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暴走模式(+番外) by 申屠此非 [腹黑霸道攻X溫潤人妻受]

文案:
上輩子
孔寒和孟玄是兩個並不熟悉的人生贏家
孔寒是制霸C國的娛樂業龍頭,孟玄是公認的傳奇歌者和投資之神
而孔寒看著孟玄,看了很多年
這輩子
孔寒重生回到高三那一年,遇到了當時陷入人生最絕望時候的孟玄
他忍不住的想,如果把尚未展翅的孟玄據為己有……

內容標籤:重生 甜文 都市情緣 天作之合

★★☆☆☆
主攻重生,金手指爽文,感情無虐,有點小傻白甜的文
這作這以前寫的都是清水無CP文,其實戀愛文也寫得挺好的XD

CP:孔寒X孟玄




晉江銀牌推薦:上輩子,孔寒和孟玄是兩個並不熟悉的人生贏家,可在孔寒重生後,卻遇見了正陷入人生最絕望時候的孟玄。於是他們的未來在此刻改變,孔寒強勢的走進了孟玄的生活,將他拖出泥沼,幫助他陪伴他,同時填滿自己的心靈。明明渴望困住他,卻不忍對方失去「雙翼」,最後兩人攜手,恩愛甜蜜的再次成為人生贏家、創造美好回憶。
本文文筆樸實細膩、劇情流暢自然,作者通過對主角們互動的描寫,營造出一種溫暖雋永的感覺。令讀者也隨著故事的推進感受到那一份溫暖,並且期待著兩位主角的將來。故事以主角的感情進展為主線,全程撒糖,開頭便是乾淨利落的以重生切入,突出主角的性格,抓住讀者的視線,並為下文的發展做出鋪墊,是一篇非常不錯的好文。

==================

☆、 第1章 重回過去 走路要小心一些

  「假如我能夠回到過去……」
  這是很多人都曾想象過的,他們有很多後悔的事情,希望可以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然而正如同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一樣,人們也無法回到過去。
  可是孔寒一覺醒來,回到了自己十八歲那一年。
  雪白的墻壁,樣式有些偏老的傢具和裝潢,這些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非常新潮的東西,在孔寒的眼中看著都透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他在沙發上醒來,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盒漂亮的蛋糕,那種用奶油畫滿了鮮花的蛋糕,寫著生日快樂幾個字。
  孔寒略微有些疑惑的打量周圍,不知自己是否是在做夢,放在一邊的手機響個不停,很多年前按鍵的那一種,只能夠打個電話,其他功能全都沒有。
  孔寒看了一眼,接起了電話,電話的那頭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寒生日快樂,媽媽今天工作忙,沒有時間回家,你要照顧好自己哦~回去媽媽給你帶禮物。」
  聽著電話對面的女人交代了一連串的東西,孔寒隔了好久才應了一聲,等到電話掛斷,孔寒的耳邊再次變得安靜下來,正如同這空盪蕩的房間。
  非常熟悉的畫面,孔寒看一眼日曆,才從自己的記憶深處,挖出了相對應的記憶。
  今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剛才給他電話的女人正是他的媽媽,而他面前的這個蛋糕,是他爸爸的秘書給他帶過來的。
  孔寒的眼睛掃了一圈,拿起了不遠處的水果刀,看著刀刃在陽光下面閃閃發光,他沒有任何遲疑的在自己的左手上劃了一道,鮮紅的血水沒一會就從傷口中流了出來,疼痛的感覺也非常真實。
  看來不是在做夢。
  孔寒盯著自己手上的傷口看了好一會,才起身去處理手上的傷口。
  清澈的水流從他的手背上滑過,帶著一些血水流下去。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希望可以回到過去,改變一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然而孔寒卻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回到過去。他並沒有什麼想要改變的,所有發生過的一切,他全都接受。
  曾經的他,十八歲之前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永遠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以為全世界都是繞著自己在轉,就算他的父母總是很忙,沒有時間能夠陪伴他,他也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父母的驕傲。
  但十八歲之後的他,整個人生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還記得曾經的這一天,他的父母再一次以「忙碌」為由,把他獨自留在家裡。那個時候的他做了什麼呢?
  並沒有像是以前的每一次一樣,接受這一切,而是給父母兩人都打了好幾次電話希望他們能夠回來,在全都失敗後,他直接掀了桌子,把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那一天他會如此失控,只不過是因為,他發現,原本自以為的美好家庭,全都是他的錯覺。
  他的父母確實很忙,然而在不忙的時候,他的媽媽跟自己的真愛在一起,他的爸爸跟另外兩個私生子還有情?婦在一起。
  聽說他的父母曾經是非常相愛的,但那也只是他的聽說而已,也許他們曾經真的相愛過。難道回到這一年,是為了阻止不久後父母的離婚嗎?可這是他的父母之間的事情,他們是因為過不下去了而離婚。在現在的他看來,與其一直勉強的維持著不幸福的婚姻,不如早點分開的好。
  或者改變之後他所做過的一切?
  孔寒活了四十多年,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雖然充滿了勾心鬥角、假情假意,然而他是最後的贏家,他已經把那些人全都踩在了腳下,並且把自己的公司發展為制霸?國娛樂業的龍頭,再來一次,也只不過是複製一遍他自己的人生而已。
  也許會更加輕鬆,能夠提前抓到其他的機遇,可是對孔寒來說,全都沒有多少意義。
  孔寒不知道,上天讓他回到過去,到底是為了什麼。無可無不可的按部就班的,按照往常的規律繼續生活,上學下課,看著同學們因為步入高三之後,繃緊了腦子裡的弦,早出晚歸的念書。
  葉方是孔寒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對於孔寒這種腳不沾地的狀態非常不滿,在忍耐了幾天后,終於找到了孔寒,問:「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前幾天你過生日就硬是沒讓我去,到底怎麼了?」
  沒讓葉方去,自然是跟孔寒發現了父母外?遇的事情有關,而孔寒並不想讓葉方知道這件事情。上輩子的孔寒,在生日之後的一段時間裡,變得非常陰沉易怒,葉方也同樣為此專門找過孔寒談話,結果自然無疾而終,兩人還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
  如今的孔寒卻只是對葉方搖了搖頭,「沒有什麼事情。」孔寒非常重視與葉方的友誼,因為在後來的那些事情裡,葉方一直都有幫助孔寒,就算因為現實兩人的關係有所疏遠,可在孔寒需要的時候,葉方也還是曾經的葉方。
  葉方不太相信的看了孔寒一眼:「真的沒有什麼事情?」
  孔寒點頭。
  葉方知道孔寒的脾氣,最後也只是拍了拍孔寒的肩膀,「都高三了,趕緊找回狀態好好念書,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就跟我說,哥們挺你。」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有一天,走在路上的孔寒,突然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過於青嫩的面孔。
  那是一個跟如今的孔寒差不多大的少年,那個少年有著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孔寒知道,那雙眼睛在少年成年之後,有多麼的迷人。好像能夠把所有的溫柔和快樂全都承載其中,那雙眼睛裡有自由的靈魂、強者的責任,還有對弱者的悲憫。
  可是孔寒從來沒有在那雙眼睛中,看到過這樣鋪天蓋地的絕望。
  原本只是規律的往回走的孔寒,在看到那個少年之後頓住了腳步,腳尖一轉,就跟在了那個少年身後,他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才能讓記憶裡的那個人,露出這樣痛苦的表情和絕望的眼神。
  孔寒距離少年不算遠,可是在前面走的有些不穩的少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並沒有發現孔寒的存在,而孔寒一邊走著,也一邊看著前面的那個人。
  明明應該是跟他一樣的年齡,可前面的那個少年看起來卻要比他瘦弱很多,衣服看起來都是空空盪蕩的,有種骨瘦如柴的感覺。
  少年的皮膚有些黑,並不像是後來的那種白皙,他的背也微微的有些佝僂,像是肩膀上擔著快要壓垮他的重量,少年的身體微微前傾,肩膀縮在一起。
  如果不是孔寒對少年的面孔過於熟悉,也不可能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因為眼前的這個少年,跟後來的模樣相比,真的相差太多太多了,多到讓人不可置信。
  孟玄,一個跟孔寒同年,同樣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成功的人。與性格有些捉摸不定的孔寒相比,對他人比較溫和的孟玄,要更加的受到他人的歡迎。
  孔寒認識的那個孟玄,是公認的天籟之音,被譽為傳奇歌者,同時也是投資之神。仿佛天生就應該生活在聚光燈下,作為一個閃閃發光的個體,接受他人的崇拜。
  明明孟玄的一生中,也經歷過許多的大起大落,被人故意在水中投玻璃碎片,造成喉嚨受傷,被人為造成舞台上的燈具掉落,差點受傷住院,也曾經投資失敗,差點傾家蕩產過。要是細數起來孟玄所經歷過的一切,也並不會比孔寒所經歷過的那些投毒暗殺故意陷害要少多少。
  可為什麼,孟玄能夠露出那樣的笑容呢?為什麼他能夠一直保持著一種樂觀的態度生活呢?明明生活這麼痛苦,為什麼這個人好像一點兒都不在意的樣子呢?好像他擁有了全世界似的,那種滿足而又快樂的感覺。
  孔寒曾經也是跟孟玄有所接觸過的,也是在那接觸之後,孔寒就開始不自覺的關注這個人,他一直看著這個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少年。
  因為工作領域的原因,兩人多少有一些交集,可他們就這麼一直保持著偶爾交集卻並不熟悉的感覺,這麼生活著。
  就連孔寒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要關注孟玄,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像是一個變?態一樣,未曾淡忘過。
  可是就在現在,孔寒的胸膛之中,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內心深處鼓動著,叫喧著,仿佛惡魔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一遍又一遍……
  走的迷迷糊糊,連視野都模糊了的孟玄,突然感覺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後就是一陣巨大的力道,他被拽向了一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趴在一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少年懷中,而他之前所在的位置,竟然有一輛彎曲前行的車輛擦過,一下子撞到了街道邊的一家商店門口。
  周圍有許多人發出驚呼的聲音,警察隨後也快速的出現,把那輛車裡的駕駛者給拖了出來帶走。孟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冒出滿身冷汗,手腳發軟。他聽見這個拽著自己的人,用一種平穩的聲音說,「走路要小心一些。」
  ——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年齡改動為18歲——2015.10.12
……


☆、 第 2 章 無法拒絕的衝動

  孟玄稍微恍惚了一下,隔了兩秒鐘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向後猛退了一步,拉開了跟孔寒之間的距離。
  因為孟玄面上一剎那的表情,還有他動作的過大,使得有那麼一瞬間,顯得非常尷尬。不過周圍的人們更加關心的是那輛撞到了人行道上面來的車,還有開車的司機,所以也沒有多少人關注孟玄和孔寒兩人。
  孔寒懷裡在失去了孟玄的溫度之後,內心原本鼓動和叫喧的聲音,簡直要化為實質衝出他的身體。但是孔寒硬是控制著自己面部的肌肉,讓自己露出了一個可以說得上是溫和乃至溫柔的表情,「沒有受傷吧?」
  孟玄略微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保持著跟周圍的所有人一段距離,向孔寒道了謝,「剛才真的謝謝你,不過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心中驚懼未消的孟玄就這麼離開了,不過因為剛才發生的這件事情,讓他終於不再像是之前一般魂不守舍了,可面上的蒼白卻並未消失。孔寒目送孟玄的背影直到消失,才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輕輕的搓了搓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方才摟住孟玄時的那種感覺。
  真的很瘦,也很輕,在靠近的時候,透過寬鬆的衣領縫隙,他似乎看見了成片青紫的肌膚,還有一些結痂的並不是那麼明顯的傷痕,剛才被捋起袖子的胳膊上更加明顯……
  孔寒的面上再次恢復了慣常的沉寂,眼中有些深沉的神色。這也就不會難以解釋,為什麼孟玄會對跟他人的接觸反應那麼大了。而這些的一切,全部都是曾經的他所看不見的孟玄。
  對於孟玄的過去,孔寒也曾經了解過一些,但並不深入,他認為,自己所想要關注的那個人,就是眼前的模樣,至於這個人的過去是什麼樣的,並沒有多麼重要。他知道孟玄的過去,並不是一帆風順的,然而卻不知道,曾經的孟玄竟然是這個樣子。
  小心翼翼、拘謹害怕,跟未來那個從容而又溫柔的孟玄,完全是兩個人。
  可是他的內心並不感到多少失望,反而有一種衝動愈發的明顯,還有一種非常奇怪的從內心深處逐漸泛濫出來的愉悅。
  但是孔寒非常小心的控制著這種感覺,並且告知自己,不要過於衝動。他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在回到這個時候之後,想要做的事情,他不知道這種想法會持續多久,但是他想要得到……想要把尚未展翅的孟玄,據為己有。而這種想法,已經在他的身體之中沸騰的無法平息。
  回到家裡之後,把門反手關上,一直沉默的孔寒就這麼靠著門,垂著頭,然後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斷斷續續的最後連成一片,笑的無法停止。
  真的真的好高興啊,竟然遇到了孟玄,更加高興的是,現在的孟玄看起來好像非常需要他人的幫助的樣子。
  孟玄一定不知道,雖然他讓自己跟他人保持著一段距離,然而孟玄的眼睛卻在不斷向別人訴說著:「救救我吧。」像是受傷的孤獨的小獸,在向周圍的人求救。
  孔寒:「完全無法拒絕啊。」
  ……
  雖然那種衝動的感覺來的格外猛烈,但是孔寒並沒有讓自己像是一個變?態一樣,貿然而又頻繁的出現在孟玄的身邊。而是通過多種渠道去了解了一番孟玄如今的情況,畢竟對於這個時候的孟玄來說,孔寒可以說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連後來的認識都算不上。
  獵人在抓捕獵物的時候,自然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想要打聽到別人的消息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特別還是這個大多數的人幾乎都生活在一個大院裡的時代,加之孟玄家裡的情況也非常特殊。
  如今的孟玄確實有著非常大的麻煩,他的奶奶在一次暈倒之後被送到醫院裡,發現是癌症晚期,藥石罔顧。而孟玄的父母,完全不想拿出任何的錢財來給奶奶治病,就算是住院的費用都不出。
  假裝是孟玄同學的孔寒,從孟玄奶奶家的鄰居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那位大媽搖頭嘆氣的說,「真是作孽啊!那個不孝子,孟姐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的。不過小玄是個好孩子,就是太讓人心疼了,我們這群鄰居,能借的也都借了,可孟姐現在就是一個無底洞,真是……我們還出主意,希望你們學校能夠幫襯弄個捐款什麼的,結果還都是什麼都沒有!」
  大媽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孟玄家裡的情況特殊,特殊的地方不在於孟家父母沒有錢,事實上他們算是比較有錢的,孟父每個月開著汽車南北跑,身上賺的錢可要比這個年代還迷信鐵飯碗的人多的多了。
  要是孟家貧苦,孟玄還能在學校裡弄點捐款,然而孟家特殊的地方卻在於,孟玄不是孟家親生的,自從在孟玄兩歲的時候,孟父終於有了兒子之後,孟玄就一直被扔給奶奶在養,孟家父母現在也不願意拿錢去填孟奶奶這個無底洞。
  孔寒從鄰居大媽這裡了解到了很多事情,看起來這位大媽對孟家父母不滿已久,在孔寒的引導之下,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個個全都說了出來。
  比如孟家父母都有暴力傾向,每個月孟玄去找孟家父母要生活費,總是會被打一頓,小時候有一次還差點被踢的差了氣,現如今也經常把孟玄打的渾身是血。在一次鄰居們看不過去報警之後,孟家父母是收斂了許多,可鄰居們也都知道,只不過現在是打在孟玄讓人看不到的地方了罷了。
  「小玄是個好孩子啊……我家孩子要是能有這麼孝順和省心,那真是燒了高香了。為了孟姐,真是苦了小玄了,四處借錢,又到處找工作,可現在他還沒成年又找不到安穩些的工作,今年他也高三了,小玄明明成績那麼好。大家都是鄰里鄰居,我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說到後來,大媽自己也紅了眼睛。
  在跟孟奶奶家周圍的鄰居們簡單的了解一番之後,孔寒繼續以孟玄同學的身份,前往孟奶奶住的醫院,準備看望這位能讓孟玄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之下,依舊讓這麼多人喜愛的奶奶。
  孟家奶奶住在市裡一家不算大,但口碑不錯的醫院裡。孔寒知道孟玄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外面打臨時工給孟奶奶賺住院的錢,可他在來到醫院,找到了孟奶奶的病房之後,卻發現,孟奶奶的病房裡站著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膀大腰圓,穿著在這個時代看起來非常新潮的花襯衫的男人。
  男人的手裡夾著煙,站在孟奶奶的病床前用一種頗有點「指點江山」氣勢的說個不停,孟奶奶就躺在床上,枯瘦的手露在外面,上面插著針頭正在吊水。渾濁的雙眼直直的盯著上方動也不動,只有淚水偶爾從眼眶裡滾出來,在她的眼角劃出一道長長的淚痕。
  走的進了,孔寒也終於聽清了這男人到底在說什麼:「你這樣是很不好啊,反正你也老了,該走的時候就快點走,不要一直拖累我們。走之前記得把你那房子給我們,我是你兒子,養了你這麼多年,聽說你想把房子給小玄?他又不是你親孫子,你把你親兒子親孫子放哪裡了……」
  現實永遠比小說精彩,像是抱著已經過世的孩子來醫院裡逼著醫生開藥,最後栽贓醫院訛詐,像是有個別不負責任的醫生,把剛出生的孩子掉包拿去賣等等,都是在現實裡發生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跟那些一比,眼前這位應當是孟玄父親,卻跑到自己病重母親面前,希望母親快點死的人,會有也是不太稀奇的了。
  雖然這種人,真的是用人面獸心、喪心病狂等等詞彙,都不足以形容。
  站在病房門外的孔寒,拿出自己剛換的新款手機,調出了錄像功能,把病房裡的這一幕全都給錄了下來。雖然這個年代的手機還不像是後來那麼多功能,但最新款的手機,也漸漸有了拍照、錄音、錄像這樣的功能。
  覺得差不多了,孔寒才把手機收起,拿出了紙筆來,走進了病房裡,面上揚起了恰到好處的笑容,「你們好,請問您是孟奶奶嗎?我是?市的晨報記者,聽說了一些您的事情來採訪您。剛才我在門外面好像聽到了一些事情,這位先生就是孟先生了吧?您好您好,剛才我聽說,您好像希望孟奶奶快點死?」
  一邊說著,孔寒還拿了一隻手握的錄音機出來,對著孟父。場中的氣氛一時完全冷卻,而孔寒面上的笑容,也隨著他自己的話語,變的淡了不少。
  像是孟父這種普通人,對於記者什麼的還是比較發■的。雖然孔寒看著年輕,但不論是眼神還是行事,都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個沒有接觸過社會的青嫩少年,那種淡定而又從容的姿態、強勢的眼神,讓孟父心虛的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孟父的眼睛一轉就瞪眼,怒視孔寒,抬手指著他:「你說什麼呢!飯能亂吃話都不能亂說!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張口就說我想我媽死,信不信我去告你!」
  孔寒也不多話,只是按了幾下錄音設備上的按鈕,前不久孟父說的那些話,全都一樣不漏的重複了一遍。之前孔寒可不僅僅只用手機錄了視頻,還用這東西錄了音。
  孟父一聽,立刻突然撲過去就一把就搶過了孔寒手裡的東西,把那手握的錄音設備往地上一砸,頓時四分五裂。
  ——


☆、 第 3 章 我與閣下有緣

  在這個年代,記者兩個字對於普通人來說,依舊有著一種好似高大上的光環,並不像是後來總是喜歡把採訪強行玩出花樣,或者播報一些嘩眾取寵新聞的小報記者。
  孟父這樣的粗人,心裡對於記者也是感到有些害怕。指著自己的母親,希望母親快點死,他自己倒沒有多少感覺,但如果這件事情被播報到了報紙上,而且要被整個省甚至外省、全國的人一起看到,意義就變得不一樣了。
  在把孔寒的錄音設備給砸掉之後,孟父似乎覺得安心了許多,面上又掛上了那種得意氣人的笑容,扯著嘴角,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的揚著下巴,完全不像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父親對孔寒說:「小子你還嫩了點,想跟我玩陰的?信不信我今天能讓你走不出這扇門?我媽什麼採訪都不需要,快點給我出去!這裡不歡迎記者!」
  躺在床上的孟奶奶終於轉動了她仿佛凝固住了的眼珠子,看向了孔寒和孟父的方向,似乎想要說什麼,可她卻並沒有那麼多的力氣,只是提個氣都感覺到萬分疲憊。
  孔寒的面上依舊鎮定,自然的拿出了手機,然後把錄下的那一段錄像調了出來。孟父一見,才得意起來的臉色刷的再次黑的猶如鍋底。
  孟父想要故技重施,可孔寒往後退了兩步,便讓猛衝的孟父一下子栽倒在地。看著氣的滿臉通紅,眼中全是惱意的孟父,孔寒把手機收了起來,低頭看著孟父,「也許孟先生願意與我到外面去談談,這是是醫院,一直這樣大聲喧嘩可不好。」
  孔寒討厭孟父,非常非常討厭。
  在知道孟玄身上那麼多的傷痕全部來自多年來孟家父母的暴打之後,他的內心中就蘊藏著可怕的怒火。就像是精神分裂似的,孔寒一邊因為孟家父母給孟玄帶來的悲慘遭遇,讓他擁有可以「極致的」改變自己和孟玄之間關係的機會而興?奮,一邊又因為孟家父母施加於孟玄的痛苦而憤怒。
  他想要把孟玄據為己有,讓孟玄與這樣的父母斷絕關係是遲早的事情,可一切卻不能操之過急。
  如果孔寒在來看孟奶奶的時候,只是想要讓孟父離開,只需要很正常的敲一敲房門,照舊說自己是孟玄的同學來看望孟奶奶的,就有八成的可能,孟父會停止他對孟奶奶的那些話離開,還有兩成的可能是孟父把孔寒給轟出去,他繼續自己對孟奶奶的「勸導」。
  不過這兩種,都不是孔寒想要的結果,他所希望的,是讓孟父不要再出現在孟奶奶的面前。孔寒對孟玄的過去,具體的事情並不了解,但他也知道,大概就是今年,孟奶奶應該就會撐不住了。
  世界上總有許多讓我們感到無奈的東西,比如生命的流逝、病魔的侵襲。
  孔寒平靜的把心中積火的孟父帶了出去,回來的時候,不但讓孟父不願意再跑到孟奶奶的面前來晃蕩,還讓孟父雙倍賠償了被他砸掉的錄音機。像是孟父這種只會窩裡橫的人,擺出一些法律條文,還有強勢的態度,透露一些讓孟父忌憚的背景和手段,原本看似很橫的孟父,轉眼就沒了脾氣,掉頭就跑了。
  關於孟父會跑到醫院裡來的事情,孟玄也是知道的,可是孟玄沒有辦法阻止,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光是為了維持奶奶可以住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的錢,就已經要壓垮了他。不過孟玄每天早中晚都會盡量擠出時間來到醫院轉一圈看望奶奶,也給奶奶帶些東西來。
  雖然每次孟玄遇到跑來的孟父,最終的結果不外乎又被打了一頓,若是外人見了指責,孟父就會大聲嚷嚷,毫不顧忌這裡是需要保持安靜的醫院,「老子打兒子關你們屁事!」然後像是來勁了似的,打的更狠了,旁人也不好多勸,就連護士和醫生們也會躲著孟父走。
  好在這不是在家裡,孟父終會有所收斂,每回打完了,便也走了,不再去念叨著希望孟奶奶快點死的話。
  今天中午,孟玄也抽空帶了飯來到醫院裡。原本的孟父是偶爾會來,最近幾日卻是天天來,好像在催著孟奶奶快點歸西。可讓孟玄驚訝的是,今天卻沒有看見孟父,奶奶的病房裡非常安靜。
  外面的天很熱,孟玄的脖子上搭著一條沾濕的毛巾,大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下來,孟玄的手裡提著飯盒,另一隻手拿著毛巾擦了把臉才進了病房,然後他就看見了坐在孟奶奶病床旁邊椅子上的孔寒。
  孔寒低著頭,安靜的拿著刀在削蘋果。他的手指非常修長,微微垂眸的樣子也非常優雅。蘋果在他的手中規律的轉動,粗細不變的蘋果皮便自然而然的削了下來,長長的一條一點兒都沒有斷。窗外的光透過窗稜打在孔寒的身上,讓他就像是一幅畫一樣美麗。
  孟玄忍不住的眨了下眼睛,待到孔寒抬起頭來,才反應過來,覺得眼前之人有些面熟,出聲打破這一室的寧靜,「你……」
  孔寒把削好的蘋果放到了果盤裡,似乎與孟玄非常熟稔的抬起食指抵在脣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孟玄才發現,原來奶奶睡著了。
  老人原本就睡的少,自從病了之後,更是難有安枕的時候。孟奶奶那一輩,是很苦的一輩,永遠都閑不下來的命,可人老了,很多事情便做不了了。有許多事情也只能看著幹著急,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加之病痛加身,又在心裡掛著孟玄,還有孟父那邊的茬子,孟奶奶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睡的踏實過了。
  孟玄見奶奶睡著了,腳下便更加小心了起來,將飯盒放在床頭櫃上,發現這病房裡多了一些鮮花、水果之類的東西。
  孔寒起身,直接走出了病房,孟玄跟在他的身後,在把房門關上之後,孔寒才開了口,「你是孟奶奶的孫子?」
  「是的,裡面躺著的是我奶奶,請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孟玄盯著孔寒的臉,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才與孔寒見過面。
  「我為什麼在這裡並不重要,只不過是見孟奶奶無人照顧,陪著她聊了會天。我騙她說我是你同學,一會別說岔了。」孔寒的眼睛在孟玄身上轉了一圈,「你在打工?」
  孟玄點了點頭,「剛把外賣送完,一會還要回去。」
  孔寒盯了孟玄一會,見孟玄微微有些窘迫的樣子,想了想說,「如果你需要打工的話,要不要考慮來給我當家教?我聽說你的功課很不錯,孟奶奶說你今年也正好高三,如果方便的話,順便也來幫我打理下家政,按照小時付費。」
  「這……」孟玄抬頭,眼中驚訝,喉嚨裡卡了會,終於說,「你真是一個好人。」他不知道眼前之人與奶奶都說了些什麼,但是之前救了他一次,這一次又主動說這些,如此好意,還是能夠明顯感覺到的,「不過這不太方便吧?」
  「我們有緣。」孔寒只是如此回答,「而且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不太喜歡打理房間。」
  孔寒拿出便簽紙寫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直接塞給了孟玄,「這裡是我的電話,你考慮一下,希望你能快點想清楚。」
  孔寒並未多做留戀的離開,孟玄低頭看著手裡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上面還有孔寒的名字,他在醫院的走廊裡站了良久,轉身進入病房,給奶奶把周身打理了一邊。再從外面的護士還有阿姨口中,知道了在自己沒有來此之前大概發生的事情。只不過因為是在病房裡,大家也都躲著孟父,所以對具體發生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孔寒之前與孟玄說的那些話,稍微有些突兀,但也許是孔寒之前救過孟玄一次,或者別的原因,孟玄對孔寒有一種奇怪的信任感,再聯想一下這一次的事情,孟玄猜著。估計孔寒對他們家裡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才會對他提出這樣邀請。
  真的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啊,顧慮到他的感受,並沒有表現出憐憫的姿態。雖然這一次孔寒面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估計孔寒並沒有想起來曾經在路上拉過他一把吧?不過當時的他確實也是行色匆匆,都沒有好好的跟孔寒道過謝。
  孟玄有非常認真的考慮了孔寒的邀請,但最後全都放棄了,那張寫了孔寒號碼的紙條,也被他收了起來。
  孟玄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學校了,不僅僅是因為他現在為了賺錢沒有時間去學校,也因為一些其他的事情,學校對他進行了勸退,只不過孟玄沒有答應,一直吊著——他不敢讓奶奶知道他被勸退的事情,在奶奶的心理,他一直都是奶奶值得驕傲的孫子。不過他一直沒有去上學,學校也沒有人管,好像忘記了還有他這麼一個人。讓他現在去給孔寒當家教,他不認為自己還能教的了,而且……
  孟玄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在學校裡發生的那件事情。對於他人的善意,孟玄非常珍惜,而他不希望孔寒因為那件事情避他如蛇蝎。
  如今的孟玄,只是希望可以像是一個普通人生活,而且他最近也漸漸能夠賺到一些錢了。
  只不過,有的事情越是躲避,它卻越是往人的跟前鑽。而以為不會再見到的孔寒,又再次出現在了孟玄的面前。
  ——

☆、 第 4 章 說話要負責

  當人被逼急了的時候,腦子轉的會更快,膽子也會變大起來。跟剛開始相比,孟玄最近的生活確實是漸漸要好了一些,因為除了外面的打工以外,孟玄學著小攤販們,也弄了點零碎的小東西,在晚上的出門擺著賣了起來。
  ?市是一線城市發展很快,夜裡非常熱鬧,許多的學生或者上班族出門溜達,看看衣服或者買點漂亮的首飾。孟玄的攤子稍微有些偏,畢竟他是新加進來的,可以給他們這些零散擺攤的人擺攤的地方是有限的,孟玄能在這裡擺的了攤子,還是其他的攤主們照顧的結果。
  雖是如此,孟玄的生意倒還不錯,自己也會做點手工藝品,跟其他的攤販們完全不同的風格,並且還非常的精緻漂亮,非常的受到女孩子們的喜歡,總體說起來,生意還不錯。他現在每天賺的錢,除了可以支付奶奶的住院費以外,還能夠稍微存點,想著能不能給奶奶稍微用點好的藥。
  每天看見奶奶明明那麼痛苦,在看見他的時候都假裝自己沒事的樣子,孟玄的心裡就特別難受。還有鄰居阿姨叔叔奶奶爺爺們的幫助,大家都不是富裕的人,孟玄也想快點把錢給還回去。
  奶奶的病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孟玄的身上,至於去找孟父要點錢給奶奶治病的事情,孟玄是已經放棄了,他只希望孟父不要再出現在奶奶跟前,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被自己的兒子咒著快死,不論是誰,心裡都不會好受的。奶奶不說,孟玄也沒法提。
  今天跟往常一樣,孟玄在中央廣場的邊角擺好了攤子,路燈一個個的亮了起來,人流也越來越多了起來。在賣出去幾樣東西后,孟玄的攤子跟前突然停下了幾雙腳,並沒有買東西,也沒有說話,正在重新擺放東西的孟玄奇怪的抬頭,在看清了這三人到底是誰後,即使是在夜晚明亮的路燈照射下,他的臉色也顯得白的過頭起來。
  理著寸頭的男生在看到了孟玄的臉後,面上的表情稍微有些複雜,混雜著厭惡和擔心兩種情緒,但他最後還是開了口,「孟玄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最近一直不去上學,功課可拉下不少,再過幾個月可就要考試了。」
  這男生正是孟玄的班長,跟在班長旁邊的幾個,也都是孟玄的同班同學,其中有一個長的非常白淨高挑的男生,在與孟玄的視線對上後。嘴角立刻抿直,向後退了一步,眉頭全都蹙了起來,那表情完全就是不想看見孟玄,仿佛孟玄是什麼骯髒的事物一般。
  其他的同學多少也是類似的表情,只不過這位同學表現的最為明顯,其他的人面試多少帶著點笑容,完全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孟玄見了自己的這些同學,心裡只余苦笑。特別是看見那位白淨高挑男生臉上的表情之後,孟玄心裡苦澀的味道,一路蔓延到了舌尖。
  這個男生叫做王桐,是一個長的非常好看,不論是體育還是文化課,都非常優秀的人。聽說家裡的家庭條件也非常不錯,學校裡喜歡他的人有很多很多,而孟玄也是喜歡他的人中的一個。
  孟玄因著從小的生活環境所致,性格一直比較沉悶,很難交到朋友。不過因為他一直學習成績很不錯,相對來說,在班級裡的人緣也算普普通通,還經常能夠得到老師的誇獎。學霸總是比較孤僻的,同學們都非常理解,孟玄也一直被劃分在乖學生行列。
  王桐是一個樂於助人,又非常開朗的人,在一兩次的接觸之中,孟玄便跟王桐算是能夠聊得上的同學了。再加上後來的班級活動等,一系列的接觸,不知不覺之中,孟玄就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喜歡王桐。
  不是普通的那種喜歡,而是每當王桐靠近他的時候,他都會特別緊張不好意思的那種。這些事情原本不會有人發現的,孟玄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對於孟玄來說,這樣的喜歡也就僅僅止步於此了。可壞就壞在,孟玄在自己的日記裡提到了,然後不知道被誰給貼出來了,就在校門口的公告欄上,整個學校的人都能看見。
  非常過分而又老套的手法,卻非常的管用。孟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而誰又要如此報復他,原本只是被提到的事情,轉來轉去卻變成了孟玄非常喜歡王桐。走在學校裡,他都成了名人,班級裡更是呆不下去,就連授課老師都會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直到後來連校長都出來了。
  他們根本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這個年代對「同性?戀」三個字視為洪水猛獸,跟艾?滋病、精神病、嚴重傳染病都差不多了。孟玄的那個日記本好像變成了「鐵證」,就連學校都希望他能主動退學。
  在發生這件事情之前,正好才發生了孟奶奶被確診癌症晚期的事情,對孟玄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不過也因為這些,孟玄才下定了決心離開學校,整日的打工。只是至今為止,他都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奶奶。
  而同學們的轉變,也把孟玄心中原本稍微萌芽的感情,全部扼殺了乾淨。就算後來知道了這件事情原來只是王桐的愛慕者們做出來的,也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
  孟玄沒有任何背景去跟那群人鬥,也沒有人願意為他申辯,他說出來的那些話就連自己的老師都不願意聽。完全死心了的孟玄,也就不再糾結這些。
  可即使如此,在孟玄的心中,多少還會有一種痛苦的感覺,那些失望、絕望、掙扎的痛苦和認清現實,在再次見到自己的這些同學後,不停在他的心底涌動,最後全都被壓了下來。
  孟玄覺得自己渾身都跟沒有力氣似的,他一點兒都不想跟自己的這些同學說話,特別是看見那些站在一旁,用看笑話和看猴子還有看髒東西的視線看的同學。這些人還用路過的距離近的人,包括孟玄都能聽得見的聲音,「小聲」的交談,「我媽媽說同性?戀是神經?病,要離遠點,被傳染就不好了。」
  孟玄沉默,而他的沉默讓「關心」他的班長感到不高興,覺得被掃了面子,在這個年代十七八歲的少年正講究哥們義氣,面子大過天,被掃了面子的班長皺了皺眉,終究沒有多說什麼。而孟玄的沉默,也讓那些個同學一搭一唱更加起勁起來,原本路過的新人,有一些在聽到了細枝末節後,全都停了下來,瞪著眼睛想要聽的更加清楚。
  孟玄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紅。站在對面的同學,有一些也覺得做的有些過分,想要阻止,可那說的起勁的幾人卻完全的不管不顧。
  魯迅先生說,國人愛看熱鬧。這話到了如今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原本走來走去的人群,不多會就把孟玄的攤子給圍了起來,他們或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多也在認真的挺著那幾個說的起勁的學生。
  班長原來還不高興孟玄不搭理自己,但看事情鬧成了這樣,就想要去強行阻止。可那些個同學,根本沒人理他,要上硬的,人家比他更硬。班長對於孟玄家裡的情況多少也是知道點的,見如此,就看向王桐,希望王桐可以做點什麼。
  然而王桐雖然有些不贊同自己的同學這麼做,可在旁邊同學越說越嚴重的話語裡,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大概他自己也覺得,被一個同性?戀喜歡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特別是以前他要是打籃球換衣服什麼,還都拉著孟玄一起過。現在回想起了,只覺得越想越不舒服。
  孟玄想要起身摞了東西就走,可現在四處都被圍堵了起來,卻是難走。加上他心中郁憤難平又難過,視野中也有些模糊,一時之間竟是無法快點把東西給弄好。而他的這番作為,卻讓周圍圍觀的群眾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
  所謂人云亦云,孟玄聽著這些,一下子就想到了學校裡的事情,終於脫口而出,「夠了!」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他絕對不會糊裡糊塗的把那些東西寫到日記本上。
  對於這些其實並不太懂的孟玄來說,對他人產生的感情全都是非常珍貴而又美好的,誰又能想到最後變成這個樣子。
  「怎麼?自己做了還不給別人說了?」帶頭的姜麗眼睛一番,氣勢可不比孟玄弱,「自己身上有病,就不要到公共場所來,傳染給了別人可怎麼辦?就算是污染空氣也是不好的!」
  「姜麗!」班長皺眉喝了一聲,只不過他的危險在姜麗這些人中間並沒有多少。
  孟玄以後也許會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然而現在的孟玄,卻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遇到這樣的場面,心中也會感到驚慌失措。不過就在他這般情景之下,孔寒卻出現在了孟玄身後,一隻胳膊「哥倆好」似的搭在了孟玄的肩膀上。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這位同學,」他看著姜麗,面上表情有些淡,「你願意為你所說的這些話負責嗎?」
  ——


☆、 第 5 章 孟玄再發好人卡

  有一類人的統稱叫做欺軟怕硬。
  孟玄從小到大,早就習慣了忍耐和承受,並且非常清楚自己跟其他同學們之間的差距,再加上他自己的心中也有些心虛——因為他確實對王桐產生過朦朧的感情——所以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並且在嘗試反抗無果後,就默默的承受了下來。
  只是他的承受也是有個限度的,他無法想象,若是讓奶奶知道了這些之後,該怎麼辦。
  跟今後那個溫柔從容的孟玄相比,如今的孟玄稚嫩青澀的不可思議,卻也讓孔寒心中的躁動無法停止。
  孔寒會出現在這裡,自然不是什麼「緣分」或者「意外」,他一直都在關注著孟玄,並且總是覺得想要看著孟玄,就像是上一輩子一樣。
  上輩子多少還能夠在視頻裡看著孟玄,如今卻連一個照片都沒有。如果說,上輩子的孔寒也感覺到自己對孟玄的執著,多少有一些不太對勁,那麼這輩子,孔寒就發現,自己對孟玄的執著,漸漸有了病入膏肓的趨勢。
  也許上輩子的時候,就已經如此,只是他一直控制著這種幾乎要噴涌而出的感情,到了這輩子,這些感情再也無法受到控制,就這麼泛濫開來。
  孔寒穿著一身簡單的襯衫長褲,非常合身的剪裁,將他襯托的身子修長,再加上一身鶴立雞群的氣質,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學生。特別是他看向姜麗等人的眼神,過於冷淡了,讓這群才高三的學生們,有一種好像在面對大人時候的侷促感。
  這個年代的學生們都還是非常「單純」的,就算是家裡有錢的,也做不到像是後世那些視法律如無物的二世祖一般的程度,再加上電腦這個東西,就算在有錢人家的孩子手上有,也沒有什麼能玩的能看的,沒有被巨量的網絡信息衝刷過,故而在面對家長、師長、警察等等陌生人的時候,多少還都存些敬畏。
  再加上孔寒說話的態度,讓姜麗等人一時有些拿不準,被孔寒這麼一問,全都氣勢一弱,姜麗更是回憶了一下自己到底都說了什麼。想到如今學校裡外全都拿著這件事情說事,大家也都是這麼認為的——她說的那些東西,還都是很多大人這麼說她這麼學過來的,於是氣勢回升,下巴抬起,「難道我說錯了嗎?他就是個有病的同性?戀,不好好躲起來做人,還跑到這裡來了。」
  孟玄學校裡的這件事情在學校裡還是鬧的非常大的,孔寒到處打聽孟玄的消息,自然也知道了些許。而他不但知道了,並且還拿著錢找人再查了查,裡面一些大部分的人不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也都知道了。
  孟玄的父親和母親,畢竟也算是把孟玄給養大了,雖然一直將孟玄處於家暴之中,並且在養育之中未曾出過多少力,但考慮到孟玄如今的心態,還有孟奶奶的關係,孔寒不太好動孟父。就算在如今的民眾之中,法律這兩個詞的威嚴性尚不及後世,但該有的律法也算健全。
  找出一些證據去告孟父孟母家暴,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孔寒還能從孟父的生意上插點手,讓孟父的生意變壞起來,也不是多大的難事。
  不過這些東西暫時還不能做,就算要做也得一點點來。
  跟孟父相比起來,姜麗這種年齡不大,只能夠在學校裡鬧點風雨的富家女,讓孔寒動手就簡單多了,也無語考慮許多。
  孔寒只是冷淡的勾了勾脣角,看著姜麗,「首先,同性?戀不是病,讀書少就多看看書,不要管不住自己的嘴。」
  孔寒這一句話冷冰冰的又非常不客氣,可把姜麗給氣到了。要知道就跟王桐在女生間的聲望很高一樣,姜麗也是學校裡的校花,喜歡她的人可不少。衝動的少年們一聽孔寒這麼說,就有人想要上來推孔寒,只不過這些人在被孔寒的視線一掃後,便都像是卡住了似的,不敢再動,反而身上冒出了恐懼的冷汗來。
  當了許多年的????,還是行內頂尖的那個,孔寒就算是回到了如今尚且青蔥的身體中,這氣勢卻不減分毫。他不想與不相干的學生囉嗦,那些學生便也攝於他的威勢,心中發寒,不敢寸進。
  孔寒:「其次,你口口聲聲的污衊孟玄是同性?戀,並且對孟玄進行人生攻擊,關於這兩點,我會直接讓律師跟你的校長還有家長談一談。正好,我還有你盜竊孟玄日記本的證據,明天會一併送到你們學校,並且追究你的責任。」
  學生作案總是考慮的並不周全,遺留下許多證據,更何況姜麗雖然沒有公開說,但她的那個小圈子裡,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姜麗等人並沒有把這些事情當做多麼嚴重,只覺得把孟玄趕出學校格外解氣,但是這些事情被孔寒這麼換了一種語氣說出來之後,意義好像就完全變了。
  就算這個年頭,在普通人之中,還不太流行這些法律詞彙,但港片大行其道,普通人們從港片之中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而孔寒說的這些,多少也有說給圍觀群眾們聽的意思。重點不過兩點,孟玄是被污衊的,並且姜麗是個小偷,而小偷說的話,自然是不可信的。
  就算是在幾十年之後,人們對同性?戀這個詞,不再多麼的妖魔化,可同性?戀的圈子裡也確實存在著很多不太好也讓人看不上眼的事情,因著這些,人們對同性?戀的接受度,也是非常有限的,更何況是在這個時候,孟玄還是一個高三學生,若是真的被坐實了這件事情,對以後的孟玄來說,是非常惡劣的。
  後來的孟玄之所以會離開?市,跟這件事情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到了後來,孟玄的名聲遍布全球,就算那樣,媒體們在挖出了孟玄的這段事情之後,也對孟玄在國內的人氣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孔寒其實並不太關心以後的那些事情,因為以後的孟玄,心靈已經成長的非常強大,並不會把這些常掛於心。可即使如此,孔寒害死非常不高興,他不高興孟玄被這樣對待,正如同他也不高興孟玄竟然長的這麼瘦。
  在把手搭在孟玄的肩膀上之後,孔寒的心裡一直轉來轉去最多的,可不就是,「太瘦了。」這三個字。
  說完之後,孔寒便不想理會這些學生了,畢竟這些學生在孔寒的眼中,一個個都不過是小毛頭罷了,就算爪牙揮舞的再怎麼凶猛,一沒有絲毫的威脅力度。
  而圍觀的群眾們一見孔寒的態度,便都拿另外一種不同的眼神看向了姜麗,方才孔寒說到有姜麗偷東西的證據的話,姜麗的整個表情可全都變了,在明亮的燈光之下看著格外明顯。雖然路過圍觀的行人們還無法搞清楚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具體的事情,但這並不妨礙大家發揮自己的聯想能力。
  群眾的視線讓獎勵的整張臉都燥紅了起來,心底也慌亂不堪,她的聲音尖利了起來,「你說謊!我才沒有偷東西!是他自己的日記裡寫的他是個同性?戀!我才沒有污衊他!」
  孔寒感覺到自己手下捏著的肩膀整個都瑟縮了一下,他只是輕輕的拍了拍,示意孟玄收拾東西,而他偏頭去看姜麗,還有那群孟玄的同學,「你有沒有偷東西,這一點無需爭辯,我有證據,並且你明天就能看見。至於孟玄的日記本裡到底有沒有寫他是個同性?戀,」孔寒再次勾了下脣角,眼神冷淡的讓激動的姜麗都往後縮了一下,「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篇寫著友情的筆記本內容,會被在學校傳成了這個樣子,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後面編造,這一點,我也會自己得到答案。」
  孟玄在筆記本中確實是提到了自己對王桐的感情,但他自己都還不知道「同性?戀」到底是什麼,自然也不可能白紙黑字的去寫「我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這樣的話語,不過是提到了那些看到王桐之後的反應罷了,還有一些希望將來可以一直和王桐感情這麼好,之類的這種純純的語言。
  喜歡王桐的女生們,也許可以感覺到一些不太對的地方,比如孟玄看著王桐的眼神,還有跟王桐接觸時候的反應,但那篇筆記本最多也就是這樣了,最後以訛傳訛的版本,姜麗等人在其後推波助瀾的作用可不小。
  若是孔寒與姜麗等人動手,只怕圍觀的群眾們只會覺得姜麗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但孔寒如此「公事公辦」的說法,卻讓人們心中的天平不斷傾斜,並且都跟著「恍然大悟」了起來。
  就連身為當事人之一的王桐,在回想了那篇被貼出來的日記上面,「臨摹兩可」的話語後,也有一些懷疑了起來,難道真的只是在寫友誼嗎?那些愛慕姜麗的同學,心裡也有些嘀咕,不過還是站在了姜麗的身後,只不過並不像是之前那樣想要衝上來了,而那些原本就是中立的學生們,也開始反思了起來。
  把東西全都收拾好了的孟玄抬頭看了站在一臂之遙處的那些同學們,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被孔寒拉著胳膊走了。而那些圍觀的群眾們,也不用孔寒去擠,全都非常自覺的自動自發的退開一步,就這麼讓孔寒還有孟玄走了。
  孟玄被孔寒拉著走在身後,定定的看著孔寒的後側面想,孔寒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呢。
  ——


