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弱攻的自我修養 by 小白花真白/一顆長著腿毛的大白菜 [變態猥瑣攻X暴力強受]

文案:
我有一個男神。
他暴躁凶悍抖S。
有一天我把男神QJ了——————

主攻,弱強偏美強,攻是變態,攻是變態,攻是變態。

★★★☆☆
雖然文案已經說了,但我要再強調一次:攻是真。變態!!!!!!!
弱強
攻小時候對受一見鐘情,跟蹤了受好一段時間(小學跟到中學!!!!看來變態是天生的囧)
高中時攻因為家庭問題需要出國,走之前攻向受表白,強吻還猥瑣了一把受= =,受狠揍了攻一頓離去(揍得好!!!!
兩人分開幾年後重逢,攻繼續露骨地作著受的跟蹤狂XD兩人擾攘了一會後HE
攻十分猥瑣又痴漢,如果3次元有這種人真的是挺噁心的= =但作為小說中的角色又有點萌囧
攻受的相處摸式跟蛇蠍大大的勝者為王有點相似,又是一願打一個願捱,被打的一方還十高興的跪舔XDDDD
PS:攻受的第一次H是攻用計謀QJ了受,,大家小心雷!!!!!!!!!!!!

CP:宋羿天X鐘小樂




第一章

一見鍾情是一個庸俗的詞。

但每當回憶過去,鐘小樂發現自己這輩子就是敗給了這麼一個庸俗的詞。

  鐘小樂第一次遇見宋羿天時,他還在念小學,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那時的鐘小樂是一個受集體老師家長喜愛的孩子,他成績優異,為人禮貌,還特別的乖巧聽話,說起話來斯斯文文,活脫脫一個懂事的小大人,理所當然的,他就成為了每個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和老師心中的模範學生。

但在孩子們眼中呢,鐘小樂就是大人們的馬屁精,說話聲像蚊子一樣細,成天抱著自己的小書包,默不吭聲地窩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與課本和作業為伴,也從未加入過男孩們的打鬧,疏離得宛如身處另一個世界,所以在學校裡,他總是孤獨而形影單只。

  而鐘小樂又好死不死的家境富裕,身形瘦小,性格雖然說不上懦弱,卻也稱不得硬氣,所以免不了被一些大孩子們勒索捉弄。

  在一個放學的午後,校園裡一處僻靜的小道上,幾個大男孩拉扯著鐘小樂的衣領,他被推得一個踉蹌,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鐘小樂顧不上自己疼痛的屁股,十分畏懼地注視著面前三名比自己高壯了一截的高年級男生,他牙齒打著顫,手指握緊自己小書包的背帶,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要告訴老師!」

「告老師,就知道告老師。」其中一名男孩鄙夷地嘲笑道:「老師可不會來這裡,你把書包給我們。」

「不——」鐘小樂兩條細瘦的胳膊死死摟住自己的小書包,但沒有用,書包依然被三人輕易搶了過去,他們拉開拉鏈,用力朝下抖動,大大小小的文具課本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看得鐘小樂淚眼汪汪卻又不敢動彈。

  「你們在幹什麼!?」

視線快要被淚水糊成一片的鐘小樂看見有一個小男孩衝自己跑來,他仿佛背負著萬丈陽光,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影子,讓鐘小樂想起了電視裡打敗壞人和小怪獸的英雄。

  那個男孩虎頭虎腦,短短的黑髮,臉蛋紅撲撲的像一顆蘋果,他背著一個髒兮兮的書包,身上的衣服也沾著泥土。男孩一臉正氣凜然地衝那幾個高年級的男孩大聲喊道:「你們不可以欺負人!」

  其中一名高年級的男孩皺著眉罵道:「你是什麼東西,一邊去,別沒事找事,我們人多。」

  男孩被這句話激怒了,他扔掉書包像一隻小狼崽子一樣直直地衝向三人,而鐘小樂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幾個男孩混戰在一起,揚起一篷灰塵,伴隨著含糊不清地罵聲,把鐘小樂嚇得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最後的結果是男孩身上青青紫紫了一大片,鼻子底下還掛著一管鼻血,他像一隻小獅子一般把那三個高年級的男生打得嗷嗷求饒,只得灰溜溜地跑掉了。

  風吹動男孩汗濕的黑髮,他掛上勝者的笑容,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陽光下顯得肆意而張揚。

  接著,男孩隨意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自己的鼻血,走到鐘小樂身邊伸出自己髒兮兮的小手:「喂,你沒事吧?」

  鐘小樂不敢伸手,忍了半天的眼淚撲刷刷地往下掉,嘴一癟幾乎要哭出來。男孩見狀有些煩惱地皺了皺眉,伸手揪著鐘小樂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威脅道:「不許哭,敢哭我揍你!」

  鐘小樂被對方凶神惡煞的模樣給嚇了一跳,想起先前男孩以一敵三的英勇姿態,他趕忙收起眼淚,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好不可憐:「我,我不哭,你不要打我。」

  男孩聞言鬆開鐘小樂,有些不滿地指責他:「你怎麼像個女孩子一樣,只有女孩子才喜歡哭,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流血不流淚!」

  「我,我才不是女孩子!」鐘小樂鼓起勇氣眼眶通紅的反駁對方。

  「那就不許哭!」男孩撓了撓頭髮,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傷口被疼得齜牙咧嘴,他忽然眼睛亮閃閃地看著鐘小樂問道:「剛剛我救了你,你是不是應該報答我。」

  「啊?」

  面對男孩閃爍著期頤的眼神,鐘小樂只好伸進褲口袋裡掏了掏,好不容易掏出一粒已經有些融化的水果糖,半透明的糖果在陽光上閃閃發光。

  男孩一把接過,笑嘻嘻地拆了包裝紙塞進口裡,含糊不清地說:「好了,這就是我的戰利品了!」

  鐘小樂有點舍不得,但看著男孩張揚的笑臉又莫名的有些開心。

  「唔,以後你要是再碰到他們就上去揍他們,他們就是一群紙老虎,看你好欺負!」男孩砸吧著嘴,蹲下身子胡亂撿起散落了一地的課本和文具,一股腦地塞進鐘小樂的小書包裡遞給他。

