝你生日快樂。

  (CV)酸辣牛肉麵:那是陰曆,跟家裡人過的。今天我自己都不知道,全是頻道的孩子們給我張弄的,他們連嘉賓都請好了,不辦怎麼行?嘿嘿,你要不要來給我唱首歌?

  (CV)素涯少爺:考慮考慮。

  (CV)酸辣牛肉麵:擦!你跟我耍大牌啊!我跟你說,雲宴都答應我會來。哼哼~曉受親愛的,你自己看著辦呦……

  林曉開了房門衝著廚房喊了一句,「喂!你答應面條去他歌會了?」

  「答應了。」

  「為什麼啊?你不是不去歌會的嗎?」

  祁運走過來,拿毛巾擦了擦手,「之前我辦歌會的時候他不是從外地特意趕回來的嘛,不好拒絕。」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過總算今天是他生日,讓他高興高興也是應該的。」林曉長嘆了一聲,似乎還是有些不願意,「哎呀下次你該和我說一聲,這下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岑微安說了。」

  祁運皺眉,「有他什麼事?」

  「哦,就上次吧,他說有個朋友的餐館開張,請我們一起去吃飯……」林曉盤腿坐在床上,搗鼓著手機,「約的就是今晚,要不我推掉他吧?」

  祁運無奈,蹲在林曉面前一笑,「那先錄個祝福給面條吧,如果晚上趕得及回來就空降。你呀,明明知道我最不喜歡在外面吃飯。對了,岑微安跟你說吃什麼了嗎?」

  林曉白了他一眼,「怎麼?如果是高級西餐,你是不是還得去燙一套西裝出來?」

  祁運立刻將林曉推在床上,「我靠是你大少爺這個不吃那個過敏,挑食嚴重的小孩帶吃去吃飯很麻煩的好吧。」

  「你才挑食嚴重呢!除了魚啊蝦啊蟹啊的,吃什麼都不樂意……不過滿足你,岑微安說他朋友開的是海鮮自助~怎麼樣,賺到了吧?」

  祁雲聽他這麼一說,一手壓住了還躺在床上的某人胸口,慢悠悠地俯身下去,呈居高臨下狀,「是知道吃海鮮所以才答應的,嗯?」

  「是又怎樣?」林少爺絲毫不示弱,輕輕拿指腹劃過祁雲的臉頰,「胃病犯了之後連續吃這些天的白粥,滋味不好受吧?」

  祁雲忍不住笑著嘆息,那天晚上回來之後,林曉為了懲戒他不按時吃飯養胃,接連給了他煮了五天的白粥帶去工地——由於林少爺在烹飪的技能上只加了一個技能點,所以除了白粥他也折騰不出其他的東西來。

  他一度想要表示抗議,但一看到林曉特地定了鬧鐘起來給他煮粥,多少愁苦都轉瞬化成了感動。

  祁雲抓了林曉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他撐著床,逐漸下壓的身體沒有將重量都壓在林曉身上。雙唇相碰的時候,他看見林曉的睫毛動了動,雙眸裡流動著靜謐的溫柔。本只想停在這一吻,一手卻已經不受控般的探進林曉的衣服裡。

  林曉從鼻息間哼出一聲呻吟,偏過頭躲開祁雲的吻,「昨晚折騰了那麼久……」

  祁雲笑,呵氣在林曉耳畔,「還不夠……」

  然而非常不合時宜的,電腦音響裡傳來一聲嘶吼的咆哮:

  「曉受!公子!粗來啊啊啊啊!!」

  林曉這才想起,黃瓜妹子讓他們PIA戲來著,所以他一直把號掛在頻道里,不過妹子剛剛要去吃飯所以暫時不在而已。

  「這可是正事,你死開!」林曉一腳踹過去,也不管祁雲如何呼天搶地的嗷嗷,整了整衣服就坐回了電腦前面。

  「你謀殺親夫啊!」

  「嗯?」林曉回過頭,一手托腮,來眯著眼笑,「你要是死了,我就再找一個唄。反正天下間好男人多的跟什麼似的,依我看,岑微安就不錯。」

  「不錯你個大頭鬼!」祁雲立馬上前把林曉手裡的麥搶過來,「黃瓜,死罪!」

  「誒?公子,我有把你怎麼了咩?」

  黃瓜妹子說完,突然反應過來開始嚎叫:「不會吧!難道我真的打擾你們什麼好事了?!嗷~不要啊!你們繼續,繼續!開麥給我把音效錄了就好……嗷唔,公子我錯裊~」

  「滾!黃瓜你別管他。他要再大白天發情,我就把他丟給樓下那條整天叫的不停的母貓。」

  「你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晚上爬不下床?」

  「做做做!天天就知道做,不是發情是毛線啊?」

  「哎呦,你還不是一樣在我身底下嬌喘嘛?」

  「勞資是怕你慾求不滿,別給憋出病來!」

  黃瓜妹子已經不說話了,她默默在公屏上敲字……

  黃瓜戀菊花:二位壯士,你們贏了——我還是去寫策劃本吧,你們盡情的那啥啥。

  但事實上,在唇槍舌戰方面,祁雲一直不是林曉的對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腹黑冷漠的角色配的多了,把那點和人鬥嘴的本事都給磨光了。反正一到關鍵時候,學著小說裡堵唇這招,總是很好用的。

  不過今天林曉沒有再給他推倒一次的打算,直接把祁雲關在了門外面,自己優哉游哉啃薯片看電影去了。祁雲無計可施,只得一個人回房渣遊戲。

  其間,他還用了一個小時的功夫把之前接來了幾個龍套角色干音交了,都是幾句話的路人甲,已經拖了很久,耽誤別人出劇的進度實在不好。

  然後他看了看郵箱,黃瓜發了一段林曉上交的干音給他,讓他聽完之後給點意見。郵件的發送時間是昨晚的凌晨,大概是黃瓜又為這劇忙活到了很晚。隨便挑了兩段聽了聽,頓時有了一種心裡一揪的感覺。

  林曉接的一向都是歡樂性質的短劇,即便難免有些虐戀的劇情,也從來沒有有這樣濃重哭腔的大段對白。祁雲耳機裡傳來心裂肺的呼喊、疲憊不堪的低語……那些愛而不能的掙扎、深宮裡無所依靠的悲涼,全部被林曉表現的淋漓盡致。

  連他這樣一個聽了不知道多少廣播劇的人也有了一下子驚豔的感覺,看來他一手培養出來的CV,真的成長了。

  嘆息著關了遊戲,祁雲輕咳了兩聲打開策劃劇本,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子開始錄之前尚未完成的對白。

  晚上六點,兩人一起出門去了和岑微安約好的餐館。

  其實,這三個湊到一起吃飯是件很氣場不合的事情。林曉琢磨著,不管他怎麼想,三個人的關係都不怎麼是很普通的朋友。

  自己——戀人——老闆

  自己——學長——前學長

  自己——社長——前社長

  自己——大神——很大的大神

  這豈止是氣場不和,簡直是詭異嘛,而且合計起來,他此刻根本處於食物鏈最底層——自助餐這種東西,當然是最沒地位的人去拿食物。

  如果是和祁雲單獨兩個人,他當然可以理直氣壯指使祁雲去給他跑路。但是在岑微安面前……果然還是他自己去比較好。

  看著林曉跟著人流往餐檯那邊走,岑微安信手點起一支煙,瞅著祁雲笑笑,一派世家子弟的風範,「我以為你的眼光,不會這麼差。」

  祁雲對他這幅樣子見慣不怪,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正眼也不看他,「你以為的東西,就可以作為我的標準了?」

  岑微安垂眸,笑笑,「那你說說,看上他什麼了?他除了那張清俊漂亮的臉蛋,還有什麼可值得你喜歡的?」

第 6 章

  見祁雲不搭理他,岑微安撣了撣煙灰,繼續說:「祁雲,如果不是林曉陰差陽錯進了我的公司,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再聯繫了?」

  祁雲盯著他看,似有若無的一笑,「社長,首先我告訴你,在你的眼裡,可能林曉就是一個任性又長不大的孩子,不過在我看來,他很好,非常好。其次,我沒有時間也不想和你聯繫,分了手的兩個人,沒有什麼做朋友的必要。然後,我喜歡他,很喜歡他。」

  「不想跟我聯繫還把他放在我公司裡?」岑微安嘖了兩聲,「你這心思我可是越來越難猜了。」

  祁雲不以為意地擺弄著餐具,「是他找去你公司的,不是我安排的。況且,如果我反對,他難免會猜到點什麼。」

  「看來你很不希望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是。」

  「哈……」岑微安往椅背上一靠,「怎麼,我和你的關係很見不得人嗎?」

  「不是。」祁雲淡淡地搖頭,「只是怕他誤會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祁雲抬頭見林曉端著餐盤走過來,趕忙上前去接。他選了幾樣海鮮都是祁雲最愛吃的,岑微安不愧是生意場的人,變臉的速度比誰都快,立馬幫著忙把碟子擺起來,連聲的對林曉說辛苦。

  祁雲對著岑微安點了點頭,「社長先坐,我和林曉再去拿點東西回來。」

  林曉被他半推半走,邊走還邊嘀咕:「我拿的東西差不多了,你還要什麼?」

  祁雲牽著林曉往人流量少的地方走,「你拿的都是海鮮,去看看還有沒你喜歡吃的東西。」

  「你個二貨,知道海鮮自助這四個字什麼意思嗎?!」話是這麼說,不過當林曉看到面前的燒烤和做工精緻的小糕點,立刻興致沖沖的拿碟子取去了。

  祁雲在邊上對他指手畫腳,說這個肯定還吃,那個看起來也不錯,林曉不得已,拿了一碟又一碟的盤子,祁雲還嫌不夠。

  其實這家餐館根本不是什麼新開張的,之前和岑微安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帶著自己來過。不止是來過,因為祁雲真的很喜歡吃海鮮,所以有段時間根本是天天的晚餐都是這裡。不過一晃這些年,餐館又重新裝潢了而已。

  祁雲估摸著,有些事情還是不對林曉坦白比較好,舊愛新歡是個很危險的詞,他和林曉雖然一直相安無事從來沒吵過架,但誰也不知道一旦把事情戳通了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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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岑微安那,祁雲雖然略有擔憂,但畢竟是管不著的人,多想也無益。於是這頓飯,大概除了岑微安有意無意瞥見祁雲和林曉兩個人的小動作,心裡不大快活之外,被請客的兩人還是吃的很是愉快的。

  尤其是林曉,聊起配音的事就和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收不住,要不是祁雲催著他趕緊回去他還是不願意走。

  「這都九點了,你不記得晚上面條還有生日歌會呢?」

  林曉被他這麼一說才想起來,「誒對,我都給忘了,那趕緊回去。答應面條要去的,總不能讓過生日的人失望。」

  「面條生日?」岑微安把贈送的現金券塞到祁雲手上,「是酸辣牛肉麵嗎?」

  祁雲點頭,「是他,你還記得他?」

  「記得。當初給你安排接第一個主役的那劇,不就是和他合作的。怎麼樣,他現在?」

  林曉忍不住接話,「他?就那樣吧……天天掛在自家頻道調戲各種妹子,說他是天然呆誰信啊……」

  「行了別扯了,趕緊走吧,回頭歌會結束我兩還沒出現,你信不信他真會哭給我們看!」祁雲拽著林曉就走,回頭看了看岑微安深色莫辯的眼神,只揮了揮手就逕自離開了。

  晚上十點鐘,祁雲去電腦前開YY,林曉洗澡。

  祁雲真是很久沒有去過歌會了,但是人品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他進了頻道,發現主持人在開搶板凳的活動,他猛地一下手就這麼……搶到了,但聽著主持人各種嗷叫後,他依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神馬事。

  公屏上刷的那叫一個洶湧,反正他還不能把一句話看完整,那句話就搜得給刷沒了。

  場控把他抱上麥了,然後他這麼一瞅——麥上三人,主持人、莫輕語、雲宴公子。

  這一刻他真的凹凸了。

  「咳……」

  他拿起麥來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幹咳了一聲,刷的一下,眼前都是花——

  「哎呀,剛剛場控跟我說公子來了,我這還沒見駕呢……公子已經迫不及待的跟我討要輕語大人了咩?」

  他突然覺得太手賤了,一貫情況下,當他和輕語兩個人擺在一起的時候,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有次FT,頻道里近三千來人,硬是玩讓他們現場來段H——更可怕的是他們居然照做了,那音頻現在還流傳在各大論壇,往事不堪回首……

  所以說,對CP這種堅定不移的萌系精神,在他看來是相當可怕的。

  大約過了兩分鐘之後,大概由於他和輕語都沒有說話,主持一個人掰扯的怪累的。他實在受不住這麼尷尬的場面,默默地去戳面條。

  你對酸辣牛肉麵說:

  面條,啥情況?

  酸辣牛肉麵對你說:

  =-=你……不會是不知道吧?

  你對酸辣牛肉麵說:

  我剛進來就給抱上去了,所以現在到底是要幹嘛?

  酸辣牛肉麵對你說:

  好吧,是這樣……輕語剛剛唱完歌,我家孩子要他發福利。於是就是誰搶到板凳嘛,輕語就給他錄一個專屬的告白短信鈴聲。你果然很愛他……

  祁雲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尼瑪手太賤了!

  「輕語大人準備的怎麼樣了?雖說公子是自家的攻,也不能讓他久等不是?」

  那邊莫輕語終於開口了:「準備好了,那開始吧。」

  「好嘞,小人我滾下去了。輕語大人對公子表白時間……」

  主持人蹭的下去了,麥上只留下他和輕語兩個人。剛剛才只有兩千來人的頻道瞬間又進了兩千人,祁雲突然就緊張了,本來他和輕語玩來玩去不是一兩次了,但是林曉這麼一在家裡,怎麼著就有了點那麼做賊心虛的感覺。

  「那我,就開始了。」

  莫輕語的聲音停了那麼兩秒,然後用溫柔迷離的聲線輕輕開口說,「公子,我想你了,你就接了我的電話……好不好?」

  祁雲開了F2,沒反應,很顯然頻道已經卡爆了。

  他雖然是很能理解腐女這種神奇的生物,但是當她們一瞬間化身為狼的時候,果斷還是覺得特麼這也太誇張了。眼前頻道里這四千五百人裡,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妹子已經完全失控了,紅著眼等著他對輕語表示點什麼。

  「咳……那個輕語,這鈴聲我收下了。」

  「然後……今天是面條過生日,我先祝面條生日快樂。也不能在我這耽誤時間,畢竟下面還有別的嘉賓。這樣,我也沒什麼準備,就隨便唱首歌吧。」

  莫輕語聽他這麼一轉移話題,也趕緊下了麥。不過想逃過一劫顯然沒有那麼簡單,底下所有人都在隊形表示:連麥!滾地求公子和輕語大人連麥!!

  祁雲只能很天然呆的表示:「連麥?連麥是什麼?我不會啊……」

  但是吧……

  「連麥!滾地求公子和輕語大人連麥!輕語大人會連麥的!!」

  「額……」祁雲琢磨了一下,選擇退而求其次,「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反正我也不會連麥,那我唱一首,再讓輕語唱首同樣的,你們誰會後期的自己處理一下唄……」

  「連麥!滾地求公子和輕語大人連麥!輕語大人會連麥!!兩位不合唱妹子們就去SHI!!」

  GOD!祁雲覺得他自己果斷已經HOLD不住場面了。

  你對酸辣牛肉麵說:

  SOS……

  酸辣牛肉麵對你說:

  連麥唱個歌,多大一點事,你們又不是沒被折騰過,趕緊的。我家孩子說了,你兩把這願望給他們實現了,回頭他們就給我做歌曲MV~

  你對酸辣牛肉麵說:

  ……你狠。今晚過了,看我怎麼玩死你。

  酸辣牛肉麵對你說:

  嘿嘿,開個玩笑,別太認真嘛~看我上去給你救場。

  面條說要救場,還真的上去了,不僅上去了,還順帶抱了一個人,素涯少爺。

  於是現在麥序的順序是——雲宴公子,酸辣牛肉麵,素涯少爺。

  祁雲真想掐死面條,他這是來救場還是來玩他呢?

  面條君開始發號施令:「咳咳,場控先禁下文字和花。」

  「最近關注我們的孩子應該都知道,我、輕語、雲宴和素涯呢,最近都在一部劇裡合作。嗯,就是《相思不相見》。這部劇呢,陣容很不錯,所以我敢說效果是覺得值得期待的。然後,現在呢,我奉這劇的編劇、導演、策劃……其實也就是一個人,黃瓜的吩咐,藉著我生日的這個歌會,對這部劇進行一下宣傳。聽過預告的孩子都應該知道,這部劇的兩位男主呢,是雲宴和素涯。我剛剛已經麻煩了素涯少爺進行連麥的準備,下面就請他們兩個合唱一首歌。」

  祁雲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林曉戳了他一句:華胥夢。

  即便他還是不在狀態,也只能選擇去開小號,跟林曉去了其他空的房間。

  其他真的不怎麼會唱歌,唯一能從頭到尾唱完的也就這首華胥夢。
  伴奏開啟的時候,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轉動時間的軌跡
  綻放著荼蘼
  彷彿空氣中也瀰漫著你的氣息
  思念糾結成長發
  梳平你的牽掛
  愛你是用生命澆灌出的花

  開頭不過平平,副歌的部分,林曉一開口就讓所有人驚豔了一把。

  他是不會,可是林曉只是不怎麼唱歌而已,當初配音社搞年慶,做了一出校園廣播劇在中午的廣播裡放。中間的插曲是林曉親自唱的,祁雲到現在還記得,那是庾澄慶的《春泥》——當時那插曲一放出來,整個校園都彷彿給震了一下。

  林曉的聲線本來就美,氣息也穩,最可怕的是他根本就學過點音樂,走音這種情況絕不會出現。有時候祁雲自己都覺得林曉這孩子長得好聲音好,跑來學建築也太糟蹋了!