☆、 第 6 章 他夢見孔寒吻了他

  事情的發展跟孔寒一開始計劃的有一些不一樣……
  夏日夜間的風非常涼爽,吹在人的身上也非常舒服,孔寒去買了兩瓶罐裝的啤酒回來,就看見坐在公園路邊椅子上的孟玄。
  孟玄有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時不時的揉揉自己的肩膀,旁邊還放著好大一個包裹,裡面全都是孟玄晚上出來擺攤的那些零碎小東西。自上而下的燈光打在孟玄的身上,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塊很大的陰影。
  公園這邊的路燈並不像是商業街那邊那麼明亮而又數量眾多,有些昏暗,但這並不能遮掩住孟玄面上高興的表情。他抬眼便看見站在路對面的孔寒,面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對著孔寒招了招手。孔寒捏著罐裝啤酒的手微微一緊,面上神色未變的走了過來,抬手就把一個啤酒貼在了孟玄的臉上。
  「哇!好冰!」孟玄小小的叫了一聲,在孔寒的示意下把啤酒拿了過去,看了一眼,「怎麼是啤酒?」
  孔寒沒有吱聲,在孟玄的旁邊坐下,扯開了蓋子就灌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啤酒的清涼。像是啤酒這種東西,孔寒已經很多年沒有喝過了,而啤酒的味道也依舊如同他記憶中一般,帶著些微的苦澀。
  孟玄見孔寒喝了,也不多說,自己也似模似樣的喝了起來,面上依舊掛著那樣開心的笑容,他也許久沒有像是今天這般開心過了,「今天的生意真好。」
  「嗯。」孔寒輕輕的應著,並且思考著,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算一算,直到那天在夜市中,孔寒拉走了孟玄,也不過是跟孟玄見了三次面而已。按照孔寒一開始的計劃,他應該是看著孟玄一點點的陷入絕望,然後對孟玄提出包?養的提議。對現實差不多絕望了的孟玄,自然而然會同意他的提議,成為他的金絲雀。
  就連包?養孟玄之後的計劃,孔寒都已經想好了,他不會給孟玄任何展翅高飛的機會,他要把孟玄養起來,包吃包喝包住包玩,最好能夠把孟玄養成離開他一個人就活不下去的類型。孟玄不需要像是上輩子一樣長的那麼好看,可以胖一點,也不需要多麼會賺錢,最好社交能力也糟糕一點,孟玄只需要依附在他的身上活著就好了。
  結果在他提出那樣的提議之前,孟玄莫名其妙的就把他當成了「好朋友」——孔寒其實一點都不想當孟玄的好朋友,他只是受不了那些人來欺負孟玄而已。但就算他插手了這些事情,可孟玄對於自身的情況也應該是非常明白的才對,可事實就是,孔寒變成了孟玄的「好朋友」,那種可以把心裡的苦悶傾訴的好朋友。
  孔寒想要強硬的把孟玄的現狀的危急全部攤開來,讓孟玄認識到自身的弱小和無力的,但是在聽著孟玄小聲的說:「你真是一個很好很好,也非常非常溫柔的人……」這句帶著一些信賴的話語之後,原本想要吐露的話語,就全都憋在了胸口。
  然後不知不覺之間,他好像就真的孟玄成了「朋友」,好到還會給孟玄出主意,陪著孟玄一起出來擺攤,幫助孟玄做生意賺錢給孟奶奶改善醫療環境和藥物。孔寒跟孟玄說的關於自身的事情並不多,然而孔寒在孟玄的眼中,卻也自動變成了心地善良,卻也需要朋友、需要關心和幫助的那一類人去了。
  原本孔寒為了接近孟玄,還會刻意端起溫柔的笑容,現在他完全恢復了本性,面上的表情也都少了下來,在孟玄的心裡這些卻好像是非常正常似的,什麼也沒問過。
  今天晚上因為生意好,孟玄賺的錢也多了很多,孟奶奶最近幾天看起來人也精神了不少,讓一直被壓抑著的孟玄,有一種稍微輕鬆了許多的感覺,於是整個人都顯得很開心。這買啤酒的錢,還是孟玄出的,只是他沒有想到,一開始說好的冷飲轉頭就變成了冰啤。
  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只不過跟甜膩膩的果汁或者汽水相比起來,孔寒覺得自己更喜歡冰啤一點,當然,這也只是相對而言。
  「啤酒味道真奇怪。」孟玄嘀咕兩聲,接著又灌了兩口,面頰變紅,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孔寒轉頭盯著孟玄的眼睛看了一會,又瞄了一眼孟玄手裡的啤酒,突然發現,孟玄好像喝醉了?他從來不知道,孟玄的酒量竟然這麼淺,一罐啤酒都能喝醉。
  不過孟玄醉的並不深,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乎乎、輕飄飄,那些總是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的東西,在這個時候好像都變得沒有那麼沉重了。不知不覺他就靠在了孔寒的肩膀上,覺得比起晃來晃去,還是靠著比較舒服,「今天班長來找我了。」
  孟玄一提到他的那些同學,孔寒就微微凝了神,微微側面,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這顆頭。夏夜的涼風吹的孟玄細碎的發絲在孔寒的脖頸上撓來撓去,讓孔寒稍微有些集中不了精神,他又喝了一口冰啤,問:「他找你做什麼?」
  因為有著要包養孟玄的計劃,孔寒自然就不能一直依靠遲早要離婚的父母的錢財,之前並不被他所在意的那些上輩子早已經知道的機遇,現在被拿來,也讓他賺取金錢變得比別人快捷而又順利。但這終歸需要一個積少成多的過程,於是孔寒這幾天,並不像是之前那般,總是將注意力黏在孟玄的身上。對於孟玄的班長來找孟玄的事情,卻也並不知曉。
  孟玄微微合著眼睛,像是說著與己無關的事情,「班長說,班主任希望我可以不要追究姜麗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我是無辜的了。」
  有的時候,我們總是會覺得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然而卻對此無能為力。
  自從孟玄離開學校之後,學校裡關於孟玄的那些傳言在流傳了一段時間之後,也漸漸的淡了下來,加之孟玄並沒有時間去關注那些,好像真的已經遠離了這一切,直到那天夜市姜麗等人的出現。
  孔寒是說到做到的,第二天果然有律師去了?市第一高中去了,因著孔寒現在的本身所有的能量,還有?市第一高中裡校長、老師乃至姜麗父母的能量對比,而且姜麗還只是一個未成年人,這件事情不會達到最佳的結果,不過孔寒做這麼一出,也只不過是為了可以洗去孟玄在學校裡關於「同性?戀」的名聲。
  最後的結果很不錯,原本冷卻下來的話題,現在又熱鬧了起來,並且這一次的話題中心人物變成了姜麗。
  同時,雖然不會有結果,但孔寒依舊讓律師追究關於學校方面還有姜麗方面,對孟玄造成的精神、名譽等各方面傷害的責任。
  總不能夠被傷害了,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揭過了。不管孟玄是否同意,孔寒是不允許的。
  他抬頭撥動了一下孟玄的劉海,「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不會讓孟奶奶知道的。」
  隔了好久,孟玄才低低的應了一聲。他不可能不在意那些事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孔寒的出現讓他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和信任感。感謝的話說不出口,那些似乎太輕了,他會記在心裡,一點一滴。
  孔寒發覺孟玄的身子似乎變沉了起來,他輕輕推了下孟玄,發現孟玄果然睡著了。
  把孟玄手裡握著的冰啤拿過來,抬手就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想了想,他把孟玄扶正,孟玄因為晃動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孔寒的指尖在他略微冰涼的臉頰上擦過。終於忍不住俯下身,含住了他的脣,輕輕舔舐。
  「嗯?」暈乎乎的孟玄想要避開,他用不太清楚的聲音問,「小寒你在做什麼?」
  「吻你。」孔寒一隻手按住了孟玄的後腦勺,掃過他的口腔,終究還是克制住了自己,與孟玄的脣分開,用額頭抵著孟玄的肩膀,輕輕的喘?息。
  孟玄的眉頭皺著,拍了拍孔寒,「……這樣不對。」他說。想到孟奶奶、王桐還有學校裡的那些事情,孟玄的整張臉都要皺了在一起,眼角竟然都開始微微發紅。
  孔寒坐正,一把將孟玄抱了起來,「你只是在做夢而已,所以沒有關係。」
  「我在做夢?」
  「嗯,你在做夢。」
  ——

☆、 第 7 章 霸道總裁的起床方式♂

  醉酒這樣的事情,只要不是喝到斷篇的程度,大多數人對於自己喝醉之後做了什麼或者遇到什麼事情,都是有記憶的。不過醉酒之後,膽子會變大倒是真的。
  雖然孟玄不勝酒力,把自己給喝醉了,但到了第二天,依舊按照早已經習慣了的生物鐘醒來。外面的天光微亮,鳥雀輕鳴。孟玄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盯著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整個人都漸漸的紅成了一隻煮透的龍蝦。
  只來得及想到自己好像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就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熱量從身旁傳來,而且他的臉頰還貼在一堵光滑緊致的胸膛上。孟玄被孔寒用一種非常「標準」的摟抱姿勢緊緊的抱在懷裡,就算開了空調,孟玄還是覺得滿身都起了薄汗。
  如此便也罷了,孟玄還能用孔寒可能睡覺喜歡抱著東西來搪塞,可他因為被孔寒抱的過緊,青春期的男孩們,一大早的自然生理反應,孟玄是感受的清清楚楚——不論是膨脹之後的形狀還是硬度。
  在孟玄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與荷爾蒙相關的那種喜歡時,便對王桐動過心,雖說後來這喜歡的幼苗被扼殺,但孟玄的內心也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性向到底為何。
  對於孟玄這個年紀的青春期男孩們來說,喜歡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在明白了自己的性向之後,孔寒又一直幫助他,而且孔寒不但長的俊逸,又非常有氣質。處理事情的時候,那種認真的態度,魅力非凡,會對孔寒有好感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不過孟玄也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跟他一樣,會喜歡同性。男孩子之間更多的,還是兄弟之情。而孟玄並不想要破壞,自己在孔寒眼中的印象,也不想毀了這本難得的友誼。所以他把萌動的心壓抑下去,喜歡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給它發酵的機會,將來漸漸的,也就這樣了。
  更何況,孟玄的內心中也有一些自卑,並不覺得這樣的自己能夠跟孔寒長相廝守,就算是同性?戀,「門當戶對」這樣的話語,從古說到今,也是有其道理的。而如今對於他來說,最為重要的還是他的奶奶。
  孟玄極力的想要把自己從孔寒的懷中掙脫出去,可才列開一些,就被孔寒胳膊一用力,直接給抱了回去。三番兩次下來,未曾醒來的孔寒,面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像是不高興的,不但把孟玄抱的更緊,還乾脆把腿都搭在了孟玄的身上。
  這種完完全全貼在一起的姿勢,讓孟玄整個人覺得更熱了。之前的孔寒跟他貼的也只是算緊,現在根本就是貼的密不透風了,更加糟糕的是,他發現孔寒貼著自己的那一處感覺更加強烈了,並且再次進一步膨脹變硬,還蹭起來了。
  ……孟玄想死的心都有了。更讓他覺得自己窘迫的是,他被孔寒抱的基本是面對面,孔寒蹭的他那裡也反應的更加強烈了。
  你說這都是什麼事?!
  孟玄知道孔寒的身體素質非常棒,但是他從來不知道孔寒的力氣竟然這麼大,他現在有一種完全無法掙脫又喘不過來氣的感覺來了。腦子裡還不合時宜的想到昨天夜裡半醉半醒時候,那好似真實又仿佛虛幻的黏膩霸道而又短暫的吻。
  糟糕……
  孟玄仰頭向上望,完全不想知道小孟玄到底有多麼真實的反應了他內心的感覺。
  大概是孟玄的動作真的太大而又頻繁了,孔寒終於睜開了眼睛,並不算清醒的眼睛,眼神深處還有些尚未甦醒的茫然。但是在這種時候,孟玄只覺得尷尬,原本就夠紅的臉,此時更是尷尬燥紅冒虛汗,乾巴巴的對著對著孟玄咧嘴笑了笑,打招呼,「早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孟玄總覺得現在醒來的孔寒與平日裡有些沉默的孔寒不太一樣。他看見孔寒盯了他一會,像是一時半會沒有認出他是誰。然後孔寒的眸子微微沉了些,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有些凌厲強勢了起來,緊接著,正準備跟孔寒討論一下快點起來,希望不要再維持著這種尷尬姿勢了的孟玄,就被孔寒抬起一隻手,捏住了下巴。
  就是那種非常霸道總裁式的捏下巴,原本摟著他的孔寒終於鬆開了禁錮他的手腳,只不過還沒有待孟玄反應過來,他就發現孔寒整個人已經騎到了他的身上。
  Σ( ° △ °|||)︴這是什麼情況?
  被捏著下巴,被迫與孔寒對視的孟玄,不待看清孔寒眼眸深處的東西,就直接被視野之內的另一樣事物吸引了眼球,而他在往下轉動了下眼珠子看清了之後,直接就想要自戳雙目。
  真特麼大……大大大……大個毛線啊!
  先不討論孔寒跟他一樣的年紀,為什麼發育這麼好的問題,孔寒你為什麼會果?睡啊!!!果?睡也就罷了!你那裡為什麼精神到這種程度?還特麼翹的這麼起勁?!!!
  孟玄想要趕緊起身,手腕還沒動,就被孔寒另外一隻手直接捏住手腕,把他的胳膊按在了頭頂上方,而位於他上方看起來強勢非常的孔寒,也直接大膽直接的吻了下來。
  跟昨天晚上,似夢似真到連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真的做夢夢到的那個,雖然強勢卻又帶著一些甜膩珍重的吻完全不同。這是一個掠奪的侵略的吻,仿佛要榨乾孟玄胸腔內所有的空氣,這讓他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如果不是看見了孔寒看似冷靜,眼底卻涌現瘋狂的眼神,孟玄想,自己大概會沉浸在這個吻中,即使這個吻讓他有一些疼痛。可是孔寒的那雙眼睛,仿佛依舊在夢中,未曾醒來.
  從未經歷過如此激烈挑?逗的孟玄,在這樣的技巧之下丟盔棄甲。孟玄承認自己對孔寒是有些心動的,但他並不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些什麼,而且還是孔寒根本沒有清醒的狀態下,更何況他也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他開始用力的掙扎,不停呼喊著孔寒的名字,可孔寒的眼睛未曾變過,手上的力道也沒有小,在這樣的掙扎之下,直到咚的一聲,騎在孟玄身上的孔寒被孟玄從床上給掀了下去。
  孟玄有一些顫抖的坐了起來,看著地上的孔寒,而跌在地上的孔寒隔了好一會,才悠悠轉醒,略微蹙著眉扶著自己的額頭,那裡被摔得起了個包,「小玄?」孔寒的眼睛掃過「戰場」,「為什麼我會在地上?」
  孟玄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好在跟之前的那個孔寒相比,孟玄可以確定眼前的這個孔寒是醒過來了的。
  孔寒也沒有非要一個答案,他大大方方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下半身的挺翹才軟了些,在看見半裹著薄毯的孟玄之後又精神了起來。
  眼睜睜看著如此變化的孟玄再次想要自戳雙目,他飛快的把視線移開問:「我怎麼跟你睡在一起?」
  「昨夜你喝醉了。」孔寒揉了揉額頭,徑自走向了盥洗室。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漸漸也想起來一些,面上的臉色並不太好,特別是自己的那一面竟然還表現在了孟玄的面前。
  外面的孟玄聽著盥洗室裡不斷傳出來的洗浴聲,來來回回糾結良久。他想向孔寒確認一下,昨天夜裡孔寒是不是吻了他,這是不是代表喜歡他?孔寒是不是也跟他一樣都喜歡男人?為什麼果著跟他一起睡?還有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讓孟玄煩躁不已。
  昨夜的那個吻與剛才的吻之間有著強烈的對比,孟玄簡直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到底是在高興還是在不開心,還有孔寒那種熟練的技巧。
  每一個問題都像像是折磨一樣,在孟玄的心裡來回滾動。等聽見浴室裡的水聲變小之後,孟玄終於比較折中性的問出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偶爾會夢遊?」好吧,這個問題聽起來也挺糟糕,但孟玄真的不知道該問什麼了,雖然在問出這個問題後,他後悔的想要把潑出去的水給收回來。
  浴室裡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不一會孔寒探出身來,也問了一個問題,「你還記得昨晚我們在喝過酒之後的事情嗎?」
  孟玄:「……」所以昨天晚上發生的那個吻是真的?!不是他做夢?
  孔寒:「不,你是在做夢。」
  孟玄:「……」不要說的這麼理直氣壯,謝謝。
  孔寒:「至於剛才的事情……也是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差點就得手了的夢。
  孔寒的眼睛在孟玄的身上轉了一圈,而孟玄感覺自己身上凡是被孔寒注視過的地方,都起了一層起皮疙瘩,非常奇怪的讓他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了的感覺。
  等到孔寒穿著浴衣走出來,孟玄直接就跳了起來,躥入浴室裡把門砰地一聲關了起來,他一時半會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孔寒,還是先讓他冷靜冷靜吧。
  而被留在外面的孔寒,緩緩坐在床邊,把之前孟玄蓋過的薄毯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鼻端下面深深嗅了一口,面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遺憾或者深沉。
  在剛醒來的時候,他確實沒有睡醒,以為躺在身邊的孟玄是他的夢,所以他才大著膽子對孟玄為所欲為,直到被他「夢裡」的孟玄從床上掀翻下地。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一不小心就泄露出了太多的東西,只不過忍不住啊,看了那麼多年的人就在他的身邊,又讓他如何一直忍耐。
  ——


☆、 第 8 章 你的痛苦使我慌張

  在孔寒家裡發生的那些事情,讓孟玄在接下來的幾天中,多少有一些想要躲著孔寒走。然而孔寒對這些好像完全沒有感覺似的,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孟玄提供幫助,並且沒有絲毫尷尬的感覺。
  如此坦然的態度,讓孟玄都有些懷疑,那天早上在孔寒家裡發生的事情,難道又是自己做的一場嗎?
  不過孟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在之後開始,有時候孟玄會覺得孔寒好像跟自己靠的太近了。而且孔寒還經常像是不經意的會碰觸他,或者站在他的身後,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給抱到懷裡了似的。
  拍拍自己的臉,孟玄告訴自己不要想多了,轉頭繼續認真的賺錢。孔寒最近有聯繫一些電子行業相關的公司,說是要入股投資,這件事情也跟孟玄提了一下,不過孟玄對這些東西並不了解,手裡也沒有什麼可以周轉過來的錢,便沒有回應。
  不過因為這事情,還有基於對孔寒的信任,孟玄也開始從圖書館裡買了一些跟這些方面相關的基礎書籍開始看了起來。雖然知道孔寒應該不會在這方面吃虧,但想到跟他一個年紀的孔寒,還有外面的那些各個公司,孟玄多少也對孔寒有些擔心。而且,孟玄也希望能夠改變自己一些,讓自己距離孔寒更近一點。
  畢竟他已經對高考不太抱有希望了,不說他落了多少的課程,以他現在的情況,就算考上了也是沒有錢供他把大學念下來,還不一定能考上好的大學。
  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選擇,跟孔寒借錢。
  可是出於心裡一些彆扭的想法,如果可以,孟玄真的不想跟孔寒之間扯上金錢的關係,不論是以何種名義。更何況,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要是開了這個口只怕就止不住了,這是一個無底洞,他不願意有任何的可能,使得孔寒會對他產生厭惡乃至疏遠。
  話是這麼說,但當真正走到絕境的時候,誰也沒有辦法。
  孟奶奶操勞了一輩子,從世道還亂著的時候,一直到如今的太平盛世,他們那輩子人吃的苦,沒有經歷過的人們,都是無法真正理解的。
  再過十幾年,社會的發展像是飛躍,生活水平的提高,回顧往昔也像是兩個世界。以後的孩子有很多不理解,為什麼這些老人會節儉至此,簡直像是自虐,並且那些節儉讓人看著並不喜歡,對自己的身體也有害。
  像是將來的人們不會去吃過期的食物,使用過期的藥品,但是孟奶奶他們這輩人連扔都舍不得扔,就算有新鮮的食物,也會把剩的那些先吃掉,有了新衣服也永遠整齊的疊好收起來,等到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拿出來穿兩天。
  他們自己苦著,就算受傷了,哪裡不舒服也會自己忍著,直到再也無法忍下去。
  孟玄有的時候會想,要是家裡有錢,也能跟別的人一樣,定期到醫院裡進行一次體檢,奶奶的癌症說不定就能早點被發現,就不會每天過的都像是無常執手的喪鐘那般步步緊逼。
  然而沒有如果,就連最近的日子裡,孟奶奶看起來似乎好了些許,轉眼之間,也能夠變得更加糟糕。
  一般情況下,癌症到了晚期都需要進行化療,化療是非常痛苦的,也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治療方式。這種治療方式對於年輕人來說都非常痛苦和無法忍耐,更不要說對老年人來說了。再加上對老年人各方面的考慮,連化療都不能夠輕易進行,而且這還是距離孔寒上輩子的二十多年前。
  孟奶奶的病情一下子變得非常嚴重,被醫生們轉入了重症病房。
  孟玄接到來自醫院的電話的時候,正在送外賣,他現在用的手機是孔寒換下來那一個,還是孔寒說不用了,他才願意接受的。
  孟玄沒有什麼朋友,這手機平時也就跟孔寒聯繫時候用的最多,這還是第一次接到陌生的電話,結果打來的竟然是醫院,當聽到手機對面的護士用比較平靜的聲音告訴他,「請問是孟女士的病人家屬嗎?孟女士現在情況非常危急,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希望你能……」這麼一句話後,孟玄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蒙了。仿佛靈魂脫離了身體,那麼的不真切,護士後面還說了什麼,他全都聽不見了。
  他都不知道手機自己的自行車為什麼倒在了路邊,手機從他的手裡跌到了地上,他好半天才想起來要蹲下去把手機撿起來,可身體像是不聽使喚似的,竟然一歪差點也跌倒在地。他好不容易抓起了地上的手機,心跳的整個人都發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摸索著撥通了孔寒的電話。
  直到聽見孔寒在電話的那一邊說:「小玄,有什麼事情嗎?」這句話的時候,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魂才回到了他的身體中,被一口氣悶的胸腔像是要炸開似的疼,才喘了出來,他的嗓音控制不住的發抖,帶著無法遏制的哭腔,整個人都蜷縮在了地上,「奶奶……奶奶……」
  孔寒一聽這與平常絕不相類的語調,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好好把話說清楚。」
  孟玄大口的喘了一口氣,不知不覺,他的臉上已經全是淚痕,「醫院說奶奶要死了,嗚……」孟玄還小的時候,冷了知道哭,餓了知道哭,疼了知道哭,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些還是孟奶奶告訴他的。後來就連孟父孟母對他進行家暴,打的他滿身傷痕、皮開肉綻,孟玄也都沒有哭過。
  再累再苦再餓再痛,他都沒有哭。
  可是現在,只要想到奶奶要不在了,眼淚就完全不受控制的洶涌而出,那種無法抑制的悲痛緊抓著他的心臟,讓他方寸大失,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就連哭泣,都無法哭出聲音。
  「你在哪裡!」孔寒直接把手裡的事情一推,當機立斷的問道。
  在確定了孟玄的位置之後,讓孟玄在那裡不要動,孔寒隨手抓了一件外衫換了就跑了出去。就算是發現自己竟然一覺醒來回到過去,都沒有讓孔寒這樣慌張過,透過電話聽見的孟玄的聲音,還有從那些話語和哭泣的聲音中傳來的痛苦,讓他的心都跟著緊揪了起來。
  孔寒打車趕到孟玄所在的地方,一抬眼就看見了蜷縮在那裡的孟玄,這一帶來往的行人並不多,人們遠遠的繞開孟玄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孔寒二話沒說,直接衝到了孟玄的身邊,一把就把孟玄給抱了起來,回頭會到計程車裡,讓司機把車開往醫院。
  此時的孟玄腦子裡完全沒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就像是落水者抓住浮木一般,緊緊的抓著孔寒的手臂。
  孔寒發現孟玄整個人都在發抖,今天並不冷也不涼,若是做了運動,還會熱的冒汗。可是此時的孟玄,雙脣發白,整個人都冷的發抖,一雙眼中全是不知所措還有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的惶惶然。
  孔寒定下神來扶著孟玄的雙肩,將額頭與孟玄相抵,貼近的眼睛四目相對,「奶奶現在還沒事,我跟醫院聯繫過了,只是暫時昏迷不醒而已,我也跟醫生說了,該用的藥全都用了,奶奶沒事的,所以你也不能讓自己有事。」
  孟奶奶對於孟玄來說,意義非凡。是他的長輩,是他的教導著,是唯一給了他關愛,期盼他的成長,會為了他的成就自豪,為他的未來擔心,也會因為他的錯誤,而懲罰他告誡他的那個人。是在他的生命中,不能缺席的那個人。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奶奶會離開,永遠的離開,再也見不到了、看不到了、聽不到了,再也沒有了……
  孟玄被孔寒按在自己的懷裡,好一會,孔寒才聽見孟玄發出細細的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那些一直被他壓抑在心底未曾表露出來的痛苦的哭聲。
  還能哭出來就好,之前還冰冷的身軀,也滿滿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等到兩人到達醫院之後,孟奶奶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只不過前兩天看著才稍微長回去的一點肉,現在又乾癟了下來,並且整個人的起色都顯得非常灰敗。
  看見孟奶奶現在沒有事,孟玄整個人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放鬆了下來,孔寒看著孟玄在病房裡陪著孟奶奶,自己去找醫生談了些跟孟奶奶相關的話題,其中少不了一些關於這一次的藥費之類的事情。
  雖然孔寒考慮到孟玄的心裡,並沒有明目張膽的對孟玄的生活大包大攬,但在醫院裡,孔寒為孟奶奶做的事情,卻沒有少過。若不是有孔寒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這一次孟奶奶病危,也不可能得到如此及時的治療。
  可即使如此,孟奶奶的身體也……
  等到孔寒回來的時候,孟玄整個人看起來終於完全恢復了,就是兩隻眼睛還有些腫,孟奶奶勉強睜開眼睛,但不敵睡意和身體的疲憊,未說上兩句話,又合上了眼睛。
  「謝謝你。」孟玄說,「要是沒有你,只怕我什麼都做不了。」
  孔寒沒有接話,孟玄倒是把手伸了過來,「發票給我吧,你不會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


☆、 第 9 章 那個深長的熱吻

  在孟玄的堅持之下,孔寒把孟奶奶所用到的所有藥物還有治療費用的收?費單,交給了孟玄。也許現在的孟玄還沒有將來的那種成熟魅力,但他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堅持。
  看著收費單上那些對自己來說仿若猛獸一般可怕的「龐大」數字,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的孟玄深吸口氣,並不感到多少意外,他抬頭看了孔寒一眼,「都在這裡了吧?」
  孔寒只是站在他的旁邊,輕輕的點了下頭。
  孔寒不喜歡看見孟玄被別人欺負,但是在孟玄所堅持的地方,卻也不會過分插手,反正不論孟玄遇到如何的困難,他都舍不得放手。只要孟玄欠人情的對象是他,孔寒樂見其成。
  孟玄拿著那份收費單,看了良久,半晌才輕聲說:「謝謝你。」
  在這個普通工人家庭,每月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有人願意為了另外一個人,提都沒有提的情況下,就直接拿出了好幾萬塊錢來應急,已經是非常非常難得的事情了。就算是一生的摯友,只怕也就是這樣了。
  因為金錢的原因,有多少曾經的朋友或者親人走向陌路,孟玄沒有見到多少,卻也聽過不少。就連他自己家裡,明明奶奶是爸爸的親生母親,可爸爸卻連最基本的醫藥費都不願意拿出來,這裡就可見一斑了。
  如果沒有孔寒的話,現在的奶奶估計不是好好的躺在病床上等著他來,而是被推入了太平間了。奶奶在醫院裡住院了這麼久,就算以前孟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現在也都知道了,比如病人家屬如果付不出錢來,就算醫院願意通融,也無法通融太多。
  有很多過於昂貴的藥物,不是一句通融就能解決的。
  孔寒抬起手,一把蓋在孟玄的頭頂,把他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讓原本低著頭的孟玄無奈的抬起頭來,向後退了一步,稍微有些發紅的眼眶,變得正常起來,孟玄的臉上也掛上了一些平淡的笑容——在他的內心在經歷過如此大起大落之後,著實無法露出多麼熱情或者開心的笑容,「沒事了,不要這樣。」
  孔寒見孟玄剛才胡思亂想稍微有些雜亂的思緒平復之後,也就停下了手下的動作,帶著孟玄一起去給孟奶奶準備一些吃的和用的東西了,「有我在,不要擔心。」孔寒這麼對孟玄說,而孟玄無法說出感謝或者拒絕的話。
  就像是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孔寒為他做的已經太多了,而他若是回了輕飄飄的一句話,那分量也太輕了些。
  雖然孟奶奶這一次擺脫了無常的追命鈴,但孟奶奶原本就很虛弱的身體,現在更是虛弱到了讓人心驚的程度。並且在經歷過上一次的急性病發之後,也開始出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併發症。
  病痛是非常可怕的,也許一個英雄可以忍耐一時劇烈到可怕的疼痛,卻無法忍耐天長日久的病痛的消磨。這些大大小小的併發症讓孟奶奶一直帶著氧氣罩,輸液沒有停過,各種醫療器械也搬過來的越來越多,孟奶奶沉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在孟奶奶那一次病發時就盤繞在孟玄心中的仿佛要失去人生之中最重要的那個人的感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點點的滲透到他的骨髓之中,孟玄開始馬不停蹄的四處跑動。
  不僅僅是那些認識的鄰居們,還有他所有工作的地方甚至是不願意再去的學校,還有那些並不認識的路人……
  孟玄瘋了一樣的四處借錢,想要延續奶奶的生命。在他還能夠想到辦法,能做到之前,他是真的不想一直欠孔寒,也不想讓自己變得像是一隻吸血蟲去吸食孔寒的血液。他覺得自己欠孔寒的不是錢,而是重逾千斤的東西。
  最後還是孔寒制止了孟玄的瘋狂,他再一次的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和學業扔到了一邊,把背著自己,拿著寫了緣由的牌子已經在大街上準備表演——孟玄並不想像是那些因為困難而如此跪地祈求的人一樣跪在地上——祈求路人施捨的孟玄,直接一把拖走。
  孟玄見到過孔寒的很多面,那些在他人的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的那些,但孟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生氣的孔寒,僅僅是被孔寒看了一眼,想要假裝不認識或者解釋什麼的孟玄,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樣憤怒的眼神……
  孔寒就算是生氣,也從未如此將憤怒行於外表過,有那麼一瞬間,孟玄仿佛看見了曾經的父親。在他尚且年幼的記憶中,深深的記得,有一次父親的生意做的很不好,滿身憤怒的回到家,他就遭了秧,如果不是他最後從家裡爬了出去,被鄰居給救了,只怕那一次他就被父親活生生的打死了。
  瑟縮的孟玄很快就將眼中浮現的驚慌和恐懼驅散,拽著他的這個人不是他的父親,而是孔寒,那個繼奶奶之後的另一個,發自真心、不求回報的幫助他的人。而孟玄的心底也明白,孔寒會如此生氣的原因。
  在看見孔寒氣的眼前發黑的模樣,原本心底有著倔強的堅持,不願意把孔寒拖入自己仿佛無望人生之中的孟玄,心中產生了濃濃的後悔。
  那種像是做錯了事情,被抓住了的心虛感,還有做了讓在意的人難過憤怒的事情,產生的後悔感,全都一股腦兒的塞滿了孟玄的心裡。
  而孔寒,他一邊生著孟玄的氣,一邊又生著自己的氣。他氣孟玄都到這種程度了,還不願意主動對他開口,又氣自己,竟然到現在才發現,孟玄都做到了這種程度。如果他能夠主動向孟玄提出來,強硬的讓孟玄接受自己的幫助,讓孟玄欠自己多一點再多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讓孟玄走到現在的地步。
  孔寒的動作一點跟溫柔都扯不上邊,他一路粗暴的把孟玄帶回了自己的家裡,然後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的地毯上。
  孔寒的手勁很大,孟玄被抓了一路,到了家裡又被推倒,孔寒連給他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孟玄有些害怕孔寒的氣勢,想要躲避,而孔寒根本不給他躲避的機會。直接就把孟玄死死的按在地上,居高臨下的貼近他的面頰,雙眼對視,「你這樣做多久了?」
  孔寒的聲音低沉,風雨欲來。
  「你聽我解釋。」孟玄想要推開孔寒按著他肩膀的手,孔寒的手勁大的可怕,上一次在孔寒半夢半醒間,他還能將孔寒掀開,這一次卻連動都動不了。
  而孔寒對於孟玄臉上的痛苦表情無動於衷,依舊繼續質問:「你是不是準備跪在地上乞討?你為什麼這樣都不願意找我幫忙?為了你的面子嗎?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地方倒是找的很好,如果我不是為了找你特意走到那邊去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現這些,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你可以信賴的人!」
  最後一聲孔寒完全是吼了出來,而那些質問的話語,越說越多,也越氣憤。吼完之後,孟玄整個人都不再掙扎,就那麼躺在地上看著上面的孔寒。
  孔寒真的很生氣,孟玄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種仿若實質的憤怒,簡直要穿透他的身體,還有孔寒的眼睛,那雙幾乎赤紅的眼睛。除了燃燒的憤怒,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孟玄像是被蠱惑了,他用雙手抵著孔寒的胸膛,認真的看著孔寒的眼睛,「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就對我與他人不同。」
  如果他們兩人只是陌生人,也許孟玄不會發現,但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孟玄也發現,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孔寒對他的態度就是不同的,起碼孔寒從來不會那樣露出笑容,而他卻有此殊榮。再到後來,乃至現在,孔寒為他做的那一切,早已經超過了一般朋友所會做到的程度,已經太多太多了……若是再繼續下去,孟玄真的害怕,他會管不住自己的心。
  到最後,連起碼的朋友都做不了,連這些珍貴的回憶,都變成了對往後的嘲笑。
  「你想知道為什麼?」孔寒終於放開了緊抓孟玄肩膀的手,改為從兩側捧著孟玄的頭,他認真的凝視,然後低下頭去,像是一頭凶猛的野獸,在啃食自己的獵物,並且不允許任何生物的靠近。
  孟玄完全沒有想到會這樣,他的脣被吸允的非常疼,就連他的舌頭都覺得辣辣的疼,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孔寒也沒有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孔寒用自己的體重緊緊的壓著他,壓的孔寒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到最後,只能夠在孔寒的這個吻中,放鬆自己的肌肉,表示他的臣服。
  而到了後來,這疼痛的吻,也漸漸變得緩和了下來。從這個吻中傳來的強烈的情緒,也讓孟玄無所適從,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孔寒對自己竟然有著這樣激烈的感情。而在激烈之後,又是那種珍重和溫柔。
  這種感情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孟玄一點兒都不知道,畢竟他看起來總是乾乾瘦瘦的樣子,還是一個有著養父母不如陌生人,很多人都知道的孤兒,除了學習很認真以外,完全沒有任何的優點。他簡直不能相信,會有人愛他,就算這個人是一個男人,他現在幾乎要慶幸自己發現自己喜歡的也是男人這一點了。
  雖說不明白,但是這感情是真的,發自內心的,他感覺得到。
  「就是因為這個。」在與孟玄一個長長的吻分開後,情緒已經再次隱藏在平靜之下的孔寒,這麼說。
  ——