鐘小樂有些委屈地接過書包,忍不住質疑道:「要是我打不過呢?」

「別哭就成,你越哭他們越欺負你。」男孩認真地說,隨意地道了別後他撿起自己的書包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鐘小樂依稀還能聞到男孩口中水果糖的一絲甜味兒,心中不禁有些空落落地想著,自己都沒有問他叫什麼名字。

  在那之後,鐘小樂真的沒有哭過,每當他想要掉眼淚時,腦海中就浮現出男孩凶神惡煞張牙舞爪的模樣,幾乎要溢出的淚水就硬生生地嚇得縮回眼眶。

  鐘小樂在每一個夜晚裡祈禱著讓他能再一次見到那個男孩,然後告訴他,自己沒有逃,也沒有哭,每天身上都帶上幾顆亮晶晶的水果糖,提醒自己,下回要是再見到男孩,一定要請他吃個夠。

......若是能成為朋友,那就更好了。

  但是他再也沒有遇到過男孩。

  直到後來,鐘小樂才偶然知道男孩比自己高上兩個年級,馬上就要進入中學了,鐘小樂不知為何心中翻起一股委屈的酸意,他想和男孩親近,和他做朋友,但是對方馬上要離開,而自己卻還要留在這所小學裡。

甚至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男孩的名字。

  於是鐘小樂卵足了勁地學習,他一直是一個聰明得有些過分的孩子,無論什麼東西一教便會,這會兒還全身心地投入學習之中,進步速度幾乎令所有的老師嘆為觀止。

  鐘小樂在男孩畢業的一年後跳了級,選擇了男孩所去的那一所中學,這片區域統共只有兩所中學,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可惜鐘小樂向來不是生活的主角,雖然如願以償地進入了同一間學校,但一個是初二,一個是初一的新生,隔了一個樓層,卻像是一條巨大的鴻溝,劃分了彼此。

  鐘小樂最後還是從班上女生們的討論中得到了男孩的名字──宋羿天。

  宋羿天在學校裡人氣很高,他加入了籃球隊,每日奔跑在操場上,帥氣的臉上天生帶著爽朗不羈的笑容,開朗而人緣極佳,兩顆白生生的小虎牙迷倒了一片人。

  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鐘小樂卻根本觸不到對方所處的世界,他的時間消磨在枯燥的練習題和課本上,就連主動去和對方說話的勇氣都提不起。

  事實上鐘小樂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執著什麼,似乎就在那個驕陽高照的夏日,男孩的存在便刻入了他的骨血與靈魂之中,分不開,奪不走,無藥可醫。

  鐘小樂還是那麼的冷漠陰沉,那麼的沉默寡言,一年以來班上的人也只知道鐘小樂是年級第一,一個不太好相處的書呆子,整天埋首在書本裡,厚厚的鏡片遮著臉,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並不覺得孤獨,因為他滿心眼都塞滿了宋羿天的名字,宋羿天的一顰一笑,宋羿天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的模樣。鐘小樂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日記本,本子裡的每一頁都記載著男孩的名字,一筆一劃都正式地像是被尺量出來的。

  X月X日XX年 晴 宋羿天進了一個球,贏了比賽,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喝彩。

  X月X日XX年 晴 宋羿天在操場上跑圈,流汗的樣子很好看。

  X月X日XX年 陰 宋羿天和我擦身而過,他沒有認出我,這是第一次離他這麼近,我很高興。

  ......

  是的,他的男孩不記得他了,鐘小樂有些憂鬱,他不記得自己救下的那個愛哭鼻子的男孩,也不記得那顆滿是陽光味道的水果糖。宋羿天幾乎成了他的全部,但他之於對方連過客都算不上。

  即使如此,鐘小樂依然滿心眼都是宋羿天,他一直一直地注視著,記錄對方生活的一點一滴,這樣能讓鐘小樂感覺自己擁有了宋羿天的全部。

  除了日記,鐘小樂還把宋羿天畫在自己的素描本裡,無論是他打籃球的模樣,還是他和人爭執時憤怒的模樣,全都一一記錄在目,他不敢時刻盯著對方,只能每次路過對方班級或者操場時靠眼角的余光貪婪地把宋羿天的模樣記在心裡,每天晚上,鐘小樂看著畫中宋羿天熠熠生輝的目光,都讓他錯以為這是在注視著自己。

  他在宋羿天奔跑過的田徑場奔跑著,在他揮灑過汗水的操場努力嗅著,尋找著對方或許殘留下的一絲氣息。

  日復一日,鐘小樂對宋羿天的迷戀以病態的趨勢日益漸長,那些陰暗的感情不停地抽枝發芽,他口中輕輕咀嚼著那個爛熟於心的名字,他嫉妒所有的人,甚至於只要想到自己正和對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鐘小樂心裡都泛著甜。

  懷著不為人知的小秘密,鐘小樂再次智商超群地跳了級,和宋羿天一起去了同一所高中。

  那所高中只能說是中上,離市重點有著不小的差距,鐘小樂的老師和同學們都無法理解,為什麼他要放棄那麼多向他拋以橄欖枝的重點高中,偏偏選擇這麼一個普通的學校。

  因為只有這裡有我的男孩,鐘小樂陰暗而甜蜜地想著,不,已經不是男孩了,宋羿天已經成長為了少年。

  高中,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和宋羿天進入了同一個班級,但是在排座位時,個頭相較更高的宋羿天被安排在了教室末尾,而鐘小樂卻和一群尖子生坐在前排,直直地面向黑板和講台。

  他依然不曾和宋羿天說過一句話,卻在下課的閒暇時間中拿余光偷窺著,正是長個子的年齡,宋羿天變得高大,帥氣,帶著一點兒亞麻色的短發在光線下會變成甜蜜的焦糖色,再配上那兩顆白亮的小虎牙。