  只要此刻能夠留住你的擁抱
  誰還在乎天荒地老

  祁雲唱到這一句,突然笑了。喜歡一首歌,或許就是因為一句歌詞。

第 7 章

  這首歌唱完,剛剛還在起鬨的妹子們立刻掉轉了陣營,一個個變成了素涯的腦殘粉。祁雲看輕語也走了,這一劫也就這麼過去了,不禁開始欽佩起老謀深算的黃瓜——果然她在下線前就料到可能有這麼一著,還好教了面條怎麼救場。

  時間也都十一點多了,這場歌會也是時候散了。壓軸當然是面條上去收花,生日快樂的陣型刷了整整一屏幕,祁雲聽著面條那傻笑,也私戳了一句,受比南山,面條的回覆是三條黑線。

  但是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今晚到這,還不算完。

  也不知是誰私戳了面條說,情卻往昔是本人嗎?

  情卻往昔?

  面條這一驚,立馬去翻管理員列表。本來一個頂著情卻往昔四個字的黃馬在頻道里誰都沒在意,反正馬甲這東西改來改去的,誰知道是不是本尊。何況情卻往昔早已經不上YY了,這跟他不相干的歌會,他怎麼可能出現。

  但是面條受驚了,頻道的馬甲都不是隨便發的,這位黃馬真的是……大神本人!!

  他還不知道怎麼應付,情卻往昔已經給他發來信息了:面條,生日快樂,我想上麥給個祝福。

  面條完全不知什麼狀況,哆哆嗦嗦把情卻往昔往麥上一抱,自己都不敢在上面呆了,趕緊下去充當小透明。

  底下的人完全暴動了,整屏都是「本人?」「難道是本人?」「不會吧!!本人??」諸如此類的亢奮性問句,早已經翻資料確定了身份的粉絲們把滿屏刷的都是驚嘆號,到處都是瓢潑的雞血。

  「趁著十二點沒到來送個祝福,面條,生日快樂。」

  ——轟。

  知道什麼是大神嗎?大神,就是無數姑娘心中的本命。手機鈴聲、短信鈴聲必定是他的歌曲、念白;一天二十四小時至少有二十四小時是掛在他的YY頻道里就為了等他詐屍冒出一句話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睡;遍地的QQ群不說全是滿員,想加一個有正主在的群比什麼都難;最可怕的是微薄的沙發,搶中的幾率跟買彩票中頭等獎是一樣一樣的……

  就是這聲音,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又帶些玩世不恭的輕浮——情卻往昔只說了一句話,不知道已經有多少日日夜夜守在電腦前等待他歸來的孩子們淚流滿面了。

  然後這群孩子剛剛擦乾眼淚一眼,臥槽!卡飛了!

  面條從來沒想過,自己這個小小的頻道里會這麼快聚集起這麼多人來,他就瞅著那頻道人數不斷的加啊加的,內心無比忐忑。你說這麼大尊菩薩駕到,他得怎麼伺候才行?

  於是他爬上QQ,發了一個風中凌亂的表情。

  (CV)暖暖春光:面條好厲害,大神祝他生日快樂誒。

  (美工)葡萄:嚶嚶嚶~~面條,求給搭橋勾搭情卻大神!!

  (CV)小獅子:真的是情卻往昔誒?我還是因為聽了他那部《數相思》入的圈,太圓滿了,此生得見本尊夫復何求——

  (CV)阿K:夠可以的啊面條,跟情卻往昔都有交情!以後罩罩你兄弟我成不?

  (CV)酸辣牛肉麵:……其實我是無辜的。

  其實面條是無辜的,因為情卻往昔又說話了,他說:「其實本來真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不過既然雲宴晚上告訴我這件事,知道了就不能假裝不知道,來的晚了,你見諒。」

  (策劃)虎妞妞:納尼?雲宴……莫不是,公子?

  ——轟隆。

  就像驀然平地起驚雷。

  這世上有種萌系CP叫做師徒,那麼一點點輩分在差距,那麼一點點禁愛的感覺,只要稍微遐想那麼一點就彷彿可以萌生出無數粉紅色的愛心泡泡。

  入圈早一些的姑娘都不會忘記,曾經雲宴公子這四個字尚不存在的時候,他的身份,是跟在情卻往昔之後的小徒弟。凡是情卻往昔接下來的劇裡,或多或少都有公子的客串,那時候的公子不上YY,也沒人有他的QQ,不知道他該怎麼稱呼,提到他的稱呼就是,情卻往昔的徒弟。

  公子是被情卻往昔一手代入網配圈的,從咬字的輕重、普通話的鍛鍊、抑揚頓挫的節奏,那個對配音完全一無所知的公子在情卻往昔的磨練下技藝越發純熟。開始時可能僅是被人忽略的龍套甲路人乙,到後來便成了即使是無關輕重的小角色,單憑一句話也能讓人驚豔的豎起耳朵。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情卻往昔憑著人際關係替他接下了那一部至今為人驚嘆的《御魂引》,那部劇所配的角色便是雲宴公子。

  眾所周知,沒有情卻往昔就沒有雲宴公子。

  在這個善於發現萌戀的二次元世界裡,情雲一度成為晉江裡異軍突起的CP文,從貼吧到微薄都瀰漫著一股股濃濃的師徒甜愛風。而偏偏身為的主角兩個人不但沒有對此表示反感,時不時還互相開點小玩笑,更是堅定了妹子萌下去的決心。

  唯一的遺憾便是兩個人都是主配攻音的CV,從來沒有過合作的機會。

  這其中說起來是甚為有愛,但其中曲折,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林曉笑嘻嘻從房裡跑過來他這,「呦,這回你給面條長臉了。」

  「沒有的事……」祁雲牽了林曉的手握在手中,捏了捏他的臉,「你看,剛剛把輕語對付過去,這又來一個。我這麼多花邊緋聞,你也吃下醋行不行?」

  「我幹嘛吃醋?你要是跟情卻往昔能怎麼樣,還用得著等我出現?」

  林曉一句話說得祁雲心裡咯噔一下,虛的很。

  情卻往昔說:「面條,我這人實在不怎麼會唱歌,流行的都不會,更別說古風了。我唱首粵語歌應應景,聽完歌呢,大家就去睡覺了好不好?」

  「切……」林曉聽情卻往昔這麼一說,立刻跟祁雲表示懷疑,「他這騙誰呢?我們公司聚餐那晚上他還去KTV歡了一整晚,典型的麥霸。再說了,他之前那些劇,ED不有些也是他唱的。」

  祁雲僅是笑笑,起身在衣櫥裡翻找乾淨的衣服準備去洗澡。

  我對你這一生哪個可比
  我與你差一些永遠一起

  ——這首歌,祁雲的手微微一滯,這是他曾經最喜歡的一首歌。岑微安是唱歌他聽的。

  「親愛的,洗澡。」

  祁雲完全不顧林曉的掙扎硬生生把他拉到了衛生間。

  「我靠你有病啊,我洗過澡了!」

  「陪我一起再洗一遍唄~」

  「我才不要!你丫趕緊洗你的,我還要去聽岑微安唱歌呢——唔……」

  祁雲的吻從未落得如此激烈,他用著幾乎是啃咬的力道將林曉壓在身下。噴灑的水浴浸濕兩人的衣衫,擱著白色的T恤,祁雲咬著林曉胸前的凸點,惹得身子底下的人一陣呻吟。

  隔著浴室薄薄的玻璃門,祁雲似乎還能聽見斷斷續續傳來的聲音。

  如果可以恨你全力痛恨你連遇上都要躲避
  無非想放下你還是掛念你
  誰又會及我傷悲

  然而在蒸騰的水汽裡,他已經逐漸迷失了所有的神智,唯一能夠看見的便是近在尺咫林曉的雙眸。那雙迷離的眼眸裡,有他全部的世界。他放肆的擁有著他唯一愛著的人,感受嬌喘的聲音,緊抓住他背後的那雙手。

  岑微安大概不會明白,這才是愛。

第 8 章

  那晚的歌會之後,祁雲和岑微安基本也沒有任何聯繫了。岑微安不是那種會放下面子死纏爛打的人,更不是會偷偷摸摸對林曉說什麼做什麼的人,所以祁雲很放心,林曉的暑假實習一結束,一切都會回覆到正常的軌道上來。

  這天是週末的清早,林曉迷迷糊糊地接了岑微安的電話,說是他們負責的項目出了些問題,他急急忙忙就出門了。祁雲一個人吃完午飯也沒等到林曉回來,做他們這行的他也知道,說忙就是忙得天翻地覆的。下午三點的時候門鈴響了,他開門一看就懵了,岑微安背著林曉站在門外面。

  「放心吧,他就是中暑,我剛剛帶他去醫院吊過水了。」

  林曉本來是半睡半醒的,剛沾上自己的枕頭就睡過去了,祁雲輕手輕腳地給他把汗濕的衣服換下來,把空調打到26°之後又琢磨了一下,給林曉蓋了層薄被。照顧妥當之後,他才關上門去跟岑微安道謝。

  「真是麻煩你了……」祁雲說著,去廚房裡拿玻璃杯給岑微安倒了杯涼水放在茶几上,「他這麼一中暑,耽誤了你不少事情吧?」

  岑微安喝了一口水,點起了一根煙,「你一定要跟我這麼客氣嗎?」

  祁雲笑笑,「應該的……」

  「什麼是應該的?!」岑微安突然一把抓住了祁雲的手,死死地盯著他,「我說過,我們才是注定在一起的。」

  祁雲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輕輕掰開了岑微安的手指,「沒有誰和誰是注定的。我們是同類,但不代表是一對,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岑微安啞然失笑,「是,分手。當初你說我和你之間那不是愛情,你迷茫、你找不到方向,我才狠心放你去找你所謂的愛情。結果呢,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找到了?林曉?」

  「是。」祁雲承認的乾脆直接,讓岑微安連任何鬱結在心中的情緒都找不到發洩口,只是懵懂愣神的看著祁雲繼續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的確,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我確實再沒有感覺到孤單。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我知道這世界不止我一個人是異類,我可以在你面前說說笑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和你在一起,我會很開心。」

  岑微安的煙燃到了一半,他只是看著淡淡的煙霧一點點從指間流過,「那……為什麼?」

  「因為這樣遠遠不夠。」祁雲深吸了一口氣,「單單是這樣的感情根本不是愛情。我只是很開心,可是不論是任何時候我和你在一起就只有開心。你的一舉一動並沒有牽動我,我不曾因為你做的任何事情而揪心難過,我們甚至沒有吵過架……」

  「我們……僅僅只是同類而已。林曉對我來說卻不同,在他面前我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有些時候我可能一點都不開心,可是只要他覺得好,我就願意這麼做。他或許是任性,是有些像個孩子,但這樣照顧他對我來說,是很滿足的一件事。雖然和他吵架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睡不著覺,但是能站在他面前抱住他,這比全世界都重要。」

  「別說了。」岑微安失手打翻了玻璃杯,「啪」的一聲,可是他與祁雲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俯下身來收拾。

  時間過去了一分又一分,岑微安低下頭,說話的雙唇有些顫抖,「你這樣……對我公平嗎?」

  祁雲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這世上……」

  「別他媽跟我說這世界上本來就沒什麼公平的!祁雲,你理直氣壯的說我和你之間那不是愛情!那我告訴你,我愛你,我愛你!你聽到沒有!我對你的感情只是愛情而已!」

  岑微安突然強硬地將祁雲拉到了自己面前,伸手解開了他襯衣上前兩粒鈕子。祁雲失去重心,踉蹌著跪坐到了地上,岑微安稍稍用力就緊扣了他的腰肢,「我那時候是有多傻才會眼看著你從我面前逃走……」

  祁雲剛準備掙脫,那邊傳來「吱呀」一聲開門響動。一抬頭,林曉就倚在門邊上盯著他們兩個,那副表情,看得祁雲心裡驟然一冷。

  「誒油,不少意思,一時激動動靜大了,你兩繼續。」

  岑微安失失落落地放了手,乾咳了一聲。

  「這是怎麼了?打擾你們了?那成,屋子讓給你們,我去晃悠晃悠再回來。」

  祁雲趕緊跑上去一把拉住林曉,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支支吾吾地說了句特俗套的話,「不是這樣,你別誤會。」但是說完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這特麼也太假了,說給他聽他都不信。

  林曉一聲哼笑,瞥了祁雲一眼,轉過身看了看沙發上沉默不語的岑微安。他抱臂慢悠悠地走到岑微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沒來由笑了一聲,「嘖嘖,來我家勾搭我男人?虧你想的出來。」

  岑微安抬頭望瞭望林曉,依然是不說話。

  「情卻往昔是吧?」林曉輕蔑地俯視著他,長嘆了一口氣,「你不是真認為自己比我優秀吧?」

  岑微安的瞳孔一縮,狠狠地瞪著林曉,修養再好的一個人也不能任著情敵奚落自己還裝著一副不為動容的樣子,何況他還是個男人。他突然站起來,挨得林曉非常近。祁雲怕林曉吃虧,慌得趕緊上前。

  林曉看也不看岑微安一眼,抓著茶几上一塊玻璃碎片就抵上了他脖子,「不怕死的動一個試試。」

  這下連帶祁雲也懵了。

  我靠這又不是拍電影!林少爺你要不要這麼帥?回頭岑微安真告你故意傷害那怎麼辦——

  但是岑微安不愧是見過市面的人,很是淡定的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自己與林曉的距離。他嘆了一口氣向著門口走,經過祁雲的身側的時候停了幾秒中,然而什麼話都沒能說出口,就這麼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祁雲和林曉兩個人,靜悄悄的,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第一句話。

  半晌,祁雲走到林曉面前,拉住了他的手。

  「你……」然而話剛說出口祁雲就驚了,林曉握著玻璃碎片的那隻手在流血,不知道割破了多深的傷口,他還是握著那塊玻璃原地站著。

  「放手,把玻璃扔了。不疼嗎?快松手!」

  可是不管祁雲怎麼說,林曉都不理會他,他只能用力把林曉的手扳開,玻璃上沾得都是血。

  他看著心裡揪得疼。

  林曉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他一眼,祁雲忙活了半小時才把林曉手上的血給清乾淨,本來挺俐落的一活他就是不敢下手,輕了重了都在看林曉臉色,就怕弄疼了。雖然割得不深,但是祁雲看著那口子眉都皺在一起了,好像比他當年摔跤縫了好幾針還疼。

  反正,疼死了。

  忙活完之後,林曉終於發話了,「進房。」

  祁雲一句話都沒多說,跟著林曉就進了房間——反正他認了,不管林曉跟他吵跟他鬧,捅他幾刀都無所謂,只要不分手一切都好說。

  林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脫褲子。」

  祁雲愣住。

  「我說,脫褲子,沒聽見嗎?」

  祁雲照做了。

  他真的進入他了。

  沒有任何前戲,甚至一個吻都沒有。祁雲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疼,可他不敢出聲,連眉都不敢皺一個了。如果現在林曉離開他的身體,他知道他們之間就結束了。

  衝擊的力道讓整個床都在搖晃,祁雲一手抓著被單,另一手緊扣著林曉的腰,但是那種劇烈的疼痛非但沒有逐漸消失,反而因為越來越快的速度而逐漸加強。

  他忍不住輕聲哼了兩聲,林曉終於停下了粗暴的動作。

  祁雲啞著聲音開口,「你……不要生氣了好嗎?」

  「疼嗎?」雖然林曉是這麼問,可他自己的眼睛裡卻濕漉漉的,一副快要哭出來又忍住的樣子,還能讓祁雲怎麼說。

  「不……」

  疼。

  話還沒說完,林曉就俯下身極其溫柔地吻了下去。

第 9 章

  「其實,你剛剛和岑微安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林曉趴在床上,抱著枕頭歪著頭看祁雲,「你這人就是這樣!什麼時候都把我當小孩看,這個也不說那個也不說,你是不是以為岑微安這件事把我瞞過去了,對你對我就是最好的一條路了?」

  祁雲從身後將林曉抱住,摸了摸他的發,「我其實是這麼想……」

  林曉翻了個身把祁雲壓在身底下,「找死吧你?」

  「別……」祁雲連忙示弱,「我可禁不起你再折騰一次。來,我都告訴你。」

  祁雲也不知道岑微安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自己的,配音社不比學校其他社團,人少。人少了,自然就不熱鬧。別的社團三五日一小聚,他們社沒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偶爾的社團活動,他也是很少參與的。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聲音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總歸社團佈置下來的任務他就去完成,對著一張紙把上面的話都讀一遍,好似也沒什麼難度。

  但是每次交上去的作品,岑微安都是聽了又聽,皺皺眉,說不行。他性子孤僻,周圍連個朋友都沒有,閒下來的時間就窩在寢室裡對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聽著社裡其他人的配音。微妙的東西他也不是特別能抓得住,就趁著晚上室友們都出門要麼談戀愛要麼喝酒打牌的時間段關著門自己邊錄邊琢磨。

  一學期混混沌沌就過去了,社團的規矩,每學期結束前出個作品,每個社員都要參加。岑微安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劇本,拍了拍祁雲說,你配男主。

  祁雲自覺自己不是配音這塊料的,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說起來,這還應該是他的第一部劇。男歡女愛的都市言情小說,風流不羈的紈袴少爺遇上清純可人的小白兔女主角,特俗套的一劇情。一頁兩頁的台詞瓊瑤的不行,在祁雲看來他就是死也念不出這麼肉麻的對白,幾番嘗試失敗之後他主動去跟岑微安表示配不來。

  岑微安二話沒說把自己的U盤塞到了祁雲手上,一副慷慨鼓勵的樣子說,加油,你行的!祁雲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回宿舍就把U盤裡面所有的音頻文件聽了一遍,內心開始無限崇拜社長大人——整個U盤三十四個干音,全都是那啥啥情節的錄音。

  祁雲當時整個人實在是很二,完全沒被一個U盤裡為啥都是H時的聲音所震到,只是單純佩服岑微安連這種聲音錄起來都這麼自然,這才是專業。於是收拾收拾了自己的懈怠情緒,一門心思去折騰手上的這個劇。彼時祁雲當然不知道自己聽的這份干音創造了耽美劇一代經典,然而當他真的聽到情卻往昔這部劇的時候已經有了另一層感慨——劇裡的H情節共計二十四秒,就是這二十四秒,岑微安錄了三十四個干音,加起來得有一小時的時間。

  而整部劇的幾個小時,已經無法估計各個CV花了多少時間去錄音。

  學期結束的前一個星期,校內廣播放出了他們社配出的劇,反響倒是沒有多大,畢竟對聲音有特殊愛好的人還是少數。但就是這少數,對祁雲的表現都非常驚嘆。

  考試都結束後,岑微安拉著祁雲去跟喜歡這劇的幾個妹子吃飯,他推脫了半天實在拗不過才同意。飯桌上聊得熱火朝天,說的都是配劇的事,祁雲難得找到了跟自己有話題的人,生平第一次高興的喝了酒。

  回宿舍的路上,岑微安笑著跟他開玩笑,剛剛那桌上有個女孩對你意思,看出來了嗎?