☆、 第 10 章 孟奶奶的託付

  在孔寒說出更多的話之前,孟玄跑了。
  跑的像是一隻兔子,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刷的一下就衝了出去,留下孔寒一個人在房子裡,看著被打開的大門,正對著的樓道。而在外面的樓道中,還傳來雙腳快速下樓時發出的吧嗒吧嗒的聲音。
  孔寒想說,你可以選擇坐電梯。不過以孟玄受驚的那種程度來說,估計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孔寒原本還有一些話想說,但現在都沒有機會了,不過沒有關係,他就暫且給孟玄一些消化的時間,再找孟玄聯繫。接下來,暫且不說他剛才直接把自己的心意表明了的問題,只說孟玄最近一段時間為了籌錢做的那些事情,他不會再給孟玄找其他人,甚至做出「乞討」的事情來的機會。
  孔寒也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給孟玄的自由空間太多了,而孟玄又是那麼倔強的一個性格。明明現在的孟玄,看著那麼弱小,但倔強的性格,卻一輩子都沒有變過。當年的孟玄進入娛樂圈,還是一個小小歌手的時候,也曾奮力抵抗過一些娛樂圈內的見不得檯面的「交易」,結果碰的頭破血流,也未曾後悔過。
  但孔寒並不願意看見孟玄,把這種倔強的勁頭,放在面對他的這件事情上面。
  孔寒原本想要迫使孟玄開口的算計,終於在孟玄的倔強下瓦解,接下來他根本沒有給孟玄選擇的機會,直接承接了孟奶奶目前全部的醫藥費。就算孟玄不願意,但在醫院方面來說,只要有人願意支付費用便好,至於是誰,到底是不是病人的家屬,這一方面倒是沒有所謂了。
  孟玄從孔寒家裡跑出來的時候,整個腦子裡都是亂哄哄的,原本孔寒所問的那些問題,一個答案都沒有讓他說出來,最後還發生了那樣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就算想要讓自己冷靜,孟玄也無法完全冷靜下來,不過在外面瘋跑了一段時間,又一個人走了很長的路之後,孟玄才終於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孔寒,結果根本不需要他去想這個問題,他就發現,原本對他非常「好」的,像是摯友一般永遠默默站在他的背後幫助他,卻也不會對他有所強迫的孔寒,突然之間就大變了樣,直接而又強勢的,接手了他的生活。
  孟玄被強行辭去了那些,他原本找到的各種零工——這些零工有不少因為孟玄跑去借錢,也想把孟玄給辭退了。
  孔寒還把孟玄在外面借到的錢全都給還了,又把孟奶奶的醫藥費等全部接手。在孟玄表示反對的時候,直接把所有的費用名目都給他列了出來。在看到那些費用名目都有之後,孟玄便安靜了下來。
  在發覺在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迫」欠債於孔寒一人,已經到了如今的他想還,在五六年內也還不了的情況後,孟玄已經沒有什麼想說的了。換個角度來想,只欠孔寒一個人的,到時候還起來都挺方便的。
  原本因為自己對孔寒那種朦朧的感覺,還有孔寒對他的意義,而彆扭非常的孟玄,現在的內心已經有些有氣無力、自暴自棄了起來。反正他一定會還上,不會讓自己擔心的情況發生的,孟玄這麼想。
  而孔寒所想的卻是,現在把這些收費名錄全部都給孟玄看著,等到他把這些該處理的都給處理了之後,他再跟孟玄談談其他的事情。
  不得不說,孔寒把孟奶奶照顧的非常好,各個方面都考慮的非常周到,甚至請了護工來專門照顧孟奶奶,孟玄還跟在護工還有護士醫生們身後,學習了不少東西。
  孔寒一下子就分擔了孟玄身上極大的壓力,並且再次強硬的打發走了前來看看,為什麼老婆子還沒有死的孟父孟母——這件事情是孟玄所不知道的。
  孔寒認為並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讓孟玄知道,而在這一段時間中,完全掌控了孟玄生活的感覺太過於美妙,並且也令孔寒自從回來之後,總是不太踏實的心,感覺安定了下來。
  是的,就應該是這樣。
  孟玄的一切都依靠於他,並且會因為他的決定和作為,影響自己的喜樂。看到孟玄穿著整齊乾淨的坐在孟奶奶床邊,給孟奶奶讀書,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那副畫面,孔寒覺得,自己的整顆心仿佛都被填滿了。
  那種滿足的,希望這一刻可以永遠定格的幸福感。只是韶光易逝,該面對的問題,一個都沒有少過。那些仿佛美麗的畫卷之下,全是驚心動魄的痛楚。
  孟奶奶的病情一直加重,消瘦的讓人不敢相信,原本就已經很瘦的孟玄,因為對奶奶的擔憂,身體同樣跟著變得糟糕起來。若不是孔寒現在也直接不再去學校,會在處理完各項事情之後就過來頂替孟玄照看孟奶奶,只怕孟玄一天連四個小時都睡不著。事實上,到了後來,孟玄也越來越容易驚醒,生怕一睜眼奶奶就不在了,孔寒懷疑他是否能夠睡滿兩個小時。
  在如今的情況下,孟玄和孔寒兩人都沒有心思去想,那一天被孔寒挑明了的事情。
  那一天,天氣晴朗、清風和煦,總是難得醒來的孟奶奶突然有了精神,那雙睜開的眼睛看人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渙散。
  如果不是孟奶奶依舊一身消瘦可怕的皮包骨,她就像是孔寒在孟玄翻出來的照片中看起來一樣的精神又和藹。
  孟奶奶的一輩子是真的苦,小時候顛沛流離,什麼打仗詐騙拐賣革新等等全都經歷過,好不容易結了婚,跟丈夫心甘情願的當著貧賤夫妻,最後丈夫外出卻死在了外面。懷孕的孟奶奶一個人獨自撐了下來,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卻沒想到最後孩子變成了白眼狼。
  這些經歷說起來不過一兩句話,但孟奶奶卻真實的熬過了幾十年,一點一點,像是鈍刀子割肉那麼的疼。她也曾怨憤過、悲痛過,甚至想要一死了之,但是到了如今,卻都已經看開了。只是偶爾會對著自己的孩子,一聲聲的嘆著氣。
  直到有了她的小孫孫,她的小孫孫可孝順啦!雖然不是親生的,卻比親生的還要好。明明那麼小一個,卻懂事的不得了,當初也是為了不讓小孫孫再被自己兒子那一家虐待,孟奶奶才狠下了心,帶著小孫孫自己住老屋去了。
  如果說,孟奶奶要是離開了,最擔心的是什麼,那就是她的小孫孫啦。
  她的小孫孫還沒有成年,雖然已經是個會照顧她個老婆子,想要扛起養家重則的男子漢了,可是她就是擔心啊。她還記得小孫孫在襁褓裡時候的樣子,哭起來就像是貓叫,連吃東西都吃不下去。這麼多年裡,她的小孫孫受了多少苦啊……她恨自己沒用,很多時候連讓小孫孫吃飽都做不到了。
  臨到老成這樣了,還成了小孫孫的負擔。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啊……她怎麼忍心呢?她的兒子跑到她跟前說,希望她快點死,她也是這麼希望的。她知道,她得了活不了的病,每天有醫生看著,還給她用了那麼多藥,那些都是錢啊。她兒子想要她死,自然不會出錢的,那這些不都是小孫孫弄來的嗎?
  今年她的小孫孫還要去考狀元啊……
  想了多少年啊,如果她的小孫孫能夠考上狀元該多好,騎著大紅馬,就跟電視裡的那些狀元一樣,多威風,多麼的光宗耀祖!
  可是她卻拖著她的孫孫,都是她在拖著,她想死啊,真的想死,卻不敢死。她真的怕自己要是死了,小孫孫該怎麼辦,他那麼傷心,卻再也沒有人陪著他了,還會被她那個白眼狼的兒子弄死的吧?她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那是她懷胎十月肚子裡掉下來的肉,再怎麼樣,她都是了解的。
  所以她不敢死啊。
  精神不錯的孟奶奶睜開眼睛,眨掉眼睛裡的淚光,對著她的小孫孫孟玄,還有孔寒兩人招了招手,「我想到外面去吹吹風,一直在這裡躺了這麼久,身上都要長蝨子啦。」
  對於孟奶奶提出的要求,孔寒和孟玄去請示了醫生後,滿足了孟奶奶這個要求。
  ?市的第一醫院是個老醫院了,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出現,聽說以前在打仗的時候,這裡還救助過許多士兵,這是一個有歷史的醫院。雖說隨著時代的發展,這個醫院老舊了下來,外面靜謐的林子有許多也都被砍伐,改成了道路,不過這裡的環境還是不錯的。
  孟玄高興的推著輪椅,聽著坐在輪椅上的奶奶,如數家珍的指著哪裡哪裡,給他們說些當年的故事,旁邊的孔寒卻異常沉默。
  孟奶奶說了一會,有些累了,讓孟玄把自己停在一顆大樹下。這裡的景致對孟奶奶來說是很不錯的了,她看著家的方向,對孟玄說,「去我病房裡,拿一瓶水過來吧,我有些渴了。」
  孟玄一聽,立刻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孔寒,見孔寒點頭表示會照看孟奶奶之後,便立刻向回跑了去。
  孟奶奶睜著眼睛看著孟玄跑動的背影,看了良久,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對旁邊的孔寒開口說:「我要堅持不住啦……」
  「請不要說這些,小玄還非常需要您,您一定能夠長命百歲的。」孔寒蹲下身子,與孟奶奶對視,眼神非常認真,「有很多患上癌症的人,都以堅強的意志,挺過了許多年,而且現在的醫學發展的非常快,您一定可以堅持下去並且得到救治的。」
  人類的意志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東西,在新聞報道中,孔寒看到過許多關於癌症患者,最後憑藉自身的意志創造生存的奇跡的新聞。更有一則癌症患者和普通人,在檢查後,被弄錯調換了檢查單,最後癌症患者以為自己沒病而痊愈,沒有生病的人卻以為自己得了癌症而真的重症不治的報道。
  不論是出於站在孟玄的立場,還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孔寒都不希望孟奶奶如此過世,特別是在知道,孟奶奶對於孟玄意味著什麼之後。
  孟奶奶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看著孔寒,「你也是個好孩子……還好小玄遇到了你,有很多事情他都還不懂,好在能吃苦……」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一個有些不太合適的請求。」
  「希望若是在我離開之後,你能夠照顧他一段時間,一段時間就夠了。我知道的……」孟奶奶的話沒有說完,但孟奶奶看孔寒的那種寬容的帶著深意的眼神,卻讓孔寒明白了孟奶奶沒有說出的話是什麼。
  雖然孔寒和孟奶奶之間的溝通很少,但孟奶奶卻把孔寒對孟玄的情誼全都看在了眼中,只是她什麼都沒有說。
  也許是出於無奈,或者其他什麼,在人生的最後,孟奶奶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人照顧孟玄一段時間,不論是什麼人都好。而孔寒,無疑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了,而孔寒的為人處世,還有表現出來的那些東西,都讓孟奶奶知道,這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跟自己那個傻乎乎的只知道吃苦的小孫孫完全不同的人,但也是一個溫柔的人。
  ——


☆、 第 11 章 他不想與孔寒分開

  自從那一天孟奶奶精神了些,出去轉了圈,回去躺下之後,孟奶奶再次進入重症病房,並且完全沒有再甦醒過,不到一周,孟奶奶過世了。
  上一次孟玄接到醫院電話,以為奶奶要過世時,整個人完全崩潰,好在在懸崖的邊緣被孔寒給拉了回來。而這一次,孟玄的表現,讓孔寒一直無法放心。
  孟玄太安靜了,安靜的好像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影響到他的東西。就連孔寒與他說話時,孟玄也沒有任何回應。
  他應當是能夠聽見的,但是卻不想開口,或者說,覺得這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
  孔寒看見孟玄變成這個樣子,自然擔憂,不管他所知道的以後的孟玄是什麼樣的,但他現在確實擔心,在他眼前的這個孟玄,很有可能會做出輕生的事情來。
  就在孔寒幫忙聯繫火葬場,並且通知親友的時候,卻接到了醫院的來電,給孔寒打電話的是孟奶奶的主治醫生,姓陳。
  孟奶奶在醫院裡住了這麼久,陳醫生也與孔寒還有孟玄相熟了起來,對於孟玄的情況多少也了解了不少,特別是在孔寒來此之前,孟父跑來的那幾次事情,在護士和醫生之間,也都是傳了開來。
  對於孟奶奶的過世,陳醫生同樣感到悲痛,身為醫生最大的挫敗,大概就是無法輓救從手中流逝的生命。即使他們對發生在醫院裡的生死離別早已看了許多,只要是有良心的醫生,永遠都無法做到真正的漠然。
  陳醫生給孔寒打電話時,聲音很平靜,但孔寒可以從其中聽出陳醫生的無奈,「小寒你到醫院裡來一下吧,孟玄跑到醫院來了,現在一直蹲在太平間外面……」
  孟奶奶過世之後,還是有許多事情需要做的,這些孔寒全都包攬了下來,他著實擔心孟玄的狀態。因此,孔寒就無法時時刻刻的關注到孟玄,而孟玄就這麼乘著孔寒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跑到了醫院裡。
  在醫院過世的病人,一般都會被蓋上白布,送往太平間,等到家屬辦理完各項手續之後,才能將親人的遺體帶走,送往火葬場,進行儀容整理。
  而孟玄不是醫院裡的人,自然不被允許一直呆在太平間,就算是想要看自己的親人,也都是有所規定的。而孟玄就這麼呆在了太平間的門口,對於其他人所說的話,完全聽不清。
  自從孟奶奶過世之後,孟玄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孔寒來到醫院,看見的就是抱著雙腿,坐在太平間外面,眼神直愣愣看著前方的孟玄。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森冷長廊中的陰影打在他的臉上,平添幾分森然和空茫。孔寒的心臟就像是被某種尖銳的東西刺穿了似的痛,他完全無法忍耐一直看著這樣的孟玄。他忍不住想,在上輩子的時候,孟奶奶過世之後的孟玄是什麼樣的?又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
  他甚至開始責怪自己,上輩子的時候,沒有將孟玄一生的點點滴滴全部都挖出來,揉碎了吞進肚子裡。他發現,上輩子的那個自己,其實並不如同自己所以為的那樣了解孟玄。
  孔寒走了過去,緩緩蹲下身子,單膝跪在了地上,張開手臂,把孟玄抱在了懷裡,緊密的不留一絲空隙。而被迫依靠在孔寒懷中的孟玄,雖然依舊沒有說話,眼角的淚,終於是滑了出來。
  冰冷的、苦澀的、絕望的……
  站在旁邊領著孔寒過來的陳醫生,在看到這樣的畫面之後,忍不住的鼻頭微酸轉過了頭去。明明那些因為失去親人之後的人們,發出的悲痛的嘶吼早已聽了許多許多,可在看到這一幕時,陳醫生還是無法完全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陳醫生轉身離開了這裡,不想讓那兩個少年,看見自己的失態。也不想讓自己,去打擾這兩個少年之間的那種感覺。
  好像這個世界上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他們兩人相互扶持。
  被帶回去之後的孟玄,變得有些粘著孔寒,雖然還是那樣的沉默,但這種情況總是比之前好了太多。而且在發生了孟玄獨自跑去太平間陪著奶奶的事情後,孔寒也不再允許孟玄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內。
  在做完了一切的準備工作之後,就變得簡單了很多,孟奶奶的遺體在被化了妝,穿上了新衣服之後,看起來比一臉病氣時候的樣子好看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雖然她的膚色過於蒼白,乃至透出一股僵硬的青色。
  在孟奶奶入殮之前,孟玄還只是緊跟著,但在棺材蓋子要完全合上的那一剎那,原本安靜的孟玄一下子就衝了上去。力氣大的不正常,直接就把棺材周圍的幾個壯漢給推到了一邊。孔寒見此,直接僕了上去,一下將孟玄撲倒在地,奮力的壓製著他。期間孔寒身上多處因為孟玄失控的揮舞四肢而受傷,直到孟奶奶的棺材被完全合上被抬走,孟玄才安靜了下來。
  他終於哭了出來,那種用生命在哀嚎的聲音,使得聽到的人們,全都跟著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孔寒就這麼抱著他,聽著他的哀嚎,一直沒有放手。
  在孟奶奶火化之後,孟玄的整個生活狀態完全變了。
  以前的孟玄總是忙的馬不停蹄,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好幾個,想盡一切辦法的賺錢。但是在孟奶奶離開了他的人生之後,孟玄發現自己的整個人生好像都失去了方向。而且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沒有安全感——以前的孟玄就是一個不太有安全感的人。
  在失去了孟奶奶後,孔寒的意義似乎變得更加不同了。
  說起來,孟玄其實無法理解,孔寒為什麼會喜歡自己,也許那只是對一個弱小者的憐憫。但是他現在一點兒都不在乎了,只是希望孔寒可以不要收回那種喜歡,而他現在也開始擔心,要是哪一天,孔寒也不在了怎麼辦?
  這種想法讓孟玄在看不見孔寒的時候,變得有些焦慮。好在孔寒也擔心孟玄,現在做什麼都把孟玄帶在身邊。
  也許是事情變少了,而孔寒在孟玄的眼中又過於優秀了,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想法,總是不停的從孟玄的腦子裡往外冒。而他曾經對於自身的自卑,在這種精神狀態下,被更加的擴大了起來。
  好在孔寒非常及時的發現了這種徵兆——他專門花費了大量時間,找到了一位海歸的心理醫生為孟玄治療,不得不承認,這個年代,關於心理學方面的研究,國內還處在萌芽階段——他根據醫生的建議,開始給主動的給孟玄找一些事情做。
  如果說,孔寒在這輩子看見孟玄,並作出決定時,最不想要發生的事情,大概就是讓孟玄重新接觸到投資還有唱歌這兩個方面。那會讓他覺得,應該按照計劃呆在他的籠子裡的金絲雀,會飛出去,飛到他無法觸及的地方。但是在發現孟玄如今心中濃濃的擔憂之後,他不得不讓孟玄給自身建設一些自信心。
  而建設自信心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社會的肯定、他人的肯定。讓孟玄知道,他也是一個極為優秀的人,好減輕他的自卑感和焦慮。
  對男人來說,最能夠提升自信心的,一個是事業,一個是金錢。
  在經過考慮之後,孔寒覺得相對於讓孟玄獲得金錢,擁有高飛的能力,不如讓他接觸音樂陶冶情操。
  藝術是非常神奇的東西,它總是能夠發揮出超乎想象的作用。同時眾所周知的是,藝術家們也是一群讓人不可捉摸的族群,他們也經常處於沒錢的狀態。沒錢,就走不遠,孟玄就無法離開他的身邊。
  接觸到音樂,有了事情做的孟玄,果然比之前那種焦慮狀態好了很多。孔寒特意給他請了專門教授音樂的老師來指導孟玄在音樂方面的知識。
  這位老師姓唐,唐老師是一位性格比較傳統的老師,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年紀,對學生的要求非常嚴格。在教授的過程中,很少會露出笑容來。但即使如此,在課後的時候,這位老師卻不止一次的用讚嘆的聲音說,「孟玄就是一塊璞玉,一個瑰寶!」
  孟玄確實因此得到了一些自信,可孔寒卻總是忍不住的想要皺眉,他知道自己在擔心。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被孔寒主動隔絕在孟玄生活之外的孟父和孟母,終於還是衝到了孟玄的跟前,為的事情自然是關於孟奶奶留下的老房子。
  ——


☆、 第 12 章 不然我把你們送歸西

  孟父和孟母不請自來,他們站在門外,敲響房門。在孟玄開門之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對著孟奶奶留下來的這棟老房子開始指點江山,仿佛他們才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孟奶奶留下來的這棟老房子,是一座瓦房。沒有什麼小二層,只是非常普通的居室,有幾間小屋子,從外面看起來還有些陳舊。墻壁上糊上去的那一層被刷了白漆的水泥,都零零落落的掉下來不少,看起來左斑右禿,並不好看。
  不過老房子也有老房子的好,冬暖夏涼的很,而且占地面積也比後來開始計劃經?濟之前寬鬆很多。
  老房子裡的傢什也都是孟奶奶當年嫁給孟爺爺的時候,就一直用下來的,全都是老舊的款式,桌椅邊角上還畫了不少花朵。這在當年可都是好東西,不過到了如今,也確實都老舊了。
  孟父指著堂屋正中間的那個沉重的方形大桌子,撇著嘴跟老婆說:「就那桌子,小時候我栽了一跤,腦門就磕在上面,那可真是疼死我了,恨不得把它給劈了燒柴,結果這麼多年了還在這裡。這家裡的擺設,感覺跟我從小到大就沒有變過樣子,好些個東西都用不著了,到現在都沒扔過。你看那盆,都還是木頭做的,老沉一個。」
  孟母就這麼跟在孟父的身後,聽著他在那邊回憶往昔的同時,也四處打量,附和著,「確實太不上檔次了。」
  孟母想的要比孟父再多些,這房子怎麼說都是老房子了,說不定能藏些「古董」之類的東西,要知道以前用來釘木椅的,可都是方孔的銅錢。很多看起來不值當而又普通的東西,說不定拿出去就是個小古董,能換不少錢呢。前不久電視上不都還報道過,可掀起了不小的動靜,只可惜真的能找出來「值錢古董」的人家卻沒有多少。
  孟母她就四處看啊,看的自己眼睛都累死了還沒有找到什麼像是好東西的事物,見孟父還在那邊指著東西說過去,不太高興的拉了孟父一把,「可別再說了,該做正事了吧。」
  孟父的興致正濃,不過看見老婆不高興的樣子,想到這一次要做的事情,最後也就略微掃興的撇了撇嘴,回身去看自從他們兩人進門之後,就一直跟在他們兩人身後的孟玄。
  以前的孟玄是很怕孟家父母的,雖然這兩個人表面上是孟玄的父母,但是真實情況大家心知肚明,更何況孟父和孟母這麼多年以來的作為。在允許的條件下,孟玄每次跟孟父還有孟母打照面了,那真可謂是老鼠見了貓,掉頭就跑。
  不過這一次的孟玄跟以往給孟父的感覺很是不同,看起來太過平靜了,就那麼拿著一雙黝黑的眼睛,安靜的盯著他們兩個,跟在他們身後。不說孟玄被孟父兩人找上門來無處可逃,但站在孟父和孟母的跟前,也應當不會這麼平靜才對。
  本來想要說「正事」的孟父,在被孟玄的這雙眼睛盯了一會後,眉頭越皺越狠,心中不快自然就按照平常的脾氣來,而孟父在孟玄的跟前,那脾氣可就從來沒有小過。
  孟父直接抬手,一巴掌就揮了過去,口中還說:「你用什麼眼神看我!」
  往日如此,孟玄已經被孟父一巴掌打的倒在地上還能滑一段距離——孟父的手勁可不小——不過這一次,孟父的手還沒有碰到孟玄,一個黑色的影子就已經飛了過來,啪的一下打在孟父的手背上,硬是讓孟父把手收了回去。
  「哎呦喂!」孟父正覺得手疼,還沒說,眼睛自然而然追逐那個打到自己的東西,待看清楚,原本騰起的怒火一下子就涼了半截,剛才打到他手背上的竟然是一把刀。孟父不知道自己的手為什麼沒有被刀給刺穿,但他在看清之後,確實在心中慶幸,還好那刀飛過來的時候,不是刀刃對著自己的手。
  再扭頭去看扔刀打自己的,結果竟然還是那個「記者」。孔寒如果單看外表,也是長的好看,身材看起來偏向單薄,反正就是攻擊力不太強的樣子。一看到這樣的孔寒,孟父剛才吃涼下來半截的心,瞬間怒火再次騰的燒了起來,「我說哪個小兔子崽子,原來又是你!現在我媽可死了,你怎麼跑到我媽的房子裡來了?我可不記得我媽有要把房子給你的!」
  孔寒眼睛都沒有往孟父身上轉,只是走過去把滑開的刀給撿了起來,然後一把將孟玄拉到了一邊,「怎麼連躲都不知道。」孔寒的語調很平,但孟玄卻從中聽出了不悅,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孟玄一下子就弱氣了下來,張了張嘴吧也沒有說出想要辯解的話來。
  他剛才其實是想躲的,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多開,孔寒便扔了把刀過來。
  在把孟玄拉的離孟父和孟母有三步之遙之後,孔寒才拿正眼去看這兩人,他是知道如孟玄和孟父兩人的關係,完全不放心讓孟玄跟孟父孟母距離太近。
  「請問二位來到別人的家裡指指點點,是有何貴幹?」明明說的話完全不客氣,但孔寒的儀態卻不會讓人覺得多麼失禮,BOSS當久了,都有一種可以把得罪人的話,說的理所當然又特別有道理似的感覺。自然,這樣的態度對於自己的員工,也許還能忽悠的他們覺得BOSS就是厲害,但對孟父來說,只會讓他更加火大。而且孟父覺得自己這一次來要說的事情,可是正大光明的很,完全不用怕孔寒。
  於是在孟母不斷拽袖子的提醒下,再次端起了主人的派頭,說:「我來我自己的家,有什麼問題嗎?」
  孟玄一聽,想到孟父二人多年種種,還有奶奶的葬禮上根本未曾露面,氣的發抖,可孔寒依舊冷清:「若是沒有記錯,你們應該都已經知道孟奶奶對自己的遺產規劃,並且都請律師做過公證了。在知道的情況下,還如此,難道是想要強占他人財產?」
  孟父用譏諷的眼神看著孔寒:「兒子的東西,不就是老子的東西?你一個外人,我才要問問,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還能管我孟家的家事了?」
  孟母在一旁也不停附和,面容慈愛的看向孟玄,「小玄你說對不對?平常的時候有你奶奶照顧你,現在奶奶不在了,爸爸媽媽來照顧你了,難道不高興嗎?奶奶說要把房子留給你,爸爸媽媽以後也是會給你的,不過咱們家裡窮,你也要想想你弟弟不是?還有啊……」孟母瞥向孔寒,「朋友不能亂交,而且還是不可靠的朋友,奶奶這麼快就過世了,說不準是自然過世的,還是有人在這裡面做了手腳。」
  從一開始,即使知道孟奶奶遺囑,孟父和孟母也沒有當一回事。
  而他們之所以非要這麼一套老房子,還不是為了國家拆遷補助的問題。現在的國家在搞建設,很多的老房子老街區全部都要重新規劃和拆遷。這老房子雖說破舊了,但占地面積算算也不小,拆了之後國家賠的可不少。孟父會巴望著親媽快點死,除了不想被拖累以外,這房子也是個很大的原因。
  孟父和孟母對於孟玄,看在心情好的份上,用點懷柔政?策也未嘗不可。畢竟孟玄名義上是孟家的孩子不是?剛才說那話,也是為了把孔寒這個外人給擠兌走。
  只不過這一次的孟玄在面對孟父和孟母的時候果真不一樣了。
  還未待孔寒出手,孟玄就已經直愣愣的把話說到了位:「你們是來搶奶奶的房子的對嗎?」
  「小孩子真不會說話。」被說中了心事的孟母嘀咕,面上不悅。覺得這個小兔崽子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行,胳膊肘往外拐,連話都不會說。等到把外人趕跑了,看他們怎麼收拾這個小兔崽子。
  孟父也是這麼想的,不過要比孟母表現的明顯多了,他倒是想要打孟玄一巴掌,只不過看到一旁盯著他的孔寒,想到剛才的事情就心裡發涼,孔寒的眼睛看起來太過於無畏了,好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
  接下來孟玄說的話,就連孔寒都有些吃驚,他就聽見孟玄態度非常強硬並且不留半點情面的把話給說絕了,「房子是我的,你們想都不要想,還有,我怎麼選朋友,你們完全管不著。現在就請離開這裡,不然……」
  孟父的眼睛眯了起來,「不然你想怎麼樣?」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跟他叫板說話了。
  孟玄突然扭頭跑進了廚房,拿著一把剁骨頭的刀走了出來,「不然我把你們送歸西,我給你們償命。」他的眼神太過於認真,認真到,就連孟父和孟母都能夠感覺得到,孟玄絕對說到做到。
  孔寒:「……」
  ——

☆、 第 13 章 少年,來看書備考吧!

  孔寒當然不會允許發生孟玄要殺了孟父和孟母,然後為他們償命的事情,不過孟玄所表現出的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仿佛冷靜到了極致的瘋狂,依舊讓這對以前總是對孟玄施加暴力的夫妻膽怯。
  可是常年自覺可以隨意拿捏孟玄的這對父母,怎麼可能會因為孟玄的威脅,立刻就乖覺的離開的,所以他們立刻就鬧了起來,整個屋子裡都■裡啪啦的響。那些孟奶奶家的鄰居們,見到了孟父和孟母來了,原本就聚在一起對著孟奶奶家房子的方向搖頭皺眉嘆氣,此時聽見了這些聲音,面上的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一個老大媽還在說:「這孟大姐才過世,她這個不孝兒子就來鬧孫子了?我們要不要去幫個忙啊。」
  畢竟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孟家的情況這片地方誰不知道?不少老人只要看見了孟奶奶,都會唏噓,這命啊,總是由不得人。孟大姐一輩子也沒做什麼壞事,可兒子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不過並沒有等這些大媽大嬸們,組團去給孟玄撐腰,他們就看見孟家父母,仿佛喪家之犬似的從孟奶奶的房子裡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孟母的一隻鞋子都給跑掉了。他們跑到了門口往回看,見裡面的人並沒有追著他們跑出來,便又提了氣,在門口破口大罵了起來。
  直到見拿著剁骨刀的孟玄,一臉陰沉的走到了門口,這兩人便又慌不擇路的繼續跑遠了。
  外面看到了細枝末節的鄰居們全都非常驚訝,在她們的心目中,孟玄可一直都是稍微有點害羞,但卻非常孝順肯乾的孩子,何時有過這樣的表情和行為?不要說孟家父母,就算是這些鄰居們,在看見孟玄那一身可怕的氣場時,都有一些被驚到了。
  孟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父母從他的眼前消失,他說不清自己的心裡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好在沒一會,孔寒就跟著走了出來,直接拿走了孟玄手中的刀,拉著孟玄的手,將他往家裡拉。
  在門要關上之前,一個鄰居孫阿姨,快上兩步揚聲道:「小玄!」她喊,「你要是有什麼事情,都跟阿姨說,阿姨能幫你就幫你,不要一個人全都藏著,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要信阿姨,啊?」
  渾身陰沉的孟玄聽了,雙腳一頓,轉頭對孫阿姨點了點頭。孫阿姨放了心,孔寒也轉頭看了她一眼,將門關上。
  進門之後,孟玄就像是脫力了似的蹲在了地上。孔寒也蹲下來看著他,孟玄的臉是慘白的,整個人也真的脫了力,剛才的那一場「對決」,已經讓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不過不能蹲在這裡。
  孔寒將刀放了回去,給孟玄弄了點鹽糖水喝,隔了一會,孟玄看起來終於好很多。他坐到椅子上,對孔寒露出一個虛弱的或者說是「風淡雲輕」的笑容,「沒有想到,他們會直接來這裡找我。」孟玄在發現自己對孔寒有那麼一些感覺,並且孔寒似乎也喜歡自己之後,雖然兩人沒有說破,但是在這個時候,孟玄並不想要讓孔寒看見他的父母,那會讓他覺得自己距離孔寒之間的距離是那麼的遙遠,而他也開始擔心,擔心很多似乎並不必要的東西。
  孔寒看出了孟玄笑容背後的一切,抬手揉了揉他的發,像是一個「可靠的年長者」一樣,說:「沒有關係,我會幫你。」
  我會幫你。
  孟玄垂下頭去笑,細碎的笑聲,他捂著自己的眼睛,「明明你跟我一樣大,但你看起來卻很成熟的樣子。」
  孔寒安靜的看著孟玄,他本來就是一個經歷過許多事情的社會人的靈魂。
  孟玄:「不知道小寒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一定都是非常優秀的人吧?才能夠把小寒教導的這麼優秀。」
  孔寒靜默了會:「你不會想要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的。」
  孟家父母確實沒有再出現,這一次的孔寒,對孟家父母真正的用上了一些,他自己積累起來的能量,結合他在未來已知的一些行情走向,想要給孟父孟母一個教訓,並不難。而且孟父和孟母這種牛逼膏藥一樣的人物,孔寒上輩子對付過很多,再次面對也是得心應手。
  孟玄也了解孟父孟母的性格,在接下來的日子中,原本還有些擔心,已經開始思考該如何與孟父孟母鬥法的孟玄,卻很奇怪的發現,孟父和孟母全都沒有出現,就像是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之中。
  ……
  距離高考的臨近,就連如今很少去學校裡的孟玄都能夠感受到了高考的緊張,不僅僅是那些考生們每天過的像是打仗,那些家裡有考生的家庭,每天也都過的戰戰兢兢。
  已經被孔寒半強迫性質的搬到了孔寒如今居住的房子中的孟玄,每天一大早站在窗戶邊,都能看見不遠處小公園裡面有許多拿著書在讀的學生,路上來來往往的也全都是學生。而且還有幾家住在同一棟樓裡,家裡有考生的鄰居們,還專門帶著禮物各家各戶的拜訪過,希望在高考前大家都能相互體諒一下,讓孩子們可以有一個安靜的學習氛圍。
  每當看到這些,孟玄都會去問基本上都在家裡,也不太去上學的孔寒,「不去上課真的沒有問題嗎?」
  孟玄自己是自認為跟不上進度,考上了也沒錢念書,才沒有去學校,然而在跟孔寒住在一起之後,孟玄就發現,孔寒竟然有很多時候也不去學校念書,偶爾去了回來也沒見到孔寒寫過作業,孔寒的大部分時間,反而都是抱著一個電腦,或者各種報紙,每天都會接聽很多電話,並且下一些指令下去。
  具體的那些東西,孟玄自己也在偷偷的學,不過還不是太了解,但孔寒這種狀態怎麼看,也都不是考生的狀態。而孔寒對於孟玄的這個問題,回答永遠都是,「沒有問題。」
  孟玄真的是很相信孔寒的,但是看著孔寒竟然會工作到半夜都無法閤眼,平常也沒有多少時間去學校裡上課,也不做什麼練習題,他也真的很擔心孔寒會高考失利。孟玄想起了孔寒之前有跟他提到過的,讓他來當家教的事情。於是沒幾日,孔寒突然發現,平時都在努力學習其他知識,想要快點就業賺錢,卻被他壓著的孟玄,居然再次撿起了課本,並且跟他說,「我來給你當家教了。」
  長時間對著電腦,就算頭髮凌亂,依舊凌亂的很帥氣,並且帶上了三分狂野美的孔寒:「……」總覺得哪裡不對?
  在被開了爆發的孟玄直接拖了出來,並且塞進了全是高考書籍和材料的房間裡後,孔寒才回過神來,略微皺了皺眉頭,「……所以你前幾天拿了錢出門,就買的這些東西?」當時的孟玄出門時候還跟他說會給他一個驚喜,孔寒此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屋子的書籍。
  要真的說起來,跟孟玄這個只是幾個月沒有看書的人相比起來,他這個從靈魂年齡來說,早已經不知道畢業幾十年了的人,拿起以前的題目,才真的是完全看不懂。只不過孔寒自己倒不是很擔心,他原本是準備休息一年,明年再考慮這個問題。跟考試相比起來,他現在最為看重的,反而是自身的經濟能力,讓自己在脫離父母的同時,也能夠給孟玄提供一個比較好的生活環境。
  按照原本的事情發展過程來說,他今年本會在高考之前,因為父母離異的問題,最後錯過高考,被兩邊都不太想要他的父母送到國外去讀書,反正他很快也就要成年了。
  「沒錯,就是買這些東西。」在孔寒還在想上輩子的事情的時候,孟玄已經直接把一本磚頭書塞到了孔寒的手中,非常沉的一本,讓心思飄遠的孔寒差點沒抓住。
  孔寒原本想要說一點什麼,打消孟玄這個讓自己看書的決定的,不過在看到孟玄面上的笑容後,孔寒終究沒有把口中的話說出來,反而選擇了順從孟玄,坐到了早已經被準備好的位置上,跟著孟玄一同看起了書來。
  看著書本上那些似曾相識,卻已經多年不見的知識點,孔寒抬頭看了孟玄一眼,深深的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被門夾了,竟然真的坐在這裡跟孟玄一起看書。
  這跟他的計劃完全不同,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一單數目不小的投資項目就在那裡放著,他還沒有完全的想好。若是把那單生意給談好了,不日他將有百十萬的進賬。
  不過轉眼看了一圈這個房間,這個完全由孟玄布置出來的房間,還有很貼心的一些,附和他習慣的小東西……
  孔寒就這麼坐在了那裡,沒有把自己的那些事情給說出來,低下頭去,開始好好的去看這些差不多被他忘了乾淨的東西。當年他雖然沒有參加高考,不過高考題目倒是稍微看了一點,具體的記不清,但大概的知識點還是有印象的。也許他可以在考前,跟小玄專門加強記憶一下對應的知識點。
  這麼想著,這位如今已經建立起自身團隊的領頭者,就這麼用短信通知給自己的員工們放了假,理由是有重要的事情,跑來跟他的同?居者,一起乖乖看起了高考題目。而他的那些員工們卻完全想不到,自己的老闆竟然會是一個高三考生,所謂的重要事情,就是看書待考,他們還以為老闆有新的投資項目了╮(╯?╰)╭。
  ——

☆、 第 14 章 只是有些擔心你

  成功者們,獲得成功的道路也許多種多樣,甚至不可複製。但他們也都有著非常相同的東西,這種東西可以被稱為「成功者的素質」。
  他們投入又專注、勤奮又努力,他們經歷過許多次的失敗,遇到過很多好像無法突破的困難,卻一次次的總結失敗的經驗,尋找任何可以突破的點,不斷向著成功邁步,直到獲得成功,再突破成功,讓自己成為一個他人眼中的人生贏家。
  不論是孔寒,還是孟玄,都曾經是他人眼中無可爭議的人生贏家。如今孔寒回到了高三這一年,看著依舊稚嫩的孟玄,認真看著書本思考的樣子,忍不住的就想到了這些。
  孟玄跟孔寒相比,家庭所能夠給他帶來的東西,真的非常糟糕。但是如今的孟玄,卻也讓孔寒好像能夠看見他未來的樣子。認真、仔細、努力、勤奮……
  孟玄這個年齡才開始接觸音樂,成為一個受歡迎的流行音樂歌手,算不上特別難的事情,等到十幾二十年後,娛樂圈裡的那些明星,已經發展到靠臉和炒作就能上位的階段,唱功演技都變成了次要的東西。但是孟玄後來卻是世界公認的傳奇歌者,這後面所付出的一切,無法想象。還有投資方面,在他人艷羡孟玄總是對投資把握的非常精準的時候,孔寒卻知道,孟玄在那之前,損失過多少,在最開始時,又是如何交的「學費」。
  說了這麼多,孔寒也只是想說,孟玄果然是孟玄。雖然這麼長時間沒有去上課,但是拿著書本和各種練習題來回折騰了幾天之後,基本上就已經把各類題型給吃透了,顯得游刃有餘了起來。
  真正成績好的學霸們,都不是死記硬背的學生,而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的學生。而且高三這一年的新知識真的不多,基本上都是對以前所學過的所有知識點的鞏固,還有歷年高考題型的練習。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孔寒的生活就變成了,總是跟孟玄一起坐在專門布置出來的「書房」——真的是用各種書堆出來的房間——裡面學習,孟玄手裡就沒閑下來過,手裡的筆也沒停過,就這樣,還時不時的來跟孔寒溝通一下孔寒的學習進度。
  好在孔寒以前的基礎打的也算牢固,把課本拿來從頭到尾捋了幾遍,基本的東西就都能掌握下來。不然真的讓孟玄來給他講這些高中的題目,孔寒真的無法分辨心中的滋味。雖然,事實上來說,他現在內心的滋味已經足夠複雜和尷尬了。可是誰讓他完全不忍心辜負了孟玄的這一片好意呢?
  書這東西就是這樣,放下的時候總是不想碰它,但真正需要拿起來,並且用心看的時候,又總是覺得時間過的飛快。
  偶爾有空抬起頭來,思考一下如今處境的孔寒,總是會忍不住的在心中念叨:這跟他一開始所計劃和思考的劇情,完全不一樣。假如孟玄能直接放棄念書,才應當是他所樂見的,之後就是由他建起一座黃金牢籠,把名為孟玄的金絲雀養在其中,這樣才對。
  只是……看著這麼專注,為了他而努力的孟玄,孔寒不自覺便選擇了沉默,剩下來的,都由著孟玄了。在這樣的單純相處中,孔寒這個曾經把整個娛樂界都攪的地覆天翻,見識過無數燈紅酒綠的人物,卻感覺到了一種幸福。
  簡單的快樂的幸福感。
  只是這樣仿佛世外桃源一般不真實的幸福,總是無法持久,孔寒的父親突然回到了這個名存實亡的家庭。
  在孟奶奶他們那個時候,離婚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到了孔寒父母這一輩,也不是什麼好聽的話。對於孔寒的父母來說,孔寒還是個小孩,有很多事情,雖然已經發生了,但是他們總是非常有默契的,不讓這一切在孔寒的面前表現出來。雖然到了後來,這兩位總是忙的還不如鄰居與孔寒熟悉。
  一家三口居住的房子,最後變得像是孔寒一個人的房子。
  孔寒的家,是國內最早趕上了商業發展浪潮,奔小康的那一批,現在住的這房子,也是當時買的。孔寒住的這個小區,在普通人的眼裡,也算是有錢人才能住得起的小區了。不過對於現如今的孔家爸媽來說,這地方已經不太能夠被他們放在眼中了。
  孔寒還記得,他爸爸在外面養著的那個給他生了孩子的情人,住的可是獨棟小洋房。
  那一天孔爸爸毫無徵兆的推開了家裡的房門走進來,不論是屋子裡的孔寒,還是剛走進來的孔爸爸,全都愣了一下。
  孔寒是差不多已經忘記了,原來他爸爸還有這房子的鑰匙,這房子原來不是他一個人住的。而孔爸爸意外於,孔寒這個時候竟然在家裡,並且家裡還不止孔寒一個人。
  這還是孔寒回到如今,第一次看見他的爸爸,那麼年輕,面上是成功男人專屬的笑容。像是對待公司客戶一樣,孔爸爸跟孟玄打了招呼,把完全沒有做好見到孔寒家長心理準備的孟玄,弄的稍微有點無措。
  在給兩人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後,孔寒直接讓孟玄回到書房裡繼續看書去了。
  孔爸爸是一個英俊的中年男子,孔寒的身形便是遺傳自孔爸爸,相對男生來說要精緻些的眉眼,則遺傳自媽媽。
  看得出來,孔爸爸似乎想要端起父親的樣子,詢問一下孔寒最近的情況,包括學習還有生活方面,以及孟玄是什麼情況等等,但是這一切表現的並不成功,在孔寒仿佛能夠看透一切的注視下,孔爸爸最終收起了那些端出來的笑容。兩人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陌生感,相對沉默了好半天,孔爸爸才像是妥協了似的說:「我有一些話想要告訴你。」
  所謂擇日不如撞日,孔爸爸開車帶著孟玄去了?市市中心那一片特別繁華的街道。穿著打扮講究的女人還有紳士們,悠哉的在街上走著。
  也許社會的發展和時間的推移,能夠改變很多東西,但有一些事物卻永遠不會改變,不論是看得見的或者看不見的。扣除道路兩邊的建築模樣,人們身上穿著衣服的樣式,商家們宣傳的手段,其實這裡跟十幾年後,也沒有多少差別。
  孔爸爸帶著孔寒進了一家高檔餐廳,這種餐廳這個年代已經有了,只是還不像是後來那麼普及,有情調的或者圖安靜的小資們,總是喜歡來此。
  服務員們看起來也都非常專業,孔寒跟著孔爸爸坐到了一個有些靠邊的位子上。
  自從孔爸爸跟孔寒說,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訴他之後,到現在都沒有開口,而孔寒也沒有問,只是安靜的跟著他的爸爸。記得在上一世的時候,孔寒跟他爸爸之間,並沒有發生過這麼一出,那時候的他還在學校裡上課,好好的當一個考生,對自己的未來,也並沒有非常清醒的認識。
  只能說世事難料,誰又會知道,後來會發生那些事情。
  孔爸爸點了兩份精緻的餐點,只不過兩人都沒有什麼心思去動,他們就這麼像是兩個陌生人一樣,喝著免費提供的茶水,直到孔寒看見兩個結伴而來的男女,推開這家餐廳的門。
  有那麼一瞬間,孔寒感到非常疲憊,好像再次回到了上輩子,最為無助的時候。他只是沒有想到,這一輩子,他的父親竟然會讓他親眼來看這麼一幕。
  走進來的那對男女,正是他的媽媽和媽媽愛上的那個男人。
  孔寒的媽媽很漂亮,不但長的好,也會打扮,家世也算不錯,曾經的書香門第。對於男人們來說,硬要挑一處不好來說,大概就是媽媽的脾性著實不是小鳥依人的類型。她精明又能幹,卻在愛情的面前,也能夠豁出全部。當年對他的爸爸是如此,如今對那個她再次愛上的男人,也是如此。
  那個長的很斯文,看起來慢條斯理,年齡比他的媽媽小了整整十歲的文先生。
  媽媽和文先生並沒有發現坐在角落裡的孔寒和孔爸爸,孔寒看著媽媽的面上掛著甜蜜的笑容,整個人好像年輕了十歲的樣子,依偎在文先生的身側。兩人應當是提前訂好了位置,進來與服務生說了幾句話,便向著裡間走了去。
  孔寒目送他們離開後,才將視線放到了爸爸的身上,「是你先對不起我和媽媽的。」他這麼說。自從媽媽和文先生走進來之後,面上神色就一直沉著的空爸爸,心口一堵,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竟不知道,他的孩子,原來都知道嗎?
  孔寒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並沒有比孔寒小多少,兩人如今都在念初中,可以想見,孔爸爸已經出軌了多少年,而且還是在孔寒還小的時候,就已經發生了的事情。
  「如今你讓我親自來看這麼一場,是想看到我有什麼樣的表現?」孔寒的聲音完全是毫無波動的,聽起來冷漠非常,仿佛說著與己無關的事情,「若是你們想離婚,就離婚吧,用這些手段,只會讓我看不起你。畢竟你曾經,也是我崇拜的父親。」
  孔寒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說的非常明白,他起身,直接離開的餐廳,轉了個彎,就在餐廳外面不遠處的路邊,逮到了原本應該呆在家裡的孟玄。
  被抓包的孟玄表情看起來非常尷尬,雖然並不知道孔寒和孔爸爸之間到底聊了些什麼,但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直關注著孔寒的孟玄,卻全都是知道的。孔寒小時候跟爸爸媽媽的合影,孟玄也是見到過的,結果剛才他就親眼看見了,孔寒的媽媽與另一個陌生男子,狀似親昵的走進了那間高級餐廳,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孟玄還看見了孔爸爸和孔寒兩個人,也全都看見了那麼一幕。
  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孔寒不太想讓他知道的事情的孟玄,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大概就是孔寒了,特別是孔寒十有八?九也知道他發現了那些。
  孔寒把整個人都要縮到樹後面的孟玄給拖了出來,說:「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看書嗎?怎麼出來了?」
  孟玄一聽,睜大了眼睛盯著孔寒看,非常出乎他的意料,孔寒似乎並不想要追究那些被他發現的事情,並且孔寒面上的表情也非常正常。
  但就是太正常了,任何一個孩子和自己的爸爸在一起,發現自己媽媽出軌,都不應該會是這樣的表現吧?就算孔寒一直都表現的非常成熟,但是這樣的事情……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有些擔心你。」孟玄慢吞吞的說。就算他因為突然見到孔爸爸有些緊張,但是也能夠感覺得出來,孔爸爸和孔寒兩人之間的氣氛,太不對勁了。越想越擔心的結果,就是他在孔寒兩人才出門,後面就跟著跑了出來。
  孔寒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玄身上穿著的衣服,將孟玄的一隻手握在手心裡,風淡雲輕的說:「不要想太多,我們回去看書吧。」
  ——