沒人能比他更好看了,鐘小樂想。

  他的日記本已經塞滿了一個抽屜,而素描本中,也多出了對方喝水,打瞌睡,壞笑的模樣,各種各樣的神態和動作似乎匯聚成了宋羿天本人,鐘小樂在私下總是忍不住去用嘴脣摩擦著那層冰冷的鉛,心想著,如果是真人,那會是讓人流淚的溫暖吧。

  這份執迷不悟,從每一粒基因,透過層層組織,滲進五臟六腑,麻痺了他的大腦。

  終於有一天,鐘小樂服從於掩藏在內心深處的渴望,摒棄了理智,跟隨著他的慾望,從此改變了他的一生。

  他趁宋羿天在操場上比賽時偷偷溜進了換衣間,偷走了那件剛被換下來的,被汗水沁濕的球衣。

  心跳聲是那麼的劇烈,像跳動的鼓槌,幾乎要從胸腔一躍而出,鐘小樂一路狂奔,直到上氣不接下氣,他跑到體育館外無人的廁所旁,手指顫抖著把臉埋進那件濕漉漉的球衣中深深地嗅著。

  那是宋羿天的味道,充滿陽光的氣息,帶著酸澀的汗味。

  鐘小樂覺得自己上癮了,中毒了,宛如身處幻境,他繼續埋首在那件髒兮兮的球服中不可自拔,直到猛然傳來的腳步聲把他從那個迷幻的夢中驚醒。

  他抬起頭看見宋羿天正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鐘小樂忽然更加興奮了,超常運轉的腎上腺激素讓他渾身躁動不已,但緊接著,他就被對方一拳擊打在腹部,重重地倒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變態。」

  少年清澈的聲音透著鄙夷,他一把搶走了被緊拽著的球服,看都不看地上渾身痙攣的鐘小樂一眼,直接轉身離開了。

  宋羿天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鐘小樂想。

  他硬了。

第二章

  鐘小樂原本以為宋羿天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當成和朋友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很諷刺不是嗎,那個陰沉而不合群的班長竟然是一個偷男人衣服的變態。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班級門口,暗自做好了被全班人以異樣的眼神打量的心理準備。

  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沒有想象中的鄙夷眼神,鐘小樂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盯著面前的桌面發愣,身後依稀傳來宋羿天和朋友們打鬧的笑聲,卻隻字未提到那件球服。

  鐘小樂不知道自己此時是慶幸更多還是失落更大,但還是在心中暗自甜蜜地想著,這下對方能夠記住自己了吧,只要能讓他在宋羿天心中留下一席之地,無論是是好的壞的瘋狂的,鐘小樂願意做出任何事。

  抱著這種奮不顧身的念頭,鐘小樂從偷窺狂轉職成了跟蹤狂。

  並沒有那麼誇張,但在一個月後,宋羿天的朋友們都察覺到他們總能看見一個陰沉的身影徘徊在他們附近百米處,那視線火熱而黏膩,目標從來都是宋羿天,於是他們打趣他是不是最近惹到人了。

  宋羿天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那個躲在陰影下的身影,嗤之以鼻:「沒事,一個變態而已,他沒那膽子招我。」

說出這句話時,宋羿天俊朗的臉上帶著輕微的諷刺和懶散,看得鐘小樂心中更是癢得慌。

  就在宋羿天微妙的縱容下,鐘小樂跟得更緊湊了,雖然僅僅是站在遠處,用火熱的視線透過厚厚的鏡片死死黏在宋羿天挺拔的身軀上。

  被那如蛆附骨的視線弄得渾身不對勁,宋羿天有一天終於忍不住大步走到鐘小樂面前,仗著自己比對方高了半個頭的身高優勢揪起鐘小樂的衣領,他神色危險地發問:「喂,我哪裡招你了?你到底想怎樣,要打架老子奉陪,別成天跟著我。」

  啊......他碰到我了,他碰到我了!

鐘小樂心醉神迷地感受著對方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在他的脖頸上,帶來一陣難以言喻戰慄。

  經受不住那火熱的蠱惑,鐘小樂伸出手握住對方結實的胳膊。

  宋羿天不知為何心中感到一絲莫名地惡寒,他煩躁地甩開對方的手,冷哼道:「怎麼,我們的班長大人啞巴了?」

  「我叫鐘小樂。」

  「我管你叫什麼,你以後別跟著我了。」宋羿天不耐地揮了揮手。

  「鐘小樂。」

  「嗤──」宋羿天冷笑:「變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高一生涯裡,宋羿天再也沒和鐘小樂說過半個字,甚至連眼神都不屑於給對方一個,把鐘小樂徹底當背景布一般視若無睹,愛跟就跟。

  鐘小樂也風雨無阻一心一意地做著宋羿天的小尾巴,看著對方身邊圍繞著的男男女女換了一批又一批。

  最為難熬的,並不是對方的漠視,而是暑假。

  鐘小樂順從地待在學校上著暑期補習班,炎炎夏日讓教室內的空氣幾乎要被點燃,無論是燥熱的空氣,還是頭頂風扇吱呀吱呀地聲音,都讓他感到了煎熬。

宋羿天不在這裡,或許是翹課了,總之除了補習的第一天,鐘小樂再也沒有見到自己心心念的那個人,就是放學了,也不知去哪裡找尋。

  他想他。

  用中性筆在草稿紙上描繪出宋羿天好看的側臉弧度,那是即使閉上眼都爛熟於心的輪廓。

  他想他,想得胯下硬得發疼。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鐘小樂春夢的主角永遠只有宋羿天一人,在他十二歲那年夢見宋羿天赤裸而漂亮的上半身並遺精後,他就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喜歡宋羿天。

  再就是,他是個基佬,天生的,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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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之後,宋羿天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他開始逃課,學會了抽煙,成為了一個讓老師們頭疼不已的不良少年。

  即使如此,宋羿天身邊依然圍繞著很多人,在懵懂的青春期,宋羿天這種相貌出眾,放蕩不羈,又帶了點兒小壞的少年,顯得格外的吸引人,像是集萬千費洛蒙於一身的發光體。

  鐘小樂把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宋羿天真的變了,他並不在意宋羿天是否變成了所謂的不良少年,但對方原先開朗陽光的眉眼深處多出了一大片化不開的陰霾,似乎再也回不到之前那個沒心沒肺的少年。

鐘小樂很想問他發生了什麼,但是不敢,也沒那資格。

  鐘小樂並不擅長言辭,這麼多年下來,他超凡的智商並沒有體現在任何有關人際交際上。這點從他和自己的男神在同一所小學中學乃至於高中,對話卻不超過十句就能看出來。除了宋羿天,鐘小樂甚至說不出五個以上班上其他人的名字。

  就是這麼一個陰郁的慫貨,在一個上完補習課回家的夜晚,路過偏僻而寂靜的小道遇到孤身一人靠坐在墻邊的男神,他會幹出些什麼呢?