  祁雲當然是說沒有,他在這方面沒啥想法。

  岑微安就說了,上了大學的人哪有不談戀愛的,你沒喜歡的女孩?

  祁雲想都不想就搖頭,這之後的一路他們都再沒說話。直到兩人在宿舍門口道別,岑微安微微笑對他說,要不要加入網配圈?

  祁雲自小就知道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小學的時候,同桌喜歡捉弄前座的女生,抓蟲子丟到女生桌上、上課的時候抓女生的辮子,他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那個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懂事。可是一晃到了初中,凡是個校園僻靜的角落裡都有一對對小情侶在幽會,早戀?這年頭十幾歲不談戀愛才是不正常,於是祁雲就被人劃歸到了不正常的那一撥。他對此沒什麼好說的,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不正常,同伴的女生給她寫情書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可是一看到隔壁班的那個清秀的男生他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然後他就明白了,哦,原來自己是個同性戀。

  這件事對他來說倒不是個打擊,只是讓他明白了,自己和周圍的人不一樣。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又有什麼可說。於是他就這麼得過且過的一個人度過了整個高中,然後到了大學。

  網配圈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對於當時的他可以說是一片陌生。但是直到現在他都感謝岑微安把他帶到了這個二次元的世界,否則這一生要怎樣過下去,他實在無法想像。

  在這個二次元的世界裡,不會有人把他當作異類。他們萌耽美萌CP,把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看成很美好的東西,彷彿這才是天經地義。他一度懷疑過把自己天天關在電腦裡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可是當他QQ列表上的好友越來越多,以前很少響起的手機也會偶爾帶來噓寒問暖的問候,他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屬於這個地方。

  岑微安說,祁雲,你當然不是一個人,我不是在你身邊嗎?我們是同類,注定要一起的兩個人。

  祁雲起先真的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平時社交關係一流的岑微安也是個同。更嚇了一跳的是岑微安說完就湊上去親了他,他看著岑微安那雙笑盈盈的眼睛,也沒想到要推開他。

  兩個人的關係就是這麼開始的。

  祁雲的配音水平是靠著岑微安一點點訓出來的,他聲音的質量很高,但是入戲很慢,往往一句話要錄個十來次才能找到那點感覺。不過祁雲一點都不著急,他知道岑微安現在的能力一步一步練出來的,誰都不能一步登天。

  何況他又不想著要出名、要怎樣,偶爾跟著群裡的幾個CV一起聊聊天的感覺就已經很好了。

  那段時間岑微安天天晚上帶他出去晃悠,好吃好玩的地方橫掃了一遍。從一個完全沒有朋友的人逐漸變成了網上粉絲成堆的CV,祁雲真心覺得這日子過得挺好的,而且這些都是岑微安帶給他的。

  可是人就是這樣,開始時對得到的東西總有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只是久而久之適應了這樣的生活,祁雲就開始覺得似乎還是少了些什麼。尤其每當他唸著那些虐戀的對白,總是萌生出懷疑——對岑微安的感情,就是這小說裡寫出來的愛情嗎?

  這種子在他心裡生根發芽,終於長成荊棘藤曼,紮在他心裡不舒服。

  跟岑微安提分手的時候,祁雲都不敢抬眼看他。岑微安問他為什麼,他七扯八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末了,岑微安慢慢點起了一支煙,說,我給你一些時間,如果你想清楚自己要什麼,我還在這裡等你。

  即便他真的很有耐心,也再沒等到祁雲回來。

  「其實這麼一想,他也挺可憐的,我同情他。」林曉靠在床上嚼著牛肉乾,笑得跟黃鼠狼似的,一點沒看出來同情,「不過換了我,還真沒那狠心跟他分手,怎麼看他橫豎他也是個績優股,放過了有點可惜。」

  祁雲白了他一眼不說話。

  「哎呦,我差點忘了一件事……」林曉往祁雲那蹭了蹭,低著頭盯著祁雲看,「原來你丫是個受啊!」

  「親愛的……」

  「幹啥?」

  「我覺得,我有必要讓你認識一下我到底是什麼屬性的。」

  「我靠你不累啊,你特麼剛剛不是才說折騰死了嗎?!」

  「所以現在換我折騰你。」

第 10 章

  那件事之後,林曉沒有再去公司,岑微安也沒有和他聯繫過。某天中午,岑微安去了祁雲公司,給了他一張銀行卡,說是林曉的工資。祁雲笑笑接下了,岑微安也就這麼走了,什麼話都沒有說。

  當天回家之前,祁雲去了躺銀行,把卡里所有錢都取出來了——整三千。忒有錢了這廝,一個實習生工資這麼高。

  路上祁雲還琢磨,他要是跟林曉說跟岑微安見面了,那炸毛受會不會把他給做了?不過事實證明他實在是想多了,林曉看著那疊錢就完全喜笑顏開了,那眼神直接讓祁雲懷疑,要是把自己跟錢擱一起,林曉絕對是選錢的。

  不過很快祁雲知道林曉為什麼心情那麼好了,今天發劇。

  劇帖的點擊很可觀,看評論嘛,反響也挺好——且,這帖子裡一大半人都在各種誇獎小受配的好,都讓人心疼的恨不能一刀宰了那不懂呵護人的渣攻。

  渣攻?

  祁雲又往下面幾頁翻了翻——

  公子渣攻+1

  公子渣攻+2

  公子渣攻+3

  他這下真的知道為什麼林曉那嘴都快咧的跟狐狸似的了。

  (策劃)黃瓜戀菊花:《相思》第一期發佈,辛苦諸位了!下面四期還請繼續努力!

  (策劃)虎妞妞:鞠躬~

  (CV)莫輕語:呵呵,我正聽劇呢,曉受表現的真不錯。

  (CV)雲宴公子:輕語?今天居然有空上網?

  (CV)莫輕語:在網吧呢,特地趁著休息來聽劇的。

  (CV)雲宴公子:是飯間休息?那你趕緊去吃飯吧,聽劇不在一時。

  (CV)莫輕語:別,你知道有劇不聽心裡癢的慌。

  (後期)木妞:嗷o(≧v≦)o~~我看見了神馬?公子和輕語大人真是纏綿恩愛,公子果斷是美好的溫油攻~

  (策劃)黃瓜戀菊花:忘了介紹了,木妞,新進的後期。特長無,專長無,擅長無。愛好:八卦。

  (美工)葡萄:八卦人群退散!曉受受!!粗來!!讓姐姐好好疼愛一番,尼瑪這劇虐SHI我了,各種戳中淚點——

  (CV)素涯少爺:(洋蔥頭喝茶表情)

  (CV)酸辣牛肉麵:曉受,咱跟你說句真心話,你嬌喘那聲音太特麼銷魂了!就小橋流水那社團的團長你們知道吧?我以前覺得他真是誘受的典範了,今天聽了曉受才知道什麼□上功夫了得~
  (策劃)黃瓜戀菊花:(斜眼)

  (美工)葡萄:庸脂俗粉算的了什麼,曉受~才是真絕色。

  (CV)素涯少爺:滾!

  (策劃)虎妞妞:我同意面條,我一聽曉受那嬌喘就開始情不自禁腦補中——緋紅的面頰,梨花帶雨的面龐。寬敞的長袍那麼一解開,白皙的肌膚上一點又一點的胭紅色。再加上那種欲拒還迎的嬌喘與呻吟,雅蠛蝶~

  (CV)雲宴公子:(摸下巴)

  (CV)暖暖春光:公子覺得曉受嘗起來滋味如何?

  (CV)雲宴公子:回味無窮。

  林曉果然來踹門了,「無窮你個大頭鬼!過來幫勞資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祁雲愣了一瞬,然後才反應過來,「你明天就回校了?」

  「對啊,回去之後還得買飯卡、打掃寢室、領書交報告……好多事呢。」林曉從櫃子裡把床單被套什麼都翻出來往祁雲手上一扔,「明天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車去。」

  「這麼熱的天,還是我送你吧,回頭又中暑。」祁雲整整齊齊把被單都疊放在了箱包裡,又去櫃子裡拿了一對幹淨的枕巾收進去,「反正現在也不是很晚,去超市把牙刷、蚊香什麼的買了吧,省得明天又忘了。」

  「沒事,那些東西我去學校買也一樣。再說了,學校裡的人都認識你,你送我回去算個怎麼事……」林曉嘟囔一句,蹲下身把箱包的拉鏈拉上,「你還是上你的班,我明天收拾好東西就回去了。」

  祁雲拉著林曉坐在地上,嘆氣,「那這樣,我請半天的假,明早給你做頓早餐再送你上車總行了吧?」

  「我去你要不要這麼一副生離死別的表情?」林曉一把推開他,「我就是去個學校,週末不是還回來嘛。」

  祁雲對林曉擺出一副苦瓜臉,「哎,以後又得一個人睡了……」

  「那正好,讓你少想點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

  祁雲掏了掏自己的手機擱在林曉面前,「那你給我錄段嬌喘吧,我以後聽著那聲音催眠。」

  林曉大怒,「我靠你變態吧!」

  「錄一個吧,錄一個唄~」見林曉爬起來就要走,祁雲笑,一伸手就把他拉到了自己懷裡,雙手一按簡簡單單推倒,「你不錄?那我可下手了,這樣出來的聲音更自然。」

  林曉惡狠狠地瞪著祁雲,「你個渣攻你夠了啊!」

  「哈哈……」祁雲看著林曉那樣子忍不住笑了一會,「好了,不動你,就這麼讓我抱一會吧。等會帶你下樓去吃冰淇凌,回來讓你好好睡一覺。學校裡沒空調外面又吵,你回去之後肯定又要幾個晚上睡不著了。」

  「嗯……」

  「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買了給你帶去學校。上次你不是想吃果凍嗎,一會去給你稱兩斤。」

  「對了,你不是想換麥嗎?這個週末我跟你去逛逛。」

  「我這些天下班都比較晚,你在學校沒事就早點睡,別總等我電話知道嗎?」

  「祁雲……」林曉突然嘆了口氣,爬起來極其認真地看著祁雲,「岑微安那件事,我知道你為什麼要瞞我——你從來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你擔心我知道了之後會對你心裡有懷疑。但是我現在必須鄭重其事的跟你說,這事情你做的太二了,但凡是個有點情商的人都不會像你這麼以為拖著瞞著就可以不了了之。」

  祁雲被他說得一愣,「我不大明白……」

  「那行,我告訴你!我現在,非常非常沒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對我們的關係自作主張下什麼決定——」林曉一手按在祁雲胸口上,怒視,「我要你清楚,有什麼你就說!我不是個會多愁傷感胡思亂想的女人,我是個男人,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懂?」

  祁雲被他的氣場震懾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懂。」

  林曉挑眉,「真懂?」

  祁雲趕緊點了點頭。

  「那行,我繼續說。」林曉盤著腿坐著,兩手交叉抱在胸前,「以前我認為你這麼二的一個人,除了我之外誰還能看上啊?不過岑微安這事讓我開始有那麼點危機意識了,就你這種天然呆現在簡直就是搶手貨了。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你必須把行程向我進行匯報。」

  「啊?」

  「有意見?」

  「廢話!你才是天然呆呢!」

  林曉聳肩,看著祁雲的眼神裡頗有無奈。

  祁雲沉默了半秒,牽起林曉的手,「不過你說怎樣就怎樣……只要你高興就好。」

  「咳……」林曉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好一會沒再說話。

  「那個……我明天回學校,你一個人別懶得做飯,把胃再餓疼了我可沒辦法給你送藥了。」

  祁雲笑,在林曉的臉頰上一吻,「是,遵命。」

  「還有,畫圖錄音的任務再多,也別熬通宵。你還開車呢,疲勞駕駛多危險……」

  「好,聽你的。」

  林曉靠在祁雲懷裡,突然笑了一聲,「好吧,話題到此結束,我們還是去吃冰淇凌吧。」

  「要不……下樓之前,還是再做一次吧?我還是想錄個你的嬌喘。」

  「G-U-N-滾!」

第 11 章

  林曉真的言出必行,每天一有空就打電話監控祁雲一舉一動,其頻率之高不得不讓祁雲出門都把備用電池裝包裡,否則以他無事刷刷圍脖玩玩遊戲的習慣,再和林曉一說就是半小時的時間,手機電池就是滿格也撐不到他晚上下班。

  如此這般過了兩個星期,由於林曉開學第一週各種聚會聚餐忙的沒空回去,這是他們分開半月來的第一次見面。祁雲早早就把車停在了學校前兩站的地方,林曉跑著過來,一上車把包往後座一扔就開始抱怨起來,「熱死我了……你都不知道咱這摳門學校,宿舍風扇壞了也不給修,換零件還得自己掏錢。」

  祁雲把車裡的溫度又打低了一些,「是呦,這才回學校兩個星期,都瘦一圈了。趕緊的,我帶你吃飯去。爺昨天剛交了圖,晚上帶你吃頓好的。」

  「等會……」林曉斜著眼看他,「我突然有了一種被包養了的感覺是個怎麼回事……」

  祁雲笑,「那換個說法。少爺,小的昨晚勞碌一宿徹夜趕工才把圖交了,求少爺賞小的一口吃食吧……」

  「你又熬夜了?不是說了讓你少接點活嗎?咱家又不是缺了你那點外快就餓死了,那麼拚命幹嘛……」

  林曉話音還沒落,祁雲手機就響了,只聽到他一個勁的說,「好,行,不麻煩……」

  林曉在內心有種不詳的預感,這貨是不管別人怎麼麻煩他都是會說不麻煩的人,不用問都知道沒什麼好事。

  果然,「昨晚交的圖有些地方得改,讓我去一趟。估計不用多少時間,一起吧?」

  林曉無奈,只能托著腮往窗戶外面看,「哼……」

  不過一下車林曉就知道這次虧得他來了一趟,這剛停好車就有女人迎上祁雲面前了,「這次真不好意思,建築方有點地方想改改,不得不麻煩你來這一趟。」

  捲髮,淡妝,五官精緻。

  白襯衣,最上面一粒鈕子敞著。

  黑色窄裙,膝蓋以上位置。

  黑色高跟鞋,目測八釐米。

  這種女人的形象一般出現在各大網站令人厭惡的網頁遊戲廣告中,多數時候還會跟著這種標語——老婆不在家時玩的遊戲、勾人白領同譜一夜銷魂曲之類的。

  林曉突然間萌生出一種後怕,原來他家男人天天都在跟這樣的女人打交道,他居然不知道?!

  「這樣吧學長,先去我辦公室,他們還在開會,應該很快就結束了。」

  學長?

  這麼說,一學校的?學長學妹什麼的,最□了——尼瑪又不是拍偶像片寫小說,放著名字不喊,叫毛線學長,真特麼矯情。

  他默默地再一次由上往下打量了這個女人一番,內心不屑,狐狸精。

  狐狸精領著他們兩上了辦公室,慇勤地倒了兩杯涼水,「天熱,先喝口水。對了學長,現在工作忙不忙?看你這些天交圖交的挺快的,是不是又經常熬夜了?別太累了,你的性格就是太逞能,以前就學校就不知道照顧自己,不過那時候幸好有你們配音社的社長照顧你……」

  祁雲怕她繼續說下去,趕緊咳嗽了一下,乾笑了兩聲,「還行吧,不怎麼忙……」

  嘁,人隨便關心兩句就樂的光傻笑了,有點出息沒有?

  狐狸精看林曉不說話,忙問祁雲,「這位是……」

  林曉剛準備接話,祁雲瞥了他一眼,說,「表弟。」

  (#‵′)

  表你妹的弟!