☆、 第 15 章 未來的房子裡住著你,便是我最喜歡的風景

  在沒有見到過孔寒的父母之前,孟玄總以為,他們定然是極為優秀的。不論是他們的學習程度,創造的事業,擁有的那些東西,包括教導出了這麼優秀的孔寒。
  孟玄想象著,他們一定跟孔寒一樣,都是極為溫柔而又優秀的人。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大概就是,為什麼自從他與孔寒相識開始,從未見到過著兩個人,也從未聽到孔寒提到過這兩個人。唯一那一次,由他提起的話頭,孔寒卻以,「你不會想要見到他們的。」這句話結束。
  自那之後,孟玄就沒有再去提孔寒的父母。因為孔寒看起來並不提他們,所以孟玄就不提了。
  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第一次見到孔寒的父母,就看見了那樣的畫面。
  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孟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像說什麼都是不對的,而孔寒也沒有什麼心情說話。直到到了家裡被孔寒拖進了「書房」裡開始看書之後,之前積聚的那些尷尬,好像才消散了一些。而翻著書的孔寒,在良久之後,突然冒出來一句,「將來你想要住在什麼樣的房子裡?」
  孟玄愣了一下,不知道孔寒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麼一個問題,不過人還是非常認真的想了一下,笑著回答:「不需要很大的房子,但是要有溫暖的陽光,你一下子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其實我覺得住在哪裡都沒有關係,如果將來小寒能夠跟我一起住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孔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看向孟玄。孟玄被看的先是莫名,然後就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整個人都變得通紅起來,把頭全都塞進了書本裡,「你在看什麼?」孔寒看著他的視線著實太過於特別,他說不清,但就是覺得孔寒的那雙眼睛像是有魔力似的,讓他渾身發熱,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也讓他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似乎有些不妥,像是晦澀的表白。
  孔寒將孟玄手裡的書抽了出來放在一邊,俯下身子看著他,原本低沉的心情,在看著孟玄如此不知所措之後,反而變好了起來,就連聲音也跟著低沉親昵了起來。他將脣貼近孟玄的耳廓,說:「你覺得,只要跟我住在一起,不論住在哪裡都好嗎?」那聲音太過好聽,像是有一束電流,從孟玄的耳廓躥過,電的他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跟前放的那些書籍全都被碰的倒向周圍,四零八落。
  只不過孟玄還沒有跳起來,就因為腳軟沒站穩又跌了下來,還好孔寒手上有力,一拉孟玄,就讓他跌進了自己的懷裡。順勢讓孟玄躺在地上,孔寒壓在了他的身上。
  被揚起的紙張還在房間裡飄蕩,孟玄胸膛裡的心臟卻不爭氣的跳的瘋狂,他覺得自己快要因為呼吸不暢而昏倒了。然而孔寒的眼睛貼的他那麼近,那麼深邃又美麗,他根本沒有力氣將自己的眼睛移開。而孔寒還不放過他,因為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和無措而愉悅了起來,眼睛變得溫柔到令人沉醉。他抬手抹過孟玄的脣,那種注視,讓孟玄絕對,自己好像在被孔寒親吻。
  「你還沒有告訴我,是我說的那樣嗎?」
  孟玄隔了一會,才暈乎乎的反應過來孔寒說了什麼,好半天他才有力氣能夠回答,但身上的溫度那麼高,孔寒的注視讓他覺得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了,「是……是的……」他好像回答了,卻根本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說出來。他只是看見孔寒笑的更好看了,好看的讓他只能張開口喘著氣。
  結果還沒有等他喘兩口,孔寒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想,自己一定會因為窒息或者心臟跳過頭爆血管而亡的。明明之前才發生了有些尷尬的事情,他們回來後開口說的話也很正常,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但是,好甜的吻,甜的那麼醉人。
  這個吻的結果就是孔寒扔下被他揉的衣衫凌亂的孟玄,去盥洗室衝涼水結束。而被蹂躪的雙脣紅腫,襯衫的紐扣全都開了,腰帶都松了一半,剝的腰線都露出來了的孟玄,還暈乎乎的看著盥洗室的方向,眼中的神情有一些茫然。剛才感覺很舒服的,結果孔寒突然就離開了,而他現在一個人,卻覺得下面脹脹的好難受……
  衝完涼水澡出來了孔寒,看見的就是眼中不自覺帶著些委屈,依舊渾身凌亂的孟玄。孔寒的眉頭忍不住的皺了起來,他當然不是針對孟玄,而是看見孟玄這樣的他自己,竟然再次有了反應。
  不論如何,就算孔寒真的很渴望孟玄,但是在孟玄二十歲之前,他絕對不會碰孟玄,不管孟玄是否明白或者是否願意,這是他心中一些固執堅持的一點。男子的身體畢竟不適合做那些私密的事情,總是要有些耐心並且克制。
  本來想著再回頭衝次涼水澡的孔寒,最後把孟玄也給拖了進去。
  一臉這種表情的孟玄,他實在放不下,而且就算他不會動現在的孟玄,可是稍微「溝通交流」一下手指靈活度這種事情,還是可以的吧?不然一直讓孟玄不知所措的面對小孟玄……他實在不知道,那到底是對孟玄的折磨,還是對他的。
  因為孟玄那一句好似隱晦表白的話語,讓孔寒的心情好了起來,也直接把他的爸爸和媽媽的事情放到了一邊。
  結合上輩子的那些事情,再聯繫孔爸爸會做出帶著他去看媽媽與文先生出雙入對場面,其實孔寒並不難以理解爸爸的這些行為。歸根結底,不過是孔爸爸並不想要離婚,而媽媽已經提出了離婚。
  如果孔爸爸想離婚,早就已經離了,但是離婚一來是名聲不好聽——這一點要真的說起來,只要不是政?府組織內部的工作人員,其實也沒有多少關係;二來則牽扯到了很多事業上實際性的東西。
  孔爸爸很能幹,他總是能夠為公司制定出優秀的發展策略,而孔媽媽同樣能幹,她的交際手腕無人可敵,總是能夠跟令人想象不到的人結實,並且從中獲得助力。可以說,孔爸爸如今能夠把他的小公司改成現如今的娛樂公司,並且發展的如火如荼,跟孔媽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但如果兩人離婚了,這就不僅僅只是夫妻財產評分的事情了,而是孔媽媽幾乎會帶走公司裡超過一半以上的人脈關係,幾乎就是給公司推向了絕路。
  所以,如果可以,孔爸爸不想離婚。
  孔媽媽不是一個蠢人,早就發現了孔爸爸出軌,自那之後,兩人的關係就淡了下來。就算孔爸爸跟孔媽媽指天跪地的認過錯,然而孔媽媽卻完全不信,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證實了那句話,「偷腥的男人要是還能信,母豬都能爬上樹。」
  孔爸爸的出軌對象懷孕了,非常狗血的跑來跟孔媽媽說什麼真愛論,結果孔媽媽根本不管她,直接把人扔給了孔爸爸,扭頭就走。那個女人聽說後來還是被孔爸爸打發走了,不過孔寒卻多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如果不是為了你,媽媽早跟你爸離婚了。」這是上輩子,孔寒的媽媽離婚之後,跟孔寒說的話。
  為了讓孔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為了不讓人指指點點,孔媽媽依舊當著自己的女強人,只是越來越少回家。孔爸爸見一直無法輓回跟孔媽媽的感情,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便不再虐待自己,該怎麼過怎麼過。於是後來就多了小四小五小六,還基本都是孔爸爸那家娛樂公司裡面的女明星。
  青春、漂亮、別具風情……什麼樣的活力寶貝都有……然後孔寒又有了第二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事情好像開了一個頭之後,以後再重複,就沒有那麼的讓人難以接受了。上輩子的孔寒確實被瞞的很好,這些東西都是在他的爸媽兩人離婚之後他才知道的,還有一些是他繼承了孔爸爸的娛樂公司之後才知道的。
  也許孔爸爸對他來說,是有一點好的,雖然孔爸爸在外面有了很多的情人,還給他添了兩個弟弟,但孔爸爸卻一直認為他才是自己財產的正規繼承人。至於那兩個弟弟,孔爸爸只讓孔寒稍微照顧著便好,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如果沒有發生後面那些事情的話,大概真的會像是孔爸爸所期望的那樣發展。
  而孔爸爸這一次會做出帶他去抓孔媽媽出軌證據的事情,一來是希望,他在突然看到這種畫面之後,去跟媽媽鬧。因為媽媽總是對他心軟,只要鬧到媽媽心軟了、猶豫了、舍不得了,那媽媽就不會跟爸爸離婚了。還有一點,若是媽媽還是想要跟他離婚的話,那麼在親眼看到了這樣情形的孔寒來說,自然會責怪媽媽,從而選擇跟在爸爸的身邊生活。
  然後媽媽為了孔寒,離開的時候就不會太過於絕情,帶走太多的人脈,甚至還會反過來幫助孔寒,去坐穩孔爸爸那家公司裡的位置。
  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但是孔寒已經懶得在想,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但是在經歷了一次這樣的事情之後,又被爸爸如此對待,孔寒的心裡正的難過的。也許在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也是想過的,他都能夠回到過去了,那麼他的爸爸和媽媽,是否也能夠回到過去?
  只是,那些也都只是他想想的東西罷了。
  ——

☆、 第 16 章 這是我男朋友,我們非常相愛。

  想開了的孔寒,不再為了他的那兩個爸媽傷心。如果他是真的活在象牙塔中的十八歲,也許還會頹廢一段時間,但他的靈魂早已經是一個經歷過許多事故的成年人。這件事情真正讓他傷心的時候,過去許多年了。
  在孔爸爸之後,孔媽媽很快也找到了孔寒。那天在孔寒離開之後,孔爸爸有去與正在跟文先生約會的孔媽媽打了照面。事情全都被攤開了說,而孔媽媽一直糾結的,便是如何面對孔寒。不過事情總是需要解決,孔媽媽把孔寒請去了文先生的家裡,然後孔寒把孟玄也給帶去了。
  當孔媽媽給孔寒介紹文先生說:「這位是我現在的男朋友,我們非常相愛。」的時候,孔寒光明正大的把孟玄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裡,說:「小玄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也非常相愛。」
  原本因為要跟自己兒子剖白自己這段,在別人看來,以一個女人來說並不光彩的婚?外情的孔媽媽,被孔寒這句話震的半晌回不過神來:「……?!」
  旁邊看起來非常斯文的文先生,面上也露出了明顯吃驚的表情。就連被孔寒硬是拽過來,一起應孔媽媽邀請的孟玄都都沒有有反應過來,孔寒到底說了什麼東西,真的是他聽見的那樣嗎?
  孔寒顯然對孟玄臉上這種狀況外的震驚表情不太滿意,於是捏了捏孟玄的手:「有什麼問題嗎?」
  孔寒的指尖在孟玄的手心裡一勾,勾的孟玄瞬間面目通紅,忘記了之前面對孔媽媽的緊張感,「沒……沒有……沒有什麼問題。」說完孟玄就低下頭去開始在心裡默背最近看過的那些課本知識,只不過心思總是無法真的沉下來。
  在孟玄看來,他與孔寒之間雖然沒有任何明確的表白,但他們的關係,卻都是兩人心中默認了下來。經歷過學校裡的事情後,孟玄多少對他和孔寒之間的感情,並不非常看好,但不論將來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孟玄對當下都感到非常感恩。只是他從未「妄想」過,有一天,他和孔寒之間的感情,能夠正大光明的告訴別人。
  而被告知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孔寒的媽媽。
  孟玄的心中無措慌張,腦子裡擠滿了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的幻想。幸運的或者可怕的,還有一些對孔寒如此作為的開心或者埋怨,等等等等,亂七八糟、零零散散。
  孔媽媽並沒有讓孟玄等多久便做出了反應,並且這反應還非常的快速果決。他聽見孔媽媽一改之前,因為多少有些心虛和對孔寒的愧疚,溫柔的聲音,一下子就尖銳了起來,幾乎是用質問的語調在與孔寒說話,「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於是孔寒再一次重複那句,自從他說出口後,就一直心情愉悅的話語,「孟玄是我的男朋友,我們非常相愛。」就連總是少有表情的面龐上,都柔和了線條,眼神都不自覺的溫柔下來。
  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應當是孔寒的媽媽與他攤牌,自己和文先生之間的愛情,希望能夠得到孔寒的祝福,並且告知孔寒,自己要跟孔爸爸離婚的事情。結果這一切的一切都還沒有上演,就被孔寒這麼一句話,帶的全部一百八十度轉了彎。
  孔寒帶著孟玄離開的時候,孟玄的耳邊還迴盪著孔媽媽憤怒的聲音,那個之前看起來優雅美麗的女人,現在卻充滿了怒火。什麼離婚,什麼真愛,全都被這個女人甩到了一邊去,孟玄還清楚記得那個女人用嚴厲的眼神看著他們,並且指責他們的言語。
  面對孔媽媽的怒火,孔寒表現的非常冷靜,也只給了一個回應:「同?性戀並不是什麼疾病,它一點都不可怕,也沒有什麼傳染性。我們是真的相愛,並且我們將來會過的比你和爸爸更加幸福。」
  大概是孔寒表現的,真的太過於冷靜而又理智,並且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語調中的堅定感,那種不容置疑,一定會實現的感覺,突然就給了孟玄莫大的勇氣。於是孟玄原本害怕、自責、恐懼的心情,全都沉澱了下去,並且也變得堅定了起來。他第一次在別人的面前,用力的握緊了孔寒的手,目光直視孔媽媽,聲音平穩,發自內心的說:「我們一定會幸福的,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幸福。」
  在走出文先生的家門時,孔寒轉頭與出離憤怒的孔媽媽說:「這個社會很不公平,他們帶著有色的眼睛看著女人。丈夫出軌叫做風流,女人出軌叫做下流。我真心的為你能夠找到幸福而開心,那麼,你是否也能夠祝福我的愛情?」
  離開時那最後的一眼,孟玄所看見的孔媽媽,眼中透著脆弱和茫然。
  「你在不安嗎?」走到外面的孔寒問孟玄,孟玄忍不住的想到最後看見的那一眼,憂鬱了一會,說:「把這些跟阿姨說,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阿姨是你的媽媽。
  孔寒看起來要比孟玄輕鬆很多,還有一些心情調侃:「我對於你在媽媽跟前對我的表白,感到非常滿意。看在我也很喜歡你的份上,我們以後就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吧。」
  說完,他見孟玄還是那副表情,於是轉開了眼睛,看著遠方,「我好像一直沒有跟你說過,我家裡的事情。」
  孟玄:「……恩?」
  孔寒想了想,把爸爸和媽媽的事情全都簡單的說了一遍,該傷心的時候早已經過去了,向孟玄敘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孔寒顯得非常平靜。而孟玄聽了,卻忍不住的揪住了心,疼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孔寒一見他那樣子,竟然忍不住的也開始替自己決定有些委屈了起來。最後他輕輕嘆息,把滿臉難過的孟玄抱在了懷裡,那麼溫暖的懷抱,他看了一輩子都未曾感受到過的溫暖,真好……他這輩子抓住了,「我都沒有難過了,你難過什麼?」
  孟玄把臉埋在孔寒的懷裡,好一會,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的說:「他們怎麼可以那麼對你,一直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他想到那麼小的小寒,一個人在家裡,每天每天等著爸爸媽媽回來,卻什麼都等不到,期待著期待著,一直到不再奢望。那麼久那麼久,那該多難過啊。
  爸爸在外面有了新的孩子,媽媽也因為不想面對這樣的家庭,越來越少回家……
  在不知道的時候,孟玄的心裡,其實有些替孔寒不平,不平於孔媽媽為什麼要拋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出軌,為什麼孔爸爸要讓孟玄親眼看到那些。但是在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孟玄卻覺得傷心又憤怒。這兩個父母,到底是多麼的鐵石心腸,才能夠把自己的孩子扔在一邊。
  孔爸爸已經不需要去說,當他拋棄了自己的家庭時,就算他在事業上再如何成功,也是一個失敗者。而孔媽媽,她確實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忍耐了丈夫多少年的不忠,但同時,她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孔寒表現的越是平靜,孟玄就越是覺得難過,真的好難過。
  孔寒的面上微微露出笑容,合上眼睛,聽著孟玄小聲的為自己抱不平,把曾經的他心中的那些委屈、難過、不可置信全都給說了出來。說的現在的他都開始覺得,他確實應該難過又委屈的。只是為什麼,他卻覺得心底溫暖,暖的他,不想睜開眼睛。
  「我們回去之後,要開始慢慢收拾行李了。」許久之後,孔寒這麼說。眼圈紅紅,如今在孔寒的眼中差不多變成了哭包的孟玄,不解的看著孔寒,「為什麼啊?」
  孔寒想了想,說:「還記得我問過你,想要住什麼樣的房子嗎?」
  孟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買了新的房子?!」
  孔寒微微揚眉,只是輕輕的笑,「是買了一個,不過還沒有裝修好。」
  孟玄完全目瞪口呆,覺得小寒真是厲害的過了頭。
  買房子這事情,是多少人奮鬥了一輩子的夢想,結果跟他一樣大的小寒,現在竟然已經買到了房子。買房子的錢對一個有著穩定工作和存款的人來說,也許不是非常難以拿出來的,但孔寒現在也只是一個應屆考生而已。
  孔寒見他傻乎乎的樣子,也不說什麼,坦然的接受孟玄眼中震驚、不可思議帶著欽佩的意思。
  買房子要搬家這件事情,並不是孔寒倉促決定的,在那天詢問孟玄之前,他就已經差不多定下了幾個地方,在問過孟玄之後,他才最後談妥了一切,把房子給買了下來,只不過還完全沒有裝修罷了。
  現在的房子,不是不能住,而是這房子的主人,終究是他的父親。在計算著父母離婚時間接近之時,孔寒就已經想到了現在,他想直接跟爸媽把孟玄的身份和對他的意義給說個清楚明白,他也知道後面一定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他早已提前開始做起了準備。
  上輩子,他爸媽之間的那些事情,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而這輩子,他似乎也可以給爸媽一些驚喜,並且,他愛著他的驚喜。
  ——

☆、 第 17 章 分分鐘男朋友變愛人

  如同孔寒所預料的那一般,在把自己跟孟玄之間的關係告知了媽媽之後,爸爸很快便也知道了。原本一年到頭都不能見上幾面的父母,現在卻突然變得比往常更加關心孔寒。
  他們沒有對孔寒進行嚴厲的斥責,也沒有私下裡去找孟玄,只是不停的關心孔寒平日裡的生活,學習的怎麼樣,又交到了什麼樣的朋友,特別是孔寒喜歡什麼樣類型的女孩子,他們又認識哪些優秀的女孩。
  原本計劃很快就離婚的兩人,因為孔寒的問題,把離婚這件事情暫時放到了一邊去,孔寒知道後也不知道該不該笑。這兩個許久未曾再在一起吃過飯的人,卻同時回到了孔寒住著的那個家裡,說是高考要到了,要照顧孔寒的生活,不放心交給別人。只是讓他們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回到家裡之後,並沒有看到孔寒,只有冷冰冰的房子。而孔寒早已經帶著孟玄,搬走了。
  在發現這一點後,這兩個像是故意忽略了孔寒喜歡男人這個問題的父母,終於著急了,不停的撥打孔寒的電話,而孔寒只是回覆,「高考快到了,有什麼事情,我們高考結束之後再說吧。」
  原本好像逼近懸崖的氛圍,因為這句話而壓抑了下來。
  在這一段時間裡,最為尷尬的大概就要數孟玄了,孔爸爸和孔媽媽在故意忽略兒子喜歡男人這個問題的同時,也把孟玄給故意忽略了過去,偶爾還會說一些比較隱晦戳心的話——這些話自然都是說給能夠聽見的孟玄聽的。
  孟玄當然聽得懂,但是他總是假裝沒有聽懂的樣子,然後讓自己盡量避開這種情況。而孔寒帶著孟玄直接搬家,讓孟玄避開了後面孔爸爸和孔媽媽回家的事情,真的讓孟玄松了很大一口氣。
  不論怎麼說,那兩個人都是小寒的父母,孟玄無法做到真的不在乎。但是跟他們比起來,孟玄還是更加關心孔寒的心情。
  在以高考臨近的理由搪塞了過去之後,孔寒和孟玄是真的把自己直接跟外界斷絕,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復習之中,學習是一件能夠讓人覺得非常充實的事情。如果單論復習效果的話,孔寒感覺還是不錯的。在考生們考前放假的那幾天,孔寒直接把自己整理出來的各科考點還有題型,與孟玄一起重點復習了一下。
  就連一些特別需要走心的文科類題目,比如語文的作文,孔寒都跟孟玄說了一下,寫作方向和側重點。
  高考作文這種東西,每年考完之後都會有專家來專門解說,孔寒正因為當年沒有參加這一次的考試,而這次考試之後,批改試卷部分出了些差錯,事情鬧的不小,事後孔寒又仔細將所有題目都過了一遍。造成這麼些年過去,有很多東西,竟然都還記得。
  好比他們省的這篇題目看起來就讓人一頭霧水的作文題目,當年很多考生都栽在了作文上面,但也出現了幾篇高分作文,共同點都是把題目延伸到了自身與國家之間感情的高度上面。
  反正不論怎麼寫,到時候往這方面靠,肯定不會栽跟頭。
  高考對國內的學生們來說,是未來人生重要轉折點之一,就算是平時再熊的學生,面對高考也無法做到真正的平常心。孟玄考前一整天就緊張的沒有踏實過,孔寒因為心中有底,反而非常平靜。最後到了晚上,孔寒硬是把孟玄壓在身?下,把孟玄給壓的動不了,不得不睡著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孟玄是一大早就精神奕奕的醒了過來,孔寒卻頂了一對黑眼圈。
  孟玄的表情非常驚訝:「你不是一點都不緊張嗎?為什麼沒有睡好呢?」
  孔寒盯了孟玄三秒:「你說我都是為什麼。」
  孟玄愣愣的想了一會,突然臉皮爆紅,他想起來昨晚被孔寒壓著時候的臉紅心跳,還有今天一大早又發生的那些,男孩子早晨必定會出現的尷尬。
  不論兩人的思路時不時對上了,之後的考試都算順利,只不過在考完之後還沒有等到成績出來,孔爸爸和孔媽媽就再次冒了出來。
  孔寒並沒有告訴父母,他搬到了哪裡去,也沒有解答父母,為什麼他有錢買房子的問題,孔爸爸和孔媽媽都只以為孔寒是在外面租房子住。
  孔寒的父母表示希望可以跟孔寒好好談談,他們的態度非常誠懇,孔寒覺得自己的事情也確實要好好的跟父母說一下,便同意了一起出來吃一頓飯的事情。
  孔寒帶著緊張非常的孟玄的一同來到了父母所定的餐廳。這一次的餐廳與上次的那家高級餐廳相比毫不遜色,並且這個餐廳的主要面向對象為有朝氣的年輕人或者職場新貴們,整個餐廳的顏色基調都畢竟亮麗。
  孔寒是真的準備好好的,在自己的爸爸和媽媽的面前,把自己和孟玄的事情與他們說一說的,然而這種想法,在看見坐在父母對面的女孩還有家長之後,煙消雲散。
  那是個漂亮的跟他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容貌精緻、妝點時尚、俏麗可愛,如果她只是孔寒在路上遇見的陌生人,孔寒大概也會說,這是一個漂亮的女孩,但在看著整體,還有父母在看見被孔寒帶來的孟玄之後的糟糕表情,孔寒卻明白了,這是一場爸爸媽媽給他準備的相親宴。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在看到這一切之後,孟玄同樣福至心靈明白了過來,而在明白之後,孟玄整張臉都變得煞白,連腳都無法再抬起了。
  對於孟玄來說,孔寒的出現,就像是一場美麗的夢,之後的一切,更是順利的不可思議,就連他內心中隱秘的愛戀,都變成了甜蜜的東西,仿佛未來的人生都不必恐慌。但是他是自卑的,他真的不安。
  不論是他與孔寒之間的差距、孔寒的父母還是整個社會環境,全都讓孟玄感到孔寒,但是他也感覺的出來,孔寒一直在試圖消弭他內心中的不安,所以他也鼓起了勇氣,想要邁出這一步。
  在知道孔寒的父母同意讓孔寒帶著他一起來的時候,孟玄正的是高興壞了,就算不可思議,但這種驚喜一直衝刷著他,直到看見眼前的一切。
  原來,孔寒的父母並不是讓他一起來談一談,好好見個面,而是讓他來見證孔寒跟他到底是多麼的不相配,其他的女孩又是多麼的優秀美麗。
  孟玄絕對自己整個人都喘不過來氣,整個世界都在扭曲,但是他遏制住了自己想要逃跑的心情,強掛起笑容,讓自己不要那麼狼狽,起碼不能再讓更多的人知道,他來此就像是一個笑話。更何況……他相信小寒在到此之前,一定並不知道,面對的會是這樣的場景。
  孔寒的腳步只是頓了一瞬,孔爸爸和孔媽媽見到進門的孔寒,向孔寒招手,「快點過來,見見你的周阿姨,還有周阿姨的女兒。小桃比你小幾個月,說起來你們也都是同歲呢。認識一下,以後見面也不生疏。」
  周桃,孔寒上輩子在接手了公司之後的聯姻對象之一,只不過到最後,因為他的任性,到死,他都沒有跟任何女人結婚過。而這個周阿姨,是爸爸和媽媽的共同朋友,周桃的父親是個主編,在娛樂圈裡,也有不小的話語權。這上來就直接把周桃挑了出來跟他見面,爸爸和媽媽也算是費了心思了。
  孔寒想完,直接就拉上了孟玄的手腕,不緊不慢的走向了他的父母。孔爸爸和孔媽媽在看見這一動作後,同時皺眉。按道理來說,在他們說出周阿姨,還有小桃的名字之後,孔寒應當能夠想到這兩人是誰的。然而孔寒卻好似毫不介意一般,就這樣在旁人的面前,拉起了孟玄的手,走了過來。
  周阿姨心中有些納罕,但依舊笑著喊小寒,小桃看起來也對孔寒的第一印象很不錯。而孟玄原本難過的心情,在被孔寒牽起手之後,慢慢的消失不見,他看著孔寒的側面,平靜的表情,還有微微牽起的脣角。即使是在這種時候,小寒依舊沒有忘記照顧他的心情。他突然就開始重新思量,也許自己不應該因為旁人的原因,而感到難過的,這些東西,他明明早已經明白的,可因為那兩個人是小寒的父母,他卻過於在意了。
  只要有小寒就夠了,他想。
  而以他對小寒的了解,小寒總是一個不願意吃虧,更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的人。
  小寒總是這麼溫柔。
  孔寒拉著孟玄站定,與周阿姨還有小桃打招呼,儀態看起來無可挑剔,「周阿姨、小桃,你們好,我是孔寒,這位是我的愛人孟玄,很高興認識你們。」上一次還說是男朋友,這一次就直接上升為愛人了,孔寒說的落落大方、坦坦蕩蕩。
  孔爸爸還有孔媽媽在看見孔寒牽起孟玄的手走過來時,心中就已經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而在孔寒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的說出這樣的話後,兩人齊刷刷是黑了臉。
  周阿姨的表情略微微妙了起來,「哦……」
  這一頓飯終究還是吃完了,雖然從頭到尾都彌漫著微妙的氛圍,和強裝的賓主盡歡。等到了第二天,孔爸爸和孔媽媽的整個圈子裡,全都知道了,他們的兒子有了個男性愛人。而這個消息,讓原本想要用懷柔政?策對待孔寒的孔爸爸直接炸了。
  ——

☆、 第 18 章 高考狀元不見了!

  在很多人看來,孔寒如此直接的作為,是非常不明智的。不論是他如今本身所擁有的一切能量,或者外部條件的限制。真正的聰明人總是能夠把一切都處理的非常妥善,而孔寒如此卻似魯莽。
  炸了的孔爸爸直接把話挑明了跟孔寒說,「你必須立刻離開那個不三不四的朋友,你連女朋友都沒有談過,你的年齡還這麼小,知道什麼叫做愛情!!等你將來長大了,就會為了現在的愚蠢而後悔!你會一輩子都背著同性?戀的名聲,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你以為現在的自己很偉大嗎?你以為你在為了真愛做犧牲嗎?!我打聽過了,那個孟玄就是一個被撿回去的小孩,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聽到這裡,孔寒終於離開,然後他被孔爸爸單方面宣布斷絕父子關係,並且停止任何金錢方面的給予和其他的幫助,如果不是孔寒已經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搬離了家裡,只怕這一次也是要被從房子裡趕出來的。
  孔爸爸的這一招,對任何一個生活在象牙塔裡的人來說,都是非常有效的。不過孔寒既然敢大大方方的在別人的面前公布出來自己和孟玄之間的關係,自然已經有了非常穩妥的準備,來面對任何的狀況。
  孟玄也處於跟孟家父母斷絕往來的狀態,所需要處理的一幹事物,還不都是孔寒在處理。讓孔寒來說,都已經重活了一輩子,若是還跟上輩子一樣活的拘束,還有個什麼意義?
  孔家的話題,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到底沒有鬧起來。扣除大家總是要維持一個表面的和氣,好做生意,都給個方便以外,最為主要的原因,還是孔寒做的比孔爸爸更絕。
  孔寒在孔爸爸那天憤怒的宣布了斷絕父子關係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就算孔爸爸想要挖地三尺把孔寒和孟玄給找出來,也完全找不到人影,就連孔寒的手機號碼,都給換了一個。
  孔媽媽因為這件事情,跟孔爸爸大鬧了一場,原本被拖延下來的離婚事宜,在這件事情後,又被繼續拖延了下去。
  跟更加顧慮自身顏面的孔爸爸不同,雖然孔媽媽也算不上是一個好媽媽,做不到真正的堅強,但她也確實是關心孔寒的。她不知道孔爸爸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小寒不是你唯一的孩子,所以你無所謂,但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姓孔的我告訴你!要是我的兒子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情,我跟你一輩子沒完!」
  孔媽媽衝到了孔爸爸情人的家裡,放下了這句話之後摔門離去。
  孔寒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終究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報了平安。最終送上自己的祝福,「聽說文先生是一個不錯的人,也等了你好幾年了,你要是喜歡他的話,就快點跟爸爸離婚吧,祝你們幸福。」
  現實永遠不像童話那麼美麗而又恩怨分明。
  對於媽媽,孔寒不是沒有任何怨言的,只不過這些怨憤,全都在上輩子的時候經歷過了一次,如今他的內心非常平靜。如果站在媽媽的立場,孔寒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做的比媽媽更好了。起碼媽媽一直都是愛他的,只是她太懦弱了,懦弱到無法面對那樣的家庭……
  孔寒:「任何感情都是等不起的。」
  所以他從最初的期待等到看清現實,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人有義務總是在意你的心情,即使那個人是你的父母乃至愛人。所以,要是真的喜歡那位文先生的話,就不要讓對方再繼續等下去了。
  也所以,他舍不得讓孟玄,得不到回應。
  六月的天還不是非常炎熱,窗戶大開著,清風吹進房裡,翻動被擺在桌椅上的書籍。孟玄像是有所感應,將自己的眼睛從書中撥出來,扭頭看向孔寒,用疑惑的眼神詢問:「有什麼事情嗎?」。
  明明兩人從相逢到現在,還不足一年,但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也經歷過了許多事情。事實上孟玄還在適應著跟孔寒相處的生活,並且不斷瘋狂的提升自己。如今孟玄都開始訂購許多專業的報刊和雜誌來看,不僅僅只是侷限於書籍上了。最近兩次在孔寒翻動一些股市行情和投資問題的時候,孟玄也說了幾句非常有前瞻性的話語。
  孟玄因為沒有接觸過這些,表現的有些不太有自信,但孔寒卻知道,孟玄所說的那些,全都是非常正確的,並且在不久之後會被證實的。
  命運因為他的重生而拐了彎,然而有的東西,依舊如同早已經預定的那般在發生。上輩子的孟玄是先進了娛樂圈,後來才漸漸展現了在投資領域的獨特眼光。而這輩子,因為孔寒為了可以快點賺錢,而抓住時機插手的投資、股市等方面,卻引的孟玄也對此感興趣了起來。
  這跟他一開始預計的方向偏了太多了……
  可是看著這樣的孟玄,他卻並不想做出原本所想象的那些,將孟玄禁錮在只有他能觸手的牢籠之中。這樣,也不錯,只要孟玄的眼中永遠只有他,並且停留在他的身旁的話。
  孔寒微微勾了脣角,「沒有什麼事情,你有什麼沒有看懂的嗎?」畢竟投資股市之類,都是非常「專業」的東西,孟玄為了可以快速明白,有不少東西,都還是需要請教孔寒的,而孔寒對於這種可以教授曾經的投資之神,感到格外愉悅。
  ……
  孔寒記得大概也就明年或者後年,高考便可以用電話或者電腦來查詢自己的分數,然後才填志願。不過他們這一年,還是要先估分填志願,之後才能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孔寒在跟孟玄商量之後,兩人全都填了?市第一大學。
  ?市第一大學是全國前三的綜合性學院,基本上考進了這個學院的學生,都代表著將來的前途無量。托孔寒回顧考點的福,兩人預估自己考的都還不錯。
  而在高考成績公布之後,孟玄竟然就是?省的理科第一名,孔寒是第二名。
  這一下子,?市第一高中裡,從校長到個別老師,還有很多學生,全都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要知道,在鬧到孟玄不再到學校裡去上課,學校勸退又不退學的情況下,就算後來孔寒又讓律師去給孟玄「洗白」,但還是有部分懷揣惡意的學生和老師們,對孟玄不喜。特別是孟玄這一次得罪的可不是普通的學生,竟然不乖乖認栽,還請了律師來學校裡把事情給鬧開了,真是沒有眼色。
  校長基本上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這事情鬧的不小,讓他原本都快定下來的調到更好的學校去的事情都給撤了。故而到後來,也沒人說,在發現孟玄是被「陷害」之後,要去把孟玄給找回來上課的。大家對於孟玄高考方面,就更是嗤之以鼻了。
  這麼長時間都不來上課,就算原本成績不錯,也不可能考的多好了。
  結果……孟玄竟然考了全省第一。
  媒體記者們總是喜歡給高考第一名冠以狀元之名,之後就是各種採訪,少不了要取經問問為什麼能考的這麼好等等問題。考出了高考狀元的學校更是不會被落下,都是會被報道出來,這些可都是非常光彩的事情。
  ?市第一高中的校長雖然臉被打的挺疼,但是學校裡考出了高考狀元當然是好事,於是就直接把孟玄的名字寫到了橫幅上,拿出去掛著了。就連接受採訪的時候,都不停的給孟玄說起了好話,好像之前發生的那些不快,完全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整個世界都是喜氣洋洋的,就連孟玄的那對父母都接受了採訪,從採訪裡可以看出,直到記者說出,「孟玄同學考出了全省理科第一名的好成績。」之前,孟家父母都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管他們的這種反應到底讓電視機前的觀眾是如何想的,反正他們之後倒是極力自賣自誇了起來,還把他們的親生兒子給拉到了鏡頭下面,用盡方法的誇讚。
  只要不是壞事,能上電視是多麼有臉面的事情啊,這是大多數老百姓的想法。
  記者看起來還是非常有涵養,採訪鏡頭也經過了剪切,但在記者詢問,「不知道孟玄同學是否在家裡?」時,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要說整個?省都歡天喜地的如今,出現的最大的謎團,大概就是:「我們的高考狀元哪裡去了?」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學校方面完全聯繫不到孟玄,就連孟玄家裡的人都不知道孟玄到哪裡去了。
  就算媒體一直沒有點出來,但一直關注這些的家長和學生們,自己心裡都開始奇怪了。按照往年的慣例,第一個被採訪的可不就是高考狀元嘛?結果這都轉了一大圈了,高考狀元都還沒有出現,你說這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而此時,我們的高考狀元和榜眼,正在千里之外的雪山山腰上,努力爬山。
  ——