  A 奸之

  B 跪舔

  鐘小樂AB選項在心中輪流涮了一遍,又認真考慮了一下後果,最終只是聲音僵硬地開口說:「你沒事吧?」

  循著聲音,宋羿天抬頭就著路燈昏暗的光線看清了面前的人那很土的髮型和更土的厚鏡片,認出來是自己那條小尾巴,他隨意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喲,變態,這種地方都跟來了你也挺厲害嘛。」

  「......你受傷了?」鐘小樂只是緊張地推了推眼鏡,看著對方身上幾塊被蹭破滲出斑斑血跡的傷處,估計是剛打完架,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嗤,顯而易見的。」

  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鐘小樂站在原地舍不得離開,最終還是宋羿天開口打破了這份尷尬。

  「你也別沒事找事了,好孩子這個時候該回家......」

  「去我家吧。」

  宋羿天疑惑地睜大眼睛:「啊?」

  「去我家吧,我有醫療箱。」鐘小樂努力遏制住自己聲音裡那些興奮的顫抖:「我父母都不在家,只有我一個人。」

  宋羿天盯著鐘小樂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輕輕地點頭:「好啊。」

  鐘小樂提起來的一顆心終於稍微放了放,他伸出自己白皙的右手,有些期盼地朝著宋羿天。所幸對方沒有拒絕,雙手相握的一刻又是一陣心悸。

  宋羿天看著面前這幢裝潢高檔的別墅,忍不住笑嘻嘻地吹了聲口哨:「沒想到你還是個富二代,深藏不露呢。」

  鐘小樂沒有說話,默默地給對方拿了拖鞋,本想帶宋羿天去自己的房間,但是忽然想起他那掛滿宋羿天畫像的墻壁,還有整整齊齊摞在書桌上偷偷收集的對方用過的文筆,丟棄的筆記本,喝過的水瓶,以及各種見不得光的「收藏品」。

  臨時換了方向,把人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打開燈,找出醫療箱,想了想,又去給宋羿天拿了一聽冰鎮的汽水。

  「嘿嘿,謝了。」

  宋羿天毫不客氣地軟倒在別人家的沙發上咕咚咕咚喝著汽水,鐘小樂看著對方小巧的喉結在蜜色的肌膚上上下涌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打來一盆溫水蹲在宋羿天身旁,用柔軟的毛巾幫他把傷口處的灰塵和碎屑輕輕拂去,他的動作實在是過於小心,神情專注至極,鬧得宋羿天有些彆扭,他撓了撓頭,語氣不自然地說:「你用不著小心,我皮糙肉厚這點小傷放著就好。」

  「沒事,讓我來。」

  鐘小樂緊抿著嘴脣,手法嫻熟地幫對方消毒,上藥,用防水瘡口膠纏好,待一切收拾妥當了才起身,額頭上早已泌出細密的汗珠。

  「你學過這些?」宋羿天對鐘小樂也放下了戒心,態度隨意地開始找他說話。

  「我媽是醫生,所以經常見到這些。」

  「你爸媽都不在你一個人怎麼過的?」

  「他們出差了,我自己做飯,週末有鐘點工來。」

  就這樣一問一答,鐘小樂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鼻翼間翕動貪婪地嗅著對方的氣息,這是他第一次和宋羿天如此接近。

宋羿天見對方這副神經緊繃的小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黑亮的眼珠子一動,猛地伸手取下鐘小樂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鏡,鐘小樂一驚,眼前已經變得一片模糊,但一想到摘下自己眼鏡的是宋羿天,就硬生生克制住搶奪的企圖。

  宋羿天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臉上,帶來一股難言的癢意,然後劉海被撥開撂到頭頂,他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讓空氣也帶起一絲甜美,不一會兒,宋羿天開口了。

  「變態,你長得不錯嘛。」

  宋羿天歪著頭打量了兩下,放開鐘小樂把眼鏡還給他,笑得沒心沒肺:「你說你腦子又好使,家裡有錢,長得也挺好,怎麼就混的這麼爛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興趣也挺奇怪的,你以後不要總跟著我了好不好。」

  「鐘小樂。」他幹巴巴地重複了一遍。

  「得了,變態多適合你。」宋羿天眼睛微微眯起,讓五官多了幾分稚氣。

  變態就變態吧,好歹是宋羿天給自己取的,權當昵稱了,鐘小樂毫無骨氣地妥協了。

「很晚了,你家裡人不會擔心嗎?」

  「如果我不回去說不定更稱他們的心。」宋羿天自嘲地說。

鐘小樂不敢多問,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表情:「那你留下來?」

  「唔......你方便就行。」

  「我去給你放洗澡水,睡衣先穿我爸的,內衣用我的行嗎?」

  「嗯,謝了。」

  宋羿天跟著起身,此時才發現一年前還矮了自己半個頭的鐘小樂不知何時已經快要和他平齊了,心想著,這小子比自己小一兩歲吧,發育得還真快呢。

第三章

  浴室裡邊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敲擊在鐘小樂的心上,擾亂了他的思緒。

  那聲音仿佛帶著奇妙的韻律,勾引得他恨不得馬上飛奔進浴室,看看那副身子是否如同他幻想中的那般美好——或許更甚,想要親自舔去對方身上每一顆滑落的水珠。

  輕輕嘆了一口氣,鐘小樂放下手中的圓珠筆,對著面前隻字未動的練習題發起了呆,直到水聲漸小,不多時,房門被敲響。

  「喂,我洗好了。」

  鐘小樂趕忙起身,中途因為動作太過急促差點兒被椅子絆倒,趁著對方沒有破門而入前走出房間,宋羿天穿著深藍色的寬大睡衣,露出一點兒精緻的鎖骨,短短的頭頭濕漉漉地亂翹著,臉頰紅潤而可口,原本痞氣十足的臉龐柔和了不少,鐘小樂咽了口唾沫,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沐浴液的清香,心中一陣小鹿亂撞。