  他搗了搗祁雲,「你都不給我介紹下,我怎麼稱呼啊?」

  「我叫張可頤,祁雲外接的設計圖都是從我這領的。和祁雲是同一個學校的,比他小一屆,建築系的。你可以叫我……」

  「張阿姨好。」

  辦公室內瞬間冷場。

  林曉眯著眼睛笑得那叫一個乖巧可愛,讓尷尬在當下的張小姐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祁雲整個人都黑線了——這會不會也忒毒舌了。

  一陣長久的沉默。

  「對了張阿姨,我哥經常晚上去和女同事吃夜宵,就是你吧?你們兩關係真好。」

  「誒?」張可頤微微愣了一下,用一種疑問的眼神望向祁雲,「我沒有啊……」

  「哦~」林曉拖了長長的尾音,斜覷,「我說呢,和女同事吃宵夜怎麼能吃大半夜呢,原來是交女朋友了?」

  「怎麼……學長?你有女朋友了?」

  誒油,林曉看著那小眼神幽怨的,趕緊添油加醋一番,「交往有一段時間了吧?不然怎麼天天忙活著畫圖賺錢呢,這年頭談個戀愛可不便宜,吃頓飯都要好幾百呢,是吧表哥?」

  「天天七八點就出門了,這麼一想應該是去送女朋友上班吧?我說哥,你下次也把你那女朋友帶來我見見,就你這眼光,我可不怎麼信任。你還能找到比張阿姨更漂亮的?」

  我勒個去,祁雲覺得自己已經快死了,林曉不愧是CV,這戲感也太強了,說的跟真的似的。他就感覺到張可頤那幽幽的目光射在他身上,抬都不敢抬頭看她一眼。

  原本還想想說點啥來調節下氣氛,瞅了瞅林曉那副「你敢救場我就咔嚓了你」的眼神,只好把頭又縮了回來。林曉見好就收,一個人歪著頭笑呵呵更微薄去了,正好見了黃瓜姑娘轉發的那條「與小三鬥智鬥勇二十條」,手滑轉發,同時極其得瑟的加上了一個齜牙的表情。

  不過一分鐘,三十幾條回覆刷刷而來,除卻前幾條都是在搶沙發,後面的隊列一致:少爺由傲嬌轉女王?

  陣型這種東西是林曉的特殊癖好,他曾經一度跟自己粉絲說,甭管你們去哪,陣型列出來先拉風一把再說。所以不管是微薄還是貼吧論壇,總會呈現出非常有特點的清一色陣型回帖,不得不說,真的很拉風。

  林曉此刻著實心情很好,他又把自己的那條微薄轉了一遍,評:老子本來就是女王。

  圍觀群眾表示:╮( ̄▽ ̄」)╭ 果然還是傲嬌。

  數分鐘後,祁雲就被領去商量怎麼改圖了,這半小時內林曉也沒閒著,把剛剛那條「與小三鬥智鬥勇二十條」的每一條都認認真真的瞅了一眼,這才發現黃瓜妹子果然金麟豈是池中物,特麼這五十條居然是原創!

  「鬥智鬥勇第一條,正室范要端穩。即便小三已經擱你眼前晃悠,你也得知道那男人身上還貼著你的標籤,撒潑罵街留給小三,你應該優雅淡然的看著她丟人。」

  「鬥智鬥勇第五條,絕不哄著男人。男人出軌什麼的,自己也心虛著呢,為了挽回感情委曲求全忍氣吞聲什麼的,絕對不能。須知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這次給他嘗到爬牆了還賺得優越感的甜頭,和好以後你得永遠地處在劣勢。

  他這一口氣看完之後,內心開始無限崇拜黃瓜妹子,因為妹子說了,這是BG篇,未完待舉——依她的性格,BL篇是必須有的。

  晚上吃飯的檔,祁雲一直在等著林曉說點什麼,可林少爺淡定著呢,這個菜挺好,那個湯很不錯,似乎完全沒把下午的事放在心上。

  如此這般大概過了半小時,祁雲實在是不行了,一把擱下筷子,「我說,你就不問點什麼?」

  「啊?」林曉嚼著牛肉,用他最天然呆的表情抬起頭來,「問你什麼?」

  「就是……就是你這些天不是都電話監控我的行動嗎?下午張可頤那事,你沒亂想?」

  「哦,沒有啊。」林少爺表面依然淡定,內心已經笑得快鎚地了。他拿濕巾擦了擦嘴角,喝了一口果汁,「怎麼?你們有□嗎?」

  「廢話,怎麼可能?」祁雲趕緊撇清,「也就前段時間,和她吃過幾頓飯,她對我好像有那方面的意思吧,我暗示過她不可能了。我保證,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林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的東坡肉擱祁雲碗裡,「哦。那吃飯唄,還說她幹嘛?」

  祁雲還是不放心,「你真沒誤會?你跟我說實話,你要是生氣了不高興了,我給你解釋一晚上都行。」

  「你丫吃個飯怎麼那麼囉嗦?我沒吃醋你是不是特沒成就感啊?」

  祁雲徹底懵了,這還是他們家那一點就著的炸毛受嗎?他、他、他……他居然這麼淡定。

  「BL篇鬥智鬥勇什麼的,就暫時就想到一條,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得經受多少磨難?選擇一個女人結婚生孩子的路顯然更好走一些。所以如果小三是女人,還斗毛線?放他好好過日子去唄。」

  在他私信了黃瓜妹子之後,妹子回了他以上的內容,他仔細一琢磨,著實。

  祁雲去買單那會,他收到了黃瓜的短信:等會、你剛剛問我那鬥智鬥勇BL篇難道是給自己問的?公子外遇了?他敢爬牆?我去,你可別信我那胡言亂語的,他要是敢出去尋花問柳我替你□了他,你可別搞什麼大義凜然犧牲你自己給他幸福這種傻叉行為——雅蠛蝶,我到底在說神馬!

  林曉鎖了手機扔口袋裡,看祁雲走過來,直接上去牽了他出門。

  犧牲自我這麼二缺的想法,他才不可能有。

  老子的男人,是要被老子綁一輩子的。

第 12 章

  祁雲以前覺得自己挺有愛心的,遇到微薄上發的那些被虐待的小動物他都會可憐一下,街上有流浪的小貓小狗他也都會買點東西喂一下,有事沒事就去個動物園閒逛一番——但看著那隻窩在林曉懷裡的小貓他真是咬牙切齒。

  事情是這樣的。

  十一長假的前一天,他特意早點下班,買了些披薩雞翅之類的晚飯帶回去,本來估摸著林曉也應該在家等著了,沒想到回去之後家裡漆黑一片的。

  閒來無事就去群裡閒扯一會,正碰上他們說養寵物的事。

  (CV)酸辣牛肉麵:你們看到我微薄轉的那個視屏沒?臥槽那女人太強悍了,家裡養了七八種毒蟲,蠍子蜈蚣蜘蛛什麼的。結果他老公受不住她,現在要離婚。

  (策劃)黃瓜戀菊花:蠍子蜈蚣蜘蛛?我靠這是咱南疆五毒人士啊,這妹子肯定是走毒經路線的,得認識切磋一下。

  (美工)葡萄:正在看,不過各種不理解,一個女人都敢養的東西,為什麼他一個男人就因為怕這些東西就要離婚?

  (CV)酸辣牛肉麵:你繼續往下看,那老公不是因為怕毒蟲,是因為他老婆天天照顧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在乎他了,他覺得這些寵物已經影響了他們的夫妻感情,所以才跟他老婆說,要麼把那些東西都放生,要麼就離婚。

  (CV)雲宴公子:那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就離婚吧……

  (CV)酸辣牛肉麵:雲宴你太單純了,寵物這東西就和第三者沒什麼區別,一旦愛上了那就是死去活來,會讓兩夫妻的感情受到強烈動搖的,不離婚也會產生縫隙和代溝,最後還不是把感情都磨光了。

  (CV)雲宴公子:面條……你好像很有感悟。

  (CV)酸辣牛肉麵:純粹感慨一下。

  (策劃)黃瓜戀菊花:嚶嚶嚶……公子趕緊上線帶日常吧,組不到T組不到DPS的毒奶妹子我此刻很惆悵啊!

  (CV)雲宴公子:再晚點吧,我還沒吃飯呢——

  這邊剛說,那邊門鈴就響了。祁雲趕緊跑過去開門,不過門一開他就懵了——林曉站在外面,手裡抱了只小白貓。

  「這個……」

  「系裡一個學姐養的,現在她不是畢業了嘛,沒打算在這個城市呆下去,所以就送給我了。怎麼樣,很可愛吧?」

  祁雲笑,伸手摸了摸小貓的頭,「是挺可愛的,它叫什麼名?」

  林曉蹲下來把小貓放在地上,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動,「聽學姐說叫白。」

  祁雲去廚房找了個小碗倒了些牛奶放地上,小白貓開始還有點膽小,過一會就自己湊上來低頭舔。粉紅粉紅的舌頭舔一舔牛奶再舔一舔自己的尾巴,直接戳中林曉萌點,他趕緊拿手機拍了幾張相片往微薄上傳。

  「嗯,挺貓如其名的。」

  「著實,我那學姐很愛再不斬。」

  家裡突然多了個小成員,林曉和祁雲都挺興奮的,先是拿了一床棉絮放在紙箱裡給它做了個小窩,吃飯的時候把雞肉撕成絲一點點餵牠吃。

  小貓不怎麼挑食,或者是雞絲的味道確實不錯,喂完之後還會意猶未盡地舔舔林曉的手指,那小樣,萌SHI了。

  白是只怕生的貓,大概和林曉比較親近,祁雲手裡的東西它看也不看一眼,跳上林曉的膝蓋就趴著了,一動不動。祁雲只要一靠近,它就站起來警惕地盯著他看。於是,祁雲為了能近林曉的身只能百般哄騙各種獻慇勤,但是白完全沒有對他進行任何理會,趴著趴著就在林曉身上睡著了,讓祁雲額頭頓時彷彿有一群烏鴉飛過。

  林曉憋著氣不敢笑,怕一笑就把白弄醒了。

  「我發現,你對這孩子沒什麼吸引力嘛。學姐說了,白是典型的顏控,看見帥哥就跟小狗似的粘人,你……嗯?」

  祁雲抽了抽嘴角,「你學姐肯定忘記告訴你,它喜歡的都是小受吧?」

  林曉賞了祁雲一個白眼,祁雲眼看林曉被一隻貓霸佔,他也只能悻悻地去自己玩自己的。

  當然,他此刻尚不知,這僅是個開始罷了。

  當天夜裡,祁雲剛剛把林曉哄騙到自己床上,鈕子都沒解一粒,客廳裡就傳來了喵的一聲。

  林曉摸著黑把床頭燈打開,「白醒了,它是不是餓了?」

  「管它幹嘛,貓可是夜行動物,沒誰家貓半夜睡覺的。倒是你……一星期不見我,想我沒?」

  「這星期都忙死了,誰有時間想你……大一的孩子們剛剛軍訓完,社裡忙著招新,我得跟著他們往人班裡跑不說,還跟賣笑似的,太折磨人了。」

  「那可真辛苦了,就你對社裡這貢獻,我這個前任社長必須好好獎賞你啊……」

  話說著,門後面又傳來白的叫聲,林曉挺在意的,但是祁雲壓著身子不讓他起來,牙齒輕輕啃在林曉頸側提醒他專心一些。但無奈他的低吟耳語就是不如那幾聲「喵喵」的聲音來得有吸引力,林曉推了推他,「你聽白是不是想進來,它怎麼一直在叫?」

  祁雲胡亂扒著林曉的衣服,「它又不會說話,不就只能叫喚了,沒事……」

  林曉趕緊把祁雲踹開,「什麼沒事?它抓門呢……」

  祁雲無奈,拉著他不給走,「咱家門結實的很……」

  「誰管這門結實不結實,它那小爪子萬一抓斷了怎麼辦?得多疼啊!」

  林曉甩了祁雲的手就去開門,白站在門外面,看到林曉唔喵的叫喚了一聲,圍著他腳邊打轉,樣子可憐的很。

  「哎呀,這小東西肯定是對這不熟還害怕,你看,都在發抖呢。」

  他一蹲下來,白就跳進他懷裡縮著,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之後往林曉手臂裡蹭了蹭。

  「行了你睡吧,我帶它去我床上睡。」

  「誒?」祁雲連忙攔在他面前,「你不至於吧?它就是隻貓,你隨便丟個玩具給它就是了,不用帶它睡覺這麼誇張吧?」

  「喂!你有點愛心好不好?什麼叫就是隻貓?貓怎麼了?貓就不需要照顧了?」

  林曉說完,白很是有默契的對著祁雲「喵」了一聲,繼續舔自己的爪子。

  這個夜晚,祁雲懷著一種莫名的心酸感獨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祁雲走出房門之後面對的是客廳的一片狼藉。

  被撕碎了包裝袋撒了一地的餅乾和方便麵、電池不知滾去何處的遙控器殘骸、廚房瓷磚地上的不明排泄物……還有他心愛的布藝沙髮套底下出現的那幾條破損——

  祁雲尚不能以淡定的邏輯面對眼前的一切,罪魁禍首還在他面前咬著他新買的板鞋!!

  「你個死貓給我滾過來!」

  他吼了一聲,白束起耳朵與他對視了五秒鐘,繼續咬……

  「好啊你,我今天非要好好調教你不可!」

  祁雲三兩步走過去,白一見他氣勢洶洶地樣子立馬竄走,蹭地跳到了鞋櫃上。祁雲微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抓,眼看白又要往其他地方跳,他趕緊伸手去抓它尾巴。

  「喵——」

  白縱深一轉,祁雲被它嚇得慌忙放手,但還是晚了,手背上立時多出幾道血痕,觸目驚心……

  林曉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門,白溫順地趴在了他腳背上,看也不看祁雲一眼。

  「大清早就聽見你在吵,這怎麼了?」

  祁雲負氣,「你還問我怎麼了?你怎麼不問問它對我做了些什麼?」

  林曉一聽他這傲嬌語氣就樂了,「噗——新鮮,它是對你始亂終棄了還是怎麼著?」

  「看看!」祁雲把手伸到林曉面前,「據說狂犬病會死人的,不知道有沒有狂貓病……」

  「呦,真給抓了?」林曉湊上去吹了兩口氣,「疼?不過沒事,學姐說白打過針的,呆會我給你消消毒,少碰水很快就能好。」

  「我被它欺負了你怎麼就這個態度啊?」祁雲抓著白的後頸把它拎起來,「總之今天我非不讓它好過不可!」

  「放手!」林曉連搶帶奪把白解救下來,「你說你跟它教什麼真?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就你剛剛喊那兩聲,把我都給吵醒了,你嚇唬它它當然抓你了,這叫正當防衛。」

  「好吧,就算他是正當防衛,那這些呢……這可是它的犯罪行為,我可沒栽贓嫁禍它,案發現場我動都沒動一下。」祁雲指著那沙髮套的抓痕,「我提醒你,這可只是開始,別以為它只會揀我的東西下手,你房間裡招惹它的東西更多。就你書桌上那些零食漫畫,我敢保證總有一天都會毀在它利爪下的!!」

  「沒事,呆會你去寵物市場買點抓套回來就行了,給它套上什麼也抓不了。」

  祁雲不願意,「這是你的貓幹嘛我去買啊?」

  「我的貓?我的貓就不是你的貓了?愛屋及烏四個字知道什麼意思嗎?你連我的貓都不愛我還能指望你愛我嗎?你不愛我是不是?你到底愛不愛我?」

  「別、別……祖宗,我愛你,我去買行了吧……」

  「那順便把需要的東西都一起買了,什麼食盆、水盆、貓糧、砂盆、貓砂、玩具都是不能少的,一次性買好了以後就少出門了。」林曉把白抱起來對著祁雲招招手,「現在就去吧,趁早上不堵車,家裡我來收拾。拜拜~」

  「等會……食盆、水盆我知道是干嘛用的,但是砂盆是什麼?」祁雲長嘆了一口氣,「養隻貓怎麼那麼麻煩……」

  「一般來說呢,貓咪是種很愛乾淨的動物,輕易不會隨地大小便的。只要買了砂盆和貓砂放在陽台上,白就會自己去砂盆裡大小便了,絕對不會弄髒家裡的,就是這樣。」

  「喵~」

  一來一回,祁雲花了兩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林曉果然已經把家裡都收拾好了,一大包東西往地上一扔,白就好奇地湊過來了。

  「你看我買的抓套,純黑色的,挺酷的吧?整整兩袋呢,店員說用到明年都夠了。」祁雲一件件把東西拿出來,「這逗貓棒和毛球很可愛吧?我挑了好長時間呢……還有貓糧和魚乾,那餅乾我嘗了嘗,鹹的,做的還真和海鮮一個味道。」

  「你……」林曉站在一遍突然間覺得囧得有點溝通不能,於是揮了揮鍋鏟,「你還是洗手去吧,一會吃飯……」

  這一頓飯,兩個人加一隻貓吃得還是挺有滋味的。白似乎沒吃過貓糧,新鮮的很,一次吃了好大一盆。下午的時候,林曉和祁雲拿著玩具逗白,給它擺了各種姿勢拍照。別說,這貨簡直是賣萌高手,淚汪汪的眼睛跟你一對視,你就得淪陷。

  這種平靜和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晚上,趁著林曉洗澡的功夫,祁雲趕緊對白進行威逼利誘。

  「你,站住,趴好。」

  白地伸了個懶腰,趴下來舔自己的前爪。

  「很好。喏,我現在來跟你分析一下利害關係:首先,這是我的房子,你現在可是是寄人籬下,你要是對我有諸多不滿呢,我是可以把你趕出去的。你知道現在的流浪貓多可憐嗎?網上天天都有虐貓的視屏,我覺得你有必要學習一下。」

  白望了他一眼。o( ̄ヘ ̄o#)

  「第二,我知道你巴結林曉是為什麼,但你得知道,一星期七天,林曉有五天不在家。這五天裡,你吃什麼喝什麼怎麼活是由我來決定的,當然,我也是可以把你餓死的。」

  白望了他兩眼o( ̄ヘ ̄o#)

  「最後,你要是真喜歡小受呢,我也可以給你再介紹一個。我認識一小受,叫面條,長得雖然不如林曉,但是性格上萌點甚多,重要的是夠2,隨便你欺負,怎麼樣?你要是有興趣呢,我把他照片給你看看,不行咱再找別的?」

  白舔了舔自己的鬍鬚,圍著自己的尾巴開始打轉╮( ̄▽ ̄")╭

  「誒,我說你聽沒聽見啊?」

  「喵~~」

  白繼續無視,祁雲無語,一把抓住它尾巴。

  「喵!」

  「嘿嘿,帶著爪套我看你怎麼抓,抓唄,給你抓~」祁雲奸笑了兩聲,一手拍在了白的前爪上,打得挺重,「這個教訓告訴你,主人說話,要用心聽。」

  白往後縮了縮,趴著唔咪了兩聲,不看他了(┬_┬)...