☆、 第 19 章 校慶上的歌聲

  在知道了自己和孟玄的高考成績之後,孔寒就以出去散心為理由,帶著孟玄離開了?市,到處跑了起來。等到他們回到?市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高考成績出來沒多久時的那股熱度早已經熄了下來。
  當時?市的記者四處找尋孟玄和孔寒不著,差點將兩人鬧成了失蹤人口,好在孔寒後來還是跟?市的記者聯繫上了,簡單的交談了一下之後,便也沒有太多事情。
  也是在這兩個月的時間之內,孔爸爸和孔媽媽終於離婚,孔寒被判給了孔媽媽。不過孔寒還是從頭到尾,完全沒有出現過。一切都跟上輩子差不多——除了一些細節上的東西——在孔寒高考那段時間,父母鬧了離婚。原本一直維持著和睦假象的家庭,就這麼分崩離析,一家三口之間的感情,也終將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薄下去。
  上輩子的孔寒在此之後痛苦了許久,然而這一切,對這輩子的孔寒來說,卻是最好的。
  回到家裡後,孔寒和孟玄兩人開始做起了準備,然後提前去了?市,租了間距離學校不算遠的公寓,除了居住的地方換了,其他的東西也沒有多少不同。
  孔寒竟然會對著掛在墻壁上的日曆算日子,算一算自己和孟玄到底什麼時候成年,每當孟玄詢問孔寒在做什麼的時候,孔寒總是面無表情的回視,仿佛在思考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告訴孟玄,我在計算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坦誠相見」、「相濡以沫」的時間。然後孟玄就不會再詢問,反而還會到廚房裡給孔寒做一桌美食出來。
  孟玄大概在這些事情上面非常有天賦,又或者說從以前開始就習慣了,下廚這件事情,孟玄做起來完全的得心應手,並且食物在經過孟玄的手之後,全都會變得非常美味。
  孔寒的胃口被孟玄養的越來越好,等到有一天孔寒去稱體重,發現自己重了不少這個事實後,才猛然反應過來,並且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在孔寒原本計劃的包養孟玄的計劃之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給孟玄做美食,很多很多美食,最好把孟玄喂成一個大胖子。不僅如此,還要給孟玄提供一切,他所想要的東西,將孟玄養的離開他就活不下去。然而現在不僅僅是現實偏離了他的計劃,就連喂養這件事情好像都反了過來。
  孔寒:「……」不可以這樣。於是孔寒開始了比之之前更大的運動量,而加大的運動量造成他的胃口更好了,孟玄每天看見自己做的菜都被孔寒吃的乾淨,心情愈發的愉悅,並且更加用心的研究各種食譜。認真說起來,孔寒一身的肌肉線條也更加漂亮了。不是那種誇張鼓起的肌肉,而是看起來非常舒服又很結實的那種。
  想到這些,明明是盯著美食書在看的孟玄,整個人就亂七八糟的紅的好似煮熟的雞蛋。
  開學日期很快就到了,而孔寒和孟玄不但進了同一個金融專業,還是同一個班級。若不是兩人去寫了申請不住在學校,還是同一個宿舍。
  大學的生活跟以前在學校裡的生活非常不同,雖說也存在許多學霸去不斷刷學分和獎學金,但更多的同學,都已經不再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學習上。他們變得更加自由,也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只不過對於新生來說,大多數在剛入大學,整個生活都閒散下來之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並不知道要做什麼。
  孔寒和孟玄兩個人,自然不屬於這個行列。
  只要孔寒願意,他的手邊總是有做不完的事情。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孟玄是一個不會逃課的好學生,孔寒除了必修課以外,都不會出現在學校裡。
  就算如此,在課餘之間中,孟玄也有了自己的事情。
  孟玄加如了社團,想要通過一些社團的活動,來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市第一大學,畢竟不是什麼普通的大學,這裡的社團還有學生會,全都非常有含金量,包括它們所要舉辦的那些活動,有許多也都是跟其他的公司直接接觸。
  孔寒一開始也是想著,這樣也不錯,兩人也確實都過的非常充實。雖然一切都跟最開始所計劃的不一樣,但至今為止都非常美好,孔寒甚至已經計劃好了等到兩個人修滿學分畢業之後的生活軌跡了。結果就在他們大二剛開學不久,一直都是社團外聯部的孟玄,卻突然變成了聲樂部的一員。
  當然,事情並不僅僅只是這樣。
  ……
  那天是?大的校慶晚會,作為社團的一員,孟玄自然忙的團團轉,光是表演者們的安排,還有學校方面的協調,就讓他沒有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不過一切早已經被安排妥當,在晚會正式開始之後,所有的事情也都井井有條的進行。每一個表演者們,都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出錯。不僅僅關乎他們自己的「好勝心、榮譽心、責任心」等等,還關乎台下坐著的觀眾們。
  ?大作為全國知名大學,從?大走出去的校友,有很多在各行各界,基本都是領軍人物。能夠在校慶的時候被請回來的這些,自然就更加的不得了。不論是政經界還是娛樂界,全都是能夠說得出來的大人物。不論是為了什麼,在這個時候表演,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出錯。
  可是就在表演進入了正規之後,被安排在節目高潮部分之一的歌唱表演者木木,突然出了漏子,就在他的節目開始五分鐘前,才打了電話來,說自己在路上出了事,來不了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當時的社團會長在後台直接就黑了臉,氣的差點把椅子給砸了,「你說他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說,前後的節目全部都是串聯好的,整個晚會的所有節目串聯在一起,最後會揭示我們這一次節目安排出來的新意。結果他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放我們的鴿子!」
  這一次的校慶晚會,社團和學生會聯手主持,在節目安排上面動了新意,每一個節目都是被固定下來,到最後要串聯在一起,揭示出「祝賀?大建校一百周年」的寓意,讓觀眾有一種原來如此的驚喜,所以每一個節目都動不了。
  為了保證不會出問題,光是彩排都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歌唱節目的木木,在今天天還沒黑的時候,就已經一直被催著快點到學校來,對方給出的答案也是「不用擔心。」,之前也在大家面前出現過一次,可現在卻突然玩這麼一手,真真令人措手不及。偏偏木木挑的歌,也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唱,倒是有一個後補人員,現在卻也突然就找不到人了,沒有人想把這一次的百年校慶晚會給砸。
  「他一定是故意的……」好幾個社團部長這麼說。
  木木也是社團裡的一員,比孟玄高一個年級。不論是?大的社團還是學生會,對於理事以上成員的管理都非常嚴格,每年也都會進行一次評選,根據評選結果推選部長、秘書、副會長乃至會長,其中最為基本的要求便是不允許掛科,想要往上升,還會有更加進一步的要求。
  木木今年大三,按理來說,他應該會被評選為社團會長的秘書之一,結果因為殺出幾匹黑馬——孟玄就是其中之一——木木不但秘書職位丟了,連部長職位也沒有保住。在結果出來的時候,當時就直接變了臉色,跟社團會長摔了桌子走人。
  這一次木木能夠被分到這麼重要的一個角色,多少也有一點會長想要緩和一下木木跟社團成員之間關係的原因在裡面。
  只是世事難料,不是所有人的腦子都是那麼清醒和理智,大概木木覺得這樣的報復會讓他覺得愉快,於是他便這麼做了,至於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他根本不在乎。
  時間逼近,就算現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想要抓到木木把他給撕了才解恨,卻也沒有那個空閒。最後是一個新來的學妹發言說:「孟學長也會唱那首歌,我聽他唱過幾句,很好聽。」
  這句話簡直變成了在座所有人的救命稻草,大家也不管孟玄口中所說的,「我並不能保證一定能夠唱好。」直接就把孟玄簡單拾掇了一下便推了出去。
  對於這樣的突發事件,孟玄也是有些緊張的。
  台上的燈光非常亮,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走進舞台之後,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舞台之外的一切都是一片漆黑,除了前面兩排的觀眾,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但是孟玄的視線自然而然的便落向了不遠處的一個位置,他知道,孔寒一定坐在那裡,那是他專門給孔寒安排的位置。距離舞台不遠,視野也非常好。
  除了孔寒,孟玄從來沒有給誰唱過歌。也許這一次他可以當做,還是在給小寒唱歌……這麼一想,好像沒有什麼可緊張了。
  當音樂響起,孟玄微微合上眼睛,合著音樂唱出了聲音。
  而原本應該站在台上歌唱,卻故意如此,還躲到了禮堂後面,準備看「樂子」的木木,在聽到了孟玄的歌聲後,氣的整個人發暈。
  ……
  孟玄紅了,在?大的校園裡、論壇上,一切可以交流的地方,紅的發紫。
  所有在那天聽過孟玄唱歌的人,全都不停的重複那一天自己的聽到的歌聲到底是多麼的好聽。
  「那真是太美妙了,無法言喻,我到現在心裡還有那種感動的感覺。」
  「我以為歌聲能夠觸及靈魂,是一句非常虛無的話,但是我發誓,那天晚上我真的聽哭了,哭的像個傻逼!」
  「真是太好聽太好聽了!我根本形容不好那種好聽的感覺!我就是還想要再聽一次,一次都好!」
  不僅僅是學校的學生們,還有那些被請回來的校友們,每一個人被問及,整個校慶晚會之中,最為記憶深刻的節目,全都會想到孟玄所唱的這首歌。
  「那真事非常令人回味的歌聲。」
  不要說其他人了,就連孟玄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紅成這個樣子,對這一切最為鎮定的,大概就要數孔寒了。
  見識過上輩子孟玄在全球火到什麼程度的孔寒,對於這樣的小場面,完全不看在眼裡。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只要孟玄開了口,一切便無法再阻止,對於這一點,孔寒的心裡,多少也是做了心理準備的。
  真正令孔寒失色的,反而是在校慶結束之後,一個突然上門拜訪的人。
  ——


☆、 第 20 章 上輩子孟玄愛過的人

  電腦和網絡的發展快的不可思議,不過幾年的時間,電腦更新換代了好幾次,網絡平台的發展也越來越多樣,並且將來將會發展的更加完善和快速。
  孟玄到底還是低估了自己紅到了什麼程度,他那天晚上唱的歌,也不知道是被誰給錄了下來,然後給傳到了網上。雖然是非常糟糕的畫質,因為距離的遠只能看清一個站立在台中央的人影,但是唱的歌倒是聽的還算清楚。只不過不是專門錄的音樂,聽起來總比現場差了許多。
  這段糟糕的視頻被發到網絡上起初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就算?大這邊鬧翻了天,在整個網絡上,也沒有太多的影響力。直到有?大的人發現了這個視頻,然後這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活動的,沒兩天就有新的錄音出現在了各大博客、論壇等地方,並且伴隨著各種驚為天人的誇張評論。
  這一次沒有視頻,僅僅只是音樂,還是同一個人同一首歌,卻並非是那天晚會現場的原聲,不過音質被處理的非常清楚,跟之前被發到網上的視頻歌聲相比,完全就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作品。然而,還是有人很快就把這兩個聯繫到了一起,然後動手一扒,就扒出了?大的孟玄。然後,整個網絡在經過短暫的沉寂之後,全都沸騰起來了。
  不管其他的人到底激動成了個什麼樣子,基本上完全不接觸貼吧、空間、博客,就連平常的聊天軟件都很少打開的孟玄,自然完全不知道他如今在全國的網站上紅塵了什麼樣子。只是在校園裡走著走著,就會發現偶爾會有一些視線詭異灼熱的人在盯著他,但是當人把視線與那些人對上之後,那些人又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轉過頭去。
  今天登門拜訪的人便是因為網絡上紅起來的那首歌,而一路找到了孟玄。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得體的外套,身量很高,戴著一副眼鏡,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儒雅又幹練,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會是一個普通人。而他確實也不是那麼普通,他叫趙生雨,是目前國內頂尖的娛樂公司長天娛樂的金牌經紀人。
  因為孔寒上輩子是做娛樂業的,對於各個公司的經紀人都知道一些,更何況,趙生雨在上輩子不但是孟玄的經紀人,也是孟玄愛的人。
  趙生雨是一個在演繹和音樂方面都非常有才華的人,而且他的家庭環境經濟條件等各方面都非常優秀,不論在任何人看來,趙生雨將來做什麼都會有很不錯的前塵,但他最後卻選擇了成為經紀人,並且一步步的成為了金牌經紀人。
  在趙生雨遇到孟玄之前,他就已經帶出了不少成名藝人,而在遇到孟玄之後,趙生雨再也不接其他藝人,一直專注栽培孟玄。可以說,在上輩子,趙生雨就是孟玄的伯樂。是趙生雨發現了孟玄在唱歌方面的天賦,並且引領孟玄進入了娛樂界,並且一直陪伴著孟玄走上神壇。就連孟玄後來會接觸投資方面的事情,也都是趙生雨領進門的。
  如果說,後來順風順水的孟玄唯一的遺憾是什麼,大概就是趙生雨僅僅只是喜歡孟玄而已,卻並不愛他,也不願意跟孟玄結婚。特別是當他們兩人的年齡都已經不算小了,該結婚了的時候。身為公眾偶像的孟玄結婚晚倒還算「正常」,可趙生雨這邊,卻頻繁的出現許多優秀的女性。
  對於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來說,出櫃這事不是隨便想說就能說出來,並且做到的。孔寒這麼果決,是因為他該有的思想轉變,後續的經濟實力,包括對待父母的態度,全都已經有了一個完善的經過和考慮。不論是他的父親還是母親,很快都有自己的家庭,他會變成多餘的那一個,而且經過上輩子的事情,他對父親的感情已經極為淡薄,所以才能夠這麼恣意。
  而孟玄能夠這樣順從而又自然的和孔寒走在一起,最為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唯一在乎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在孟奶奶還沒有過世之前,不論是孔寒還是孟玄,全都非常乖覺的沒有在老人的面前提起過這件事情和當時那種朦朧的感覺。
  假如孟奶奶如今還在世,假如孟奶奶非常固執的要求他們兩人分開,並且強硬的要孟玄找一個女朋友。也許孟玄不一定會照做,但他定然極為痛苦,並且會與孔寒保持一段讓孟奶奶不會緊張的距離。
  可以說,如今的孔寒和孟玄能夠如此順利的走到一起,除了孔寒和孟玄有著面對世人看法和言語的勇氣以外,跟他們除了彼此已經沒有更加在意的人也有很大的關係。
  然而上一輩子的趙生雨,他還有一個很大的家庭,和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家庭關係。
  上輩子的時候,孔寒總是看著,看著孟玄在人前歡笑背後沉默,也偶爾遇見過孟玄獨自一人時候的難過。但是他沒有任何理由跨出那一步,他就這麼看著,看著孔寒最後出現在趙生雨的婚禮上,然後再也不見。
  孔寒現在想來,當時的自己大約是松了一口氣的,只是那個時候的他並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他只是用眼睛在追逐那個人。到後來有些隱約明白之後,卻自己將這些心情埋葬了起來。他所生存的那個環境,並不適合將孟玄拉進來,相比起來,遠遠的看著孟玄,便已經足夠。
  看著孟玄越來越耀眼,卻永遠不能碰觸。但是這輩子不一樣了……他主動放棄了那一譚泥沼,他「自由」了,他活的不一樣了,所以,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打破他的幸福,就算那個人是孟玄真正愛過的人,也不行。
  在聽見一旁的孟玄高興的與趙生雨說:「真的非常感謝趙先生對我的欣賞,您所說的那些提議,我會好好考慮的。」的話之後,孔寒拿著刀的那隻手一下子沒有控制好力道,鋒利的刀刃切過了蘋果,劃到了他的手心上,鮮紅的血水像是細小的流水從他的手心裡滴落下來,才削好的蘋果上都被染了血。
  孔寒對著染上血的蘋果微微皺了下眉頭,安靜的將蘋果和刀放到了一邊,起身準備到屋子裡找東西處理一下手心上的刀痕。一旁正跟趙生雨專心聊著,神情看起來非常愉悅的孟玄隨著孔寒的起身轉過頭,正準備說什麼,就看見了被放在桌子上染了血的蘋果和刀刃,還有幾滴散落的血點。
  孟玄面上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之前的開心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滿滿的擔憂,「小寒你怎麼了?」他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跑到了孔寒跟前,就看見背對著他往屋裡走的孔寒,抬起來的左手心上全是血水,「怎麼這麼不小心,是被刀劃到了嗎?快去用水衝一下,我去給你拿醫藥箱。」
  孟玄直接就忘記了還在客廳裡的趙生雨,轉身就跑走了。孔寒見孟玄這般緊張的樣子,之前心中的那些不快一下子就消失了不少,下意識的,他就看了一眼趙生雨。
  趙生雨坐在那裡沒有說話,並沒有拘束的感覺,見孔寒看過來,還露出了一個有禮的笑容。
  趙生雨沒有打過招呼,直接來此拜訪讓孔寒有些措手不及,而趙生雨來此的目的也非常明確,就是為了孟玄的歌聲。趙生雨並不是一個會讓人感到無趣的人,而在他願意的時候,也能夠以老道的手法很快跟別人建立起一個友好的關係,特別是當他專門為了某個人而來的時候。
  孟玄跟趙生雨聊天聊的非常開心,但孔寒卻表現的並不那麼熱衷,禮數上沒有什麼不周,可也不是那麼熱絡。到後來,也就是孟玄在跟趙生雨聊著天,孔寒在一旁聽著,還順便切水果給他們吃,結果最後切到了自己的手上。
  孟玄風一樣的跑走了,又風一樣的跑了出來,此時他的眼中哪裡還有趙生雨的存在,直到跟在孔寒的身後,把孔寒的手給處理妥當之後,他才想起來,屋子裡還有一個客人在這裡。
  孟玄非常抱歉的跟趙生雨道了歉,趙生雨也適當的再次表達了自己希望孟玄可以盡快考慮好要不要成為歌手的意願,並且留下了自己的名片之後,便離開了這裡。
  等到趙生雨離開,孟玄呼出一口氣,轉頭去看孔寒。
  孔寒看起來還跟平常一樣,看起來冷靜又理智也不太喜歡說話的樣子,但是他就這麼盯著孔寒,盯的孔寒也不得不把視線轉了過來。那隻綁上了繃帶的手,在孟玄的眼中格外刺眼,他不太高興的把孔寒那隻手抓了過來,放在自己的手上,看了一會後,抬頭問道:「趙先生說的網絡上的那首歌,是你傳上去的吧?」
  趙生雨來此,自然交代了前因後果,而在聽到趙生雨說完那些後,孟玄立刻就想到了孔寒。
  他想起來前些日子裡,突然就有一天,孔寒跟他提到了有人錄了他那晚的歌曲的事情,並且孔寒的臉色表現的非常不滿,最後孟玄硬是被孔寒拉著弄了許多他完全看不懂的設備,又重新錄了一曲。
  孟玄只是以為孔寒錄著玩而已,當時的他還挺不好意思,但也很開心。自己喜歡的人這麼喜歡聽自己唱歌,怎麼能讓人不感到高興呢?結果他卻不知道,原來小寒不但錄了說要自己收藏,還把那首歌給傳到了網絡上去了。
  孔寒的眼中略微有些不滿和理所當然,「你的歌非常好聽,但是那些人錄的實在太糟糕了。」所以他就把錄的好的放上去,也是理所當然了。
  傳奇歌者孟玄第一次展露在人前的歌聲,怎麼能夠以那麼糟糕的錄製視頻方式呢?看不清楚人也就算了,聲音聽著都失真。
  孔寒的內心是矛盾的 ,一邊他希望孟玄只要唱歌給自己聽就好了,另一邊他又不希望孟玄的光芒被遮擋被扭曲,他即喜歡孟玄安靜而又專注的凝視著他的溫柔,也喜歡孟玄耀眼到無人可及的光芒。
  孟玄從孔寒的眼中看出了許多東西,然後他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貼近孔寒,將吻落在他包紮了繃帶的手心上,虔誠又溫柔,「以後不要這麼不小心了。」
  ——


☆、 第 21 章 孟玄對孔寒的心疼

  如今的孟玄,跟兩年前相比,確實變化很大。這不僅僅是說他的外表還有生活方式的改變,更包括他的內在。
  以前的孟玄被人看見了,會覺得這是一個乖巧努力的看著有些惹人憐惜的孩子,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並不像是他那個年齡段的孩子般強裝。在其他男孩子們都在突飛猛長的時候,他還是以前那種瘦弱的模樣。
  但是現在的孟玄,從外表上看,已經算是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給人好感的猶如清水一般的溫和。除了他清俊的眉眼,最為讓人喜愛的就是他身上的那種氣質,包括他處理事務時候的認真,與人對話時傾聽的模樣。這些改變除了孔寒細心溫養的原因之外,還有孟玄自我刻意的努力。
  他在學習孔寒,也被孔寒所影響。
  不論是孟玄的學姐還是學妹們,要說到整個學校裡最為喜歡,並且想要拉著成家的男同學,毫無疑問,就是孟玄。
  孔寒在學校裡的受歡迎程度,雖說並不比孟玄差,但因為他一身沉穩冷漠的氣質,將所有無關的人全都拒之於千里之外,令那些愛慕他的女生們,也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趙生雨的登門拜訪,對於孔寒和孟玄兩人來說,不是毫無影響的。在從趙生雨那裡知道了自己現如今對整個網絡造成的影響,並且主動登陸網絡求證之後,孟玄覺得,也許進入娛樂圈,確實是一個快速獲得成功的方法。
  孟玄自覺自從遇到了孔寒之後,受到了孔寒許多照顧,因著兩人之間的關係,這些事情孟玄也都只是記在心中,並且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愛孔寒。但不說孟玄也想要有自己可以有反過來照顧孔寒的時候,只是他們若是一直如此,孟玄總是會擔心,會不會哪一天孔寒就覺得累了,然後他們之間的感情,慢慢的被生活磨平。這一點,總是讓孟玄非常擔心。
  他看得出孔寒的努力,並且因為他對孔寒所做的那些事情越是了解,就越是明白孔寒到底有多麼的努力。雖然大多數的時候,孔寒總是能夠獲得成功,但他的成功卻是用不眠不休的勤奮換來的。當其他的大學生們還在學校裡坐著上課或者玩耍的時候,孔寒卻在不停的開會,或者四處出差考察。時常在上課的時候坐在他的身旁,不知不覺便合上了眼睛,孟玄就偷偷的給孔寒打掩護。
  而孔寒用他賺取的金錢,支撐著他們兩人如今的生活。
  換了孔寒來說,雖然他是重回到了如今,知道很多其他人無法想象的機遇,他只需要把握住這些機遇就好了。但他完全沒有藉助父母絲毫的助力,可以說是白手起家。就算你想要抓住那些機遇,你也需要有相對應的能力吧?不然你再怎麼去求,人家也是不會給你的。更何況,很多事情在真正去做的時候會發現,細節是一個非常繁瑣而又重要的東西,他也不可能僅僅只對上輩子還記得的那些將來的幾個成功契機進行投資,而不對其他的產業進行研究和預估投資吧?
  不然等到他再次活到了上輩子的年紀,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所以即使是重活一次,孔寒依舊非常的努力,努力的想要給孟玄最好的生活,努力的想要通過細雨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令孟玄依賴他,然而他發現……孟玄依舊非常用力的在充實自己。
  對比一下普通人們若是擁有孟玄的條件,只怕就會沒心沒肺的懶惰和揮霍青春,孟玄如此,孔寒也只能嘆息著說,果然是孟玄,那個能夠站在神壇上的人。
  孔寒的這些想法,孟玄自然不知道,他只是看著他和孔寒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想著,要是自己也能夠跟小寒一樣優秀,可以支撐起兩人的生活還有未來,小寒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累了?人是需要相互支撐才能好好的走下去的,若是只有一個人的努力,這條路是走不長的。
  孟玄一直有尋找自己將來的出路,成為B大社團裡外聯部的一員,經常可以獲得跟外面各個公司的接觸,也給了他許多幫助,讓他對各個不同類型公司的運行方式,還有一些大概的情況全都知道不少,還結交到了一些社會上的朋友。但是這一切,不論進入哪一行,都需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夠走向高處,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個大學生,在很多方面都受到限制。
  而娛樂圈這一行,讓孟玄看到了不同的東西。他原本就擁有敏銳的商業嗅覺,自然明白網絡未來的發展前景,還有他的歌曲在如今網絡上如此轟動的意義。
  不過……
  孟玄在經過幾天的資料收集之後,終究將所有跟娛樂圈相關的東西,全都一一刪掉了。
  他看得出來,孔寒在他提到娛樂圈的時候,眼中的不認同。對於他想要進入娛樂圈這件事情,孔寒是持反對態度的,對於那位在娛樂圈中非常有名的金牌經紀人趙生雨,孔寒更是毫不喜歡。
  孟玄原本就是一個心思敏感的人,孔寒又是他最為重視的那一個,故而對於孔寒的許多想法,孟玄也都能夠猜得出來。
  雖然非常可惜,但如果小寒真的不喜歡的話,那他就像是以前一樣,沒事的時候唱歌給小寒聽,而不要成為一個大眾歌手,唱歌給其他的人聽了。畢竟,小寒明明那麼疲憊,為了能夠多一點和他相處的時間,還是那麼的拼命。他若是再成為了一個公眾人物,將來留給個人的時間必定還會縮短……
  孔寒回到租的公寓裡的時候,就聽見孟玄的聲音隱約傳來。他順著聲音走過去,就看見背對著他,站在陽台那邊的孟玄。
  孟玄並沒有聽見孔寒的腳步聲,認真的跟電話那邊的人說著拒絕的話,「……是的,這就是我最終的決定,非常感謝趙先生的欣賞,但是我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是的……再見。」
  剛把電話掛斷,準備轉身的孟玄,腰間卻突然出現一雙手將他環住,他的身後緊跟著也貼過來一具溫熱的胸膛。孔寒自然的略微偏頭,將側靨貼在了孟玄的頭旁,說話時候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耳廓,「你剛才拒絕了趙生雨?」
  孟玄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有些無奈的說,「你回到家裡都沒有聲音的嗎?這樣突然出現,可要嚇人一跳。」
  孔寒才不在乎孟玄的抱怨,只是將他摟的更緊,再問了一遍,「你剛才是在拒絕趙生雨嗎?」
  孟玄勾了勾脣,就這麼維持著現在這個姿勢,將手搭在孔寒的手上,「嗯,我拒絕了。」
  孔寒略微有些無賴的將下巴抵在孟玄的肩膀上,聲音還是那麼輕,說:「你在唱歌方面非常有天分,趙生雨雖然是個經紀人,但他不論是看人的眼光,還是在歌曲方面也全都非常優秀,而且他的人脈也非常寬廣。現在在娛樂圈裡面有一個說法,說是只要能夠被趙生雨看上,不論之前到底混的怎麼樣,將來全都會變成非常有名的明星……你就這麼簡單的放棄了嗎?」
  孔寒在平時的時候,就算是對於最為親近喜愛的孟玄,也很少會如此「柔軟的黏糊」,不過孟玄並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被孔寒貼著的那隻耳朵燙的厲害。他不太好意思的把頭往旁邊側了側,說:「對於趙先生到底擁有什麼樣的能量,大概的我都知道了,所以並不需要你再重複一遍。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是的,我拒絕他了。」
  孟玄揚了揚手中還捏著的趙生雨的名片,手一伸,就把它扔進了垃圾桶裡。
  孔寒微微合上眼睛,因為孟玄和趙生雨的再次見面而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頓時落了下來,他沉默了良久才道:「你的歌聲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好聽……」
  孟玄被逗笑了,應了一聲。
  孔寒:「我知道你非常喜歡唱歌,也想要進入娛樂圈好快點賺錢,趙生雨也確實是一個非常厲害的經紀人,不過我們也不需要找他來幫你,所以我給你報了個名。」
  孟玄與孔寒拉開距離,面對面站著,「報名?」
  孔寒:「嗯,一個新辦的歌唱競賽類節目,海選就要開始了,我給你報了名。」
  ——


☆、 第 22 章 我從不做會失敗的投資

  真人秀的節目,在十幾二十年之後,是一個非常常見的節目類型,並且節目種類,也非常的豐富多彩。從一些挑戰類節目,到智能問答、感情解析、相親、歌唱、演說、小品、走秀等等等等,簡直看的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但是在國內這個時候,真人秀還是一個非常新鮮的節目類型,甚至很多人見了都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以前要說比賽,也就只是比賽而已,但這一次新出的這個名為《生命之聲》的歌唱競賽類節目,卻是將歌唱比賽和節目演出融合到了一起,在業內算是一個開拓性的舉動。
  只不過因為《生命之聲》是國內第一個如此進行的節目類型,以前全都沒有過任何的參考,造成很多人對《生命之聲》這一檔節目並不太看好。甚至連一開始的海選宣傳都不是非常隆重而又盛大,只是在?市一些主要地點稍微進行了一下宣傳,發放了一些宣傳單罷了。
  節目製作人還是非常有野心的,只是現實總是困難重重,連贊助都沒有拉到多少,險險面臨中途辦不下去的情況。不過孔寒在知道了這個節目之後,直接找到了《生命之聲》的節目製作人董女士,順利成為了首要投資人,讓《生命之聲》可以順順利利並且大張旗鼓的辦了下去。
  就算孔寒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自己的家底,但是在《生命之聲》這檔節目的投資之中,孔寒也是下了血本。董女士雖然非常高興終於不用愁資金的問題了,可還是非常奇怪,為什麼孔寒願意拿出這麼多的錢來投資她這一項其實並不太被他人看好的節目。
  孔寒聽了董女士的問題,只是反問:「你覺得這個節目怎麼樣?」
  董女士非常有自信的回答:「雖然現在國內還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節目,看起來似乎非常冒險,但是它的前景絕對是最為可觀的。只要給它一個平台,它就能夠迅速席捲全國,並且在將來的幾十年中,不斷發展壯大,甚至成為電視節目之中主要的節目類型!」
  孔寒聽了,面上微微露出一個微笑,「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他對這樣一個有前途的節目進行投資,並且還拿到了非常優厚的合約條件,豈不是一件非常明智的決定嗎?
  董女士被孔寒的回答弄的一愣,半晌後才再次笑了起來。雖然她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還非常年輕,但那種沉穩和自信,卻讓人不得不感到信服。雖然她對自己的這一檔節目也非常有信心,可這一段時間中總是四處碰壁的現實,還是讓董女士的內心感到非常蕭條和挫敗,甚至也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但是看見孔寒的這個笑容後,董女士卻再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並且覺得,她的這檔節目,定然能夠獲得成功。
  而孔寒給孟玄報名的事情,就發生在他成為了《生命之聲》節目組的首要投資者之後。
  上輩子的時候,跟現在一樣的時間,《生命之聲》這檔節目在國內也曾經出現過,只不過因為前期的資金問題而出現了後繼無力的情況,最後虎頭蛇尾的結束,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浪潮。那時候的他還在國外,對這些並不清楚,直到他回國接手了孔氏娛樂,才對國內的娛樂行業中發生的事情進行了一個大概的了解,知道了《生命之聲》的事情。
  那時候在南方的?市電視台,另一位節目製作人重拾了《生命之聲》的節目創意,轟轟烈烈的辦了一場歌唱類選秀節目,然後一炮而紅,其中獲得了前三名的歌手,更是在接下來的幾年中,直接擠入了國內一流歌手的行列,歌曲專輯出個沒完,全國巡迴演唱會到處進行,可謂賺了個盆滿缽滿、羡煞旁人。
  也是在看到了那次節目獲勝者後來的巨大的成功,這類歌唱類真人秀節目,開始在全國風行了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各大電視台也基本都是模仿了?市舉辦歌唱類選秀節目的程序,也僅僅只是跟風舉辦歌唱類的選秀而已,其中有幾個電視台辦的非常火熱,大概是這種類型出的多了,把其他小一些的電視台節目擠的收視率低於期望值,後來才漸漸衍生出了其他類型的真人秀節目。
  雖說後來的這些節目比賽中走出來的新生代歌手們也有很不錯的,但他們在歌唱領域中獲得的成就,卻一直都無法比擬?市第一代歌唱選秀節目的那三個人。
  而讓經營此道,並且有了全面了解的孔寒來看,真正說起來辦的好的,還是第一代的《生命之聲》節目組,只不過《生命之聲》時運不濟,因為多方面的掣肘,最後黯淡了下去,就這麼被人們完全的遺忘在了腦海之中。
  原本的孔寒是不準備再接觸娛樂行業的事情,但是在趙生雨找上門來之後,孔寒思考了很多的事情。
  除去因為趙生雨的出現,而給他的心中帶來的焦躁和不安,孔寒思考更多的是關於自己和孟玄。上輩子的孟玄和這輩子的孟玄,畢竟是不同的。上輩子的孟玄,是已經經歷過了許多波折,最後成長起來的那一個擁有強烈的個人魅力,並且事業也做的非常好的成功人士。而這輩子的孟玄,還只是一個才擺脫了過去陰影,正在成長,連未來的路都還沒有完全定下來的年輕人。
  他的身上沒有那些耀眼的光環,跟其他普通人沒有太多的不同。而孟玄在他的眼中之所以會那麼的耀眼,全都是他看見的上輩子的孟玄。
  他喜歡的是上輩子的孟玄,愛上的,卻是如今這個溫暖體貼會安靜注視著他,並且努力上進,就算受傷了也能夠露出笑容繼續前進的孟玄。
  他總是在心中默念著,想要將孟玄囚?禁在自己的身邊,卻也總是不忍心,他怎麼能夠忍心,看見孟玄溫暖的眼中,染上沉鬱的陰影。而孟玄的快樂,讓他也忍不住跟著想要微笑。
  若是他真的如同自己的意願,將孟玄囚困在他的牢籠之中,讓孟玄只為他一人歌唱,只看著他……那麼,那樣的孟玄,還是他喜歡的那個人嗎?
  最後,他還是做不到完全放開雙手讓孟玄展翅高飛,但他卻願意換一種方法,一種讓孟玄即使可以飛翔,卻也不會離開他太遠的方法。
  孔寒在跟孟玄把事情大概說清楚之後,就拿了一份合約出來,這份合約跟之前孔寒說與孟玄聽的,跟董女士所簽訂的投資合約完全不同,這是一份藝人所簽署的合約。
  其中的甲方是傳奇工作室,乙方空白,還沒有填。
  孟玄不知道孔寒拿了這麼一份合同給自己看要做什麼,但他還是仔細的將整個合同全都看了一遍,越看他的表情就越是古怪。因為這張藝人合同中所訂立的條約,對於將要簽約的藝人來說,真的是太過於寬鬆了,甚至可以說是格外優待。
  在孟玄這幾日中搜集的資料之中,自然少不了一般的藝人和公司之間的大概合約內容。其中的內容基本上會將公司和藝人的責任和義務調理分明的寫清楚,其中牽涉到藝人的一切義務,都會被要求的格外嚴格,霸王條款也是經常會有,違約金一欄更是會寫的讓人看著就怕。
  反倒是公司方面的責任和義務,語句都會有些模糊乃至臨摹兩可,等到時候雙方出現了意見相左,爆發矛盾的時候,藝人總是會是比較吃虧的一方。而且在簽署了合約之後,公司對藝人的處理,就算非常馬虎,甚至專門給藝人接一些並不討喜的節目、角色等到,藝人也是有苦說不出。
  因為公司方面確實如合約同上所說的完成了自己的義務,至於完成的是好是壞,這東西可沒有一個「客觀」的評審標準。
  以上的這些都是對普通的藝人來說,若是那些大神級別的藝人,合同自然會截然不同。可就算再怎麼優待,也不會出現諸如「合約期內,乙方可以隨時解約,並且不用賠償任何違約金」這樣的條例吧?其中的細節對於乙方也非常自由和優厚,也不要求乙方在合約期內必須達到怎樣的目標,反倒是甲方寫了不少將會如何塑造乙方的條款,後面還跟了一句,若是乙方不同意則可直接否決……這簡直就是直接給乙方提供了一個塑造他的工作室。
  孟玄看完整個合約之後,盯著孔寒看了一會,略微有些奇怪而又糾結的問:「這款合同也不知道是哪個公司和律師訂立出來的,這裡面的條款著實……」孟玄簡直找不到話來形容。
  然而孔寒表情非常正常的往孟玄身邊一坐,姿態端正優雅,「我有跟你說過,我的工作室改名為傳奇工作室嗎?」
  孟玄:「……」雖然很想說恭喜,但是在看了這份合約之後,孟玄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幾年中,孟玄是知道孔寒在不停凝聚自己的班底,投資做了不少,合作者和手下的那些那些人也越來越多。一開始的小團隊,也註冊成為了工作室,主要經營的方向就是進行投資理財,算是風險很大的一個行業。也許將來孔寒還會幫助其他的人進行顧問和投資,但如今確實還沒有開展這一方面的業務。
  只是這個投資類型的工作室,怎麼轉眼之間不但名字改了,還弄出了這麼一個合同來?
  孔寒:「這份合約,是我專門讓律師擬定出來,給你一人的合約,你願意成為傳奇工作室名下第一位,也可能是唯一的一位藝人嗎?」
  孔寒看著孟玄的眼神還是那麼的沉靜認真,孟玄一時覺得胸口溫熱,熱的他說不出話來。所以這份看起來非常「不走常規」的合約,全部都是為了他嗎?聯想到之前發生的那麼多的事情,包括孔寒對《生命之聲》的投資,孟玄的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問,「你不怕投資失敗嗎?」
  孔寒的眉角輕揚,全是極度的自信和張揚,眼神卻是那麼的不容置疑,「我從不做會失敗的投資。」
  ——

☆、 第 23 章 孔寒的宣傳策劃

  自從成為了《生命之聲》的主要投資人之後,孔寒的話語權就大了起來,不過最讓董女士擔心的給人開後門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在知道孔寒給人報了名之後,董女士試探的問了一下孟玄是否需要照顧,然而孔寒那種風淡雲輕到可以說是高傲或者不懈的搖了搖頭,「按照正常的程序來就好了,我希望這一次的節目能夠盡量做到公平公正,坦誠的面向大眾。」
  孔寒看起來對孟玄非常有信心的樣子,難道不開後門就能保證孟玄奪冠嗎?
  董女士對於孔寒的這種態度多少有些摸不準,不過她還是會對孟玄好一點,畢竟是投資人給報的名,這面子還是要給的,只是不開後門就好。畢竟這一檔節目也是她費盡了心思、拼盡全力想要弄好的,若是一開始就出現了作弊的情況,不要說觀眾們有沒有發現,董女士自己的心裡也會有些疙瘩。她做這一檔節目最初的初衷,可不就是為了能夠更大程度的向大眾推廣歌曲。同時,她也相信,自己絕對可以憑藉這一檔節目,在業內闖出一片屬於她的天下來。
  對於這檔節目,董女士確實非常用心,但是有一些事情,這個時候的人們,確實不如後來者們運用的那般熟練,好比在宣傳方面。
  光是廣告這東西,現在在電視節目裡都還比較含蓄而且數量不多。而孔寒就把自己的權利運用到了這一方面——對《生命之聲》的宣傳方式提出了一些建議。
  這些建議不僅僅包括實際性的宣傳和電視節目之中插播的廣告,還有廣告拍攝的方式,同時還充分的運用了網絡平台。不管是那些廣告的創意還是網絡平台上面鋪天蓋地的宣傳,全都起到了令人吃驚的效果。
  近兩年中,網絡平台還不為絕大多數的人們所重視。在很多人眼中,跟電腦接觸就等於「網癮少年」四個字,仿佛網絡是一個洪水猛獸,很多人多此避之唯恐不及,也不允許家裡的其他人接觸。
  在網絡平台初期,還沒有受到有關部門有效管理的階段,上面確實存在一些並不太健康甚至危險的東西。但任何事物都有其兩面性,自從網絡出現並且開始發展滯後,它的發展趨勢便勢如破竹、無人可擋,其中所蘊含的力量也是驚人的。
  這些能量匯聚到一起,最為直接的體現就在《生命之聲》海選開始之後。
  《生命之聲》的海選地點原定在?市的一個地方,但是經過孔寒的建議,最後是在全國開設了十處海選地點。原本董女士還非常擔心會不會出現小貓三兩隻,除了那些音樂相關的藝術生,就不會有其他人來比賽的情況。結果在海選開始之前,就出現了一波波的轟動。
  《生命之聲》初期宣傳的時候,孔寒還沒有成為投資人,那時候的情況簡直讓董女士焦頭爛額。後來進行了大量的宣傳,報名者越來越多,甚至不得不增開了網絡報名平台,但在董女士想來,到時候真正會千里迢迢跑來參加的人,也會是有限的。孔寒又說要增加海選試點,這樣就把人流分散了開,豈不是會顯得非常冷清?
  結果等到真正開始海選之後,不僅僅是原本報名的人來了,各個海選試點中還出現了許多未曾報名過的人,將海選試點擠的水泄不通,更有沒有報上名的人不停的希望可以直接參加海選。
  因為這麼要求的人真的很多,董女士當機立斷,只要是願意的人全都可以參加海選,通過海選的選手可以當場獲得晉級資格和屬於自己的號碼牌。
  原本僅僅只是一個地方性的歌唱類競賽真人秀節目,經過孔寒的這麼一摻和,直接就變成了「全國」級別的了,起碼在此之前,全國都沒有出現過這樣大規模的選秀,連這樣類型的節目都沒有出現過。
  這樣熱鬧的情況,原本並不太看好這一檔節目的媒體們,立刻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各類報紙還有八卦雜誌和小報們,也是加班加點的報道和採訪。將《生命之聲》這個「全國」範圍內的「大規模」海選給報道了出來。
  一時之間,好像到處都是《生命之聲》海選的報道,越來越多的人也都知道,「那個《生命之聲》已經開始海選了啊?」
  海選是非常枯燥乏味的,並不適合作為正當的節目給播放出來,但可以拍攝一些片段繼續進行宣傳。?市衛視看到這種熱度,也開始重視起了這檔節目,給了更多的黃金時間來播放《生命之聲》的相關廣告和新聞。並且在其中明確強調,這是?市衛視的節目,對這檔節目進行持續炒作,讓它在大眾之中一直保持一個熱度。
  而董女士在孔寒的提議之下,網絡上更是給《生命之聲》增開了專門的貼吧,在上面連載參賽人員比賽的相關信息,盡量做到讓大眾們了解這檔節目在正式開播之前的情況。
  作為孔寒親自給報了名的孟玄,還是拿到了一個小後門,那就是不用參加海選,可以在節目開始之後,直接進行比賽。
  孟玄入圍的水準肯定是夠的,但他在此之前,就算是再有天賦,也僅僅只是把唱歌當做興趣的一部分,每天中有很多的時間都放在其他的地方。就算是在某一方面再有天賦的人,也是需要付出相對應的努力,才能夠成為頂尖的那一個。如今既然已經決定要進行比賽,而且還跟孔寒簽訂了藝人的合約,孟玄自然想要做到最好。
  在接下裡的時間中,幾乎每時每刻都把自己塞進騰出來專門給他作為練習唱歌的房間裡進行練習,在?市時請的那位音樂老師不能跟到這裡來,但依舊在孟玄有疑問的時候耐心的解答。
  這位老師對孟玄的天賦非常看好,如今也感覺到孟玄對唱歌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對此非常高興,又給孟玄推薦了一位在?市已經退休的張老師。
  張老師是唐老師的朋友,同樣都是從事音樂類相關的職業,跟唐老師上課時的嚴肅相比,張老師要更加放鬆一些,但要求上面卻一點兒都沒有降下來。
  感謝這兩年中,唐老師給孟玄在音樂方面打下的底子,孟玄在張老師的集訓之下,對音樂了有了更加深厚的沉澱與了解。轉眼之間,《生命之聲》歷時一個月的海選終於結束,接下來就要進入比賽環節了。
  ……
  杜子月是?大的大一新生,自從經歷過今年的校慶晚會,聽到了孟玄的歌聲之後,立刻就成為了孟玄的死忠粉。
  歌曲是一個非常大眾的東西,一個好的歌者就算說著不同的語言,也能夠讓聽者感受到他的歌聲中想要傳達的東西,但是任何的事物了解的人和不了解的人,在去看的時候,看到的和感受到的都會有些細微的差別。
  有句老話叫做「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孟玄的歌聲,毋庸置疑,非常的美好,只要是聽到的人都很難遺忘那種獨特的聲線用樂符創造出來的輕靈的國度。但杜子月因為家學淵源,對唱歌的了解,比之純內行雖然差之千里,但比普通人卻要更加了解。
  她知道孟玄的每一個音的高度、每一次迴旋的難度,她能夠聽得出來孟玄到底唱出了一種什麼樣的奇跡,還有他的歌聲中包含的那些讓人沉醉的東西。
  因為無知而狂妄,因為了解而畏懼。而杜子月,因為比他人更加了解一點,所以她只要想到那天聽見的歌聲就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因為那首歌曲帶給她無法忘懷的感覺,也因為孟玄的聲音。她簡直要崇拜死這位學長了!就算是當今最為知名的那些國內外的職業歌手,光是從音域的跨度上面,就直接被孟玄給甩了十萬八千里。
  而且孟玄唱歌的時候,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這種讓人聽了就想要沉醉其中的感覺,簡直讓人發瘋。
  不提?大在全國範圍內的影響力,光是那天晚上聽見的孟玄唱的現場版,就讓杜子月覺得真的值了!也是從那天之後,杜子月開始四處打聽跟孟玄相關的事情。
  杜子月覺得自己簡直瘋了,從小到大她聽過的厲害歌手的歌曲可不少,但還是第一次出現,只要想到就激動的不能自己的情況。好在學校裡崇拜孟玄學長的人有很多,她做的那些事情倒也不顯得特別。
  杜子月還想再次聽見孟玄學長的歌聲,然而她經過了解之後發現,原來孟玄學長那一天的校慶晚會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口唱歌,至今為止也是唯一的一次。而且從那之後,她也確實沒有再見過孟玄學長唱歌,就算後來孟玄學長去了聲樂部也是然並卵,根本沒有再開、口、唱、過、歌!
  對於一個歌迷來說最苦逼的事情是什麼?是的,你喜歡的歌手他就是不唱歌(╯‵□′)╯︵???!
  這個時候的明星還有「追星族」們都還是非常實在的,明星多少都有幹貨,追星族們也不是一味的只想看臉。
  好在沒多久,網絡上突然就出現了孟玄學長那天晚上唱的那首歌,而且聽著還非常清晰,雖然效果不及現場,但依舊讓人覺得好聽的耳朵想要懷?孕。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杜子月全都是拿下載下來的這首歌聊以慰藉,並且不斷祈望孟玄學長能夠想開點再唱幾首歌,或者聲樂部的同志們可以發揮一下主觀能動性,把孟玄學長推出來唱歌。
  然並卵,沒過多久,孟玄學長他玩就起了失蹤。
  經過多方面的打聽,杜子月發現,原來孟玄學長要去參加最近很火的《生命之聲》的唱歌比賽了!!!
  ——