  「衣服還合身嗎?」

  宋羿天晃蕩了兩下袖子,笑嘻嘻地說:「湊合,內褲松了點兒。」

  「......」鐘小樂認為這個能當做誇獎。

  他看著對方手中抱著的換下來的衣物,髒兮兮地卷成了一大團,鐘小樂忍不住開口:「衣服我幫你洗了吧。」

  「啊?不用這麼麻煩了。」宋羿天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反正有洗衣機,我自己的也要洗,用烘乾機今晚就能幹。」

  宋羿天思忖片刻,也覺得自己明天穿著這身髒兮兮還帶著血跡的衣服出門確實有些駭人,於是爽快地把手中一大團衣物都交給了鐘小樂。

  鐘小樂讓宋羿天在客廳用PS4打打遊戲消磨時間,自己則抱著那些衣物走進洗衣間,並沒有打開洗衣機,而是費力打來一大盆水,搬來小板凳坐在一旁用肥皂仔細搓揉出泡沫。

  對於鐘小樂而言,這是一段無比快樂的時間,手下就是自己心愛的人的貼身衣物,無需偷偷摸摸,周身仿佛環繞著對方的氣息,他仔仔細細地把這些衣服都清洗乾淨,自己也汗流浹背。

  把幾乎所有洗好的衣服塞進烘乾機後,鐘小樂終於長噓了一口氣。

  沒錯,幾乎。

  鐘小樂手心緊緊拽著宋羿天換下來的內褲,這是一條棉質的普通的白色褲衩,他沒有洗它,某種奇異的念頭在心底生長出罪惡的枝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蠱惑著鐘小樂,讓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僅剩的道德和愧疚感便被無盡的醜陋慾望所淹沒。

  宋羿天說得對,他就是一個變態。

  鐘小樂這麼想著,一邊把內褲塞進口袋,做賊心虛地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當晚夜深人靜時,鐘小樂鎖好了房門,他側躺在床上,一隻手顫抖著向下握住自己逐漸膨脹的性器迫切地上下捋動,另一隻手則抓著那條屬於宋羿天的內褲,把臉深深的埋入進去,鼻翼間翕動著,宋羿天純男性的陽剛氣味,帶著股腥臊,讓他那根遠超同齡人尺寸的巨大性器青筋凸起,頂部流出幾滴腺液。

  鐘小樂根本無法停止自己猥褻的舉動,他意淫著那個睡在自己隔壁的少年,但又怕自己爽快的呻吟驚醒對方,於是用牙齒咬住被子的一角,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宋羿天的名字。

  好想親吻他,撫摸他,還有更多的,鐘小樂努力幻想著,下腹的快感堆積起來,終於讓他忍不住射出大量粘稠的濁液,精液灑落在床單上逐漸冷卻,他放開那條內褲,用乾淨的那隻手仔細地把被他折騰出來的褶皺撫平後放在一旁,整個人氣喘吁吁地仰躺在床上。

  平復了呼吸,他才面色漲紅地跑進浴室用冷水一遍遍沖洗自己黏膩的下體,再換了張床單,徹夜未眠。

  翌日,鐘小樂洗漱完畢出房間後,發現宋羿天竟然先他一步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廚房裡搗鼓些什麼。

  聽到腳步聲,宋羿天轉過身來,看見是鐘小樂,他毫不吝嗇地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緊接著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和兩雙筷子放在餐桌上,再像主人家一樣招呼鐘小樂坐下來。

  「嘿嘿,昨天麻煩你了,這是答謝。」說完,宋羿天毫不客氣地開始吸溜吸溜地解決自己的那份。

  這只是一碗清湯寡水的掛面,估計也就放了點兒鹽油什麼的,上邊漂浮著的翠綠蔥花微微打著旋兒,顯得異常可口。鐘小樂看著宋羿天那大口扒面全神貫注的小模樣,特別接地氣,他也開始感覺餓得慌,於是低頭吃了起來。

  口中的味道有些寡淡,但鐘小樂依然吃得十分認真,每一口都嚼成沫了才咽下去,忽然筷子翻到了什麼東西,他定睛一看,那是一顆形狀漂亮的荷包蛋。

  宋羿天呼哧呼哧地喝了幾口面湯,把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後,又舔了舔嘴脣,才洋洋得意地說:「驚喜!」。

  鐘小樂一瞬間鼻頭都有些發酸,胸口那些溫暖的小情緒融化成了一團,自記事以來,就連父母也從未給他下過這麼一碗面。

他小聲道了謝,一口面一口蛋,就著面湯,把這碗來之不易的面給通通吞進肚子裡,連一滴湯都沒放過。

  結果碗筷還是鐘小樂洗的,宋羿天靠在沙發上像只大貓一樣眯著眼消了會兒食後示意自己該回去了。鐘小樂縱是萬般不捨,也只能不動聲色地拿出烘乾後暖融融的衣服遞給對方。

  「...對不起。」鐘小樂漲紅了臉,微微垂下腦袋,有些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啊?」宋羿天不明所以。

  「...昨天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把內褲洗壞了。」

  宋羿天聽著對方的聲音越來越細小,只覺得是因為愧疚,也未曾想到其他,於是大喇喇地拍了拍鐘小樂的肩膀說:「哦,沒事,一條內褲而已,你也別惦記著。」

  鐘小樂不做聲,看著宋羿天一身拾綴整齊了,再送他出門。

  「變態,我看你這人挺不錯的,以後也別偷偷摸摸的了,咱們交個朋友怎麼樣?」

  「好。」

  見他答應得如此迅速,宋羿天展開一個溫暖的笑容:「嘿嘿,你長得還挺順眼,也別藏著掖著了,整天陰著臉,怪不得沒人敢搭理你。」

  「好。」

  目送著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鐘小樂久久地站在門外,視線膠著地平線舍不得離開。從昨晚開始就收到了太多的驚喜,他的大腦一時還有些難以消化。