  「我靠你個死人又欺負它!」

  林曉洗澡出來,恰好看見這一幕,抱起白就回了自己房間。

  十一國慶第二夜,祁雲懷著莫名憤恨的心情獨自睡去——

  所以說,腹黑的貓咪你惹不起。

第 13 章

  長假的第四天,《相思不相見》的第二期廣播劇如期發佈。

  但此刻劇組裡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就在發劇的前一天,莫輕語將後三期全部干音發去了黃瓜的郵箱,同時在微薄上宣佈ID自殺。

  ID自殺和退圈不同,即便他是退圈了,以後也總還會有他的消息——零零碎碎的消息即使和網配圈無關,喜歡他的人總是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可他這樣,分明就是斷了自己和網上的所有聯繫,從此莫輕語這個ID就不復存在,三百七十五條微薄只留了一條,我走了。

  黃瓜從昨晚開始給他打電話,關機。祁雲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剛剛開Q就是一堆留言,都是向他打聽輕語的。

  他起先以為是不是又有誰黑了輕語,輕語一時鑽牛角尖才躲起來,但是連著兩天誰都沒聯繫上他,祁雲這才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

  他和莫輕語在外人眼裡是曖昧有愛的CP,就他們本人來說,對方更像是合作默契的搭檔。兩個人一起PIA戲、互侃互戳什麼的,也都有一年多的時間了。莫輕語這樣不明不白的消失,祁雲實在是放不下心來。

  (CV)暖暖春光:雲宴傻媽你真的聯繫不上輕語?他是不是真出什麼意外了?

  (CV)酸辣牛肉麵:呸呸呸!

  (策劃)黃瓜戀菊花:尼瑪輕語這死孩子真不讓人省心,到底腫麼了怎麼也不說清楚啊啊啊啊,愁死我了!!

  (CV)雲宴公子:輕語的電話一直關係,我也聯繫不上他。黃瓜,之前他交音的時候沒說什麼?

  (策劃)黃瓜戀菊花:他妹的,直接把干音扔附件就給我傳來了,我開始還以為他怎麼突然發奮了呢,特麼後來才看見他微薄!

  (CV)雲宴公子:那他們家那些孩子呢?他家字幕的團長不是跟他關係特別好嗎?

  (策劃)黃瓜戀菊花:摔桌!那孩子一看到微薄就來找我了,拉我去他們YY頻道啊,幾百個人輪著對我哭——尼瑪我各種彷彿覺得自己不知道輕語在哪是罪孽深重啊!

  林曉從隔壁房間湊過來,「你怎麼想?」

  祁雲嘆了口氣,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辦。

  林曉琢磨了一下,把企圖跳上祁雲床上的白抱起來,「要不……你去北京找他吧?」

  按熟識程度來說,林曉和莫輕語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認識,因為同為小受,出現在一個劇的概率極低,基本沒有合作關係。但是因為祁雲的關係,他對莫輕語是怎樣的一個人還是有所瞭解的。又或者說,雲宴公子與莫輕語這個CP實在太戳眼,他難免在心裡醋一下的時候對莫輕語三個字稍微多了些關注。。

  但是無端端的,同在網配圈子的一個人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消失了,他自己心裡都開始有些懸著,更不用說祁雲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祁雲下了決定。

  「去北京,不管他出了什麼事,總得讓他知道我們這群朋友不會拋開他不管。」

  「我跟你一起去。」林曉說完又補充,「反正我要去,不管你同不同意。」

  祁雲摸了摸白,「我們都不在家,它怎麼辦?」

  「這個沒關係。雪姐要等下個星期才走,白可以暫時在她那呆到我們回來。不過話說回來,你知道莫輕語的地址嗎?」

  祁雲連忙去翻了翻抽屜,「上次我過生日他不是寄了一盒零食給我嘛,快遞單我沒扔,上面有地址。」

  「那……你收拾東西,我去訂票,坐晚上的火車正好一夜就到了。」

  祁雲趁著收拾東西的空檔給黃瓜打了一電話,說他明早大概就去北京,誰曉得妹子更風風火火,直接來一句她已經在出租車上了,正往機場去。

  「我去你跟你父母說這事了嗎?你丫還未成年啊,一個人跑那麼遠?」

  「未成年你妹!姐三月份就成年了!順便,我打算到北京之後再打電話跟我爸說,到時候他再怎樣也不能去北京找我了吧?就這樣,先掛了,你和曉受到了以後打我電話!」

  祁雲頓時覺得自己頭上有三條黑線,黃瓜妹子你要不要這麼彪悍——

  火車是晚上七點十五分的,六點的時候,林曉和祁雲在KFC閒著無事拿手機刷QQ。

  (後期)木妞:雲宴傻媽你真的去北京找輕語大人?一定要把大人帶回來啊!

  (CV)酸辣牛肉麵:你沒去過北京吧?人生地不熟的,你自己當心點,別沒找到輕語把自己給弄丟了。

  (CV)雲宴公子:去,怎麼可能!

  (CV)酸辣牛肉麵:要是真遇上麻煩了就打電話給我,我也去!

  (策劃)虎妞妞:(兔斯基淚流滿面)

  (策劃)虎妞妞:公子……我剛剛知道黃瓜那戳貨也跑去北京了,這貨腦子有點二,你到北京以後一定要趕緊找到她……

  (CV)惆悵:我在天津,你們要事找不到輕語就來我這。

  林曉咬著習慣瞅著這一群人的對話,問祁雲,「你有什麼打算沒有?如果到了北京找不到輕語呢?」

  祁雲翻了翻餐盤上的廣告紙。「找不找得到去了再說,反正……這一趟不去總覺得就這麼沒了個朋友,心裡不舒服。你餓不餓?買點東西吃吧,離上火車還早。」

  「那套餐照舊。我說,你對莫輕語瞭解多少?」

  祁雲隨手劃弄著手機,「要說瞭解,其實也沒有多瞭解。知道他是北京人,剛畢業,在醫院做實習醫生。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家裡就他和他媽。去年交了個男朋友,他沒說說,我也沒好意思多問。」

  「等會……」林曉趕緊打斷他,「你說……男朋友?不會吧,他也是……」

  「怎麼?」祁雲托著腮笑,「就許你有男朋友,不許人家有男朋友?」

  「你妹!」林曉從兜裡掏出了兩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小爺現在餓了,你,趕緊給小爺買吃的去。」

  祁雲從不和毛爺爺過不去,拿了錢就去排隊了。

  林曉一個坐在窗戶邊上發呆,心裡各種琢磨:你說莫輕語居然真的是個受,那他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這麼孱弱的一小受,是不是被欺負了所以才退圈的?那不行,渣攻是必須要剷除的物種……還是他出櫃遭到反對了自暴自棄?不行他回頭跟莫輕語長聊一番唄——

  所以說,受的八卦境界……

第 14 章

  十一期間的票本來就很難買,所以林曉勉強只定到了兩張硬座。上了火車還不到兩小時,祁雲就靠著林曉睡過去了。林曉屬於那種如果不躺在床上關了燈就完全沒法睡著的人,所以就塞著耳機單曲循環各種如甩蔥歌、和諧你全家這種洗腦歌以保持清醒,然後一邊淚流著打瞌睡,一邊拿手機切了一夜的水果——出站的時候,林曉的兩塊手機電池加祁雲的一塊電池都徹底消耗殆盡。

  黃瓜妹子打來電話,說自己在XX路的XX酒店裡等他們,祁雲把從麥當勞買來的一杯咖啡塞到林曉手上,然後把已經基本神智不清的林曉拖上了出租車。

  這一路停停走走堵車紅燈,接近中午的時候,兩個人終於到了黃瓜的酒店裡。林曉癱在牆上拚命搗門鈴,然後特興奮的跟祁雲說:「一會見了黃瓜,我剝皮,你涼拌。」

  祁雲表示反對,「咳,你要不要這麼猥瑣……人雖然是根黃瓜,再怎麼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對方還是個女孩子,你一會客氣點……」

  林曉就跟聽了一大笑話一樣,「她?女孩子?你要不要這麼……幽……默……」

  事實上,黃瓜妹子剛一開門,林曉就懵了。

  本以為以黃瓜妹子的彪悍屬性和豪放作風,不是個用變聲器偽裝妹子的漢子已經是件很奇蹟的事情了,腦補畫面是牛仔T恤蓬頭後面這才正常。

  但現在的情況是,眼前這姑娘,身著白色雪紡裙、腳上是五CM蕾絲緞面高跟鞋,整個是清純甜美日系風MM,屬於絕對會讓人在大街上多看兩眼的類型。

  林曉第一個念想是這肯定是因為他沒睡覺所以現在在做夢!第二個念想是我去這要是黃瓜,那他以前都是在被這麼一氣場弱爆了的小女孩調戲了?!第三個念想是果然喜歡女人的男人傷不起啊,原來滿大街外形美好的姑娘內在都是根黃瓜!

  祁雲帶著林曉剛進房門就直接切入主題。

  「黃瓜,聯繫上輕語沒有?」

  「聯繫上了,我也大概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了,不過這事外人有點不好插手,所以我等你們來了之後再商量一下應該怎麼辦。」

  黃瓜說著拿了兩廳可樂放在茶几上之後戳了戳林曉,「我說曉受,你老盯著我幹嘛?對我有不軌企圖的話……公子現在可在場哦~」

  「你妹!」虧他還被黃瓜妹子的優良外形驚豔了那麼一下,果然內涵是不可偽裝的!

  祁雲整個情緒都很淡定,「這樣吧黃瓜,林曉在火車上一夜沒睡,讓他在你這睡會。我跟你去買點午飯回來,路上你跟我說說輕語的事。」

  林曉抗議,「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才不睡女孩子的床……」

  黃瓜姑娘一臉YD的笑容,「怎麼?是不是怕床上有我的脂粉香讓你睡不著還不免想入非非?其實你要是一個人睡這裡害怕我就留公子陪你一起睡怎麼樣?你們可以盡情滾床單什麼的,天黑之前我絕不回來!我保證!」

  林曉以憤恨不平外加「祝你以後沒男人敢娶你」的目光瞥了一眼黃瓜,不發表任何意見。

  祁雲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去睡會吧,輕語的事情我回來跟你說。我晚上還準備三個人先去找找輕語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你睡覺時間,聽話。」

  黃瓜被祁雲這句話萌的心肝亂顫的,對林曉投以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於是為了享受黃瓜這種表情,他心安理得在祁雲的服侍下爬上床睡覺。

  沒想到他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六點,睜眼的時候祁雲和黃瓜兩個人已經在吃晚飯了……

  「曉受醒了啊?」黃瓜妹子拿著手機跑過來,對著林曉「咔嚓」一張,笑,「果然睡眼朦朧的美受最可愛了,給姐姐笑一個~」

  林曉伸手把枕頭朝她扔過去。

  祁雲坐在邊上笑,「醒了就起來吃東西吧,烤鴨,還是熱的。吃完我們去醫院找輕語,他的事情真的很麻煩……」

  提起這個林曉就趕緊跳下床,「哎?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祁雲望了黃瓜一眼,嘆了口氣。

  簡略來說,莫輕語剛進醫院的時候就和一個姓張的主治醫生一見鍾情還是怎樣,反正兩個人就這麼在一起了。三次元不比二次元,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總會露出什麼端倪,然後被人指指點點什麼的。碰巧那個張醫生原本就是因為姑姑是院長所以才進來的,流言蜚語總不免傳到長輩那,開始的時候當然是沒誰戳破,但那天不巧兩個人趁著值班時間在花園裡牽著手逛悠就被院長逮到了。

  那個張醫生索性和家裡人攤了牌,有一陣鬧得院長要開除莫輕語,整個醫院都沸沸揚揚的。結果輕語為了不讓張醫生難堪,遞了辭職信就走了。結果當然是張醫生跟家裡大吵了一架,辭職都沒有直接消失了。

  事情發生在十月三號,那天張醫生到輕語他們家樓下蹲著,就是不走。輕語一賭氣,直接下樓甩了一句你不走我走,自己就開車死踩油門的在高架上不要命一樣的飈車——結果自然是出了意外,不過不是輕語,而是張醫生。那場車禍挺嚴重的,張醫生渾身是血的被送進急診室一連做了十個小時的手術,張媽媽在手術室外面哭的呼天喊地,吵著要他兒子要是死了就要讓莫輕語償命。

  林曉這烤鴨吃的越來越不是滋味,「那……輕語現在還好吧?」

  「怎麼可能還好……」黃瓜妹子在邊上撕紙巾,眼圈紅紅的,「現在張媽媽不讓輕語見張醫生,輕語守在醫院好幾天了,不吃不睡的,看著樣子就叫人心疼,但又幫不上他什麼忙。」

  「我靠,那我們還在這幹嘛?去找輕語啊!」林曉胡亂擦了擦手,拖著祁雲出門,「走啊!」

  祁雲想了想也是,總在這想辦法也不是個辦法,就是去勸著輕語吃點東西也是好的。

第 15 章

  老實說林曉見著莫輕語真給嚇了一跳,這人本來就瘦,現在憔悴的,就跟隨時會被風吹倒了一樣。兩隻眼睛裡都是血絲,見著他們來也沒什麼反應,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發呆。

  黃瓜妹子老遠看見他就跑過去,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輕語,他要是醒了見你這樣,肯定會不高興的。不管怎麼樣,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莫輕語神情漠然地看了看她,推開了她捧上來的清粥。

  黃瓜妹子無奈,回頭看了看祁雲和林曉,搖了搖頭。

  「誒,這樣下去真不是辦法,除非張醫生現在能睜開眼,否則誰跟也搞不定輕語了。真看不出來,平時那麼溫柔安靜的一個人,倔起來真是讓人束手無策。」

  聽了林曉的話,祁雲不免嘆了口氣,「越是這種人,遇到事情越喜歡自己一個人扛著。不行,再放他這麼下去,什麼事情也解決不了!」

  祁雲一把衝到了莫輕語面前,奪過黃瓜手裡的粥就掰著輕語的嘴往裡面灌,「你夠了!遇到事情就會逃避!有沒有點男人的樣子!要不是你就知道逃避,不肯跟他一起面對又任性,他怎麼會到現在這個地步!你現在還要逃避?在這裡坐著自虐就能讓他醒過來了嗎?啊?」

  別說是黃瓜,林曉都被祁雲這樣嚇了好大一跳,那粥可是現買的,滾燙的啊——

  莫輕語費力地推開祁雲,粥碗掉在了地上,他狼狽地擦了擦自己的臉,「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的錯!但是現在我能做什麼?他躺在病床上我什麼都做不了!」

  祁雲被他這一推踉蹌了一下差點摔著,「我靠!你丫跟我比咆哮體還是怎樣?現在不就是他們家不同意你們嗎?不就是他母親不許你去病房看他照顧他嗎?那你就求他們啊!求到他們同意為止!什麼還沒做你就想學梁祝化蝶了不成?」

  莫輕語抬起頭來看了祁雲一眼,突然轉身向著大樓裡面狂奔而去。三個人互看了一眼,跟在他後面跑過去。

  「我去,看他跑進來怎麼沒影了?黃瓜,張醫生住幾樓的病房?」

  「好像是七樓743,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說。」

  祁雲他們三上了七樓一轉彎就聽見了遠遠傳來的聲音,「不管你在這跪倒什麼時候,我都不會讓你進去見我兒子的!我兒子要是醒不過來了,我、我要你的命——」

  走近一看,莫輕語正在743病房面低頭跪著,病房門口站了一個近五十歲的女人,應該是張醫生的母親,正神情激動地呵斥著輕語。

  祁雲走過去,一語不發直接跪到了莫輕語邊上。莫輕語一驚,抬眼看了看他,祁雲一副「天塌了我陪你一起扛的表情」實在是讓他說不出任何婉拒的話來。

  林曉不免笑了笑,三兩步走過去在祁雲旁邊跪下,黃瓜姑娘見狀,趕緊也在輕語另一邊跪下來。四個人在病房前跪成了一條直接,一時間讓張媽媽愣在了當下。

  「哼,這是干嘛?擺陣仗給我看嗎?管你們跪到什麼時候,我絕對不會讓他近我兒子身邊一步的!」

  張媽媽恨恨地留下這一句話就轉身進了病房裡面,把房門重重一摔,驚得黃瓜把往裡面探看的頭趕緊一縮,「這阿姨可真兇……」

  莫輕語嘆息,「是我把他兒子害成這樣,她就是真殺了我也是應該的。你們都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就行了,我……」

  「你趕我們我們也不會走的。」祁雲瞥了莫輕語一眼,絲毫沒有再準備搭理他的意思了。

  莫輕語當然是知道祁雲素來是說不動的,只能看了看林曉,「曉受,你和黃瓜走吧,她一個女孩子……」

  黃瓜姑娘瞬間炸毛,「女孩子怎麼了?怎麼了?」

  林曉以「看吧,就是這樣」的眼神回望了莫輕語一眼,然後露出一個天然呆的笑容後迅速低下頭——隨大流什麼的,是他一貫的做人標準。

  三個人就這麼陪了莫輕語一直跪在病房門外,晚上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走來走去看他們奇怪,半夜裡整個走廊都沒什麼人了。呆過醫院的人都知道,半夜的醫院是又陰又冷,四個人跪在地上腿雖然早麻得沒直覺了,但是累的感覺還是有的,直不起腰來不說,就跟身上所有力氣都被抽光了一樣,恨不能攤在地上做爛泥!