☆、 第 24 章 想你時你在心田

  在知道孟玄學長要去參加《生命之聲》這檔新出來的節目時,杜子月激動的簡直要哭出來。
  #終於又能聽見我男神唱歌了!#
  杜子月沒有放肆自己的激動,而是立刻緊張的做好了一切搶票的準備。等到她好不容易搶到了票,回頭去關注《生命之聲》的貼吧,在翻那些《生命之聲》欄目組對外公布的一部分海選選手的資料時,得到的卻是「直接晉級」幾個簡單的字,跟杜子月原本設想的定然會有一大波的描述之類的情景完全不同。
  《生命之聲》的節目雖然還沒有開始,但是它的貼吧卻已經非常熱鬧,有很多去過現場的人都在貼吧裡積極開貼留言,有很多晉級的或者被淘汰的海選選手,全都有很多人的討論,然而任由杜子月翻來覆去的查看,卻都沒有找到更多的跟孟玄學長相關的信息了。
  就算前一段時間在網絡上,孟玄學長爆紅,但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加之海選時候的選手眾多,跟孟玄學長相關的那麼幾個字擺在眾多選手之中,渺小的讓人根本就看不見。
  杜子月看到貼吧裡的許多人,光是看了海選開始就發生了許多爭論,發表誰誰誰唱的更好,誰誰一定會進入決賽乃至成為冠軍,從發帖到吵的不可開交。杜子月原本見了是不想說什麼的,但是覺得有的人說的實在過分,還有許多的預測貼,便也自己開了個帖子。
  #這一次的《生命之歌》大賽,我預測最終的冠軍一定是孟玄!#
  這種完全沒有任何爆點,也不拉仇恨的帖名,讓杜子月發表的帖子無人問津。偶爾幾個路過的點進了帖子裡看到這清冷的樣子,也是轉身點叉離開,只有一些實在無聊或者喜歡拉仇恨的人回了一兩句。
  1樓:「孟玄是誰?名聽說過,樓主你不要在這裡刷存在感了好嗎?浪費資源。」
  2樓:「樓主你還是洗洗睡,讓帖子沉了吧,這裡的火藥味已經不小了,你再來插一腳小心被罵的狗血淋頭。」
  後面又跟了兩樓說風涼話或者嘲諷的人,再也沒有更多回帖,杜子月看著外面那些加精飄紅的預測貼,再看看自己的這個,最後鬱悶的關了貼吧。
  ……
  《生命之歌》的參賽選手們經過海選之後,進入初賽的選手們全都來到了?市,其中有一大部分藝術學校音樂系的學生,也有很多以前沒有接觸過歌曲相關教學,但都唱的還不錯的人。
  孟玄站在這麼一群來自天南地北,卻開開心心聊的熱火朝天的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在別人全都興衝衝的討論者最終獲勝的前三名都有一些什麼樣的獎品的時候,孟玄卻一反常日裡的溫和,安靜的坐在那裡,略微顯得有些蕭索,機械的翻動自己的手機。
  這一次比賽的前三名獎勵非常豐厚,不但有實物的獎品,還有金錢跟名望,不論是哪一樣拿出來都能讓人感到非常激動。雖然這麼多來參加的人,不一定全都源於對音樂的熱愛,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能夠來到此處的激動。
  孟玄喜歡唱歌,也想要拿到冠軍,就算他將來跟其他歌手們所走的路可能會稍微有些差別,但不論是哪一樣,他都非常渴望得到。在經過專業老師的教導,還聽了很多其他人的歌曲之後,孟玄大概也能夠明白自己處於一種什麼樣的位置。只要不出什麼差錯,進入決賽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但這也僅僅只是預估而已,實際之中可能會發生很多其他的狀況,而且這是一場要通過電視播放的,面向全國觀眾的歌唱競賽類節目。以前從來沒有這種經驗的孟玄,自己也會感到緊張。
  看著其他的人一家子全都一起來到這裡,給參賽者加油打氣,再看看自己,孟玄終究把手機收了起來。
  小寒不是不想來,而是有一些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情,不得不離開。在這種時候,他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緊張就去給小寒添亂,明明這些道理他都懂,並且一直以來小寒也都非常努力的陪伴在他的身邊了……
  只不過道理他自己都懂,可在內心深處就是渴望,當自己歌唱的時候,小寒可以聽得見,當自己希望的時候,小寒能夠在身邊。
  真是有些任性的想法。他輕輕笑了一下,收拾自己的心情,讓工作人員給自己在衣服上貼上了他的號碼牌,然後貼上了號碼牌的眾人便前往準備區。
  通過海選進入初賽的選手有三百人,而這三百人要在三天之內,直接刷掉兩百五十人,可謂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在經過了之前的激動之後,很多選手都緊張了起來。需要上場的選手們不停做著可以調節自己的事情,走來走去或者唱歌舒壓等待,而號碼比較靠後的選手們心中也非常焦灼,沒幾個人有心情交流。
  外面圍著的人群已經被守衛們轉移,變得安靜下來,前面的舞台現場情況,通過準備區的大屏幕播放出來,宏大的場面還有立體環繞的音響,這些設備全都是從國外引進的尖端設備,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證歌曲在唱出來之後不會失真,並且擁有完美的音質和音樂感受。
  孟玄的號碼非常靠前,今天上午應該能夠到他,但他在其他選手全都緊張準備的時候,卻時不時的望向窗外。有一個年齡看著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見孟玄總是無法集中精力,便靠近了笑著說:「是有什麼事情嗎?」
  孟玄回身,看向靠近的這個人。
  這是一個非常年輕,但長的卻很白淨帥氣的有活力的年輕人,耳朵上還非常新潮的打著耳釘,身上的穿著也緊跟潮流,是現在的年輕人們比較喜歡的那種。重點是,這個年輕人看著有些面熟,可孟玄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為什麼覺得面熟。
  年輕人見孟玄轉過頭來,咧開嘴露出爽朗的笑容,「你好,我叫舒朗。」
  一聽舒朗的名字,孟玄一下子就想起來,這不就是他當初手機資料時,很多八卦新聞上面鬧的沸沸揚揚的一個明星嗎?沒有想到明星歌手也來參加了這檔節目。
  孟玄回以有禮的微笑,「你好,我叫孟玄,沒有想到有明星來參加了這一次的比賽。」
  舒朗送檢,眉眼跳脫,帶著少年人的銳氣與孟玄的溫和截然相反,「沒辦法,誰讓我的組合拆了呢,現在自己單幹,當然要抓住每一個機會,而且聽我的經紀人說,趙生雨很看好這一次的節目哦~」他對孟玄眨眨眼睛,俏皮的很,「這可都是內幕,一般人都不知道的。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了,你也可以告訴我,你剛才為什麼一直往窗外看了嗎?」
  聽到趙生雨,孟玄的面上沒有任何動容,心裡反倒想起了很多跟眼前之人有關的新聞來。
  原本的孟玄是不關注娛樂圈的事情的,但上次收集相關資料的時候,正事舒朗的組合鬧拆夥鬧的很火熱的時候,他便也知道了些。
  現如今的娛樂圈除了老牌藝人們,也在漸漸培養新的偶像團體,走的是年輕酷帥的路線。舒朗和另外兩個歌手,組成了???組合,唱的歌曲也都非常激情,很是受到當下年輕人的歡迎。不過前一段時間似乎是說他們團體內部出現了一些矛盾,相互之間攻殲,再加上他們歌迷也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分裂成了三部分,把事情鬧的很大。
  還有一些死忠粉以自?殺為條件,「希望」他們不要拆夥,沒有想到這才多長的時間,轉眼間就已經拆夥單幹了起來。具體的事情孟玄並不知道,身為一個外人也不好問很多,而且他跟舒朗在今天之前也完全不認識。
  所以孟玄笑了笑,將自己的精神集中了起來,看著舒朗:「我有一些緊張,而且這裡的氛圍太過於壓抑了,看著外面會讓我覺得好一些。」
  舒朗聽了直接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孟玄的號碼牌,「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緊張的,多經歷幾次就好了,你看我,一點都不緊張。」
  孟玄只是笑,沒有接話。雖然孟玄沒有說什麼,但舒朗卻像是自來熟似的說了很多,短短的時間內,孟玄都覺得自己跟舒朗之間的距離近了很多。只不過說了半天,舒朗的話音一轉,面色有些為難,但卻非常「誠懇」的提出了一個請求,「那個……可不可以跟你換一下號碼牌呢?」
  一直只是聽著舒朗說話的孟玄終於回了話,「為什麼?」
  舒朗不好意思的咧出一個笑容,「你的號碼牌是44,這兩個都是我的幸運數字,也許你並不相信占卜這個東西,但我還挺相信的,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初賽的號碼牌並沒有跟個人綁定,僅僅只是一個比賽順序。孟玄向著,若是舒朗剛才跟他說了這麼多,僅僅只是為了換下號碼牌的話,倒也沒有什麼。於是他便點了頭,跟舒朗換了。
  舒朗非常開心而又豪邁的想要擁抱孟玄一下,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不過卻被孟玄避開了。自從孟玄發現孔寒並不喜歡他跟其他的人接觸過於親?密之後,孟玄也已經習慣了跟除了孔寒之外的所有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比賽的評委是董女士花了不少勁請來的業內頂尖的兩位音樂人和一位音樂製作人,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孔寒運用上輩子了解的東西,提點給了董女士。也是因為董女士請來了這三位大神坐鎮,?市衛視才會如此乾淨利落的一改之前的態度,對《生命之聲》大力追捧了起來。
  這些「彩蛋」在節目開始之前,對外可都沒有公布,而觀眾們在看到作為評委的三位大神之後,心中的期待值也飆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只不過這三位要面試的選手實在太多了,一開始的時候還有時間聽選手們好好唱歌,但選手們的水平真的過於參差不齊、讓人崩潰,等到耐心被磨的差不多了,言辭也愈發犀利了起來。中間還有選手被激的當場要揍人的……好在評委們的群眾基礎夠紮實,那個選手也很快就被守衛給帶了下去。
  舒朗在換了號碼牌之後,等了一會,很快就輪到了他。
  作為一個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偶像歌手,他的出現直接點燃了現場的氣氛,一首他出道時候的歌曲,更是讓觀眾們的健教授簡直要掀掉?市體育館的房頂。
  舒朗理所當然的順利通過,而在下台之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給孟玄打氣。
  雖然舒朗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但舒朗身上這種好似無拘無束的孩子氣,還是讓孟玄沒了脾氣,在舒朗之後沒隔幾個人就輪到了孟玄上場。
  而在踏上舞台之後,抬眼望去,一片數不盡的人頭躦動,而在他的對面,坐著三位評委,全都是業內頂尖的人物。孟玄大約也知道,這檔節目製作人能夠請來這三位,孔寒在其中只怕出了不少力氣。
  在簡單的介紹自己之後,面對滿場的觀眾,孟玄一時竟然忘記自己到底要唱什麼了。
  初賽的時候是沒有音樂的,全部都是選手清唱,也是因此,評委和觀眾們能夠更加清晰的挺清楚各個選手的優劣。因此,選手的歌曲就算中途想要改,也沒有關係。
  孟玄站在那裡,心思再次忍不住的轉到了孔寒的身上。
  真的很想在這個時候看見小寒啊……
  如果這個世界上擁有奇跡,是否能夠讓他在此時看見小寒呢?
  不知是否是心有靈犀,孟玄在場上搜尋的視線,正好停在了正前方觀眾席後面的大門上,然後,他就看見那麼正好的,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了那扇們,走了進來。
  那個人看起來略微有些氣喘,但那雙眼睛就這麼直直的與他對視。有那麼一瞬間,孟玄忘記了呼吸,甚至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不是說是發生了很嚴重的突發情況嗎?不是要趕很長的路嗎?不是根本趕不上的嗎……
  「這位選手,請問你準備好了嗎?」台上的評委再次問了一聲,將孟玄的神思拉了回來,孟玄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還是那麼的溫柔優雅,他推翻了之前自己準備好的歌曲,說:「我想唱李健的《傳奇》。」
  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想你時你在腦海,想你時你在心田。
  ……
  站在幕後聽到孟玄開口歌唱之後的舒朗,陰沉著眼睛撇了撇嘴角,「果然是那個人。」那個在網絡上紅的一塌糊塗的歌手。緊接著,他又呵呵笑了一聲,在這個人開口唱過歌之後,後面的選手,可是都要遭殃了。
  ——


☆、 第 25 章 忍了兩年終於吃到了QWQ

  《生命之聲》節目的錄製和播放之間,存在一個時間差,就在全國的觀眾們都在期待著這檔節目的正式播出時,那些搶到了票,聽過了現場的觀眾們,已經激動的直接炸了。
  上午的節目錄製還差一點點就要結束,可觀眾們卻已經根本等不下去,最後的那幾名歌手也是直接被安排到了下午比賽。在午間休息的時候,不管是評委還是觀眾們,腦海中依舊迴盪著孟玄的歌聲,仿佛那種溫柔的旋律依舊在耳邊纏綿。許多人紛紛打開電腦,登陸《生命之聲》的官方網站和貼吧,或者其他的交流平台,激動的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感覺。
  而那些帶了錄像設備的人成為了大熱門,許多的觀眾都前來,希望可以求取一份孟玄唱歌時候的影像。
  僅僅只是一個中午的時間而已,好像整個網絡,不論走到哪裡,都已經被《生命之歌》還有孟玄兩個關鍵詞給屠版了。許多對這檔節目非常期待,或者原本其實並不太感興趣的人,在看見這麼多人激動成了這個樣子的描述之後,也愈發的期待和好奇了起來。
  因為觀眾們的呼聲過大,董女士心一狠,直接讓攝影組對孟玄那一段的錄像進行了剪切放到了官方網站上面,而這造成的轟動簡直就像是一個幾百噸的TNT扔進了人群裡一樣。這些在網絡上面看到了視頻片段的人們,在觀看之後產生的反應也沒有比現場的觀眾們好多少。許多稍微敏感一些的人,當聽見孟玄唱到「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的時候,已經完全的泣不成聲。
  網站下屬的論壇還有貼吧,全部都是跟孟玄相關的帖子。
  #《傳奇》這首歌樓主以前就非常喜歡,但這是第一次只是聽而已,就哭的一塌糊塗,根本停不下來!#
  #小玄唱的真是太好了!!原諒樓主語死早,樓主現在只會說這一句話了,真是唱的太好了太好了!!!#
  #這個孟玄,就是之前在網絡上唱了校慶歌曲的孟玄對不對?對不對?!#
  這些類似的帖子不斷出現,基本上都是剛發出來就被刷到了下面,不過裡面回覆的人也非常多。而且有很多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都是剛聽完了歌曲,看完了視頻,情緒激動的平靜不下來,哭著回覆的。
  #雖然不在現場,但是看到視頻裡的小玄眼睛凝視著前方,然後認真的唱著這首歌,那種好像在被傾訴的感覺……???到底是誰?!!小玄到底是在給誰唱這首歌!這種一邊以為小玄在對自己唱,心裡不斷涌現幸福感,又無限嫉妒真正的那個人的感覺,我快要分裂了啊!看看小玄唱歌時候的那種神情,我不相信小玄的心裡沒有人啊嗚嗚嗚……#
  #樓上吃顆藥冷靜一下,不要想太多嗚嗚嗚……能夠聽到唱的這麼好的一首歌,灑家這輩子值了啊!#
  #希望小玄能夠一舉奪魁,不跟你們說了,我要繼續去聽小玄唱的歌了,真是好聽的耳朵都懷?孕了???,單曲循環一百年不動搖!#
  在這些被快速刷下去又刷上來的帖子中,也是有那麼一兩個帖子被蓋成了高樓,穩穩坐在首頁上方居高不下的,其中有一棟就是杜子月之前發的那個預見帖子。
  杜子月的這個預見帖之前因為著實太冷又毫無爆點,經過這幾天,都已經不知道被壓到哪個角落裡去了,現如今卻被神奇的吧友們給挖了出來,並且下面跟了一大溜的頂貼、打卡,還有許多哭著問樓主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此孟玄便是彼孟玄的。
  這麼多壯觀的回覆,讓杜子月原本回去之後,打開電腦想要跟別人說點什麼的時候直接就被嚇到了。不過在仔細的翻看了一番後,她心裡之前因為被嘲諷的不平倒是平衡了不少。她家男神當然跟別人是不一樣的,說起來男神果然沒有讓她失望,果然開口讓人跪,希望男神可以一路順利的走下去,唱更多的歌曲。
  在大眾們都這麼熱火朝天的誇讚男神歌曲唱的好的時候,杜子月的內心中其實有一抹深深的擔憂,她現在是真的擔心,要是男神在這檔比賽結束之後又再次不唱歌了怎麼辦?這可是一個可以忍住好多年不唱歌的男人啊!
  乘著這一股熱浪,《生命之聲》節目組,將許多唱的好的歌手片段,剪切到了一起,投入電視廣告,製造了足夠的噱頭,然後等到周六晚上黃金檔的時候,《生命之聲》的節目組,簡直全都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看看這收視率啊!!!同時段收視率完全碾壓了其他的綜藝節目!並且在第一集到達孟玄歌唱部分的時候,收視率飆升到了35%!完爆了本年度各類節目的最佳收視率有沒有!!!
  在現在這個電腦尚未完全普及,每個家庭大小也基本都有一台電視的如今,電視節目的收視率還不像是後來那麼「蕭條」,甚至可以說是國內電視行業最為興盛的時候,這個收視率就算是在現如今,也是非常可觀的,甚至可以說是太可觀了。
  在這個同時段最高收視率數據出來之後,整個《生命之聲》的節目組全都尖叫了出來,而其他的那些同個電視台的各類節目組的臉色也全都非常精彩。
  可以說,從《生命之聲》這檔節目被董女士提出來之後,基本是完全不被看好的。就算後來的?市衛視大力追捧這檔節目,外因也更多一些,要說真正看好這檔節目本身的,還真沒有。畢竟這個時候的電視節目,還都是電視劇的天下,各種類型的電視劇大行其道,更有十二小時連播的電視劇,綜藝節目每個電視台也都是每周一個,更多的電視台根本沒有綜藝節目。
  而這一次,《生命之聲》用事實說明了它的成功。
  不過雖然有些被打臉,但畢竟還是自家的節目之一,?市衛視的主管笑眯眯的將數據公布了出去,第二天開始,這個數據就在整個圈內造成了堪比十級大地震的震撼效果。原來都是準備看著這檔節目自尋死路的各大電視台,全都沉默了,但在沉默之後,就瘋狂的運行了起來。
  在《生命之聲》這邊的復賽還在錄製未曾播出的時候,其他的各大電視台內部,已經就《生命之聲》節目所取得的成功,開了無數次會以,並且將要舉辦類似節目的方案,也已經擬定了出來。估計也要不了等到《生命之聲》完全結束,其他的各大電視台,就能夠把具體的方案全部都給定下來了。
  但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一些臉面上的好看,各大電視台並沒有在《生命之聲》正進行的火熱的時候,公開大搞特稿類似的節目,而是安靜的蟄伏。如此也是為了可以更加具體的看一下,《生命之聲》後期的情況,同時也進一步的學習一下。要知道在各大電視台內部開會,可都是把《生命之聲》這檔節目當做範例,進行了一次從內到外的分析。
  雖說大家都準備學習一下《生命之聲》,但《生命之聲》創造出來的成績也太過於讓人心驚膽戰,不過除了第一集孟玄唱歌的部分收視率飆升到了可怕的高度,後面的初賽播放收視率,讓其他的電視台全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等到《生命之聲》的整個初賽結束,收視率平均也就25%,這個收視率一般好的電視劇也是可以達到的,看起來倒沒有那麼嚇人了。
  不過從總體來說,《生命之聲》這檔節目,已經是非常成功的了,而它的後面,還有復賽和決賽。
  雖然《生命之聲》這檔節目才結束了初賽,但孟玄卻已經紅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而且因為孟玄唱的太早,給後面的選手全都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這也算是其他節目組們稍感欣慰的地方了。
  董女士自己對於這樣的成績也是喜不自禁,唯一的缺點也就是孟玄在開頭就上了場,她要是知道投資人給報名的這個小夥子唱功這麼好,就算是作弊她也要把孟玄給放到最後壓軸才行。
  而推動《生命之聲》和自己的名氣紅到了如此程度的孟玄,那天在唱完了《傳奇》之後,就跟著來到了後台的孔寒,兩人像是兩個「偷?情」的小情侶一樣偷偷的跑了,把後面全都跟著擠到了後台周圍,就為了想要堵他的觀眾們,全都扔到了一邊。
  三百個選手,在初賽的時候也只需要唱一次,於是在後面的兩天半中,全都沒有孟玄的事情了。
  在看著《生命之聲》後面火熱的程度,孔寒這一次的投資可謂非常成功,雖然其中有一些小小的瑕疵,但這跟他能夠與孟玄兩人開開心心,非常空閒又放鬆的在一起呆了兩天相比,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問題了。
  特別是,那一天他聽見了孟玄的歌……
  雖然孟玄站在高台之上,但是他們的眼神卻凝在一起,他聽見孟玄那麼認真的向他傾訴……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加美麗的告白。
  說了這些,其實重點是,那天他們兩個人跑掉之後,心中激盪的孔寒把孟玄往車裡一塞,一路飆回了家裡,然後他們就那麼自然而然的做了在一起兩年,孔寒也整整想了兩年,忍耐了兩年的事情_(:?」∠)_。
  ——


☆、 第 26 章 不要走,決戰到天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還都是比較容易激動的年齡,就算孟玄平日裡看起來好像「無欲無求」的樣子,其實他也暗自想過很多次,跟孔寒之間發生一些更加隱秘的事情之後的畫面。
  隨著兩人關係的越來越好,孟玄都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夢裡跟孔寒激戰到天亮,然後第二天自己偷偷去洗小褲褲的畫面了。從一開始非常困擾,假如小寒想要越過那道界限,到底該不該答應,男人跟男人要怎麼做這些事情,到後來愈加困惑,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孔寒一直沒有越過那道線。
  明明孟玄能夠感覺得到,兩人之間的感情愈深,也有很多次,兩人之間的氛圍非常好,好到讓孟玄覺得,就順著這種感覺,往下面發展做出點什麼,都是極好的時候,孔寒卻每一次全部都「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了!
  因為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不只是一次兩次,孟玄的心里路程也從一開始的自我懷疑——懷疑小寒是不是沒有他以為的那麼愛他,漸漸發展成了一種深深的擔憂,他開始懷疑小寒是不是有某一種難言之隱。
  這個馬路兩邊還能看見很多高高樹立的電線桿的年代裡,基本上是走到哪裡都能看見電線桿上,被貼的滿滿的小廣告,其上「男人的救星」、「專治梅?毒、花?柳」、「解決您的難言之隱」,公共廁所或者一些管理不太嚴格的大街小巷中,同樣全都是這些洗腦小廣告,從另一個側面,讓「生理衛生」這門課尚未被普及的學生們,迷迷糊糊的就懂得了很多偏門的東西。
  孟玄也是這些小廣告的「受惠者」之一,不過他當然沒有認為小寒得了什麼不幹淨的病,他是以為小寒可能是天?閹……就是天生不能人?道的那種。雖然他看到過小寒早晨的時候,該有的反應也都正常,但兩人都在一起兩年了!為什麼每次小寒都能忍的住啊!這是不是哪裡不正常啊?!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之後,孟玄就去找孔寒把事情攤開說了,並且非常嚴肅的表示,就算小寒要是那裡有問題也沒有關係,不是還有他嘛,雖然他對那方面完全不了解,但兩個人可以一起慢慢摸索不是?而且要是真的有病,就不能諱疾忌醫,必須要趕緊治療,要知道病這東西,是越拖越麻煩。
  結果這個話題根本沒有討論下去,結果是孟玄第一次從孔寒的眼中看到了類似於氣急敗壞的神情,還有一些深深的無奈,把他吻的渾身無力、氣氛熱烈,最後還是抽身離開去了浴室。
  看到這一幕的孟玄整個人都是蒙的,他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看小寒的反應,他的猜測好像也不太對的樣子?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他終於跟小寒做了啊!!!
  他明明應該非常不好意思的,可心中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動,誰可以懂?!同時他還有一種終於放下了的感覺,小寒的身上什麼問題都沒有,而且小寒的腰力驚人,兩人一整夜的大戰三百回合。他都覺得自己快散架了,小寒還能繼續,真是……
  真是太好了???。
  而且昨天他明明感覺得到小寒有多麼的迫不及待,卻一直忍耐著,親吻他的身體,舒展他的肢體,他以為作為承受的那一方一定會很疼的,畢竟男人的身體並不適合被這樣開拓,但小寒一直非常顧忌他的感受,讓他一直非常舒服,到後來感覺自己好像融化在了小寒的懷抱裡。
  那種非常直觀的幸福感和滿足感,那種強烈的被珍稀的感覺,感動的讓他想要落淚。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比小寒對他更好了,如果可以,他只願與眼前之人,相守永恆。
  這樣的想法,在昨夜變得仿若漿糊一樣的腦子裡不停浮現,而他全身心的想要將自己奉獻給這個擁抱他的人,並且甘之如飴。
  孟玄趴在孔寒赤果果的胸膛上面,一邊不自覺的用指腹去摩擦這一片比之從前,更加厚實寬闊的胸膛,一邊忍不住的想著昨夜的事情,想的他整個人不自覺的露出傻笑。
  笑了一會,兩隻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把視線落在了跟他的臉頰相距不遠的,孔寒的喉結上面。他還記得,昨天夜中,這顆喉結的滾動,還有從孔寒身上流下的汗水,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他多麼喜歡看見小寒露出完全區別於平常時候的迷醉神情,好像他就是小寒全世界的唯一,而小寒眼中深處的火焰,簡直要講他灼燒殆盡。
  等到孟玄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的時候,他的吻已經落在了孔寒的脖頸和喉結處,輕輕的像是溫暖的風。他從來沒有如此真實的確定的知道,自己是如此愛著一個人。
  只不過還沒有等孟玄更加詳實的去抒情或者感嘆,被他枕著的胸膛起伏突然大了起來,喉嚨和胸膛因為一聲深沉的喘?息發出震動。
  孔寒醒了。
  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孟玄像是一尾活蝦似的想要跳起來,卻直接被孔寒按了回去,在仰頭與孔寒對視之後,在那雙深沉的暗潮洶涌的視線注視下,孟玄整個人都變得通紅滾燙了起來。
  「早上好。」他假裝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打招呼。
  而孔寒依舊凝視他,然後抬起一隻手,剝開他的額發,面上露出一個微微的笑容,俊美的直擊孟玄毫無防備的心靈,孔寒將吻落在他的脣上,「你可以更加大膽一點的。」說著,一隻手就不太規矩的動了起來。
  孟玄:「……」美色誤人啊。
  吭哧吭哧的浪了一個上午,累的整個人都不想動了。還是孔寒把他抱進了浴室裡,從頭到尾的洗了一遍。等到兩人在浴室裡「忙」完了再出來,孔寒公主抱著無力反抗的孟玄,看了看經過一夜蹂?躪亂七八糟的床鋪,還有被他們玩的簡直要「水漫金山」的浴室。孔寒的腳下轉了個彎,就去了隔壁孟玄的臥室。
  孟玄的臥室跟孔寒的臥室是相通的,只不過只要孔寒在家裡,孟玄基本就沒有睡在自己臥室裡的機會,但房間還是每天都被打掃的非常乾淨整潔。
  孔寒把孟玄往床上一放,孟玄立刻就四肢一起動起來,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看著孔寒。孔寒被他看啊看的興致高昂,不過他並沒有放任自己繼續沉溺其中,而是將孟玄帶著被子,一起抱在了懷裡,兩個人就這麼躺在床上。如此寧靜,仿佛此刻雋永。
  孟玄縮在被子裡好一會,小聲的把困擾了自己很久的問題給問了出來,「……你不是不行的嗎?」
  「……」有一瞬間,孔寒不知道該要如何接話,最後只能帶著一些懲罰或者無奈的把孟玄抱的更緊,並且在孟玄的耳朵上咬出了一個牙印才罷休,「若是我不珍稀你,何苦委屈自己。」他一直在給小玄準備好的時間,也在給自己做準備的時間,男人這方面畢竟要非常注意才好。很多圈子裡的0號,因為太過於放縱自己,也未曾被別人好好愛惜過,到了後來日子都過的不太好,還被人嫌棄。就是因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注意,造成了後來括約肌出了問題。當然,這其中還有一些他自己的小小的彆扭和堅持。
  孟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裡面,像是盛滿了星星,溫柔、幸福又耀眼,讓孔寒的心中也跟著滿滿的。
  為什麼會這麼的愛著一個人呢?也許他永遠都不會了解這個問題,但他卻知道,自己愛著眼前這個人,不可自拔。
  孔寒:「永遠和我在一起吧。」
  孟玄:「恩。」
  孔寒:「永遠永遠,不準離開。」
  ……
  忙裡偷閒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孔寒很快又要回到他的崗位上,繼續去處理那一連串的事情去了,他最近開始插手手機投資的事情,國內的這個行業,還需要一些動力。雖然在手機行業上,國外目前走在頂端,但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嗎?而孟玄專業也要回到他的《生命之聲》比賽上面去了。
  因為經過初賽,孟玄紅的太過於迅猛,孔寒給孟玄專門招了一個助理,幫助孟玄打點一些瑣碎的事情。原本的孟玄還自覺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並不需要帶著助理四處走動,不過在到達復賽錄製的地點之後,孟玄的想法立刻就被推翻了。
  復賽錄製的地點不再是?市的體育館,換成了?市的紅塵劇院。紅塵劇院是一個比較有歷史的劇院,細細數來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中間還改過名字,不過這個劇院的性質還有地址全都沒有變過,就是翻修了不少次,到如今也已經變成一個在?市乃至全國,都非常有標誌性的建築了。
  國內的許多戲劇表演或者歌手們的演唱會,都會選擇在這裡舉行,算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地方。
  而孟玄還沒有到達現場,遠遠的就看見紅塵劇院外面的幾條街,全都被舉著牌子的歌迷們給堵的水泄不通,而且他發現,這些牌子上面有不少還都寫著他的名字。隔著一個玻璃窗,他還能聽見外面那些歌迷們對來往的車輛不停尖叫,其中喊著他的名字的聲音,最為龐大。
  這種陣勢陣勢太嚇人了,若是一個處理不好,發生了混亂,結果也是不堪設想。本來這一路上都還在跟孔寒說著要不要助理這件事情的孟玄不說話了,而孔寒看著外面的情況也微微皺了眉頭,「也許應該再給你安排一些保鏢。」
  孟玄:「……」
  ——


☆、 第 27 章 孔寒是我的人,誰都不可以碰。

  保鏢的事情,終究在孟玄的勸說之下擱置了,不過孟玄也接受了隨身帶著一個助理的設定。雖然這種姿態相較其他選手來說稍微有些「高調」,不過跟很多一大家子都來給選手打氣加油的來說,其實還不是那麼的顯眼。仔細看的話,這一次的《生命之聲》其實也吸引了一些小有名氣的歌手前來,而這些歌手有不少都帶著一兩個助理。
  復賽的比賽形式發生了一些變化,在最後剩下來的五十名選手中,每人都有演唱兩次的機會,根據最後的選手得分,評出前二十名,而這二十名的選手,將會根據抽籤進行兩兩對決,最後評出前十名進行決賽。
  相較於初賽,現在剩下來的這五十人確實要更加「專業」一些,很多非常淺顯的問題不會再犯,歌喉也相較普通人優秀。並且與初賽時候那種略微輕鬆愉悅的氛圍相比,復賽時候的大家都更加有比賽的狀態,還有不少人已經成為了朋友,在一起相互交流。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孟玄唱的太好了的原因,其他的選手都不太原因跟孟玄親近,孟玄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這種情況,非常專注的調整自己的狀態。
  比普通的同齡人經歷更多的孟玄,有很多事情看的都比較明白。其他人的態度很難對他產生影響,而且,他來此的主要目的是比賽,若真是想要交朋友的話,他隨時隨地都可以去交到新的朋友不是嗎?
  有一個人是特例,那便是在初賽的時候就跟孟玄有所接觸的舒朗。
  舒朗看起來總是非常開朗,還帶著一些少年人的率性,跟這樣的人接觸,很難讓人產生討厭的感覺。他總是可以恰到好處的避開一些讓人不高興的話題,並且將自己的個性展現的淋漓盡致。
  在這一次的復賽之中,只要是有孟玄出現的地方,孔寒總是會跟著出現。每當孟玄在台上唱歌的時候,孔寒必定坐在台下的觀眾席上,並且因為他投資人的身份,董女士總是會提前給他在前排預留一個非常不錯的位置。在這裡的孔寒,可以將台上選手的表現看的一清二楚。並且每一次有孔寒在的時候,孟玄的表現總是能夠比在後台準備的時候更加優秀。
  舒朗發現了這一點。
  作為一個偶像派的歌手,雖然是走的靠臉吃飯路線,音樂方面的素養比不上那些職業的音樂人,但該懂的他也要比一般的歌手懂的多一些,很多歌聲之中細微的差別也都能夠聽出來。
  舒朗一直對孟玄非常關注,不論是孟玄在後台一個人聯繫的時候,還是站在舞台上的時候。
  孟玄的歌聲毋庸置疑是非常好聽的,但當他站在舞台之後,與坐在台下的孔寒目光交織的時候,唱出來的歌聲就仿佛多了一些什麼特別的東西,聽的人心中非常的溫暖沉醉。
  對於這種情況,舒朗的心情非常糟糕。他甚至有些搞不清楚,假如能夠再次回到初賽的時候,他到底還想不想要跟孟玄交換號碼牌。如果沒有交換,當時的孔寒就無法趕到場,孟玄當時唱的歌曲,也就不會那般的打動人心。孟玄和孔寒兩人之間的那種他人無法插足的氛圍,在有心人的眼中,真的太過於明顯了。
  也許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在經過了初賽之後,節目組有意將孟玄的歌唱順序安排的比較靠後,不會再出現初賽時,孟玄唱完離開,觀眾們也全都跟著想跑,無心再聽其他人唱歌的情況。
  坐在後台單人休息室的舒朗,看著電視頻幕上投放的其他選手的比賽現場,面上的表情有些沉。在他旁邊的經紀人還在說個不停,「這一次的《生命之聲》節目你一定要拿到冠軍來證明你自己才行,你也知道你跟你的兩個夥伴鬧的有多僵,老闆對此非常不滿,這一次是非常好的機會,千萬不能錯過,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你認識這個人嗎?」舒朗開口。
  經紀人的話被打斷,有些不悅,但還是順著舒朗的指尖看了過去。此時的電視屏幕上正是孔寒的特寫,經紀人看的眉頭一皺,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舒朗:「我看見《生命之聲》的製作人董女士,對他非常的禮遇,而且他跟孟玄的關係匪淺,名字叫做孔寒。」
  經紀人想了想跟《生命之聲》有關的資料,略微有些遲疑的說:「他好像是《生命之聲》最大的投資人。」
  孔寒的資料並不算隱蔽,只要是圈內稍微有些關係的人,也都能夠知道一點,雖然不全。舒朗稍微活動了一下人脈,一路打聽下來之後,面上的神色比之開始更加深沉了起來。
  在投資界最為出名並且年輕的常勝將軍、國內電腦行業領軍企業的股東之一、國內最大手機品牌的股東之一、新型網絡交流平台的創始人。他成功投資過的遊戲、電影和電視劇,細數起來更是驚人,僅僅兩年多的時間而已,雖然在國內名聲不顯,在國外已經是一個非常有名的人物了。
  若不是專門動用人脈還花了錢,下功夫去查一下,舒朗都沒有發現,原來在他的身邊,竟然有著這樣一位令人吃驚的人物,不論是他的才華或者他的年齡。
  真是,「太讓人嫉妒了。」
  孟玄已經已經有了上天賞賜的歌喉,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在後面捧著他,而他們這些人還在這裡爭奪可笑的冠軍。原本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的舒朗此刻的臉扭曲了起來,他想到了很多的事情,從自己十幾歲出道開始到現如今跟組合的另外兩個人鬧翻。別看他現在好像還很不錯的樣子,如果他無法證明自己的優秀和不可或缺,要不了多久,公司就會將他雪葬。而在這一天之前,他曾經看過無數次其他的歌手,連個浪花都沒有激起來,就結束了自己的歌手生涯。
  他能把自己組合的另外兩個人都給踢出去,自然也能夠把孟玄踢出去,反正自從進入娛樂圈,見識到了娛樂圈裡的這些東西之後,他早就已經把那些不必要的自尊心和良心,全都扔出去喂了狗。
  ……
  經過兩輪的篩選,孟玄和舒朗兩人全都非常順利的晉級,為了話題性和炒作性,節目組避開了孟玄和舒朗兩個人湊成一組進行比拼的可能。
  孟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是覺得,自從復賽開始沒有多久之後,舒朗好像跟小寒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好了——單方面的那種,小寒還是一如既往的對誰都很冷淡的樣子,可舒朗卻一直對著小寒說說笑笑。
  因為初賽時候,舒朗與他調換號碼牌,讓他等到了小寒趕到。孟玄對舒朗抱有一定的好感。而這種好感,直到復賽第三輪之前,他只是離開去了一下衛生間而已,回來就看見背對著他低著頭,快要吻到小寒的舒朗。而小寒因為過渡的疲憊,依舊仰躺在沙發上熟睡。
  幾乎是想都沒有想,孟玄直接衝了過去,將舒朗一把抓了起來。他當時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怕,不然舒朗不會在看到他的臉之後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孟玄盯死了舒朗的眼睛,「你在做什麼?」
  舒朗有一瞬間心中產生了後悔的情緒,面對這樣毫無表情的孟玄,他感到格外的害怕,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完全不應該做的事情。但他很快就把這種心虛和害怕放到了一邊,按照原來的計劃,一雙眼睛露出慌亂無措,最後祈求似的,小聲的對孟玄說:「孟哥……你不要告訴孔大哥,我就是……我就是心裡喜歡他。我知道這是很不對的,可我就是忍不住,你……孟哥你人這麼好,一定要幫幫我,求求你……」
  睡的很沉的孔寒,因為舒朗和孟玄兩人的動靜,微微皺了眉頭,一隻手向旁邊摸去,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抓了個空,這讓他的眉皺的更緊。看到孔寒的這個動作,孟玄的心裡反而一松,他知道孔寒這種幾乎無意識的動作,其實想要抓住他的手。
  孟玄不知道舒朗是不是真的喜歡孔寒,這一段時間中,他所以為的錯覺也有了解釋。為了不將疲憊入睡的孔寒吵醒,孟玄放開了抓住舒朗的手,只是對著門外示意,「出來。」
  舒朗是真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強勢的孟玄,跟孔寒在一起時的孟玄,總是溫柔的,雖然一個人的時候稍微有些沉默,但在跟陌生人聊天的時候,人們也總是能夠感受到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舒朗在心中思緒萬千,但還是跟在了孟玄的身後走了出去,一路來到一處少有人至的地方,孟玄非常認真的看著舒朗的眼睛,說:「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而你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不論你到底有沒有看出來,但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孔寒是我的人,誰都不可以碰。」
  ——

☆、 第 28 章 我有說過,我多愛你嗎?