  而且宋羿天說他長得順眼,鐘小樂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一顆少女心砰砰直跳。

  他決定今天去理個發,或許還可以換一副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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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小樂活了十五,快要十六個年頭時,忽然就有了存在感這種東西。

  鐘小樂周一回到學校,他步入班級,像以往一樣默默無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一位他叫不出名字的同班女生紅著一張俏臉和他小聲開口:「這位同學,這裡是咱們班長的位置。」

  鐘小樂有些冷淡地隨口回答:「我就是。」

  「......」

  不出一天,全班都知道了他們的年級第一不僅品學皆優,就連相貌也可圈可點。

而八卦這種東西在人多口雜的校園內向來是傳播速度超然的。

  第二天,甚至就已經有聞名而來隔壁班的女生悄悄透過窗戶笑嘻嘻地打量著在座位上一本正經看著書的鐘小樂,見到他起身,女生們又一窩蜂地跑掉。

不得不說,有時候臉這種東西還是十分具有魔力的,就連鐘小樂以往被人當做竹竿的身材都美化成了堪比模特的高個子和大長腿。

  鐘小樂的膚色透著足不出戶的蒼白,鼻梁挺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總是帶著疏離的冷意,平日裡雖然不苟言笑,卻對每個人都十足的禮貌,說話有條不絮,就連拿筆的姿勢都標準得不可思議。

  這些以往被人忽視的平庸的小細節又給鐘小樂的的形象鍍上了一層金。

  原本他人口中的陰沉難接近變成了思想深度太高,而沉默寡言更是變成鐘小樂成熟低調的代名詞。

  這般添油加醋後,鐘小樂竟然變成了校草。

第四章

  雖然對於鐘小樂而言,名聲大噪並沒有怎麼影響到他。

  他依然過著中規中矩而無趣至極的日子。

早讀,打著看書的名義偷窺宋羿天,上課,打著聽講的名義意淫宋羿天,下課,打著做題的名義繼續偷窺宋羿天,而午休和放學後,便是光明正大地做一名風雨無阻恪盡職守的跟蹤狂。

  不,他已經從跟蹤狂成功進化成了小跟班。

  鐘小樂默默地跟在宋羿天的身旁,他插不進宋羿天和他朋友們之間的聊天,更不擅長於交際,於是隻能一臉高貴冷艷地保持著沈默和內斂,其他人的話完全沒有聽進去,只是貪婪地將對方每一個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如清風拂過,癢得抓心撓肺。

  而宋羿天也默認了他的行為,開始還試圖把鐘小樂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可惜鐘小樂是一個不開竅的悶葫蘆,除了跟著宋羿天還能說上幾句,其他人都被他不易近人的氣場給嚇退。

  兩個不同類型的帥哥站在一塊兒的確十分養眼,一個俊秀修長,一個陽光帥氣,倒是一副分外和諧的場景,而他們又經常黏在一塊兒形影不離──鐘小樂單方面。

  唯一讓他不滿的是,身邊變得太過熱鬧,原本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同學都熱情得過了頭。

仿佛所有人都對他的愛好和私生活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般,當然,宋羿天並不屬於這個行列。

  雖然還是沒什麼人敢直接和他搭話,但時刻被數道視線包圍著讓鐘小樂沒法拿出速寫本繼續做人肉照相機,也不敢再一如往常般偷偷摸摸地縮在座位上寫自己的宋羿天觀察日記。

  放學後,操場上。

  鐘小樂坐在操場邊緣的石凳上,周圍是一群滿臉興奮併發出一陣陣吶喊尖叫的女生,這令他有些頭疼,此時球場上的宋羿天又是一個漂亮的右旋掠過敵方的守備,把手中的籃球巧妙地投進了籃筐。

  鐘小樂的耳膜差點被排山倒海的尖叫喝彩給震聾。

  當然,也有一些女生是衝著鐘小樂而來,她們混在人群中偷偷地看著,傍晚火紅的光線透過細碎的枝椏在鐘小樂俊秀的臉龐上投下斒斕剪影,光與影的完美結合,簡直像一幅畫,女孩們面色酡紅地看著鐘小樂,心中小鹿亂撞地猜測著對方心中那些高深莫測的憂鬱和美好。

  而事實上鐘小樂在想什麼呢?

  他想再聞一聞那件汗濕的球衣,想著那條自己騙來的內褲,想著宋羿天隨著一次次動作從衣服中露出的一小截柔韌的腰肢,還想代替滾燙的水泥地把從宋羿天身上滑落的汗珠給舔舐一空。

  鐘小樂不是很懂籃球這種運動,所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宋羿天那被運動褲包裹著的挺翹臀部上,那麼的圓,那麼的翹,隨著宋羿天跑動起跳而一顫一顫,汗濕的運動褲緊貼著肉,勾勒出內褲邊緣的線條。

  鐘小樂猶豫不決地不知是該先阻止快要溢出來的鼻血還是捂住幾乎不受神經控制的下體。

  就在這痛並快樂的時間裡,終於,暮色降臨只余一絲紅線嵌在遠處,一彎月牙兒掛在天邊投下淺淡的光。

  圍觀的人們都三三兩兩地離開了籃球場,宋羿天和隊友們一一擊掌道別後,轉身走到石凳上孤零零的鐘小樂身邊,他一屁股坐下來,仰著腦袋發出幾聲短促的低笑。

  「今天又麻煩你幫我看書包了,謝了哈,變態。」

  只有在四下無人,他們獨處時,宋羿天才會這般沒心沒肺地叫鐘小樂變態。

  「沒事。」某種意義上,鐘小樂也很喜歡聽對方這麼叫自己,似乎隨時隨地都在提醒著他,自己是一個不可救藥的變態,而又是誰,讓他如此的病態。

  宋羿天靜靜地享受了一會兒夜間的涼風習習,說實話,和鐘小樂呆在一塊是一種跟其他人待在一塊截然相反的體驗,似乎整個人都平靜下來,腦子裡空盪蕩的,一瞬間什麼話都可以和對方說,宋羿天也不知道這種沒有由來的信任感是從何而來,總之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習慣有這麼一條小尾巴跟在自己的身後,要是哪天鐘小樂腦回路一扳,轉正了,不跟著他了,宋羿天估計才會渾身不對勁。