  不過三個人雖然確實都有點支持不住,表面上當然不能洩了氣給輕語看。

  這一夜,張媽媽幾次眯了又醒,開門的時候看他們還在外面,看都不看一眼又將門關上。從明亮的走廊看向漆黑的屋裡,床上躺著的那個人一動不動的,醫療機器閃著紅的綠的光。輕語每看一次,就忍不住低下頭,拳頭攥的緊緊的。

  林曉看他這樣實在也是難過,自己喜歡的人這麼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太可怕了——要是祁雲出了這樣的事,他恐怕也真覺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想到這,他忍不住去握了祁雲的手。

  祁雲回頭對上林曉的眼神,改了手勢,十指交錯。

  這一整夜就這麼混混沌沌地過去了,太陽光照進走廊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幾點,周圍依然是沒有幾個人。黃瓜整個人彎著腰,一手當著刺眼的太陽,一面有氣無力地看著眼前的病房。

  一聲手把轉動的聲音,病房門緩緩地打開,黃瓜妹子毫無前兆的身體一癱就暈在了輕語膝蓋上。這下真把他們嚇壞了,從病房裡走出來的張媽媽看到這麼柔弱的一個小女孩昏在自己腳下了,急得趕緊去叫醫生,祁雲抱起黃瓜就往急症室跑。

  黃瓜被他們送去吊了一瓶葡萄糖,醫生說是沒什麼大事,張媽媽見這樣才放心下來。黃瓜妹子拔了針頭就衝到張媽媽面前再次跪下了,「張阿姨,輕語真的知錯了,你別怪他了。我知道說什麼你都不會理解他們的,但是不管怎麼樣,能不能給輕語一個機會?」

  祁雲和林曉看黃瓜說的這麼懇切,也走到了張媽媽面前,張媽媽瞥了他們一眼,拉起了黃瓜「行了,還想跪?」

  莫輕語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哽咽地說了一句,「阿姨……對不起……」

  張媽媽長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孽……唉,我還是回去收拾點東西過來。」

  莫輕語被她說得一愣,祁雲趕緊推他,小聲地在他耳邊說,「呆站著幹嘛?趕緊去病房啊……」

  看莫輕語慌裡慌張往電梯那跑的樣子,林曉搗了搗黃瓜,「暈的真是時候~」

  「那可不是,我出馬,有搞不定的時候嗎?」黃瓜活動活動了肩膀,笑得得意洋洋,「我剛剛是不是說得特聲淚俱下?我覺得我自己都被感動了……」

  祁雲望瞭望黃瓜,「敢情,你剛剛那是裝的?那害我從七樓把你抱到一樓來,累死人了。」

  「拜託,我一點都不重好不好?而且你沒看出來嗎?張媽媽早就想鬆口了,就想找個台階下呢,我做下台階不就成全輕語了……」

  祁雲揉了揉眼睛,「現在就希望,張醫生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就好了……」

第 16 章

  祁雲他們三個人在北京一直呆了好幾天,本來定的七號晚上就走,可是實在放心不下輕語。尤其是黃瓜,天天買各種各樣的小吃送去病房,一雙眼盯著輕語把東西吃完才走,就怕他又心裡難受又不吃飯。

  祁雲和林曉不比她這麼操心,除了白天去逛逛街順帶觀光旅遊一番之外,晚上去網吧各種渣遊戲聽歌會,挺不亦樂乎的。這天晚上他們回酒店的時候跟平常一樣順帶去了黃瓜的房間,發現黃瓜正掛在YY房間跟虎妞聊天。黃瓜不在的這幾天收干音的事都是虎妞負責,這妞經驗不足,什麼樣的聲音需要返工她把握的不是很準確,晚上偶爾會跟黃瓜討論一下再去找CV說戲。

  同樣掛在頻道內的還有面條他們,現在看來是PIA戲的時間差不多了,已經聊天聊開了。

  面條發了一個黑臉的表情,「黃瓜……我真的有那麼多需要返工的台詞?」

  黃瓜還沒說話,祁雲搶了一步,「那必須啊,你現在配的可是將軍,有你那麼受的將軍嗎?」

  面條:「受你妹啊!誒……你是雲宴?你跟黃瓜住一起啊?」

  黃瓜把祁雲一踹,「住你妹啊!你丫給我聽好了,三星期之內把音交上來,這是輕語最後一部作品了,不管你們把自己折騰死了我也要最好的效果!」

  面條:「嗷嗷嗷……為毛線他們都是限期一星期,我就是限期三天?!不公平啊妹子,雲宴他男主的音到現在還沒影呢,還有曉受,都失蹤好幾天了……」

  重煙:「我晚上還跟雲宴曉受刷副本呢,他們活得好好的。」

  暖暖春光:「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幾天晚上曉受和雲宴基本都是同時上線的?」

  弦淒淒:「你不說我還沒覺得,你這麼一說——」

  面條:「尼瑪!□啊啊啊!」

  林曉一直坐在沙發上搗騰自己的手機,十分不屑地抬頭瞥了一眼屏幕,「□他大爺!」

  黃瓜回頭望了他一眼,笑,「你兩乾脆就公開了唄?反正這圈子裡也不是一對兩對了,幹嘛遮遮掩掩的?」

  林曉低頭,又開始在手機上刷刷地切水果,小聲嘟囔了一句,「不要,怪彆扭的……」

  祁雲也不說什麼,就在邊上坐著看他玩手機。

  黃瓜在內心咆哮,這兩人,搞毛線啊?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咩?好想問好想問好想問……

  虎妞:黃瓜,輕語他們家的字幕找你,好像是有東西讓你帶給輕語。

  林曉大概是沒什麼精神了,收了手機就往門口走,「黃瓜你忙吧,我們兩回去了。對了,晚上我們把車票定好了,後天早晨。」

  黃瓜聽了之後有些失落,「那好吧,我也訂票吧,總得走的。」

  第二天莫輕語知道他們要走,不管說什麼都要請他們晚上吃飯,黃瓜還推了推,祁雲拉著輕語就上了出租車去火鍋店一點沒客氣。

  飯間莫輕語一個勁的搗祁雲,「邊老顧著自己吃,燙點東西給曉受啊……」

  祁雲把羊肉涮了涮,放到了輕語的碗裡,「我說,咱兩才是官配吧?讓這傲嬌受一邊呆著涼快去吧~來輕語,我喂你,啊——」

  黃瓜姑娘正喝著果汁,一口氣笑得嗆著了,死命在邊上咳嗽,「咳、咳咳——」

  林曉瞥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擱下筷子,似有若無的那麼一笑。黃瓜就看他優雅非常地抽出了一張紙巾站起來往輕語面前一湊,小媚眼那個一拋,輕聲細語說了一句,「輕語大人,看你這唇角的污漬,讓奴家給你擦擦吧。」

  當下,三個人的HPP都陣亡了。

  飯後,黃瓜姑娘要拉著他們去逛街,途經手工定製飾品的小店,四個人商量了半天,決定做四個一樣的鑰匙鏈。但在牌子上刻什麼字上又展開了討論,林曉否定了黃瓜刻「黃瓜大人千秋萬代一統江湖」的提議,祁雲和林曉的提議又接連被黃瓜否定,莫輕語把店內的樣品逛了一圈說,「要不就刻這個吧——你若安好,我便晴天。」

  四個人把鑰匙鏈拿到手的時候,黃瓜把自己的鑰匙攤在手心照了張相片,傳上微薄,說明是這麼寫的:你若安好,我便晴天。你若出牆,我變女王。

  雖然留言下各種表示看不懂,連祁雲都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麼意思。黃瓜偷偷拉把祁雲拉到一邊,往林曉的方向一指,「就剛剛曉受飯桌上那反應,太氣場了,這貨很有女王潛質啊——」

  祁雲開始默默祈禱以林曉這貨的思維不要發散到能夠看懂黃瓜這句話的地步。

  一般來說,如果黃瓜十一還在外面逛悠,那肯定是不會回去睡覺了。於是四個人去KTV開了個中包,包夜。

  祁雲和林曉去買了點啤酒來房間,回來的時候黃瓜正在給輕語放一個音頻,大概是前一天虎妞說輕語家要送的禮物。

  「輕語大人,我是狗狗。那天晚上看到你要退圈的微薄我真的嚇了一跳,習慣了掛在頻道里,跟著你到處跑歌會的日子。以後沒有你偶爾出現說一句好久不見,不必再為你做很美很美的花式,我恐怕真的會不知道怎麼適應。可是我知道,你會離開,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我們都會在這裡等你,等你回來的那天,告訴我們你很幸福——輕語大人,一定要幸福!」

  「輕語大人,我是阿凌,頻道里面的一隻小透明,也不知道你認不認得我。可是一直聽你的劇,喜歡你的聲音,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有你在的這些日子,不論是多少憂愁煩惱,只要聽一聽你說過的那些鼓勵我們的話,就覺得一切都沒有什麼大不了!輕語大人,不論你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振作起來,要記得你的背後還有我們,我們會永遠支持你!」

  「輕語,我是小風。總覺得我們合作第一部劇還是昨天的事,一轉眼兩年過去,你居然也要退圈了。剛聽到這個消息真挺驚訝的,在我印象裡你一直是歌溫柔安靜的人,從來不會做任何衝動的決定,想來你也一定是經過生死熟慮才能下這樣的決心。以後的日子,加油!」

  「輕語傻媽,還記得我嗎?我是《昧心》那部劇的導演,呵呵,跟你合作過兩三次,一直記得你錄音時候每個字每句語氣都要拉著我反覆聽的那股認真勁。聽說你要退圈,覺得挺可惜的,網配從此就少了一個認真優秀的好CV。但是作為朋友,我知道現實裡面的事情更重要,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困難,都一定要像配劇一樣,努力一次不成功就繼續努力下去!」

  「輕語,我是面條,雖然黃瓜一直不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知道肯定出了什麼大事!輕語,別的我不說,我就說一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要你開口,我刀山火海都去給你闖!」

  「輕語傻媽……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天天聽著你的劇聽你的歌都聽不夠,手機鈴聲是你,起床鈴聲是你,你這樣走了,我以後怎麼辦……狗狗說要祝福你,我真的很想很想你能幸福快樂,可我更希望你能陪著我們一起幸福快樂——輕語傻媽,我會一直在頻道里等你的,三年五年也好,拜託你有一天一定要回來——」

  整整一百個人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錄音,經過後期的處理後插入了輕語所有演唱歌曲當BGM,從粉絲、策劃到CV,莫輕語這個ID在網上連接著的許多人的聲音都包含在這個音頻祝福裡。

  黃瓜的手機就這麼放在茶几上一段一段的播放著,輕語這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一邊聽一邊把臉埋在手掌裡哭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寄託全在這裡面,要一下割斷了這裡面的聯繫他當然最不忍心。

  黃瓜妹子也是哭,眼線睫毛膏花了一臉,抽抽噎噎的拉著輕語的手安慰他。祁雲和林曉兩個人安安靜靜坐著,一語不發的。

  過了好一會,祁雲坐不住了,撬了一瓶啤酒塞到輕語手裡,瞥了黃瓜一眼,意思叫她別哭了。黃瓜懂他的意思,立刻跑去點歌,前奏一出來林曉就默了——套馬桿的妹子你雄壯威武。

  這一晚上,四個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死了都要愛什麼的,四個人嚎了不知道多少遍。莫輕語整個人都被灌懵了,拉著祁雲和林曉的手哭著讓他們千萬要好好在一起,絕對不能分開。黃瓜醉的不醒人事,倒頭就在沙發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莫輕語把祁雲和林曉送上火車,又把車票是晚上的黃瓜妹子抗回酒店裡。

  前路坎坷,他都會一直記著這些原本互不相識卻因為網配而不能割捨的朋友。

  ——你若安好,我便晴天。

第 17 章

  各歸各位後的三天後,祁雲接到莫輕語的電話,說他現在準備去進修腦科,希望不管怎麼樣能做點什麼事。祁雲安慰了他半天才放下電話,轉眼就看到林曉把在北京定製的鑰匙鏈拆了下來收在抽屜裡,「幹嘛拆下來?」

  「我這麼愛丟鑰匙的人,總不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也弄丟了吧。何況……」林曉把那鑰匙扣翻來覆去看了看,「『你若安好,我便晴天』這也太特麼裝B了,不適合我,帶出去是要受人恥笑的——」

  「那沒辦法,輕語就是走這個路線的,我們離他那境界還差了點,帶這個確實……有點二……」

  林曉拿鑰匙扣逗著白,突然笑,「你說,如果張醫生能醒過來,他和輕語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這怎麼知道呢……」祁雲嘆了口氣,「張媽媽就先不說了,輕語是和我說過他母親的,一個女人把兒子拉扯大,就希望他能結婚生孩子和和樂樂過一輩子,怎麼會接受這種事呢……」

  當下,群裡正在各種對黃瓜姑娘嚴刑拷問。

  (美工)葡萄:最最最最最善解人意的黃瓜,各種滾來滾去抱大腿求你和公子的合體照……嚶嚶嚶!

  (CV)酸辣牛肉麵:就是,把照片來幾張,我瞅瞅雲宴比我的帥氣瀟灑程度還差多少。

  (策劃)虎妞妞:嗷嗷,親愛的你即便不給他們看也一定要給我看啊——

  (後期)木妞:黃瓜,我是你的腦殘粉你懂得。

  (CV)暖暖春光:黃瓜,我也愛你……

  (策劃)黃瓜戀菊花:╮( ̄▽ ̄")╭ 我沒有照片的時候,你們也一樣愛我嘛?

  (策劃)虎妞妞:親愛的……我對你的心,海枯石爛天荒地老至死不渝!!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3╰)╮

  (策劃)黃瓜戀菊花:愛妃的心,孤已明白,去床上等著我臨幸吧……

  黃瓜姑娘帶著眾人的期望去翻了翻自己的相冊,內心得瑟著暗自決定要找一張祁雲特別二的照片來毀他一貫居高臨下的強攻形象,可是——

  十分鐘過去了……

  十五分鐘過去了……

  二十五分鐘過去了……

  (CV)酸辣牛肉麵:我靠你個黃瓜是被人蒸了還是煮了?死哪去了?

  (策劃)虎妞妞:陛下,臣妾候了好久了……

  (策劃)黃瓜戀菊花:哇叉叉叉,上圖!(照片)

  (CV)暖暖春光:=-=

  (CV)阿飄阿鬼:把臉遮起來什麼的……最沒有節操了。

  (美工)葡萄:尼瑪黃瓜你這個戳貨!

  (後期)木妞:也不是誒,起碼可以看到身材,左邊這個應該是公子,目測一下至少一八五吧。右邊這個……好瘦好瘦,不過沒有矮多少,一看就是個小受,難道是輕語?

  (策劃)虎妞妞:不是,早年我見過輕語的照片,不是這樣,屬於那種身材勻稱的人,而且以他的個性是絕對不會穿這種海綿寶寶T恤的人。

  (CV)酸辣牛肉麵:難道是……

  (美工)葡萄:公子的小受!!

  當晚,黃瓜被林曉質問地啞口無言——她怎麼知道就憑一塗了臉的照片,那群兇殘的女人居然能找出曉受早年的照片進行對比,還憑著左耳上面那顆黑色的耳釘把曉受的身份鑑定出來了。她太冤枉了,她在北京這幾天就記著給那祁雲和林曉拍照了,哪想到起來自己跟他們合照……何況她花了二十分鐘才把照片上的臉塗掉啊!

  不過這種事,當事人越不承認,八卦群眾的熱情越高。祁雲只說那位是輕語在北京的朋友,林曉抵死不承認,說自己自己上星期一直在學校策劃社團活動。

  (後期)木妞:曉受受不要不承認嘛,像你瘦成這樣的人天下能有幾個啊……

  (CV)素涯少爺:不帶我近期長胖了啊!

  (美工)葡萄:誒油,那你就來張長胖了的照片唄,你說照相上公子旁邊那個不是你,你就拿出證據嘛。

  (CV)素涯少爺:真不是我還要什麼證據啊?

  (CV)雲宴公子:你們真的認錯了……

  (CV)酸辣牛肉麵:曉受,不是我說你,是你就是你,認了不就行了?公子挺好的一個人,你跟他,我們都會給你們祝福的,有什麼好否認的?

  (CV)素涯少爺:不是我!

  (CV)雲宴公子:(汗)

  (策劃)虎妞妞:曉受你丫真是受的人神共憤!