  有很多事情,孟玄可以不在乎、不計較,因為他的這種態度,大家都覺得他好相處。但唯有孔寒,是他唯一的逆鱗。這個世界上,不論是任何人,都不允許碰觸的地方。
  孔寒是他僅有的,絕對不會放開手的那一個。
  孟玄知道,自己在孔寒的眼中是什麼模樣的,而他心中的這份感情,因為孔寒的付出而不斷加深,直到連他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小寒有的時候會表現出對他的強勢和不放手,但小寒的這種強勢卻令他安心。小寒也曾說過,「到底要如何,才能將你與我牢牢的拴在一起,死亡都無法將我們分離。」他能夠感覺得到,小寒偶爾透露出來的那一種類似「不安」的感覺,好像在擔心,將來會不會有一天,他就離開或者消失了。並且這種不安,隨著他的「成長」在擴大。
  他不是感覺不出來,小寒抑制著那種強烈的感情,只是為了不讓他感到太過於難受,像是被鎖鏈束縛著身體一般。這樣的小寒讓他愛的越來越深,直到成為一種禁忌——誰都不允許碰觸的禁忌。
  「如果你一定要越過這條線的話,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孟玄輕輕的說出這句話,而這些字句個個都仿若拳頭一般砸在舒朗的胸口上。直到孟玄離開之後,舒朗才像是脫力一般慢慢滑下了身子,蹲在地上。
  他的腿有些發軟,臉色略微偏白,他沉默的蹲在那裡,直到他的助理找到了他。
  助理:「朗哥,快點回去做準備吧,再過一會錄製就要開始了。」
  舒朗的表情混合著心驚還有陰沉,幾乎可以滴出水來,緩緩扭過頭來看著助理,只把助理看的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心想,不知道舒朗這是又在想什麼,自從當了舒朗的助理,他的日子可總是心驚膽顫的很。
  「扶我起來。」舒朗說,到現在他都沒有緩過勁,完全站不起來。
  回到休息室中繼續等待錄製開始的孟玄,看著沉睡的孔寒,心裡止不住的泛起一種心疼的感覺,但同時,他又覺得,只要看著這個人,便覺得無比的安心。
  才往孔寒的跟前一坐,孔寒的手邊自動的握了過來,像是已經做了無數次一般,而這一次,正好一把握了正著。合著眼睛的孔寒面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睡的更加安穩,將握到了的孟玄的那隻手,放到了自己的懷裡。孟玄也就這麼順勢窩到了孔寒的身邊,安靜的看著孔寒的容顏,最後將頭靠在了孔寒的肩膀上,整個人都依了上去。
  「我有沒有說過,我有多愛你?」
  輕輕的聲音在只有兩人的房中響起,雖然不大,但聽著也格外清晰,只是房間中的另一個人正熟睡著,完全沒有聽見。但孟玄並不介意,他就這麼勾起了脣,安心的陪著孔寒一起合上了眼睛。
  ……
  等到孔寒醒過來的時候,錄製已經開始了,而這一次的孟玄一反之前所唱的節奏較為舒緩的歌曲,選擇了一首鼓點分明、節奏激昂的曲目。直接點燃了整個現場,讓那些站在攝像機後面的攝影師們都忍不住跟著激動起來,像是有一團火焰,簡直要從屏幕之中燒了出來。
  這真的是跟孟玄平日裡完全不同的風格,就算想到孟玄可能會挑難度更加高超的古典類歌曲,也沒有人想到孟玄會唱這種激昂的樂曲。正如他的歌曲中所唱,他就像是一個戰士,護衛著自己的領土。
  雖然風格相差很大,但毋庸置疑,這一次的表現依舊非常成功。孟玄來勢洶洶、勢不可擋。
  等到《生命之聲》復賽結束之後,孔寒和孟玄的大二生活差不多也進入了尾聲,兩人不得不空出時間來復習大二的所有課程,為期末考做準備。
  原本兩人也想像是大一的期末時候一樣,一起同進同出的在校園之中復習,畢竟學校裡也有學校裡的浪漫。只不過以孟玄如今家喻戶曉的地步,著實難以再維持上學期時候的清靜,於是兩人再次回到了跟高三復習那天差不多窩在家裡的狀態。
  等到他們期末考結束之後,《生命之聲》的決賽差不多也要開始了。
  在這期間,孔寒發現那個出現頻率非常高的舒朗,突然有一天就不再出現,對這一點他沒有怎麼在意,甚至在期末考之前被接連幾個女生告白的事情,他也都是果斷拒絕,沒有放在心上,除了那幾天孟玄做的飯菜總有一道味道不太對勁,不是太苦就是太鹹或者太甜,讓人記憶深刻。
  要說唯一讓孔寒感到不悅的,便是趙生雨的再次出現,而這一次再次出現的趙生雨,直接帶著一份對於許多新出道的歌手來說非常優厚的合約。
  但孟玄果斷的拒絕,令孔寒心中的不悅鬆開了許多,但即使如此他也是不願意看見趙生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畢竟趙生雨是上輩子的孔寒唯一愛過的人——就算他們最後因為很多現實的原因,並沒有走到一起。
  除了趙生雨以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唱片公司或者娛樂公司專門有經紀人來找孟玄,想要把孟玄簽下來,而每當這個時候,孔寒就不止一次的覺得,自己提前給了孟玄一份合約是多麼正確的決定。
  在拒絕了那些經紀人之後,孟玄在自己新建立的博客上面,將自己目前已經簽約於「傳奇工作室」的事情寫出來了。然後孟玄的博客下面大批的粉絲,就「傳奇工作室」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個問題,爭執不休。
  特別是當他們終於扒出了「傳奇工作室」原來是一個專門從事投資產業的工作室,在此之前全都沒有插手過娛樂方面的事情之後,簡直就是一片愁雲慘淡。大批的粉絲嚎叫著孟玄簽錯了,還是業內頂尖的長天娛樂更加有前途。更有人猜測了一大堆迂迴曲折的劇情出來,甚至連表明自己是律師,願意免費為孟玄提供咨詢,並且如果孟玄想要跟「傳奇工作室」打官司的話,他們也願意無償幫忙的人。
  孟玄把這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留言全都拿去給孔寒看了,孔寒也只能回以略帶無奈的神情。
  《生命之聲》的決賽排場比起之前的兩次要更加龐大了,中途想要投資的人也越來越多,現如今的董女士完全是走路有風的架勢,但對於孔寒,董女士依舊非常禮遇。
  資金充足的節目製作組,直接拿出了董女士一開始的計劃,硬是把決賽的地點訂到了京城去,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說起來這一次進入決賽的十個選手,其中竟然有三個都來自京城。
  決賽總是跟前面有些不同,不論是從場地、場面,還是觀眾、硬件設備,包括選手們的整體水平來說,全都整整提升了一整個檔次。而且決賽採取的是直播方式,?市衛視的主管親自批下來,將周六晚上的黃金檔,全部留給了《生命之聲》來播放,再加上根據孔寒所提到的宣傳方式舉一反三。
  今天的《生命之聲》聲勢之浩大,簡直有一種像是在全民過節的感覺,許多觀眾們早早的便將電視轉到了?市衛視,還有其他的一些頻道,竟然也在對《生命之聲》進行現場轉播。
  在這一段時間中,決賽的十位選手,多少都積攢了一些自己的歌迷,而這些歌迷有不少全都千里迢迢的追到了京城來。有的有本事能夠買到票的,便進入會場,而那些買不到票的,也全都非常固執的站在會場之外。看著孔寒專門拉了人來,扔下巨資,著手打造的電視墻。
  電視墻這種「先進」的玩意,在現如今可完完全全是個稀罕物,不說有沒有錢能夠造的起,只說這其中的技術,卻是最難搞的,而孔寒就這麼順順當當的把電視墻給弄了起來。
  其中跟各路官員還有各方面公司的交到打了不少,但終歸最後的結果是皆大歡喜。而這一整面的電視墻,也讓只能夠站在外面觀看的歌迷還有沒買到票的觀眾們,看的明白,聽的清楚。並且《生命之聲》節目組把節目和觀眾們的互動,也做的極為到位,使得節目尚未開始,便一直都是火熱一片。
  該說的該做的,孔寒早已經跟孟玄說了清楚,於是孔寒便早早的坐到了觀眾席上,等待著比賽開始。而孔寒在落座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這種感覺似乎來的有些奇怪,細細一想,是在半途預見了舒朗之後才產生的,而當時的舒朗表情也有些僵硬。
  僅僅是隔了一段時間未見而已,如今的舒朗雖然也進入了決賽,但整個人的模樣跟兩個月前完全是大變樣,帶著大大的墨鏡,走到哪裡也不摘下來,原來的開朗率性好像全都消失了個一干二淨。孔寒也有聽說,好像是舒朗跟他的公司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事情,而這些事情還是跟他已經拆開了組合的另外兩個人有關。舒朗那邊的公司把新聞一直壓著,孔寒對此也並不關心,便也不太清楚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孔寒上輩子能夠把孔氏娛樂發展到制霸?國的程度,在看人上自然非常有一手。對於舒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孔寒不置可否,只要舒朗不會做出什麼不應該做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說什麼。可是今天的舒朗,實在是太奇怪了。而這種略微不安的感覺,隨著節目的開始,全都從孔寒的心中消失,直到孟玄走上台來時,孔寒突然仰頭望向上方……
  ——


☆、 第 29 章 暴走的孟玄

  《生命之聲》的收視率再創新高,達到了可怕的45%,然而這一次的最高收視率,卻不是因為歌手們唱的有多好,或者這檔節目做的有多麼成功。而是因為在這檔正在直播的節目,在錄製的過程中,高台頂部的聚光燈竟然直直的墜了下來,當場就把台子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聚光燈本身也摔的四分五裂。
  這是一起非常重大的事故,當時正在唱歌的選手是孟玄,他就站在聚光燈的正下方,如果不是台下有一個人突然衝了上去,將孟玄撲倒。那麼,所有在現場,還有電視機跟前正在觀看這檔直播節目的觀眾們,將會親眼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砸成肉醬當場死亡的畫面。
  事故發生的非常突然,不論是現場的人們,還是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用了好半晌的時間,才反映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接下來的那一兩分鐘之內,《生命之聲》的收視率飆出了新高度,然而《生命之聲》的節目製作組,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開心。
  節目組的電話全部都被打爆了,現場的觀眾們在反應過來之後,其中一大部分都跟瘋了一樣想要衝到台上去,口中全部喊著孟玄的名字,急切的想要確定孟玄現在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然而不待他們衝上高台,造成進一步的混亂,孟玄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跟平時的柔和聲線完全不同,此時的孟玄聲線顯得非常嚴厲,他直接喝退了往高台衝過來的觀眾,讓全部呆愣住的節目製作組人員,還有那些警衛們也全都動了起來。
  直到那些警衛們將台上和台下隔開,節目製作組的人們也全部都動了起來之後,站在台下的觀眾們才發現,孟玄並沒有被聚光燈砸到,反倒是那個衝到了台上將孟玄撲到一邊去的那名觀眾,為了保護孟玄被落下的聚光燈波及,現在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救護車很快就來到了現場,將受傷的人帶走,孟玄也直接跟著救護車走了。舉行到一半的《生命之聲》無法繼續進行,節目組直接跟電視台取得共識,今晚的節目暫停。
  而剛才發生的這一起事故,直到孟玄將所有愣住的人全部喝醒之前,已經被直播的攝像機播出了一部分。
  不到第二天天亮,網絡上面已經因為這件事情炸的一塌糊塗,許多人對後續不太清楚的人,紛紛到孟玄的博客下面留言,希望可以知道最新的情況。然而孟玄一直沒有回覆任何人的留言,也沒有更新自己的博客,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直到有自稱在醫院裡的人,看見孟玄一直陪著那名救了他的人在醫院裡。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很快就有人講那名救了孟玄的人的信息給扒了出來。
  孔寒,孟玄的同班同學,也是和孟玄從同一個地方來的人。更多的信息他們找不到,但這些已經足夠多了。許多對此非常關心的孟玄的粉絲,或者是其他心地善良的人們,在知道孔寒竟然被送進了急救室之中後,全都一起默默的祈禱,希望孔寒可以好好的,不要出什麼問題。
  還有在醫院裡的人,拍到了孟玄坐在急救室外面的照片。
  赤紅的雙眼、慘白的面龐,那種絕望、憤怒、恐慌的情緒,好像都要從照片之中滲透出來了一樣,許多看到這張照片人也全都跟著難過了起來。
  這一夜,有許多人沒有躺下熟睡,許多的人家還有路人們,全都在談論著這件剛發生不久的「意外事故」。
  《生命之聲》在京城進行決賽的地點,聚光燈為什麼會掉下來的事情,也被大家提了出來討論和猜測。
  要知道《生命之聲》進行決賽的地點可是京城最為有名的劇場,這個地方時常會有各國元首來此,許多大人物都會在此出現,能夠被《生命之聲》用來進行比賽,可謂是極高的榮耀。而這個地方也如同它的名氣一般巨大的,便是它的安全性。
  很多人都無法相信,為什麼偏偏就在今天,偏偏就在孟玄唱歌的時候,聚光燈會從頂部落下來。
  等到了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全部加急刊印的報紙還有雜誌,全部都在極為顯眼的位置,刊登了這一起讓人們極為關注的事件,關於聚光燈掉落的疑惑也被提了出來。
  在接下來的整整兩天之中,關注著這件事情的人們,全都不停的跟進信息。他們看到報道說,負責管理這些的工作人員聲稱,在節目開始之前,他們對這些物品都進行過反覆的檢查,完全可以確定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情。然而這些工作人員還是第一被懷疑的人,後來又反覆檢查了幾次,開始有流言出現,那會掉落的聚光燈,很明顯是有人在開始之前動了手腳。
  結果這消息才出來一會,沒等人們進一步的猜測,便又傳出來新的消息,而這一次的消息聽說還是來自孟玄之手。
  原本應當在醫院裡陪伴孔寒的孟玄,在已經確認孔寒脫離危險,沒有大礙之後,很快就回到了當天的舞台,並且聽說找到了一些殘留在現場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情並非是偶然突發的事件。
  這一下子樂子就更大了。
  只要是稍微關注娛樂圈的人全都多少能夠聽說到,娛樂圈裡就是一趟渾水,比大染缸還要髒。但這些也都只是說一說而已,如此「直面」真的還是第一次。
  全國上下的人們對這件事情全都非常關注,而因為民聲所向,這件事情很快就被警方接手了下來。
  然後就好像所有的消息到這裡戛然而止了,所有等待著後續的民眾們,全都感到莫名其妙,難道到這裡就沒有了嗎?結果還沒等到大家炸毛,突然就峰迴路轉,舒朗所在的娛樂公司竟然被扯進了這件事情裡。把那家娛樂公司對《生命之聲》的一些厭惡還有嫉妒全都給翻了出來。
  網絡上面想要吵架,總不過那幾條,東拉西扯,然後越扯越遠,也越吵越狠。後面的話題不外乎一些紅臉黑臉輪番唱,如此下去倒也可以把整個事情攪成渾水,然後放淡漸漸便沒了。
  可是這一次卻並沒有然後面的那些人如意,還是以孟玄帶頭,竟然一點一點的把舒朗身後這家娛樂公司的許多隱秘之事給爆了出來,全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消息,再把這家娛樂公司跟舒朗還有這次的事件聯繫在一起,包括他們阻撓警方辦案、混淆視聽等等……
  好一出大戲,直唱的這家娛樂公司不再包庇舒朗,讓在案件方面已經有了突破性緊張的警方,帶走了舒朗。
  從頭到尾圍觀,看的自己都快雲裡霧裡的人們,最後才發現,原來這麼一大輪子唱下來,當時《生命之聲》節目台上的聚光燈,竟然是偶像歌手舒朗做的手腳?!
  而舒朗之所以會做這些,就是因為他的公司將他逼到了一定地步,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證明自己,舒朗將被雪藏。而《生命之聲》這個節目組又非常硬氣的,完全不接受任何的「人情」性質「比賽評分」,造成舒朗「無路可走」,最後決定讓早已被所有人認定的冠軍孟玄,死於意外。
  而這場直播的意外,自然可以將節目炒作一番,在沒有了孟玄之後,舒朗還是比較有信心可以獲得冠軍。
  可是事情並不像是舒朗所期望的那樣發展,警方的介入,還有孟玄判若兩人並且抱著對這件事情不放手的態度,讓舒朗害怕了,於是舒朗就拿著自己掌握的公司個別高層一些不太好的把柄,讓公司不要讓自己被扯進這件事情裡,畢竟舒朗是公司的人,要是身上沾染了不好的言論,對公司本身也沒有多少好處。
  舒朗的公司根本不知道舒朗到底做了什麼,最後就唱了這麼一大齣戲出來,並且在所有的真相被揭露出來後,處境變得非常難堪。
  在舒朗被警察抓走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已經到達了一種頂點,記者們拿著攝像機對著被拷了手銬的他猛拍,舒朗無法承受這一切,發生了毆打記者的情況。
  而在舒朗被帶進了警局之後,一直要求見孟玄,等到孟玄來了,他便哭求著孟玄放過自己,「我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明明我一直都做到最好了,為什麼還要一直逼我,為什麼啊!」
  有很多娛樂公司對自家簽約的藝人,確實都像是吸血鬼一般,孟玄也不知道舒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但他也不準備再去了解那些。
  孟玄只是拒絕了舒朗,在被拒絕之後,舒朗看起來完全陷入了絕望,好像隨時會崩潰,但孟玄並沒有可憐他。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的嗎?」孟玄垂眸看著隔著鐵柵欄的舒朗,「這個世界上,唯有他,我不允許任何人碰。」
  孟玄:「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就應該做好失敗之後,承受這一切的心理準備。你應該慶幸,小寒雖然受傷嚴重,但只要好好調養便能夠恢復,如果小寒死了……」孟玄的眼睛一點點變得赤紅,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的輕,「我會一點點,吃掉你的肉,啃掉你的骨,讓你知道,真正的無間地獄,到底是什麼。」
  在這整件事情當中,有很多次,舒朗都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擺脫嫌疑了,但每一次每一次,全都是孟玄又把他拉了回來,直到他現在被關在鐵柵欄的後面,並且即將要被送上法庭。
  也許他是應該慶幸的,他只是殺人未遂而已。
  ——


☆、 第 30 章 失去你的世界我無法獨活

  孔寒發現孟玄變了一些,變得非常喜歡黏著他。
  這種情況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還記得上一次孔寒黏他的時候,是在孟奶奶過世後的那一段時間裡。那時候的孔寒大概知道是為什麼,但還是去找了心理醫生,得出來的結論是孟玄失去了重要的親人,此時也非常害怕會失去孔寒,所以在行為上面就變得有一些「緊追不捨」,等到過一段時間,孟玄心中的不安感消退下來之後就好了。
  隨著兩人的相處和時間的推移,後來的孟玄確實好了很多,而這種變化讓雖然讓孔寒感到有些不滿,但他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他也漸漸的正視到,孟玄是一個獨立的人,就算他的內心再如何想要將孟玄困在只有自己的世界,讓孟玄眼睛永遠只追隨著自己,如果他不想要失去孟玄,不想讓孟玄失去那些迷住自己的「美麗」,最好就把這些全都永遠的埋葬在內心深處,不要說出來,就讓這頭猛獸永遠的沉寂下去。
  可是這一次的孟玄再次變得黏他了,比之上一次更黏。
  從睡夢中醒來的孔寒,就看見趴在病床邊睡著的孟玄,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孟玄緊緊的抓住,而合著眼睛的孟家眉頭也是擰在一起,眼窩也有些泛黑,看起來睡的並不好。
  他想了想,緩緩坐起身來,用另外一隻手不太方便的給孟玄披了一件衣服,他原本是不想吵醒孟玄的,可那衣服才剛披在孟玄的身上,孟玄便突然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體,瞪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孔寒。
  這樣的大動作弄的孔寒也一時頓住沒有做什麼,好一會,孟玄才眨了眨眼睛,確定他的小寒依舊在自己的身邊後,整個人才放鬆了下來,垂下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小寒,你醒了啊,想不想吃什麼東西?還是需要去衛生間?」
  孔寒安靜的看著孟玄,將手中的衣服放到一邊,握住孟玄的兩隻手,湊過頭去盯著孟玄的眼睛,「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的睡一覺了?」
  孟玄頓了頓,只是笑,「我只是有些擔心小寒啊。」只要一合上眼睛,那一天在比賽現場發生的事情,就一遍遍的不停在他的眼前重複。那種永遠的失去了的孔寒的心悸感太過於強烈,強烈到即使孔寒只是合上眼睛在睡覺,他都快要被巨大的恐慌完全的吞噬了。
  孟玄知道自己喜歡孔寒,非常非常的喜歡,喜歡到想要永遠的永遠小寒,但他卻從來沒有那麼真切的感受過,自己的喜歡到底深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直到那一天,他看見小寒為了保護自己,被落下來的聚光燈砸到。
  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小寒會死,明明他們兩人的未來還有那麼長,他都已經計劃好了將來,許多許多種,他們兩人將會一起面對和走過的將來,然而卻從來沒有想到過,在那些將來到來之前,小寒會從他的生命之中消失,就跟奶奶一樣。
  小寒明明跟他說過的,說他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可一輩子的時間,原來可以這麼短……
  而他那個時候腦海里迴盪的,只有一個想法。若是小寒死了,他就跟著一起走吧,他知道小寒有多麼害怕失去他,雖然小寒從來都沒有說過,但是他知道的……而他也不能失去小寒。
  孔寒沒有說什麼,他只是用手撫過孟玄的耳鬢,最後將掌心貼在他的臉上,「你的身上很涼,我不喜歡看到你生病的樣子。」
  孟玄露出快樂的笑容,輕輕的應了一聲。
  孔寒:「現在時間還很早,到床上陪我一起睡一會吧。」
  孟玄抬眼,「可是醫院裡的床太小了。」
  孔寒只是看著他,孟玄終於輕輕嘆了口氣,起身窩進了孔寒的被窩裡,兩個身材已經完全張開的青年,就這麼擠在一張小小的醫院的病床上面,緊緊的貼在一起,仿佛連呼吸都融為一體。
  孔寒安靜的看著孟玄,看的孟玄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不敢抬起來,臉上一點點的變紅,也不知道是是不是因為窩在一起熱的,而他跟小寒緊貼在一起的部分,感覺是那麼的燙。
  孔寒小聲的低語問道:「你的胳膊上青了一塊,是怎麼回事?之前沒有看見。」
  孟玄想,他剛才趴在床邊上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把衣袖給蓋好,竟然讓小寒看到了胳膊上面的青紫,事實上除了胳膊上面,他的身上許多處都有。這些全都是他為了把舒朗送入監獄,一路追查下來,遇到的許多麻煩最終留在他的身上的。而那些麻煩,基本都來自舒朗或者舒朗背後的那家娛樂公司,他們並不希望孟玄會一直緊咬不放,不過這些都已經結束了。
  孟玄將頭窩在孔寒的肩膀和脖頸處,聲音裡帶著一些困意,「那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孔寒將孟玄輕輕摟住:「好好休息吧,你已經很累了。」
  隔了一會,孟玄才用充滿困意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但還是不忘小聲的說:「你要是想要什麼,記得把我喊醒。」
  孔寒輕輕拍撫孟玄的背,垂著眼眸,聲音輕柔,「睡吧。」可能是孟玄正的很困了,於是在孔寒的安撫之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等到孟玄終於睡著了,孔寒輕輕的解開孟玄身上的衣服,在看見了孟玄身上多處淤青之後,牙根不自覺便咬在了一起,但很快他就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當時在舞台上面的聚光燈落下來的時候,孔寒幾乎是身體快於意識的衝上了台子,直到自己被聚光燈砸暈過去之前,他的腦海里想到的也只有一句話,還好小玄沒有被砸到。
  人們總是容易嫉妒那些比自己更加優秀的人,除非那個人優秀到完全令人無法觸及的高度,人們的嫉妒才會轉變為類似於崇拜一樣的心情。
  上輩子的孔寒在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因為他的天賦,也遭到過很多的排擠和欺負,但因為有趙生雨的指引,孟玄還是非常順利的走了下來。而這一次,因為孔寒的重生,有許多與他們兩人相關的事情都已經被改變。
  孔寒從來不畏懼對未來的未知,上輩子的他也沒有可以預言將來的能力,不照樣把那一堆糟心的事情全部解決掉,並且將想要害自己的人全都踩在了腳下。
  他總是對自己充滿自信的,他自信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因為他已經用了一輩子的時間證實過了一切。但這一次,直到現在孔寒都在後怕,是不是因為他的盲目自信,而造成了這一切。上輩子的《生命之聲》沒有成功,孟玄也沒有參加過這一檔節目,後來的娛樂圈之中更沒有什麼舒朗。但這一次,就因為他的改變,而造成了這一切的發生……
  無法想象,若是這個世界上失去了孟玄,他的存在便毫無意義。
  不能夠失去你……所以請一定好好的珍惜自己。
  幾乎是帶著自責的,孔寒將孟玄抱緊,直到睡夢中的孟玄發射性的掙扎,孔寒才回過神來,放鬆了力道。
  自從在醫院裡醒來之後,那一段時間的孔寒大多數時間都在睡夢中度過,但對這些日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並非毫無所知,包括孟玄偶爾消失的那一段時間之中發生了什麼,孔寒大多也是知道的。
  可是他沒有辦法阻止孟玄,那時候的孟玄看起來非常瘋狂,雖然在他的面前時候,總是安穩乖巧的模樣。但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內心之中,因為孟玄對他的這種瘋狂,而感到遏制不住的興奮。
  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
  所以他看著孟玄去做那些事情,並且在背後小小的提供一些幫助,不讓孟玄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而孟玄身上的這些傷,卻是他的疏忽,是他沒有完完全全的保護好孟玄,使得在最後舒朗還有那個娛樂公司反撲孟玄的時候,孟玄受了傷。
  都是他的錯。
  孔寒其實覺得自己的心理已經有些不對了,一邊非常高興,一邊又非常自責,忍不住的去遷怒於他人。舒朗已經被送上了法庭,而舒朗所在的按個娛樂公司,不久之後也將走上末路,他會不吝手段,讓他們付出代價。
  而他的小玄……
  孔寒看著熟睡的孟玄,微微露出笑容來。重生至今,他從未如此安心過,他終於不用日夜擔心,有哪一天小玄會突然就離開他,跟趙生雨或者其他的人走到一起。不,他還是擔心的,只要這輩子沒有結束,他總是會擔憂。可是現在,他確實沒有一開始那麼的擔憂了,而這種安心的感覺,真的真的,太好了。
  他不會開放他的小玄。
  ……
  《生命之聲》的決賽已經結束,所有入圍決賽的全部選手,不論是已經比賽過的還是沒有比賽的,在推遲之後的比賽中,都要重新比試。然而孟玄為了將舒朗送上法庭,也因為恐懼會失去孔寒,便沒有再次參加。
  因為沒有參加,自然就失去了比賽的資格。這一下子,原本冠軍呼聲最高的兩個人,一個沒有參加比賽直接棄權,一個被送上了法庭失去比賽資格,最後的冠軍直接爆了冷門,落在了一個起初並不被看好的人身上。
  很多關注孟玄的人都覺得很可惜,如果孟玄去的話,一定會是冠軍的不二人選。因為這個,原本被眾人所擔心的孔寒,後來也被網絡上的一些水軍攻擊,認為孔寒的存在拖延了孟玄成功的腳步,當然,這些人後來全都被罵成了狗。
  但從實際上來說,孟玄確確實實,是這一次的最大贏家。
  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原本名氣就已經非常可觀的孟玄,如今的名氣就連一線明星都要避其鋒芒。而在孔寒回去之後,就直接拿了一些知名的作詞作曲家專門為孔寒寫的歌曲走到了孟玄的面前。
  大概有一些人,註定會獲得成功。
  ——

☆、 第 31 章 獨樹一幟的奇葩X2

  時光如同流水,轉眼又是四年。
  在這四年的時間之中,國內的發展快到不可思議,每一個人都能夠感覺得到那種變化,大家的生活環境,還有生活條件,全都在越變越好,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全球最為暢銷的手機、最為先進的電影技術、發展最為熱門的網絡平台,甚至連各大國際電影節上面的許多獲得重要獎項的電影,已經經常會有我們祖國的身影。
  這些事情放到幾年前去說,沒有人能夠相信,因為每一個人都知道,雖然如今的祖國正在騰飛,但跟發達國家之間一些硬性的差距還是存在的。而且各個地域之間,確實也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審美差異」,更不要說,外國那些自視甚高的人群之中,可少不了對我國的歧視。
  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想要拿下如此之多的讚譽,沒有真正的硬功夫,是無法做到的,這一切按照道理來說,全都是需要一個時間的積累、發展和突破。事實上,在上輩子的孔寒所經歷的那些,也確實如此。國家在發展、在進步,在改變這個世界注視著她的目光,但這些全都是用足夠的努力和時間換來的。
  有一些事情,就算著急也是不行的。
  可是這一輩子,因為孔寒的存在,國內有許多行業的發展速度,還有取得的成就,全都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少走了許多彎路,少廢了許多無用功,仿佛走在早已修葺好的平坦大道上,一路高唱凱歌、奮勇前進。
  孔寒在擁有上輩子的一些經歷和對機遇的記憶以外,也在不斷的充實自己,到如今,他所插手的行業,還有推進的產業發展,從大到小,數量已經極為可觀。
  但他大多也只是以股東的身份在其中起一個推動作用,各行業的產業發展,還是交給其他的人去動手實施,他就像是一個指引著或者說是糾正的人。因為以這種方式來投資,當各個產業一個個的取得巨大的成功的時候,孔寒並不是顯眼的那一個,但在這幾年之中,只要是稍微留意了的人,對於孔寒這位「天才般的後起之秀」,可謂敬畏有加,沒有任何人,敢於小視他的存在。
  而孔寒在做著這些的同時,也在非常用心的為孟玄經營他的事業。
  要是真正說到這幾年之中,名氣最大最為大眾所熟知的公眾面孔,毫無疑問的,必然是孟玄。
  《生命之聲》這個節目,當年依託孟玄創造出了奇跡一般的收視率,大家的心裡都明白,《生命之聲》是可以成功的,但正因為有了孟玄的參加,還有後面那起與孟玄相關的事故,《生命之聲》才能夠獲得了超脫平常的成功,一躍成為全國電視行業之中的頂尖節目,無人可擋。而孟玄,也憑藉著《生命之聲》中創下的名氣,一路順風順水的走了下去,並且越走越熱。
  在《生命之聲》剛結束之後,看著一下子就成為了全國焦點人物一般火紅的孟玄,有很多明顯或者渴望獲得成功的人們,立刻紛紛效仿,但至今為止,孔寒可以肯定包括以後,都不會再有一個人,能夠複製孟玄的成功。
  孟玄是特別的,不僅僅是他成功的方式,不僅僅是他獨一無二的歌喉,還包括他成為一名歌手之後的「任意妄為」。
  要是讓娛樂圈裡的任何一個藝人、製作者或者經紀人、老闆來看孟玄的話,他們都會說,「這真的是一個特立獨行的歌手。」
  孟玄獨特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踏入演藝圈的第一步,簽約的公司便是好友隨便註冊的一家娛樂公司,這家娛樂公司重點還在搞投資,裡面沒有任何的關係命脈,更不要說最為簡單的經紀人、培訓老師等等,全都沒有。
  當眾人都在一致的批判孟玄太不把娛樂圈當回事了,就算再怎麼有才華,也必將失敗,灰溜溜的滾回去的時候。孟玄卻有了一個非常好的起點,一場事故讓孟玄的名氣一時之間蓋過了所有的人,許多著名的詞曲作家,專門給他寫了曲子。雖然很多人大呼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孟玄或者孟玄簽約的那家公司做了什麼!
  但不管到底他們有沒有做什麼,孟玄在發布了幾張唱片之後,立刻就空降國內的音樂金榜。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屬於孟玄自己都歌曲,開始在家家戶戶、在全國傳唱開來,然後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一個人的歌曲,能夠一兩次空降音樂金榜冠軍,唱片賣掉的數量也完全碾壓第二名,這還算是正常的,畢竟誰都說不清楚,有哪些非主流的歌曲,就會突然得到大眾們奇異的喜愛。但不論人們對那些劍走偏鋒的歌曲,到底有多麼喜愛,占據主流的流行樂曲,永遠都會是原來的基調。
  但孟玄自從進入了娛樂圈之後,幾乎是每一次,只要他出了新的唱片,不論是在什麼時候出的,都會直接空降音樂金榜,最差的時候也是第三名,而且不論他唱的到底是什麼主題的歌曲,不論那個時候又流行什麼樣類型的歌曲什麼樣的唱腔,他的唱片也永遠賣到脫銷。
  這已經不能夠用「奇特」或者「不可思議」來形容了,這簡直就像是「奇跡」。
  業內的人士們從最開始的震驚、不可思議、一定是上帝在開玩笑等等情緒,發展到後來,全都變成了「假如哪一天孟玄發表的唱片如果撲了街,才算是一個新鮮事」這樣的態度。
  四年的時間過的很多,而孟玄的特立獨行並不僅僅表現在這些方面。
  娛樂圈裡的歌手還有演員們,他們的演藝生涯發展,有很多地方都是共通的,比如唱而優則演、演而優則唱,他們會出席許多的慈善活動、電視採訪、娛樂節目,也會接許多的廣告來拍,從這些地方來賺取錢財。當然,最為重要的,自然是要去爭取那些高不可攀的獎項,因為這些獎項代表著他們職業生涯發展的高度。
  雖然這些獎項基本都是外國人的,外國人的電影節、外國人的音樂節,就連評選的人也差不多都是外國人。雖然這些作為評選者的外國人可能根本不了解我們祖國的內含,不了解她的偉大和韻味,但這個時候的世界霸主是?國,拿著重要話語權的是?過和西?,好像他們是可以俯瞰眾生的神靈。
  而國人中也有不少都覺得,外國的月亮圓一些,以至於,能夠拿到那些標注著「世界級」三個字的獎項,就更加值錢也金光閃閃一些。
  也不是沒有演藝界的人對這些看的比較開,但可能是因為孟玄在國內的人氣著實太熱烈了,以至於他的許多行為都會被無限放大。於是孟玄拒絕了格萊美的邀請這件事情,就被許多關注他的人拿到了檯面上反覆詢問。就像是當年孟玄簽在了孔寒那家「名不見經傳」的「傳奇工作室」的時候一樣,許多人都說孟玄極為不明智,也有很多人想要知道,為什麼孟玄會拒絕參加格萊美,要知道那可是多少樂者所渴望的地方。
  而孟玄給出的理由也非常直接,「就算去了也就是當一個陪襯而已,不如留在國內好好休息。」
  一如既往任性的回答。
  不論是世界矚目的格萊美音樂獎頒獎典禮或者是奧斯卡頒獎典禮,內部總有一些所謂的「共識」,或者不能說的東西,但就算是在十幾年後,還是有許多明顯為了能去擠破了頭,覺得就算是走一個紅地毯也是好的。
  孟玄的如此作為,在一眾明星之中可謂任性非常,就好像這幾年中鬧出來的一些新聞。
  #歌手孟玄態度狂妄,不把媒體放在眼中。#
  #新生代音樂人孟玄口出狂言,只需要唱歌就行,其他一律不管。#
  #孟玄當場潑??老闆冷水,痛斥不與禽獸合作。#
  這些看著驚悚的標題,全都是這幾年中為了極力抹黑孟玄的媒體寫出來的,但有趣的是,如此「狂妄」、「沒眼色」的孟玄,卻也是另外很多媒體的寵兒。這些抹黑孟玄的媒體,想要把他踩的有多狠,其他的一大部分媒體就會多麼的捧著他、維護他。
  結果這幾年走下去,孟玄已經紅到了一定的高度,仿佛天空的皇冠一般令人瞻仰,而他的那些「任性」的行為,也漸漸讓許多曾經不理解他,甚至覺得他不識時務的人,變得對他唯有欽佩二字。
  一個進了娛樂圈的人,能夠做到孟玄這種完全不把錢權交易看在眼中,並且有這個能力,憑藉著自己的硬實力走到現如今的地位,真的是難之又難。更加難得的是,即使孟玄僅僅只是唱歌,並且坐著自己認為對的,在很多人看來身為一個藝人其實對自己的事業可能不太好的事情,但他最終還是站到了頂峰。
  只是思念而已,到如今,有許多人回顧孟玄往昔,最後也只能說,孟玄能夠如此的「恣意妄為」,也是他的那家娛樂公司敢給他這麼玩,要是隨便換一家,都不知道被雪藏多少次了。
  這麼一想的話,當初孟玄會簽署這一家在當時看來沒有什麼能量,現如今也根本只有孟玄這麼一個藝人,還能把孟玄給照顧的這麼好的公司,也算是獨樹一幟的奇葩了。
  ——


☆、 第 32 章 男神要結婚,新娘不是我QWQ

  一個人到底要達到什麼樣的標準,才能夠說是真正的成功?
  在孟玄拒絕了格萊美音樂節遞過來的橄欖枝之後,他無疑成為一個「不受歡迎」的人物,國外的電視節目甚至還把這件事情拿出來當做笑料打趣。我國在國際上的地位,對於那些自認為「制霸世界」的發達國家來說,永遠都是那麼的敏感,而這些打趣仿佛就能夠讓他們再一次確定自己的「至高無上」。但是在那之後沒有過多久,孟玄就憑藉著一首又一首,直接風靡了全球的歌曲,狠狠打了那些電視節目的臉。
  有一件事情我們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很多的歧視和不公平,但追求著公平、嚮往自由的人,卻從來都沒有少過,並且在世界「融合」的大趨勢之下,對我國抱有善意,或者自認為「公平」的人,總是不少的。特別是在孟玄的歌曲,確實擁有者令人無法抵抗的魅力的時候。
  就這樣,不論是在國內娛樂圈的眼中過於「任性」的孟玄,還是在國外的那些音樂人眼中「太有個性」的孟玄,就這麼一步步的走向了頂峰。他很少去參加那些名不副實的頒獎典禮,也並非真的是對那些東西不屑一顧,他只是追求一個公平,如果無法達到他也有實力將這些拋到一邊。
  他是真正的無冕之王。
  如今的孔寒和孟玄都已經從大學畢業,兩人在事業上努力奮鬥了這幾年,都已經算是有所成。而他們現在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窩在家裡,看著網絡上那些翻新的消息打趣,儼然一對老夫老妻。
  孔寒把孟玄抱在懷裡,就這麼垂著眼睛,看著孟玄抱著最新款的超薄筆記本電腦,在那邊開心的翻著網頁。前幾年兩人都在為了事業打拼全都非常忙碌,而現在的兩人因為在事業上已經獲得了一定的成就,反而相對來說要輕鬆了很多。就算是作為一個公眾人物的孟玄,如今也不用像是一個開始那般的拘束和受到大眾的話語所影響了。
  然後,孔寒就開始忍不住的考慮起,他們兩個人結婚的事情來了。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呢?」孔寒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把心裡想的這個問題給問了出來,而那邊拿著筆記本的孟玄一個不小心差點把手裡的筆記本給摔了下去。
  一番手忙腳亂的抓住了筆記本之後,孟玄才略微有些可以說是茫然帶著慌張和不確定的問:「……你剛才說什麼?」
  孔寒直接將快要「悶死」在孟玄懷裡的筆記本給拿走,放到了一邊,還把孟玄給正過了身子來,非常認真的說:「我們在一起也已經快七年的時間了,而且我們現在也已經可以很好的保護自己,並且在社會之中有著一定的話語權了,那麼,是不是應該考慮結婚的事情了?」
  孟玄仿佛一下子就傻掉了似的,只知道重複著孔寒的話:「……結……結婚?」
  孔寒:「是的,結婚。」
  最初的時候,孟玄剛跟孔寒走在了一起,會擔心兩人無法長久,但後來這些擔心全都因為小寒的作為一點點的從他的心中消失。那個時候的孟玄就想,就算是那些正常的戀人們,也難以能夠如同他一般,遇到這麼好的人,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到了後來,隨著與小寒之間感情的加深,他又覺得自己是一個幸福的人。幸福到讓人覺得,簡直像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顧一般奢侈,他已經不敢奢求更多,只希望這一輩子,在他合上眼睛之前,能夠一直如此,跟小寒這麼平平順順的走下去就好了。
  有一句話叫做「七年之癢」,更何況隨著他們兩人踏入社會,所獲得的成功和成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不是沒有誘惑靠近他們的,但他們卻一直堅守了下來。
  這真的真的,非常的難得。都到了這樣的程度,還有什麼可以苛求的了呢?
  然而,小寒卻就這麼的,毫無徵兆的,突然提出了結婚的事情,孟玄對這件事情完全是想都沒有想過。
  「我們一直以來不都過的很好嗎?怎麼突然之間就想要結婚了呢?」孟玄好不容易收回了自己飄忽的思路,穩住一下子就亂的一塌糊塗的心思問了出來,他現在的心和腦子全都很亂,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或者做什麼。
  不過孔寒並沒有給孟玄更多心思紛亂的幾乎,他拉著孟玄的手,輕輕的把玩,那種平緩和溫柔,很快就平穩了孟玄的心,「我想給你一個婚禮。」
  沒有其他的理由,他只是想要給孟玄一個婚禮,想要聽見孟玄認真的向他允諾一輩子的不離不棄,也想告訴他的小玄,今生今世,不管你是貧困是富有是年輕或者老去,或者病痛加身的時候,我永遠都會陪著你、照顧你、愛著你。
  他只是想要將戒指,光明正大的套在小玄的無名指上,向全世界的人宣誓。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而我也永遠屬於你。
  這些藏在心中的話,不知不覺就被孔寒輕輕的說了出來,等他說完,卻看見小玄在笑,眼睛裡還有一些眼淚在往下面掉。孔寒微微皺了眉,給他擦眼淚,「怎麼又變成哭包了?」
  明明在自己受傷的時候,也未曾哼過一聲,可就這麼幾次哭出來的時候,也都是說哭就哭,還都是在他的面前,真是讓孔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還跟著心疼的很。
  如果是其他的男人這麼哭給他看,孔寒只怕會覺得難受的很,連看一眼都不想,但誰讓在他眼前哭的這個人,卻是他的小玄。
  孟玄大概也覺得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很丟臉,趕緊自己把眼淚給抹了,可眼淚就像是止不住一樣,他就這麼一邊笑一邊哭一邊擦著眼淚,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哭了啊,眼淚它就自己掉下來了哈哈……」
  好像一下子,孟玄又變成了當年那個明明已經不堪重負,卻依舊笑著努力著的少年。孔寒一下子把孟玄給抱到了懷裡,抱的有些緊,卻讓兩人都覺得無比安心,「你怎麼這麼多年都沒有變呢?」如果把現在的孟玄跟六年前那個骨瘦如柴的少年相比,從外表上來看,真的是完全不同,就算是孟玄當年的同班同學見了,只怕也完全認不出來。
  但孟玄在孔寒的眼中卻根本沒有變過,還是那個樣子,不論是六年前,還是上輩子。
  怎麼就一直沒有變過呢?一直都讓他的眼睛轉不開,讓他的心放不下。
  孔寒:「那就這麼定了吧,我們去買戒指,然後去?國登記結婚吧。」雖然?國的結婚證對身為?國人的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少作用,但拿到了結婚證之後總是不同的。
  把頭埋在孔寒懷裡的孟玄,隔了一會才悶悶的應了一聲。孔寒聽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又說:「然後我們回來再辦一場婚禮,請人吃一頓酒席。」
  孟玄有些擔心的說:「這樣會不會鬧的太大了?」
  孔寒:「我們努力了這些年,為的不就是可以不因為別人的眼光和話語,而無路可走嗎?」
  孔寒:「我會一直保護你的,不要擔心。」
  孟玄:「……我也會保護你的。」
  孔寒:「我知道。」知道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
  這邊把要結婚的事情給定了下來,回頭孔寒就把孟玄帶去了專門定做婚戒的首飾店。這幾年國內的網絡,在孔寒的推動之下發展飛快,但說起來還是要比上輩子孔寒回來之前「純潔」的多,而孔寒和孟玄因為這些年中一直相互扶持和幫助,算是一對在孟玄粉絲眼中公認的好朋友。
  就算是那些路人們,也都知道,孔寒和孟玄之間的友誼非常堅定,很多人為此感動。要是上輩子後來的網絡世界,則會看的比較「長遠」,一語道破二人「基友」的事實。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所以在一個如今大家都還非常「純潔」的時代,孔寒和孟玄兩人一起去買戒指,首飾店裡的人還以為他們兩個誰要結婚,另一個人在綁著挑戒指。雖然雖然店裡一路陪著推薦的經歷非常奇怪,為什麼這兩人看的戒指全都是男戒,而且還要求男士對戒。
  而店裡還有員工在認出了孟玄之後,激動的偷偷用手機拍了兩人一起挑戒指的照片,發到了新出的微博平台上,激動的說:「啊啊啊啊看見男神了有沒有?!!跟男神一起的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好朋友啊啊啊啊!也是個高冷范的男神啊啊啊啊,讓我舔一下先!!!」
  這條微博一發出來,下面就有人回覆詢問:「男神跟好朋友在做什麼?看起來好像是在挑戒指?他們兩個誰要結婚了嗎?」
  這個回覆一出來,下面就是一大片的各種猜測。問題是男神這幾年簡直就是緋聞絕緣體,大家想猜都猜不到男神會跟誰結婚,說不定是男神的好朋友要結婚了?
  結果後面一大片的回覆都在哭「男神要結婚了,可是新娘不是我!」,或者「男神的朋友要結婚了,從此世上又少了一個單身鑽石王老五!」
  而在這一大片的哭天喊地之中,突然出現一條神回覆,「為什麼不是男神跟好朋友結婚了?」
  眾人:「……」
  ——