  「變態,你就沒有什麼愛好嗎?」

  鐘小樂認真思索起來,他有啊,比如寫男神觀察日記,收集男神的每一個性感瞬間,意淫男神,總之,對於鐘小樂而言,喜歡宋羿天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微積分吧。」顯然,他不能如心中所想的那樣回答。

  「嗤,不愧是年級第一,就連愛好都這麼別具一格。」宋羿天被逗樂了,他笑得開懷,然後眼神發亮地站起身,朝著鐘小樂伸出手:「變態,我教你打籃球怎麼樣?」

  鐘小樂從來不會拒絕宋羿天的任何要求,握住那隻手站起來:「好。」

  宋羿天撿起地上那個有些髒兮兮的籃球,向對方示範地做出幾個基礎的動作,身上結實流暢的肌肉微微隆起,讓鐘小樂完全挪不開眼。

  演示了兩遍,鐘小樂毫不猶豫地接過那個沾滿灰土的籃球,有模有樣地拍了幾下。

  宋羿天玩心大起,幫著糾正了一些細微的差錯後,讓鐘小樂去投籃試試。

  卻沒想到,鐘小樂每次不是扔得離籃筐太近,就是太過用力被籃板彈回去,逼得宋羿天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給鐘小樂挑刺,講解。

  「變態,你實在是太缺乏鍛煉了,一個男人力氣這麼小,還沒點肌肉,像什麼話!」

  宋羿天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聽在鐘小樂耳中無異於天籟。

更多,更多的訓斥我吧!

  異樣的想法讓鐘小樂一次次地故意用錯誤地方式拋出手中的籃球,再看它一次次地彈回來,被宋羿天以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指責埋怨。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約會吧,鐘小樂暗自甜蜜地心想,孤男寡男,夜深人靜,一起做激烈的運動(?)。

  最終,首先放棄投降的還是宋羿天,他氣喘吁吁地用雙手掐著鐘小樂的臉頰泄憤,鐘小樂任由臉被捏變形,小聲地問:「下次還可以教我嗎?」

  「教個屁!」

  「......」

  宋羿天見不得對方那副打碎牙往肚裡吞甚至不會為自己爭取變通一下的呆樣,於是沒好氣地說:「得了,下次你要再這麼笨我就真不幹了!」

  「謝謝。」鐘小樂衝宋羿天露出一個乾巴巴而真誠的微笑。

  當晚,鐘小樂從抽屜裡拿出放在食品保鮮袋裡的,曾經屬於宋羿天的那條白色褲衩,不顧酸疼的手臂激昂亢奮地擼了一發。

  感受到對方殘留的氣味越來越淡,鐘小樂有些痴迷地幻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直接貼在對方的身上盡情地做自己想乾的任何事情就好了,轉而一想,也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人說夢痴心妄想。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已經足夠了。

 ----oo00oo----

  從鐘小樂手中接過礦泉水,剛剛運動完的宋羿天咕咚咕咚大口往口裡灌,無視掉周圍一群拿著毛巾和水壺等待著的女孩們失望的眼神,他長臂一伸,勾住鐘小樂的肩膀歇氣。

  「謝了,哥們兒,麻煩你幫我擋著了。」

  「沒事。」

  「我記得你也挺受歡迎的啊,前幾天還看見有女生給你送情書,嘿嘿。」

  「我拒絕了。」

鐘小樂只是推了推眼鏡,對這個話題並沒有太多的興趣。

  宋羿天大刺刺地攤開四肢姿勢豪爽地坐在草皮上,把鐘小樂也一把拉下來:「你也覺得吧,女孩子有時候挺麻煩的。」

  「還好。」鐘小樂聽著這話,忽然有些心動。

  「對她們好也不行壞也不行,多說一句話就能誤會,還喜歡哭,啊啊完全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宋羿天嘟囔著。

  鐘小樂想起最近學校裡出現了挺多對情侶,每次放學的路上,他們都能看到彼此牽著手的男男女女,他忍不住問道:「那你會去和女生談戀愛嗎?」

  「唔?」宋羿天扒拉了幾下自己短短的頭髮:「不會吧,沒興趣。」

  那就好,鐘小樂滿意了。

  但是沒過幾個月,宋羿天就食言了。

  鐘小樂看著自己心心念地那個人一臉別彆扭扭地拉著一個女孩的手,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羞赧和欣喜。

  少年英俊挺拔,少女小鳥依人,郎才女貌,十指交纏,手牽著手走在泊油路上,構成了一幅唯美的畫卷。

  唯獨把鐘小樂隔絕在了畫卷之外。

第五章

  鐘小樂可以把這份異樣的感情永遠掩埋在心底,也能夠安靜地待在宋羿天的身旁不去打擾對方的生活,他甚至幻想過和宋羿天做一輩子的哥們兒,僅僅需要這麼個一席之地。

  那個女孩如同一顆突如其來的小石子,打破了湖面的平靜,也砸得鐘小樂頭昏目眩頭重腳輕。

  宋羿天對他而言堪比神祗,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意淫除外,就這麼一個被他光輝美化得完美無瑕的人如今卻讓其他人盡情觸碰,甚至於獨占那溫暖的笑容,這讓鐘小樂又是憤怒又是嫉妒,心中卻又難以抑制地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或許他也能有機會......