  林曉說不過他們,直接甩了一句:尼瑪!受你妹!老子不喜歡男人!

  黃瓜姑娘被他這一句說火了,劈頭蓋臉的對他一頓罵:你丫傲嬌個毛線?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挺好的一件事非不承認,我們這又不是粉絲群,你要是不想公開誰都不會對外面說的,這麼好的朋友你還把這事藏著遮著你至於嗎?什麼叫你不喜歡男人?你不知道這句話傷人啊?你讓雲宴聽了以後怎麼想?

  林曉不知道怎麼回她,乾脆耍脾氣把電腦一關賭氣出了房門。

  祁雲正在把牛奶往白的小碗裡面倒,看林曉出來了,就問他:「要喝牛奶嗎,我給你熱一杯?」

  林曉有個習慣,牛奶一定要喝熱的,要裝在玻璃杯裡,要放糖,這樣熱熱甜甜的捧在手裡感覺才會特別美好。但是以他的懶惰程度,這種事情是不會自己做的,所以每到天氣逐漸冷下來,只要他在家,祁雲都會給熱一杯送去房裡。

  剛剛被黃瓜說得面紅耳赤,祁雲這麼一溫柔,他突然就萌生了一種犯罪感……

  「那個……剛才在群裡說的那些話,我就是這麼一說……」

  祁雲摸了摸白的頭,讓它喝牛奶去,「我明白,本來就不是可以讓人輕易接受的事情。」

  「祁雲……」林曉蹲下身來,看著白拿粉紅的舌頭舔著牛奶,「你沒有想過,以後的事?」

  「以後?什麼以後?」

  林曉深處手指,白拿爪子拍了拍他的手,湊上去啃樂啃,「就是……要是再過兩三年,你到了家裡人會催著結婚的年紀,我也畢業工作一段時間了,兩個人都必須進入人生的另外一個階段,不能再繼續這樣得過且過的生活——比如你在工地上實習的經驗夠了,可能那個時候就會去開公司,我呢,也會想辦法去找一個好的工作……我的意思是,這個家很好,沙髮套是你千挑萬選的,茶几是我從網上拍回來的,這個地方是我們最溫暖的歸處。但是,這裡不畢竟不是能呆一輩子的地方,以後我們要怎麼辦?」

  祁雲被他這一番話說的腦子一空,「怎麼、怎麼好好的說這個?」

  「難道不是嗎」祁雲抱膝蹲在白面前,撫弄著昏昏欲睡的小貓,「有些事情,不是不去面對就不存在——輕語的事讓我後怕,當時跪在那個病房前面我就在想,如果我是輕語,如果躺在裡面的那個人是你,我想都不敢想會是怎樣的心情。你說輕語只會逃避,其實我也一樣,我不讓你送我去學校,不想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連網配這些絕對不會看不起我們的朋友我也不願意說出來,我不知道——如果到這一天,必須去面對那一切的時候,我應該做什麼才好?」

第 18 章

  星期五晚上,祁雲接到了黃瓜的電話,說林曉答應今天中午交音的,到現在都沒有給她。祁雲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了,林曉週五下午就一節課,早該回來了。

  「黃瓜你等下,他還沒回來,我回頭讓他找你。」

  黃瓜妹子應了一聲,又問,「其實……你兩是不是吵架了?上次我說了他幾句話,口氣怪重的,他之後有沒有跟你說什麼?這兩天他總問我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惹你不高興自己生自己悶氣呢……」

  祁雲笑了笑,「不會吧?之前他是說過些奇怪的事,大概是從輕語那回來之後開始思考人生了,應該就是隨便想想,沒事的。」

  「總之……覺得平時那麼一個二缺天然的小受用那麼嚴肅認真的口吻跟我探討人生話題,很違和啊你懂得……」

  祁雲聽了之後沉默了一會,三言兩語打發了黃瓜,撥通了林曉的電話,然而電話那邊卻提示已經關機。

  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開始有些怕。

  他和林曉只吵過一次架,是為了什麼他已經忘了,只記得當時還是在學校裡,林曉甩了他的手就走,他也在氣頭上,追也沒有追。那晚一直到十點宿舍就要關門了,林曉的室友說他還沒回來,他這才開始慌,打林曉的手機,一直關機,發短信也不回。學校偏遠的很,工業區,外圍也沒有路燈,十點熄燈之後基本就沒有人在外面走動了。學生會的幹部都經常提醒他們,這附近是工地,亂的很,晚上危險不要亂跑。何況那時候還是冬天,冷的要命,他簡直不敢想林曉要是倔著不回宿舍會不會就在外面呆一夜……

  後來,他幾乎把整個學校都翻了一遍才在配音社的教室裡找到林曉。那時候他縮在角落裡低著頭,整個人冷得發抖,聽到推門的聲音似乎受了驚嚇,抬起頭來的眼神可憐的像是小狗。那次之後,林曉即便再鬧脾氣,祁雲也不跟他生氣,千般寵萬般護,就怕自己再看一次林曉那時的眼神,太揪心了,像是他毀了林曉的全世界一樣嚴重。

  那天晚上兩個人當然是沒辦法回宿舍,林曉窩在祁雲懷裡迷迷糊糊地說了亂七八糟的一堆話,祁雲聽著聽著就這麼睡著了。兩個人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四點了,偷偷摸摸各自上了宿舍說前一晚包夜上網去了。那之後祁雲脅迫著林曉答應他,不管什麼時候,即便是睡覺,手機也不許關機。

  ——說起來,據那之後已經過了多久?這樣的承諾,他是不是還記得呢?

  祁雲帶著耳機坐在椅子上,播放器裡整個列表都是林曉的單曲和歌會錄音,天天月月,循環一遍又一遍——以後的事……那天晚上林曉問他以後會怎樣,他說不出來就僅有一吻帶過,但其實這個問題,他本也問了自己無數次。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定製目標,然後實現,不需要任何人牽絆也沒有人可以依靠。認識岑微安,他在這個孤獨的世界裡找到了同類。然後,他才知道,自己等了這二十幾年,只是為了遇到林曉。

  林曉所說的以後,是永遠的意思嗎?

  手機響的時候祁雲才發現自己早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電話是林曉打來的,說自己在臨安街,讓祁雲開車過去接他。祁雲問也沒問就趕緊出門了,路上發現車怎麼那麼少呢,這才發現都已經十一點了。林曉就站在街邊上走來走去的,連包都沒背一個。

  林曉一上車就發話了,「反正什麼都不許問,先去KFC。」

  祁雲瞥了他一眼,笑,「隨你吧。」

  不過林曉今天奇了,除了一杯冰淇凌之外什麼都沒要。祁雲想問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問,看林曉這意思,要是問了不該問的一準得炸毛——尼瑪,這種狀況太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吃完了,我們回家吧。」

  「等會……你晚上,到底吃飯了沒?」

  林曉看了看他,「吃了,還吃的挺好的。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去所以沒吃呢?去買點東西帶回去吃吧,我忘記給黃瓜交干音了,早點回去錄音。」

  「錄音?你的音不是都錄挺多的了嗎?在學校早該完成了吧?難不成你現在回去重配?」

  「嗯……」林曉忽而走過來,伸手把祁雲的手拉住就往外面走,「回去吧……」

  祁雲差點懵了,林曉是從來不在外面做出任何親密舉動的人,這種事情除非他腦子短路了否則絕對是不可能做出來的。這貨今晚到底有受什麼刺激了?

  回去這一路上林曉一句話沒坑,一上樓就把自己關進房間了,祁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房裡面也沒聲音啊,不像是在錄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敲門就進去了。

  林曉沒開燈,漆黑的房間裡就電腦的顯示屏亮著,林曉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看到他進來之後還是不說話。

  祁雲關了門爬上床坐到林曉面前,「……你到底怎麼了?」

  林曉搖了搖頭,「沒怎麼,想點事情。誒,你老實回答我,你存摺裡有多少錢?」

  「啊?」祁雲一愣,想了想說:「好像沒多少,每個月工資交完房租就夠開支,存的錢都是接圖的小錢累起來的,五萬吧……怎麼?想跟我私奔的話,我就借錢去。」

  「去死……」林曉推了他一下,又問:「那如果我們從現在開始存錢,五年內能存多少?能有一百萬嗎?」

  「這個……」祁雲琢磨了一下,「雖說有點困難,也不是不可能,五百萬的彩票還有人中呢。」

  「哦……」林曉似乎有點失落了,歪著身子躺在祁雲腿上嘆了口氣。

  「你什麼意思呢?說唄,是不是想存點錢做什麼事?我賺錢途經還是挺多的,明天去給我師父打個電話問他還有什麼活能接就是了,不用這麼沮喪吧……」

  林曉突然伸手拽了祁雲的衣領往下拉,迫使他吻上了自己的唇,舌頭舔著祁雲的唇瓣,一雙手勾在祁雲的脖子上緊揪著他的襯衣。祁雲吸吮唇舌的力道加重了些,用舌尖舔舐著對方的齒緣,一雙手不自覺地往林曉衣服裡面探。

  然而林曉忽而鬆了手,用十分疲憊地聲音說了一句,「祁雲,我媽今天去我學校了……」

  「我說,她要送我去留學。」


第 19 章

  祁雲第一次注意到林曉是在配音社出了第一個作品後,因為那段時間他忙著做劇,社長這個頭銜也不過是掛名,很少參加活動。那次配音社出了一個公益短劇,祁雲隨便一聽有點驚喜,這個聲音很美好——後來他去看了看配音表,原來這貨叫林曉。

  這是個內心傲嬌表面女王的小受,從來不會出現諸如「小貓一般纏人」的表現,事實上連他養的貓都各種難伺候。口是心非的程度與他心情的好壞呈正比,要想知道他在想什麼,沒點心理學基礎果斷猜不透。不喜歡洗碗,但是可以使喚他拖地洗衣服,當然前提是吸塵器和洗衣機這種硬件設置要有。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抽煙,但是看到帥氣的打火機就會買回家裡。很懂事,很少發脾氣摔桌子,一般來說炸毛的時候一個吻堵上吃乾抹盡第二天就沒事了。可是一旦掘起來牛車也拉不回來,只能由著他性子來,撞上南牆眉頭也不皺一下。

  這樣的一個人,躺在自己枕邊的時候會不停地踢被子,不把他抱在懷裡第二天起來是一定要感冒的。喜歡用檸檬的洗髮水,枕巾上是干淨清新的味道,髮絲很軟,但是摸他頭髮會讓他炸毛。喜歡天藍色,床單被套不論多少都是這個顏色,安安靜靜睡覺的時候會流露出一種讓人無法不疼惜的美好。

  他林曉,是祁雲活了這二十五年裡最愛的一個人。

  這天晚上祁雲坐在客廳裡抽了一夜的煙,他認認真真的去想所謂的以後,所謂的永遠。他時常管林曉叫做少爺,其一的原因是林曉的ID,其實最重要是因為林曉真的是個大少爺。

  林曉的父親在他很小就車禍去世了,他是被外婆帶大的,後來外婆也去世了,他就拿著母親給的生活費一個人過。因為自小就和母親的關係很疏離,和祁雲在一起之後除了每學期的學費會自動打去學校的卡上,他也沒找母親再要過錢。

  祁雲很少問他家裡的事,反正問了他也不會說,每天嘻嘻笑笑跟世界多美好一樣,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

  也不知道幾點了,林曉從房間裡走出來,祁雲一眼就瞥見了他鎖骨上的殷紅的吻痕,走上去拿手指撫了撫,「一不小心沒注意,抱歉。」

  林曉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得滿滿的煙灰缸上,忽而心裡一緊,伸手圈住了祈雲的腰輕聲呢喃,「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的。」

  祈雲含笑,將唇貼上他額頭,「是不是離開我一段時間,你就會忘記我,會不愛我?」

  「廢話怎麼可能?」林曉一腳踹上祈雲小腿,轉身就走,「稍微給你點煽情氣氛你還真多愁善感了,少給我墨跡胡思亂想,開車送我去我媽酒店,我筆記本電腦還在她那,黃瓜還找我要干音呢。」

  祈雲瘸著腿坐到沙發上,聽他這麼說有點囧,「昨天到底是什麼情況?」

  「昨天?」林曉正往牙刷上擠著牙膏,「哦,就是我媽突然到我學校來了,說要辦手續送我去倫敦……然後拉著我去了她酒店,我趁她睡著了以後溜出來給你打電話的,電腦和包都忘記帶了。」

  祈雲已經忍不住扶額了,「那你現在過去打算跟你媽怎麼說?」

  「照實說,反正她也不能把我綁上飛機。」

  祈雲在內心萬分糾結的情況下還是在被林曉威逼脅迫開車來了雲錦酒店,本來死活也不肯上去的,後來被林曉一句「你特麼果然是個受」激將成功,苦逼地懷揣著九死一生準備坐上了電梯。

  林曉斜著眼看他,笑,「你這什麼表情?醜媳婦見公婆也沒像你這樣吧。」

  祈雲仰天長嘆,「我這難道不是醜媳婦見公婆嗎?」

  「得了吧,你還沒到那份上。」林曉拍了拍祈雲的臉,「你嘛,長得雖然還過得去,但人家醜媳婦還能給我媽生個孫子呢,你能嗎?」

  「靠!」

  「所以嘛,反正你不可能達到她的要求,糾結成毛線都沒有用。」林曉拉著祈雲往電梯外面走,「趕緊的,黃瓜大早上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了,我再不交音她會殺了我的。」

  祈雲乾咳了幾聲跟林曉站在了房門口,幾聲門鈴一按房門就開了,他還在猶豫是叫阿姨還是叫伯母的時候,林曉已經搶先拉著他進房了。

  「他叫祈雲,我男人。」

  祈雲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陣亡當場,「那、那個……阿姨您好……」

  林媽媽不愧是多少年生意場上的人,場面功夫做得挺好,一點不悅的神色都沒表現出來反而招呼他們兩先吃點早餐。祈雲如坐針氈地瞥著林媽媽舉止優雅的倒牛奶,林少爺淡定自在的啃面包,莫名有了一種酸楚的小媳婦感。

  林媽媽把一杯牛奶端到祈雲面前,「祈雲是吧?我生意太忙,一直沒顧得上林曉,麻煩你一直照顧他了。」

  「不不不,阿姨您太客氣了……」祈雲趕緊伸手去接杯子,餘光往林曉那瞟了一眼,林少爺完全無視他求救的信號。

  「林曉的脾氣我也是知道的,肯定沒少給你添麻煩……」

  「咳,沒有沒有,林曉挺好的……」

  「今天見面太倉促,也沒好好招呼你。這樣吧,這個星期五晚上一起吃頓飯吧?我不知道林曉有沒有和你說,我打算把他送去倫敦上學,他暫時似乎是不願意,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曉一下就變了臉色,「我說過了,我不會去的。」

  「你在學校的基本課程也都結束了,我和校長談過,最後一年一般都是以實習為主。我現在安排你去倫敦,也是希望你學些更高階的課程,畢竟做建築這行,去外面多看些東西也是好的。」林媽媽嘆了口氣,「你現在還年輕,想怎樣就怎樣,我不能不為你以後考慮……」

  「我以後的事我自己會考慮,不需要你操心!」

  林曉拉著祈雲摔門就走,祈雲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又再賭氣,「就是不想去也不用那麼和你媽媽說話吧?」

  「我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管過我了?現在隨便一句話就要把我送去英國,憑什麼啊?」

  祈雲有些無奈,「其實想一想,你現在出來實習找工作,還真的不如去英國呆兩三年讀個學位回來。畢竟……你們家條件挺好的,在那邊也不用吃苦……」

  林曉冷覷,「你這什麼意思?」

  祈雲也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總覺得混混沌沌和林曉過了這麼久的日子,一點長遠的打算都沒考慮過。如今選擇的路擺在他面前,想踏出去一步都困難,人生怎麼能是這麼複雜的事呢?

第 20 章

  週五晚上,林曉他們宿舍聚餐,說是晚點再回去。祈雲去了錦都酒店赴林媽媽的飯局,當然,沒跟林曉知會一聲。

  林媽媽不是什麼刻薄死板的人,跟祈雲家長裡短問了些情況就說,「其實像你和林曉這樣的,我也不是沒有見過,就是沒想過自己孩子也是……以前總顧著生意,沒怎麼關心過他,想著等他長大了,給他很好的條件,娶個賢惠能幹的女孩子回來能過安安穩穩的生活。」

  祁雲以前問黃瓜,說,這些耽美文把愛情寫的這麼自然呢?什麼社會壓力父母逼迫都沒有,美好的有點虛假。

  黃瓜囧,大哥,那就是個小說,萌系虐系都是給人看了代入二次元的,本來就是假的好吧。

  他本來以為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是吵鬧、和好、逼著對方許下天長地久的誓言,這樣循環往復,然後也許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可是與林曉在一起,真心不敢去想以後的事,總有一天要面對這樣那樣的問題,過多的關心未來最終一定是連現在都沒有了。

  「你們年輕人的事,本來我也不想插手。一輩子到底有多長,你們可能想也想不到。兩個人在一起哪是那麼容易的事,結了婚又離了的人到處都是,更別說你們這樣的……其實早些時候我也就知道你和林曉的關係,不說破就是因為年輕人的感情不定性,今天天荒地老的也許明天就分開了,強把你們拆散只會讓兒子討厭我,犯不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抿了一口紅酒,似乎是無奈地笑了笑,「這次把你約出來,也不是讓你和林曉分手的。我知道你們兩感情好,不願意分開,但是你要是真為他好就應該知道,出國對他來說是一條最好的路。他不願意接手公司,我就讓他去讀建築,現在國內就業那麼困難,他又才二十出頭,去國外讀個學位回來不是什麼壞事。而且我在倫敦那邊也有不少朋友,可以照顧他一點的。也就三兩年的事情,你們兩的感情要是認真的,這點坎坷總不是問題,你說呢?」

  「你也別怪阿姨,當媽媽的哪個不希望兒子以後有安安穩穩的日子過。這次我把公司的事擱一邊,是想他下個星期過生日能陪陪他,其實看他和你在一起這麼好,我心裡雖然彆扭,也還是覺得他能高興就好。」

  祁雲不得不承認林媽媽這一番話真的很有道理,現在得過且過,難道一輩子都得過且過嗎?