☆、 第33章 全文完 一輩子的相守

  有的時候,真相確實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雖然這個真相看起來是那麼的不靠譜。而說出了真相的那個人,就這麼被他人忽略過去,或者遭受到了個別極端人士的攻擊。
  在上輩子的時候,孔寒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會玩浪漫的人,但他發現,這一條被他還有他的那些員工們全都默認的「定理」,在遇到孟玄之後全都完全大變樣。
  在和孟玄經過討論,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之後,孔寒的腦子裡就突然想起了上輩子的一些娛樂圈中明星們結婚的事情。
  娛樂圈的發展,在早期的時候,明星有了戀人似乎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很多失去理智的粉絲甚至會想要自殺。但到了後來,粉絲們對明星的熱愛也越來越「寬容」了起來,明星們把戀人還有家庭、孩子的問題拿到明面上來討論,也變成了一個粉絲們所喜歡的話題。
  而在那些明星們要結婚的時候,籌辦的婚禮,也仿佛要滿足人們對「王子和公主」最美麗的幻想一般,極致的浪漫,那些只有小說和電影裡才存在的情節。
  雖然孔寒那個時候完全不理解,這些明星們如此大張旗鼓的整這些排場有什麼意義,就算是在現在他也不是非常理解,但他這一次卻願意為孟玄來一場,讓所有的人都會羡慕和記憶深刻的浪漫婚禮。
  ……
  那一天,不論是對國外的媒體來說,還是對國內的媒體來說,都是非常特別的一天。而一位姓李的駐?國的?國全國知名偶像雜誌的記者,有幸受到了邀請,見證了這一場浪漫而又真實的婚禮,並且最後將錄製下來的視頻,在經過同意之後上傳到了網絡。
  那確實是普通的人所無法做到的大場面,孔寒先生竟然請動了?國的皇室騎士團為他們開路護駕,世界聞名的艾菲爾樂團為他們的婚禮奏曲,他們請來見證的嘉賓,除了國外的一些皇室成員以外,還包括許多在國內非常有名的成功人士。
  那些全都是世界公認的成功者,在短短幾年之內,仿佛奇跡一般獲得了成功的人,將許多新型的網絡平台還有手機推廣到了世界的人。
  除了這些人,竟然也來了許多世界知名的歌手和演員,不論是國外的或者國內的,每一個人的出場都可以讓看到的人大聲尖叫。也是在看到這些人之後,那些一直以為孟玄在娛樂圈內其實沒有什麼朋友的人們,才遲鈍的意識到,孟玄其實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交遊廣闊,不然孟玄在如此「任性」的情況下,就算有孔寒的保駕護航,也無法做到現如今這般的游刃有餘。
  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結婚,光是想象就會讓許多人覺得非常彆扭而又奇怪。但是當李記者將婚禮那一段的視頻剪切出來貼上網絡被大眾們看到的時候,每一個看到的人卻都覺得,有一種溫暖而又堅定的感覺,透過頻幕傳遞出來。
  兩個騎著白馬,穿著禮服的男人,在皇室騎兵的護送之下來到教堂,所有途徑的地方,全都被紅毯與花瓣包圍,他們那麼真誠的看著對方,許下終身的承諾。也許是因為他們的眼神太過於認真,態度太過於虔誠,所有點開這個視頻的人們,有許多都控制不住的失聲痛哭起來,那種完全無法自製的發自內心的東西。就連原本得到消息,抱著不贊同的觀點點開這些視頻的人們,在看完之後竟然也說不出話來。
  被傳到網絡上的視頻,並非是一整個,而是經過剪切的,分為了好幾個部分。在看完了來賓還有婚禮許下諾言的一段之後,後面還有司儀講述這對新人相知相守過程的視頻,這是婚禮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那被製作出來的幻燈片,運用了孔寒投資推動開發出來的最新真實投影技術,被投影出來的那些畫面全都非常立體,並且活靈活現,仿佛當初的他們就站在那裡,再次重演他們自從相遇開始之後所有的故事。
  而那些看完了這一部分視頻的人們,有許多都是沉默的,他們全都沉浸在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之中,到最後也只能想,能夠看到這兩個人走到一起,真的真的太好了。而那些從一開始就被引哭的觀者們,更是一路哭了下來。
  如果要問他們,「你們為什麼哭啊?」
  那些哭的停不下來的人們,只能夠回答:「因為太好了,他們終於能夠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太好了,他們一直那麼的努力,感情那麼的堅定,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今天,真的……太好了。」
  如果不是這段視頻把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的羈絆給說了出來,大概沒有人能夠知道,原來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他們所崇拜的那個人,內心中有著這樣的牽掛,而那兩個人之間的牽掛,竟然會這麼深。
  整個婚禮的每一處、每一絲,仿佛都在迴盪著這兩個人之間濃的化不開的幸福和深情,還有對彼此感情的堅定與堅貞。好像連圍繞在他們身邊的樂曲,全都染上了那種幸福到化不開的纏綿。
  那真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連現場的許多人,在看著這兩個人彼此注視的視線,還有他們許下諾言時候的神情,都忍不住的動容。
  國外的那一場婚禮,絕對是令人津津熱道的,雖然也有一些從心底不喜歡兩個男人領證結婚的人說著不好聽的話,但只要是看到了他們之間感情的人,幾乎全都在衷心的送著祝福。
  希望你們能夠一輩子這麼好下去。
  希望你們能夠走到白頭、青山不老。
  希望你們可以永遠牽著對方的手,不要放開。
  希望你們可以幸福。
  是的,同性?戀的世界,其實並不美妙,甚至在這樣的重重壓製之下愈發的扭曲、腐爛。但也正因為這個社會的大環境,和他們需要面對的挫折,他們之間真正的、真實的、乾淨純粹的感情,也更加令人感動。
  人心都是肉長的,每個人都嚮往美好而又純粹的感情,也正因為大家全都知道,那樣的感情到底有多麼難得可貴,所以當看到的時候,也就愈發的容易被觸動心靈。
  孔寒和孟玄的這件事情,在國內鬧出了很大的動靜。有很多人在扒出所有觀禮者的身份之後,也有惡意揣測,這些人是不是礙於面子不得不參加的?可是這樣惡意揣摩的言論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浪潮,就連孔寒和孟玄結婚這件事情,在國內鬧出的動靜,也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溫和。
  人們的接受的很快,並且許多人真心的想要將自己的祝福送達,而孔寒和孟玄在回國之後,也在國內又辦了一次傳統婚禮,喜慶而又熱鬧,兩人就這麼穿著大紅的新郎服,被一同送入了洞房。
  ……
  可能是孔寒和孟玄把他們的感情公布的太過於光明正大,講述他們感情的故事,也太過於真誠,他們竟然就這麼比想象中更加順利的「走到了一起」。
  有很多人在被問及對這兩個人的看法的時候,都會帶著一些無奈的笑著說,「那真是非常任性而又大膽的兩個人。」
  敢於把這樣的感情公諸於天下,敢於面對這樣一個大的社會環境,也敢於面對他人異樣的目光和譴責。
  但是這兩個人擁有任性的能力,也擁有任性的勇氣。有多少人祝福他們,就有多少人在等著看笑話。
  就算是那些被譽為模範夫妻的家庭,最後都會出現丈夫出軌、妻子崩潰等等狀況,更何況這還是兩個男人。這兩個男人敢這麼大膽的把他們的感情大白於天下,放到眾人的面前,感動了很多人,也獲得了許多的祝福。那麼,在今天他們獲得了多少的祝福,若是將來背叛了對方,就會獲得更多的詛咒。
  很多人都在賭,賭這兩個人走不長久,他們就會跟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夫妻一樣,就算一開始再怎麼相愛,後來也會被生活磨平了感情,甚至發展到厭惡對方。很多人都在等著那一天,等著看這兩個人分開的那一天。
  可是啊……
  這兩個人不但任性的走到了一起,任性的把他們的感情放在陽光下,任性的結了婚。後來又任性的繼續憑藉自己的實力,讓自己都事業依舊蒸蒸日上,最後,他們也任性的,手牽手走了一輩子。
  真的做了啊……
  一輩子的相守。
  「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嗯,一輩子都不放開你的手。」
  【全文完】
  ——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大概還有三到四章的番外
——
這篇文是我用來練習寫感情戲的,不可否認,裡面有很多的不足,但是這兩個人的感情,寫到最後,簡直讓我自己都嫉妒。
但是好高興啊,能夠看到他們這麼的愛著彼此,暮雪白頭。
也很感謝陪著我一起看著他們的你們,此刻感覺心裡好溫暖,愛你們。

第34章 番外一
結婚之後的生活,多少還是有一些改變的,這些改變來自於那些關注著他們的人們,不過時間久了,就算是再怎麼熱鬧的話題,也會被新的事物轉移過去,孔寒和孟玄兩人重歸往日裡的清靜。

說起來,不管是孔寒還是孟玄,都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家人」了。

孟玄對於自己的那一對養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心,孟奶奶那會更是直接冷到了心底,從此再也不想見,便也沒有多費心思,要請他們來參加婚禮。孔寒這一邊,在舉辦婚禮的時候,想了想,還是給父母送去了邀請函,雖然果然如他所料,並沒有人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他已經不是未成年,父母兩人也全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且對他的父母來說,一個跟他們鬧翻了的兒子要公然的和一個男人結婚,定然是一件非常丟臉,並且讓人避之唯恐不及。而孔寒會送請帖,也不過是表明一個意思,「我和孟玄要結婚了。」

這件事情並沒有給孔寒和孟玄帶來什麼影響,反倒是在知道,自己和孟玄結婚那一天,孔媽媽竟然有偷偷來過,比較令孔寒感到驚訝。

但孔媽媽只是來此送了一份看起來並不顯眼的賀禮,遠遠看了一眼便走了。

就算是再牢固的血緣,也是需要雙方維繫的,反之,時間會把一切都衝個一干二淨。不論是孔寒,還是孟玄,都以為,以後就是這樣了。孔寒也以為上輩子影響他的那些事情,在他主動離開了那譚泥沼之後,也都結束了。

但中間還是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插曲,孔爸爸在相隔了一段時間之後,主動找上了孔寒。

孔寒雖然也是一個男人,但他大概一輩子都不理解,一個男人出軌並且擁有了非婚生子之後,心態上的轉變和想法。而孔寒上輩子聽到的最多,也是讓他煩了一輩子的話,就在孔爸爸找上他之後,再次出現了。

「你是我唯一認定的繼承人,另外兩個小子我不會讓他們跟你爭,這些全都是你的。只是他們兩個怎麼說都是你的弟弟,記得要多照顧些。」

因為你得到的比較多,他們什麼都沒有,所以你要讓著他們一些。

他們是你的弟弟,你照顧他們一點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是哥哥,弟弟犯了錯,不應該幫他們解決嗎?你已經得到最好的了,他們也沒有跟你爭,你應該大度一些能源集團。

這些話全都是上輩子的時候,不停反覆出現的,曾經困擾了孔寒很長一段時間。從最開始的忍耐,到後來的爆發,把那兩個仰仗父親維護而專門給他找麻煩,甚至想要殺了他的弟弟給收拾了,好像已經都是非常久遠以前的事情了。

沒有想到,到了現在,竟然又自己找上門來。聽到這麼「耳熟」的話,孔寒幾乎產生了一種錯亂感,好像重生什麼的,全都是一場不真實的夢,他還是當年那個初掌孔氏娛樂,看起來好像「前途無量」,但父親已經是孔氏娛樂的「太上皇」,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旁窺視,因為父親的「偏心」而對他恨之入骨。

好像後來那一切的勾心鬥角,全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因為時間太過於久遠,而孔寒一直從未將那兩個弟弟放在心上,早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事實上,如果不是他的父親當年一直在他的耳邊提起那兩個弟弟,後來那兩個弟弟還屢次想要破壞他的商業計劃,還想要殺了他,也不會被他正眼看上一眼,最後更是直接被他送入了監獄。

也是在那之後,他在父親的眼中,從「令人滿意」的繼承人,變成了一個會對自己的親弟弟出手的冷血冷情的人。接著他跟父親已經有些緊張起來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並且繼續發展,直到最後的不可收拾。

「當然,我只是有一個條件。」孔爸爸坐在孔寒的對面,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邊的孟玄一眼,「不要再玩了,好好找個女人結婚吧。」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孔寒跟孟玄已經結婚了似的,說的是那麼的理直氣壯。

大概是因為孔寒長大了,孔爸爸便也用一種對待大人的方式對待孔寒了,好像他的那些弦外之音,孔寒都應該是能夠理解並且贊同的才對。至於其他的可能?孔爸爸知道還能夠有其他的可能,但他卻不認為孔寒會選擇那些。

因為他的兒子是一個優秀的商人,一個優秀的商人,自然會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當年愛的再深又怎麼樣呢?他當年跟孔媽媽結婚的時候,也是非常相愛的,他仍舊記得,當時的自己是真的想要跟孔媽媽廝守終身的,也願意為了那個女人做任何的事情,但是結果呢?

結果在結婚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澎湃的愛情漸漸被磨平,甚至開始感覺厭煩,直到開始出軌,並且習慣出軌。

當年的孔爸爸在氣憤之下,不是沒有想過,乾脆就不再把孔寒當做孔氏娛樂的繼承人考慮。但是在之後,孔寒在投資方面到底做的有多好,也許他無法看得清,但這幾年中,孔寒把孟玄包裝的有多好,又讓孟祥紅成了個什麼樣子,孔爸爸卻是看得一清二楚,簡直就像是天生要吃這一行飯的。

同時孔爸爸還有一種後繼有人的感覺。

於是他就這麼一直看著,越看越喜歡,直到他現在已經完全坐不住,被孔寒和孟玄結婚的這件事情「逼」的直接上門。原本他是想要再等等的,可是在知道孔寒和孟玄結婚的消息之後,完全等不下去了。

雖然孔爸爸說了這樣毫不客氣的話,但孟玄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也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孔寒也把孔爸爸拿出來的那些資料給推了回去,直接回覆:「我拒絕。」

孔爸爸面上露出明顯吃驚的神色,「你知道你決絕了什麼嗎?」

孔寒沉默的與孔爸爸對視皇朝再起。

要是真的說起來,孔寒現如今的底蘊,已經不是孔氏娛樂能夠比得上的了,只不過孔寒在這方面從來都非常低調,知道的還真的沒有幾個。更何況,按照一般情況來說,一個獨自發展,在社會之中掙扎的年輕人,想要能夠創下堪比已經發展了許多年的孔氏娛樂的事業,真的非常非常艱難,沒有其他人的幫助是做不到的。

這些都是常理,而孔爸爸所看到的,也就只是一些大眾都知道的表相了。所以他非常吃驚,竟然有人能夠拒絕「送上手」來的輝煌未來。

他不太確定的問:「你知道你拒絕的是什麼嗎?」發展至今的孔氏娛樂,在整個圈子裡也都是屬於上層公司之一了,這可不是什麼人,隨便說兩句努力,就能夠達到的。

孔寒沒有接話,只是問:「如果你把你的公司給我,你的那兩個兒子怎麼辦呢?」

孔爸爸:「他們自然會有他們該去的地方,不論是想做什麼,我都會給他們資金,但是孔氏娛樂的總裁位置,是我留給你的,這些你完全不用擔心。」

孔寒:「可是對他們來說,真的是這樣嗎?」

孔爸爸面色不太好:「你到底想說什麼?」

孔寒:「他們知道自己是你的私生子嗎?知道你有一個婚生子嗎?」

孔爸爸面色沉了下來,沒有接話:「……」

孔寒並沒有顧忌這些:「也許以前不知道,但後來應該也知道了,那你考慮過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嗎?」這句話後面有很多的未盡之語,不用說出來,在座的人全都能夠聽得出來,也就不用說了。孔寒拒絕接收來自孔爸爸的這份「饋贈」的態度,也已經擺了明確。

很多事情不是不知道,只是因為立場的不同,在處理方式上面也會有所改變。在上輩子的時候,他的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之所以最後會變成那個樣子,孔寒不是不能夠理解,只是理解不等同於束手待斃。

大概他的父親,確實是一個他人眼中的成功者,但也確實不是一個好的父親。不論是對他來說,或者是對另外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來說。

如果可以,他這輩子寧願一輩子,都不要跟那兩個弟弟見面。

孔寒並沒有孔爸爸發生任何的爭吵,兩人就這麼安靜的坐著,又圍繞繼承公司這個問題說了很久,直到孔爸爸青著臉拿著他帶來的那些資料離開了這裡。

「大概以後真的再也不會見面了吧?」看著孔爸爸離開的背影,孔寒這麼說。畢竟之前,他接下來對爸爸說的話,已經毫不客氣的把父親的一生都給否定了。

從父親對待母親的態度,一直到現在對待那兩個私生子的態度,他說的並不客氣,而這些全都是孔爸爸的死穴。在孔爸爸離開的時候,孔寒完全可以想象他的爸爸想的是什麼,大概是極為後悔來這裡跟他討論繼承公司的問題的吧。

孟玄總不好跟孔寒說這些問題,所以他只是站在孔寒的身邊,然後從背後摟住了孔寒。

無聲的陪伴。

——

第35章 番外二

葉方是孔寒的好朋友,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是了。

葉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孔寒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很小,孔寒一個人坐在院子裡,自顧自的玩著什麼。葉方就這麼從孔寒家的大院子外面路過了很多次。

從一開始的好奇,這個小孩一個人在玩什麼,到後來的越來越疑惑,他怎麼沒有看見這個家裡有大人在的樣子?而且到吃飯的時候了,葉方也端著碗蹲在旁邊蹲著看,來回蹲了兩天,終於確定了,這個小孩家裡好像真的沒有人,只有一個阿姨來送過飯。

他們這個年紀的小孩,一個個的恨不得跟猴子似的的到處亂爬,看到什麼都好奇,都想要嘗試一下。但是葉方卻發現,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孩,竟然就這麼的有耐心,每天都安靜的坐在院子裡,自己玩自己的「遊戲」。看到後來,葉方心裡的那個心疼哦~覺得自己應該像是一個大英雄一樣的去拯救這個可憐的小孩。

然後葉方和孔寒兩人之間這種竹馬竹馬的感情,便一點點發展了起來。雖然最開始的時候發展的不太順利,但後來,在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孔寒家裡的情況之後,葉方就開始對孔寒稍微「忍讓」了起來,他總是告誡自己,這個小孩本來就不愛笑,還不會說話,脾氣還死硬,看起來一點都不討喜,但是他比孔寒稍微大了幾個月,算是哥哥了,就讓讓這個小鬼吧葬屍經。

就是憑藉著這種稍微的退讓,葉方和孔寒成為了朋友,而後來,孔寒一點點的開朗起來,也沒有最開始那麼的讓人討厭了。

小的時候沒誰想過將來的事情,反正睜開眼睛就是玩,每天玩的瘋瘋的,特別開心。長大之後,感興趣的東西就變了,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的討人嫌了。葉方有什麼好玩的都會帶著孔寒,可是孔寒這個死小孩卻經常跟他說什麼,要好好學習,爸爸媽媽才會高興之類的話。

當然當然,他也知道孔寒這是為了他好,後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地,就跟孔寒一起變成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三好學生。

直到有一天,孔寒突然變了。

葉方還記得,那一年是高三,就算是再愛玩的同學,在那一年都在非常緊張的為即將來臨的高考做準備。可是那一天,他看見孔寒走進了教室裡,就感覺到了孔寒和平日裡的不同。那種感覺說不清,但葉方就是覺得,要是放任不管的話,孔寒很有可能會做出什麼超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來。

就算孔寒跟他說了並沒有什麼事情也沒有讓他的感覺改變分毫,直到孔寒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叫做孟玄的人,他才再次感到孔寒變得真實了起來。

雖然長大了,兩個人在一起玩的時間變的比以前少了,但葉方還是停擔心這個竹馬竹馬的,在發現孔寒沒事了之後,他就又投入了自己的備考大業中。

誰想到,等他考完了,卻突然被孔寒告知,他和孟玄在一起了。

葉方:「……」

就算是到如今,葉方也不知道當年應該說什麼,也許應該好好的說一句恭喜,但原諒他當年在知道了「我的基友交了個將來要結婚的男朋友」這件事情的時候,確實是無法做到淡定以對,他當年的腦子裡就跟糨糊了一樣凝固住了,飄來飄去的就一句話,「我基友會被他爸媽打死的吧?」

孔寒的爸媽並沒有把他打死,也許是兩人鬧著離婚的事情沒有空管孔寒,反正這麼多年都沒有管過了,這時候不管是挺不錯的。那一年的暑假,葉方被他爸媽揪著領子帶出了國,再回來的時候,孔寒和孟玄已經離開了a市。

聽說他們兩個人全都考上了b市的b大,b大是全國知名的學府,能夠考進那裡,可是非常令人艷羡的事情。葉方沒有考進b大,反而是被父母送出了國,當了早年海龜的一員,漂洋過海禍害老外去了。

因為生活圈的不同,葉方跟孔寒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少,到後來,兩人似乎都默認了自己有這麼一個朋友,但也不必經常聯繫了的狀態。但每年到了固定的時候,孔寒還是會給他寄一大堆有的沒的東西,順便還會按時跟他報備一下,自己的感情進展狀況。

葉方真的想說,老子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到底多愛你男朋友,你們對未來又有什麼規劃!你男朋友又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又給你買了什麼愛心背心,老子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

不過能夠看到自己的好友過的還不錯,並且感情順利的樣子,葉方也確實跟著開心。

他感覺的出來,孔寒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大概也是在發現了這一點後,他就非常自然而然的與孔寒有些疏遠了起來,但孔寒卻一直沒有放棄他這個朋友,好像兩人還是當年「上山下海」、「人嫌鬼棄」的好夥伴宅居風水師。

等到結束學業回國之後,葉方的心態也比以前成熟了很多,這幾年雖然在國外,但葉方也算是一個小有成就的人了,因為孔寒在自己搞投資和發展的時候,也沒有忘了他,時不時的還會跟他說一些「內部消息」。

雖然葉方沒有像是孔寒一樣去搞投資——他覺得投資著實風險太大——但他也發展處了自己的事業,孔寒成為了他的投資合夥人,葉方自覺發展的其實還不錯。

男人有了自己的事業,整個人的感覺都會大不相同,他這幾年在國外混的風生水起,但直到回國把孔寒和孟玄兩個人的事情都給挖出來仔細的再看一遍後,才發現,還是孔寒和孟玄比較會玩。

再後來,直到孔寒和孟玄結婚了,葉方也都還沒有找到想要度過一生的另一半。而在那一次參加了孔寒和孟玄的婚禮之後,葉方看著那兩個把戒指套在對方無名指上的人,心中就忍不住的感到一些嫉妒。

不論是孔寒還是孟玄,只要其中換一個人,葉方都不相信,他們能夠如此堅定的走到這樣的一步。以前的葉方是不相信愛情的,其實就算到了如今,他也不見得相信。但孔寒和葉方兩個人那種堅定的感情,真的太讓人羡慕而又嫉妒了,只怕是修了百世的善德,都無法遇到這樣的一份愛情吧?

葉方不是同性|戀,在面對孔寒找了個男朋友這件事情,他最開始的時候也跟其他人的態度差不多,並不太看好他們。但是這兩個人卻一直感情都非常好,葉方也就從來沒有說過什麼。

真的……好羡慕啊……

孔寒和孟玄兩個人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什麼矛盾,事實上他們兩人之間,在結婚幾年之後,爆發出了一場非常巨大的矛盾。當時還在半夜三更,葉方家裡的門就被敲響,等到葉方開了門,就看見一身濕漉漉,渾身都透著寒氣站在外面的孔寒。

孔寒渾身上下透露出的那種感覺,然葉方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直到孔寒抬眼看著他,說:「小玄走了。」

葉方當時就被嚇到了。

孔寒和孟玄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好,葉方作為一個看了這麼多年的局外人,那是一清二楚。每一次見到了這兩個人,葉方都要被他們兩個之間那種充滿愛的感覺膩味的不行,結果孔寒突然就這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跑到了他的跟前說,小玄走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把孔寒請到了屋子裡,並且洗了個熱水澡後,葉方問。

孔寒把事情告訴了他,簡單的來說,他們兩個人因為孩子的事情產生了分歧。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說他們兩個離經叛道、不會長久的人倒是少了,可也有更多的人漸漸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們兩個要不要孩子的問題上了。

有很多人給他們出主意,說什麼代孕媽媽、人工培育或者領養一個孩子的,明明只是孔寒和孟玄兩個人的事情,可網絡上還有周圍的人,卻好似比他們兩人都更加關心。

這事情原本也沒有被孔寒和孟玄放在心上,畢竟嘴巴是長在別人的身上,你若是想管,那可是管不過來的。原本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事情,結果他們救了一個被拐賣的大概一兩歲的孩子,而這個孩子因為找不到親生父母,又把孟玄當成了爸爸,總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孟玄。

這樣時間久了孟玄就產生了收養這個孩子的想法,結果因為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相互紅過臉的孔寒和孟玄就這樣紅了臉,孟玄帶著那個小孩出門說要冷靜一下秘竅。

說完之後,孔寒還拿著悠悠的目光盯著他,問:「你也覺得,我們的年齡越來越大了,應該收養一個小孩了嗎?」

不管他是不是想說「是」,反正看到了這個樣子的孔寒,葉方非常明智的搖頭,「不不不,有沒有小孩都無所謂,這主要還是看你們兩個人將來的打算。」葉方總有一種,自己要是說了是,當場就會被孔寒給拆了的感覺。

結果這一個晚上,葉方都沒能合上眼睛好好的休息,全程都在聽著孔寒說著他和孟玄之間的故事,時不時的還要看著孔寒給孟玄打電話,再因為打不通渾身的氣場更加壓抑。直到過了大半夜,孔寒中午無法忍耐,從他的房子裡衝了出去。

而這個時候,外面依舊一片黑燈瞎火、渺無人煙。

看到孔寒和孟玄鬧的這麼厲害的樣子,葉方也跟著擔心,他是真的害怕這兩個人要是因為一個孩子的問題,鬧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會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這麼多年看下來,他是充分了解到,這兩個人是完全無法分開的。

結果葉方自己在這邊不停的擔心,最後回過頭來沒幾天,就看見「聽說鬧的很嚴重」的兩個人,相互依偎的坐在一起,並且那種眼神的交流,還有一些非常細微的肢體動作,都在不停的告訴他,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好像又比之前更深了。

當時的葉方簡直想要衝過去,把這對只要一起出現,就像是在秀恩愛的兩個人用火把給燒成灰燼。你們兩個人有考慮過單身狗的心情嗎?說好的不要虐待小動物呢?

說好的鬧的很嚴重呢?很有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呢?怎麼才轉眼的功夫,兩個人的感情就要比之前更好了?光是看著這空氣織鬃的感覺,就像是被糖漿澆過了一遍似的。

感覺自己好像被刷了的葉方,扭曲著嘴角故意問,「那個孩子呢?」這兩個人是因為孩子的問題鬧開的,他這要是一提孩子,不知道這兩人會不會炸給他看。

結果葉方提到孩子的問題,根本沒有起到任何「挑撥」的作用,他就看見孟玄轉頭對他笑了笑,說:「孩子的親生父母已經把他領回家了。」

回頭經過了孔寒的解釋,葉方才了解到。

這兩個人那天之所以會鬧的好像很嚴重,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在對方的心中重量有所減輕。孔寒覺得自己一下子就比不上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鬼,孟玄覺得孔寒沒有以前那麼重視自己了,結果分開冷靜的結果就是,沒過兩天,兩個人自己就忍受不了,走到了一起,心平氣和的把問題的重點給說了出來,並且再次相互確定了「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為重要的人」。

隨著感情的升華,兩人也就更加努力的幫助那個可憐的孩子尋找父母,終於成功的把孩子送還給了他的父母。而在把孩子送走之後,兩個人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最終確定了。

「這個世界上,我已經無法再同任何的人,分享你。」不管是任何。

葉方在聽完了整個過程後,只想日狗,並且決定,等到自己找到了老婆之後,也一定要一天三遍的秀給他們看!

真是太虐了!

——

第36章 番外三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過去,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

發現自己重新變得年輕,很多很多的事情都還沒有開始發生,你知道很多將來的事情,你幾乎可以去改變未來。這大概是很多人的想法,但孟玄在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高三那一年的時候,他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我是不是在做夢?

小寒哪裡去了?

為什麼小寒不在我的身邊?

孟玄像是瘋了一樣的衝了出去,直到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不是做夢,在學校裡也找不到孔寒,跑到孔寒以前的家門口也沒有看見孔寒,被冷風吹了很久很久,他才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決定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奶奶,安靜陪伴奶奶走過人生的最後一程,然後等待著與小寒的相遇。雖然在接受自己穿越了這個事實之後,孟玄有一瞬間在想,為什麼沒有穿越到更早以前,這樣也行可以讓奶奶免於患上癌症,但這些沒有也許。

就算他跟小寒已經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了,但是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在那一天的下午,與小寒的第一次相遇。是從那一天開始,改變了他的終生,就像是一個奇跡。

而且,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不懂的孩子的孟玄,自己也有了足夠的見識和能力,去改變自己的生活,讓奶奶可以好好的接受治療,不要擔心,也不被孟爸爸再騷擾。

但是孟玄這才安定下來的心,很快就慌亂了起來,因為在他原本應該與小寒相遇的這一天,在那個路口,他沒有見到孔寒。

就跟當年一樣,一輛橫衝直撞的車衝上了人行道,警察很快趕來,但是孔寒沒有出現。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孟玄一瞬間心悸到渾身冒著冷汗,也許是因為他沒有更上一次一樣,沒有看紅綠燈走上馬路?

孟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車輛來往的馬路,然後他一隻腳就這麼踏了出去。

一瞬間,急剎車的聲音響徹了整條街,接連好幾輛車險險停了下來,氣急敗壞的司機把頭從車窗裡探出來,臉紅脖子粗的髒話立刻就噴了出來,看得出來,這些急剎車的司機可被嚇得不輕。

孟玄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起來,他就這麼站在馬路上,抬眼四顧,看著那些迅速圍上來的人,還有人想要把他趕緊拽回人行道上。但孟玄感覺到好像空氣都在扭曲,他看不到……

沒有……

為什麼沒有……

小寒為什麼不在這裡?

孟玄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中的視野也漸漸發黑,耳朵裡聽到的那些嘈雜的聲音也在漸漸消失,直到整個世界重歸黑暗百行逆天。

孟玄昏了過去,他不知道小寒為什麼沒有出現,但若是這個世界沒有小寒,他寧願不要再次醒來。

但孟玄還是再次醒來了,並且這一次所在的地方,讓他完全沒有認出來。

不是醫院,也不是路邊,而是一間陌生的房子。一個不算小的房子,並且還有鋼琴的聲音傳來,非常柔和的琴聲,但卻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彈琴的人的琴聲。

孟玄低頭,發現自己竟然穿著一件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菜刀,砧板上那些被切好的菜可以證明,他此前正在切菜,鍋裡似乎還在煮著什麼東西。

非常熟悉的菜的味道,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味道。

但即使如此,孟玄還是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他再一次的重生了嗎?但他這一次到了哪裡?看著這麼陌生的環境,他還在自己的身體中嗎?

抱著這些懷疑,孟玄放下了手中的刀,關掉了廚房裡的所有器具,找到了鏡子抬眼去看,確實還是他自己。

只是跟昏迷之前尚且稚嫩的臉相比,他現在看起來要長大了很大,就像是二十多歲的樣子,但依舊是青年的面容。可是這個房子確實是他所不熟悉的,不論是整體房屋的結構,還是房間的主色調,全部那麼的陌生,孟玄可以保證自己從來沒有在哪裡見到過這樣的房子。

他順著琴聲一路走到了一個非常寬敞的房間,采光很好,也很乾淨。一架黑色的鋼琴擺放在中間,看起來非常優雅,而有一個人坐在鋼琴後面,正在彈著自他醒來之後一直縈繞不散的曲子。

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而這個人彈的非常投入,雖然技巧上略有瑕疵,但在感情的處理上卻有著自己獨到之處,但這依舊是孟玄未曾聽過的琴聲。

孟玄一步步的走了過去,他盯著那個人,直到看見了那個人的臉……

「趙生雨?」孟玄奇怪的說,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見到這個人,他跟趙生雨之間並不算太熟,因為他感覺得到小寒並不喜歡趙生雨,所以他也從來都遠離了這個人。

趙生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眼看著他,斯文的面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飯已經做好了嗎?你感覺我的這首曲子彈的怎麼樣?」

孟玄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趙生雨,他再一次的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他不認為自己會跟趙生雨有如此熟稔的時候,而他的這種眼神也盯的趙生雨覺得自己哪裡奇怪了起來。

趙生雨低頭看了看自己,最後抬頭微笑,起身走到孟玄的跟前,將孟玄摟在了自己的懷裡,溫聲安慰:「你是在為新的唱片上市感到緊張嗎?雖然是非常新穎的唱法和類型,但你永遠都是最棒的,要相信自己啊,而且我也會一直支持你的。如果是擔心我家裡的問題的話,我也會好好的繼續和家人溝通的,你只要一直向前看就好了。」

孟玄抬手將自己和趙生雨推了開,與趙生雨對視半晌,「小寒在哪裡?」

趙生雨奇怪的重複:「小寒是誰?」

孟玄:「孔寒在哪裡?你們把他藏到哪裡去了?」

趙生雨覺得今天的孟玄真是太過於奇怪了,明明在之前還非常正常啊,他有些擔心的抬手想要去摸一摸孟玄的額頭,但孟玄卻直接向後退了一大步,「玄你今天怎麼了?」

孟玄還是那麼固執的看著趙生雨:「快點告訴我,孔寒在哪裡獵食都市。」

趙生雨的表情、身上的溫度,全都非常真實,真實的好像他才是有問題的那一個。這讓孟玄有一種錯亂感,但他努力讓自己忽視這些,他的心中緊迫的喊著小寒,他感到異常害怕。但是面前這個趙生雨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他到底說了什麼一樣,總是在那裡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孟玄終於一把拍開了趙生雨再次伸過來的手,轉身就跑了出去。

孟玄跑到外面,並沒有放任自己去隨便抓住一個路人就問,而是去了一家網吧。雖然一直覺得奇怪,但是在看到網吧裡那種成堆的巨大白色方頭電腦時,那種可怕的恐慌感,再次在孟玄的心中發酵。

他在害怕,害怕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沒有小寒,要是沒有小寒的話改怎麼辦?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電腦,然後操作者並不是那麼靈敏的電腦,在早已經被淘汰的系統上,找到了網頁,用並不熟悉的abc輸入法,輸入了小寒的名字。

小寒是那麼優秀的一個人,只要這個世界上有小寒,那一定能夠在網絡上找到小寒的……

孟玄這麼一遍遍的在心中如此告誡自己,讓自己不要自亂陣腳,但他心中壓抑著的恐慌和害怕,卻依舊仿佛隨時會吞噬了他。然後,他終於看到了小寒的資料。

孟玄一瞬間就松了一口氣,小寒在這個世界上,雖然沒有與他相遇,但是小寒在這裡。

孟玄準備去找小寒,不論這一次的小寒到底認不認識他,愛不愛他,冷靜下來的孟玄已經差不多知道,自己這一次回到的過去,可能未曾與小寒相遇過。至於為什麼他重生之後,又突然跳躍了時間來到青年時期,他一點都不在乎。

孟玄開始給自己做準備,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推到了一邊,不管是什麼宣傳、廣告或者新的歌曲。他研究小寒的工作時間、制定計劃包括自己的著裝和狀態,應該說什麼話。雖然趙生雨一直在他的旁邊不停的說著什麼,但孟玄全不理會,他直接放了趙生雨的鴿子去找小寒。

就跟他計劃的一樣,他與小寒在一個轉角相遇了,他們兩人都仿佛有所感應,站在轉角注視著對方。

那一瞬間,孟玄真的以為小寒認出自己了,以為還是他熟悉的小寒。但是就在他胸中的心臟止不住的狂跳,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想要上前與小寒擁抱的時候。小寒卻將自己的眼睛與他錯開,然後……擦身而過。

孟玄愣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一直愛著他的小寒拒絕了一樣的難受,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他原來的世界了,這個世界的小寒並不認識他,所以沒有關係,一切可以從頭再來。

他強迫自己露出微笑,然後轉身,說:「孔寒,我是孟玄,我想跟你成為好朋友。」

前面的孔寒頓住了腳步,良久,未曾回身,再次抬步走遠縱橫九世。

孟玄追了上去,可是他才跑了兩步,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向下摔了下去,差點摔倒,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踏空,明明路很平,沒有任何的阻礙。但他還是站直了身子,然後發現,自己所在的環境又換了一個。

這似乎是一個婚禮的現場,教堂在他的身後,他轉身,看見趙生雨輓著一個穿著白紗的新娘,他們笑的非常幸福。而在孟玄看他們的時候,趙生雨也抬眼看向了孟玄,然後就像是什麼都沒有一樣,淡淡的將視線轉開。

有人來到孟玄的身邊,詢問他是不是需要什麼幫助。

孟玄愣了好一會,才轉頭看向那個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問:「你知道孔寒在哪裡嗎?」

那個人奇怪的看著孟玄。

孟玄離開了教堂,他開始思考,也許他真的是在做夢,並且這場夢的場景,轉換的也越來越快速。但不論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夢,感覺卻太過於真實。

不論是疼痛,還是起伏不定的心,他想去找到小寒,不論小寒在哪裡,或者這裡是否是一場夢。

就算是一場夢,他也要做一場,和小寒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夢。

……

孟玄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滿身大汗。孔寒睜開眼睛,也坐了起來,擔心的問:「做惡夢了嗎?」

孟玄呆呆的看著孔寒的臉,緩緩的抬手拂過孔寒的面頰,在確定一切是這麼真實之後,一把抱住了孔寒,抱的很緊很緊。他在孔寒的懷裡,悶聲應道:「做惡夢了,非常可怕的夢。」他夢見,在那一連串夢的最後,孔寒死了,安靜的死在自己的床上,身邊一直空空盪蕩,而他在最後,只能像是一個幽靈一樣,旁觀這一切,無能為力。

孔寒有些無奈,「不要怕,我就在你的身邊。要是在做噩夢了,就在夢裡大聲喊我的名字,我一定會出現的。」

孟玄:「真的嗎?」

孔寒:「真的。」

孟玄:「那你要是在夢中看見我,絕對不要再裝作不認識我了,我真的很傷心。」

孔寒:「恩。」

孟玄:「不允許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天不出現,不允許讓沒有遇見你的我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不允許在看見我的時候,卻選擇視而不見,不允許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將我推到看不見你的地方,最後!不允許你死在沒有我的地方!」

孔寒的動作一頓,然後將孟玄緊緊摟住,低聲問:「你夢到了這些?」

孟玄:「……恩。」

孔寒:「那些都是假的,我這麼愛你,這個世界上最無法忍耐的,便是假裝看不見你,把你推給別人,死在沒有你的地方。」

「若是時光回轉,我一定會一次又一次的,選擇與你相遇,並且……」

「這個世界上,只愛你,永遠愛著你。」

——
    web拍手 by FC2

只對管理員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