  晚上回去以後,他特地去戳了面條。

  雲宴公子:我說面條,你哥哥不是在澳洲留學嗎?你覺得留學這事怎麼樣?

  酸辣牛肉麵:什麼怎麼樣?吃不慣睡不好,孤零零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連個說話人都沒有,我都想讓他別熬著了直接回來算了。

  雲宴公子:有這麼慘?

  酸辣牛肉麵:挺苦逼的吧,上個月他女朋友都跟他分手了。一個女孩子,誰受得住每次生病難受的時候男朋友都不在邊上那感覺——

  酸辣牛肉麵:怎麼,你想出去?

  雲宴公子:不是我。

  酸辣牛肉麵:那是曉受?

  雲宴公子:我靠!

  酸辣牛肉麵:別驚了,上次那照片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黃瓜也跟我說了。要是他準備出國,你可得有心理準備,因為出國這事多少男男女女就這麼吹了,就曉受這傲嬌性子,萬一有什麼事你惹火他了,難道真漂洋過海去道歉嗎?

  祁雲被說的無言以對,默默地關了對話框去洗澡。

  林曉回來的時候他剛從浴室出來,一湊近林曉身邊他就笑了,「一股火鍋味,趕緊去洗澡。」

  「你晚上吃什麼的?我給你帶了點零食。」林曉把兩飯盒放桌上打開,祁雲一看,都是玉米烙,「這是你帶回來自己當零食的吧?衣服我給你收回來了,你晚上要不要加床被子?今天天氣好像冷了點。」

  「沒事,我晚上跟你睡就是了。」

  祁雲看他拿玉米粒喂著白,突然嘆了口氣,「你也該學會怎麼照顧自己,我不在的時候怎麼辦?」

  林曉抬眼看他,「你晚上去見我媽了?」

  祁雲沒否認。

  「那我明白了,她肯定說服你了。」林曉拍了拍手,摸著白的耳朵,「她就沒有談不成的客戶,應付你太簡單了。反正你別想太多,這是我的事,我會跟她的。」

  祁雲有點無奈,「其實,我覺得你應該考慮一下她的建議,不要為了我耍脾氣,這畢竟是你一輩子的事。」

  「你怎麼知道我沒考慮過?」林曉站到祁雲面前死死看著他,「你是不是以為我跟個孩子似的成天除了纏著你什麼都不知道?你知道留學是什麼概念嗎?三年半的時間我每年只能見你半個月,我平時在做什麼你完全不知道,我們說話會越來越沒有話題,你不能理解我的思維我跟不上你的邏輯。再可怕一點,聖誕節新年夜我要是出去喝醉了跟人上床了呢?你要是一不留神被人勾引了呢?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麼一走我們就完了!」

  祁雲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了,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的感情不會那麼經不起考驗。」

  「跟你說不通,我去洗澡,免得我這還沒走就要跟你開始吵架了。」林曉拿了沙發上的衣服就走去了洗手間,看起來似乎是生氣了。

  祁雲知道他那性子,勸不好也說不通,只能去找黃瓜幫忙。黃瓜一個人掛在她的YY房間,祁雲進去就給頻道加了鎖。

  「怎麼著,需要我做知心姐姐嗎?」

  祁雲沒想到黃瓜詐屍,乾咳了一句之後嗯了一聲。

  「行了,曉受該說的都跟我說了,他說他死都不去,就這樣。」

  「哈?」祁雲一愣,「就這樣是什麼意思?」

  黃瓜妹子淡定的解釋:「曉受知道你要找我,先跟我說了,只要你問這個問題就說他不會去的。」

  「黃瓜,那你認為呢?這事應該怎麼說,我本來沒什麼主義但是現在越想越覺得,他其實還是英國上學比較好。現在我們兩是不錯,可能照這個情形過幾年呢……我不想害他,他挺喜歡建築這行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他肯定會去。」

  「那我不管了,你再找他談談吧,我其實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未來和現在要他選,他要選現在——鬼曉得2012來不來。」

第 21 章

  幾天來日日夜夜的考慮這個問題,祁雲最後還是決定了,把林曉勸去留學,但是以林曉的脾氣,他著實得挑著日子來說。

  這個星期四是林曉生日,黃瓜說了,生日歌會肯定是跑不掉的,讓他把林曉八點前帶回家。剛應承下來,林媽媽也給他發短信來了,說是在酒店訂了包廂,要給林曉過生日。五點去吃飯,八點也差不多時間,於是他四點就開車去林曉學校讓他蹺課出來了。

  車停在錦都酒店門口林曉就明白了,「她讓你把我帶來的?」

  祁雲笑著臉湊過來替他解安全帶,「她是特意為你生日過來的,兒的生日娘的苦日,上去吃頓飯又沒有什麼。」

  林曉沒反駁,「我不是不想跟她吃飯,我就是擔心她又拿出國這事出來說,到時候你尷尬。」

  祁雲隨隨便便一語帶過就帶著他上了包廂,林媽媽早已經點好了菜在等他們,「起菜吧,我點了糖醋排骨和咕咾肉,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

  「祁雲給你定了蛋糕,一會就送來,先來坐吧。」

  這種場合,祁雲總歸還是有點尷尬的,好在林媽媽一直招呼他,也說些林曉小時候的笑話,氣氛總歸沒冷下來。

  大概六點半的時候,黃瓜給祁雲打來電話,大概是說歌會要給林曉驚喜的事,他就走出包廂和黃瓜妹子說電話去了。妹子的意思是,今晚除了林曉的親友之外基本沒請嘉賓,所以你,雲宴公子就是挑大樑的。怎麼樣,要不要深情表白將你們的□公諸於世呢?

  「別扯了……」祁雲笑,「直接說,你想讓我幹嘛?」

  妹子在那邊嘿嘿一笑,「這個嘛,唱歌是跑不掉的,你知道林曉最喜歡的那首歌吧?我花式字幕都給你編排好了,怎麼表現就看你了。雖然嘛,粉絲們都不知道你們那層關係……」

  「好吧知道了,我跟他還在吃飯,大概一會回去。」

  可是他剛掛了電話回去,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太對,林媽媽一臉負氣的樣子,林曉喝果汁的玻璃杯都摔在了地上。

  「祁雲,我說不過他,你幫我勸勸他。他不願意接手公司,我就讓他去學建築,現在他學得不錯,我想讓他去英國進修,難道不對嗎?」

  祁雲有點懵,但也只能順著這話說,「那個,林曉,什麼都可以商量,你先別這樣。阿姨也是為了你好,有條件出去學習幹嘛不去呢……」

  「喂,你不要這麼傻行不行?」林曉一把推了椅子站起來,「她這是在變著法子想折騰到我們兩分手好不好,就是我以後把建築學出來了,她還是會拉著我去接手公司的。留學這事就是個藉口,你居然還幫著她說話。」

  祁雲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是這樣也讓林媽媽太下不來台了,「林曉,你別這麼說,阿姨不是你想的這樣。」

  林媽媽語塞,「林曉,你看看你,祁雲比你懂事多少……」

  「行,你們兩一唱一和的,我說不過你們,我走行了吧!」林曉說著就朝著門口走,祁雲趕緊一把拉住他,「別耍性子……」

  「放手!」林曉把手一甩,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就扭頭走了,「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到現在最不理解我居然是你!」

  祁雲被他說的無言以對,回過神來的時候林媽媽坐在位子上沉沉嘆了口氣,「這孩子,多少年都是這個性子——祁雲,林曉也沒說錯,我想送他出去一方面是希望他有出息,另一方面也想借這個事讓你們斷了,你們兩……還能真就這樣在一起一輩子嗎?」

  祁雲忽而笑了笑,說,「出國的事,我會再勸勸他。至於我們兩……我知道兩個人不論是男女還是什麼,說一輩子都是很不切實際的事,但是現在對我來說,我是真想和他一直都不分開的,我相信他也這麼想。至於能不能得到您的認同,我知道這是件很困難的事,人生嘛,哪有這麼多簡單事。」

  林媽媽搖了搖頭,「隨你們吧。你去把他找回來吧,他這少爺脾氣,倔起來也許還只有你哄的回來。」

  祁雲匆匆離開酒店之後打了很多電話給林曉,不是無人接聽就是關機了,無奈之下他只能回家看看。可是門一開就是一片漆黑,果然不在,白聽到響動從窩裡竄出來,看到祁雲之後扭頭又跑走了。

  沒辦法,林曉平時很少出門,他實在是想不出一氣之下他能去哪,坐在沙發上抽了一支煙以後,祁雲還是決定去學校找找看。

  剛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黃瓜打來了電話。

  「這都要九點了,你人呢?」

  祁雲這才想起歌會的事,趕緊解釋,「晚上出了點狀況,林曉那貨現在正在氣頭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現在正準備去找他呢……」

  「找她?」顯然黃瓜很詫異,「他在歌會這啊——對了,他是八點半左右過來的,去他粉絲群冒泡說自己已經在歌會了,但是披著小號的馬甲,看誰能猜得出來頻道里幾百人哪個是他。我不得不說他這氣氛煽動的很好啊,現在頻道里跟假面舞會似的,妹子們都玩得很歡樂,我反正是沒看出來他在生氣。」

  祁雲趕緊爬上YY上一看,整個頻道里的馬甲名都變成了:「素雅少爺在此」、「我才是本尊」、「我會說我就是曉受麼」諸如此類的馬甲,他從上往下看了一眼,真心猜不出來誰是他,更別說其他人了。

  主持人在開搶板凳,變著法的想把本尊捉出來送上麥去。

  由於頂著亮黃亮黃的馬甲,他場控主持一個也沒戳就自己上麥去了,底下群眾開始尖叫,「公子空降?!」

  「咳……」他試了試麥,然後一甩手把主持人丟下去了——主持表示很無辜╮( ̄▽ ̄")╭

  「說兩句話。」

  祁雲沉默了一會突然說,「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但是我也希望你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或許你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信心,但是我有,我要的不止是現在,不止是這樣沒有基礎隨時可能崩塌的美好生活。我想要以後,想要所謂的以後,一輩子的以後,那個叫做永遠的詞,你知道嗎?」

  頻道里一片譁然。

  「公子這……不是在PIA戲吧?」

  「難道是說給少爺的?」

  「尼瑪難道傳說中的生日表白?!」

  祁雲嘆了口氣,「不管是怎麼抗拒這件事,我知道都不是你的本意。我只想說,屬於你夢想的東西,你就應該去完成,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對我來說,三年或者三十年,我都等得起。這樣的話也許說起來很矯情,可是只要我們認定了對方,天涯或者海角,都不是阻攔不是嗎?」

  「在場五百七十六人為我證明,我雲宴現在對你許諾,除非被你推開,否則我絕不離開你。」

  面條終於忍不住了:「曉受我給他證明,你千萬相信他,他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替你收拾他。」

  圍觀群眾雖然不怎麼在狀況裡,但是這一茬實在太兇殘了,淡定不能啊——

  「嗷嗷~公子,這是我聽過最美好的諾言,比全部言情小說動畫故事還美好!」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神馬的——少爺你投向公子的懷抱吧!我們都會祝福你們的!」

第 22 章

  「黃瓜。」祁雲點了卡拉OK出來,「把字幕弄上來。」

  妹子的心情很是激動,「收到!」

  祁雲知道林曉的手機鈴聲是他最喜歡的歌,輕輕把聲音低了下去,溫柔一笑,「親愛的,生日快樂。」

  我們被圈養在故事裡
  不創造卻在等待奇蹟
  童話的夢境
  幸福會在一起
  一切都看得太美麗
  才明白擔心不能成為停滯不前的原因
  風很大寂寞笑的很輕
  童話終於被放棄我的劇本我自己來決定
  怕什麼孤寂我已經看見你

  終於鼓起勇氣走出設定成圓滿的結局
  好壞未來都不能逃避
  前方有多困難只要手牽手還能夠在一起
  彩虹很透明
  心也已經放晴
  哪怕現實有點悲情未完待續不確定
  我和你時間等於如一
  要你的微笑在腦海裡始終是最新的記憶
  風雨也安靜

  「現在。」祁雲笑了笑,玩弄著手邊的打火機,「誰在H市的網吧上網的給我敲1.」

  滿屏幕刷刷的,祁雲這才發現頻道在線人數不知道什麼時候都上兩千了。

  「OK,剛剛敲1的人,站起來看看你們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男,20歲左右,身高183,瘦。穿黑色外套深藍色牛仔褲,帶著一顆水藍色的耳釘,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正扔了耳機準備走。」

  祁雲一瞥,公屏上有人說了一句,「有!!」

  他給那孩子上了馬甲,讓他說話。

  「公子!我看見了!我現在怎麼辦?」

  「你在什麼地方?攔著他不許他走,我隨後就到。」

  「XX小區門口的極限網吧!公子你趕緊來吧,我覺得我肯定攔不下他啊!!」

  我去,這貨居然在樓下的網吧上網。

  祁雲鞋都沒換就匆匆忙忙去網吧領人了,林曉就站在網吧門口,一個女孩子拉著他的袖子那表情看起來快要撐不住了。

  「行了,回家吧。」

  妹子一見救星到了,趕緊鬆手,「公子你可來了!嗷~等下,公子和少爺,活的!!」

  「辛苦你了,我知道攔下這貨不是什麼容易事,回頭給你發福利。」祁雲笑了笑,拉著林曉就往回走。林曉雖然還是板著臉,到處十分配合的跟在後面,祁雲忘記帶鑰匙出門還是他給開的門。

  「聽見沒有,你們家粉絲群的群主在帶頭唱生日歌呢……」

  林曉嗯了一聲,換了自己平時的馬甲上了頻道,在公屏上敲出一行字:謝謝你們的祝福,新的一年,我也會繼續努力。

  麥上賣萌唱歌的是面條,看了他這句,哈哈一笑:「努力什麼?努力和雲宴早生貴子嗎?」

  林曉一把把面條從麥序上扔上去,自己拿了麥:「早生貴子你妹啊!行了行了,今晚就到這,你們該玩就玩該散就散。」

  「這才剛10點,這麼早就結束了?」

  「就是,少爺你自己還沒唱歌呢!」

  「斜眼,你們忒不開眼了,公子剛剛把少爺接回去,下面不是該做點什麼咩?」

  「比如XXOO神馬的——大家都懂得。」

  的確如此。

  林曉還沒埋汰完面條就被祁雲一把推到床上去了,一個吻壓上來根本沒有反抗還手的能力。

  「你知道嗎……」祁雲輕輕磨蹭著林曉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的念叨,「你去英國的這三年,我也會用自己的能力想辦法做出點事情來。等你回來,我們還要一起構築出我們的未來。如果僅僅是三年都熬不過,我們拿什麼去相守一輩子……」

  「可是我怕……」林曉緊緊抓著祁雲的肩膀,「我不敢拿我們之間的感情做任何冒險,什麼以後什麼永遠我想都不敢想,我連現在都怕失去。」

  「那你,就選擇相信我。相信我所相信的一切——」

  祁雲熟練地褪去了兩個人的衣服,棉被之下的兩個人赤身相擁,摩挲著纏綿的吻。

  林曉的眼裡泛著迷離的淚光,祁雲用手覆上他的雙眸,輕輕低頭吻在他眉心。

  「什麼都不要再想了……」

  「與我沉淪一次——」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很早。

  林曉和祁雲交上了《相思不相見》的最後一期高音,群裡的CV們都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CV)暖暖春光:沒想到這劇自從出來之後反響這麼熱,每一期我錄的都是上一期緊張。

  (CV)酸辣牛肉麵:妹子你忒沒出息了,緊張什麼。自從曉受和雲宴兩個人的QJ被廣泛傳播之後,這個劇除了他們兩都是浮雲了。

  (策劃)黃瓜戀菊花:我表示,這劇貌似真的火了。

  (策劃)虎妞妞:親愛的,不用貌似,真的。

  (策劃)黃瓜戀菊花:不要管我,讓我繼續激動會。然後,虎妞你去催後期,我要在下個月之前出劇。

  祁雲去沖了兩杯熱咖啡端進房裡來,林曉站在窗戶前面看著漫天漫地的雪白,突然打了個噴嚏。

  「你啊,別以為呆在空調房就可以穿那麼少,小心感冒了。」

  祁雲走上去把林曉從後面攬在懷裡,輕聲問:「下個星期就要出發了,該收拾收拾東西了。」

  「沒事。我媽說能不帶的東西就不帶了,到那再買一樣的。」林曉的目光始終不離開窗外,「《相思》那個劇,我一開始以為會是BE,沒想到最後竟然是HE,挺欣慰的。」

  「再怎麼互相傷害的感情也有希望,就像再美好的故事也許都會出現感傷,這才是人生真實的樣子嘛。」祁雲笑,一手撫過他柔軟的發絲,「跟一生比起來,三年不算什麼,是不是?」

  「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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