  一個念頭,在鐘小樂心中逐漸生根發芽。

  鐘小樂和往常一樣和宋羿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在他們身後拉下長長的影子,鐘小樂安靜而專注地聽對方和自己說著學校裡發生的趣事兒,宋羿天的聲音一直充滿了朝氣,讓人忍不住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直到宋羿天說累了,鐘小樂才輕輕地開口。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什麼?」宋羿天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彆扭:「被你看到了啊。」

  這等於變相的承認吧,鐘小樂眼底閃過一片陰翳:「你喜歡她?」

  宋羿天更加不自在了,像每個處於初戀的大男孩一樣,他掩飾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惱羞成怒道:「問這種問題做什麼,你膩歪不膩歪啊!」

  鐘小樂知道今天的自己極度失控,以往那個冷靜而自持的一面正在逐漸瓦解崩塌,在他的理智還沒來得及阻止前,反常的話語已經脫口而出。

  「不能分手嗎?」

  「說什麼呢!?」

  「我不喜歡她。」

  宋羿天有些暴躁地提高了語調:「老子管你喜不喜歡!」

  「......我不喜歡她。」

  宋羿天對於那個女孩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正巧對方和他告白自己也不討厭,就順其自然地交往了,所以並沒有到非她不可喜歡得死去活來的地步,更不會幹出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孩和朋友翻臉的槽心事兒。

  只是他看著面前停下腳步的鐘小樂,那張蒼白的臉龐上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漆黑的眼珠子帶著冷意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宋羿天毛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敢情這變態的心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心中堵著一口氣憋屈地開口:「我喜歡,怎麼樣?」

  「......」

  鐘小樂死死地咬著牙,咬得牙齦生疼,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仿佛攪成了一團,無論如何也無法構成一句完整的句子,於是隻能第三次重複道:「我不喜歡她。」

  宋羿天又氣又急,恨不得撬開面前這個榆木腦袋搞清楚這人都在想些什麼,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你敢再說一遍試試,你到底不喜歡她什麼?」

  如果我說了那後果就不是我能承擔的了,鐘小樂默默地想著,選擇了沉默。

  一問三不知,宋羿天沒轍了,冷哼一聲,拋下一句話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

  「嘖,莫名其妙。」

  而鐘小樂只是默默地看著宋羿天的背影,嘴脣一張一合,如同溺水的魚一般,他想要追上去,腳底卻像是生了根一,難以動彈。

  最近,聽說他們學校的兩個校草吵架了,因為他們曾經猶如雙生子,整日形影不離,而如今,宋羿天身邊卻少了一個鐘小樂。

  也不算少,鐘小樂只是從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宋羿天身旁的位置,退化成了曾經的十米以外,在遠處繼續窺覷著宋羿天。只不過如今的鐘小樂早不是之前那個存在感為負無窮的小透明,於是周圍的學生們都一臉八卦地看著鐘小樂「委委屈屈」地跟在宋羿天的身後,那修長單薄的身影顯得格外凄楚寂寥。

  一群母愛泛濫的女生們立馬就把鐘小樂定位成了被虐身虐心的受害人,以一種深惡痛絕看絕世渣男的眼神洗禮著宋羿天。

  宋羿天雖然是個粗神經,但被如此「熱烈」的眼神凌遲著也感受到了一絲煩躁,但即使對此,他還是無法無天地帶著自己的小女友,無視身後那條存在感鮮明的小尾巴,日子照樣過。

  雖然他早就消了氣,但那唯我獨尊的性子讓他實在拉不下臉面去和鐘小樂道歉和好。而鐘小樂呢,他早在第一天就滿心眼想著如何讓宋羿天原諒自己,但他一看到宋羿天和他女朋友一副卿卿我我你儂我儂旁人無法插足的模樣,心中就咕咚咕咚泛著酸,他不想面對這對情侶,又舍不得錯過對方臉上每一副美好的表情,只得勤勤懇懇地繼續乾著跟蹤狂的勾當。

  兩人就以如此幼稚而彆扭地方式相處了好一陣子。

  按照這個趨勢,首先忍不住的只可能是可憐巴巴毫無人權的變態鐘小樂,接著宋羿天也會很快對於談戀愛遊戲感到膩味而分手,兩人和好如初繼續過著沒羞沒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小日子。

  只不過還沒等他們進入下一個階段,劇情峰迴路轉,出現了一個頗具影響力的變量因素──鐘小樂的父母離婚了。

  鐘小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淡定,事實上只要是無關宋羿天的事情,他都沒有絲毫的興趣。

  他父母是家裡包辦婚姻,基本沒見過幾次面就結婚了,兩人又都是利益至上的強勢精英型,秉著同性相斥的定律,本來就沒存在過的感情在結婚後更是質變為兩看生厭,好不容易等鐘小樂他媽把孩子給生下來了,兩人猶如得到的赦免一般,在鐘小樂剛斷奶時就各奔東西,把孩子扔給保姆帶著,就是偶爾回來看看兒子,也要趁對方不在的時候。

  和自己討厭的人生下的孩子,就是喜歡也不會感情濃厚到哪兒去,又都是涼薄的性子,於是鐘小樂的父母給了他最好的物質生活,每個月定時打錢到鐘小樂的卡上,又時不時灌輸一番利益至上冷血無情的扭曲哲學,鐘小樂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享受過一天親情的溫暖,失去了父母愛的教育和正確指導,才生生長歪成了一個難以融入人群的自閉少年。

  所以他們的離婚幾乎是必然,只是沒想到會拖了十幾年直到現在。而鐘小樂的撫養權,由於他那沒良心的父親表示不願意接手,於是劃分到了他母親的身上。

鐘小樂是十分平靜的。

  直到他那冷漠高傲的母親告訴他,自己馬上又要二婚,對方是一個法國人,她這次回來是要給鐘小樂辦理移民和退學,讓他跟著自己換個地方生活。

  鐘小樂再也無法維持面部的平靜。

  換地方!還不是普通的跨省跨市,這是跨國啊!

  鐘小樂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這意味著他或許再也見不到宋羿天,再也沒有機會做對方的小尾巴,也沒法記錄對方生活的點點滴滴,即使過了不知道多少年後能夠回來,也難以找尋宋羿天的下落。

  於是他堅定地開口:「我不想去。」

  「不行。」鐘小樂的母親果斷地吐出拒絕的話語:「這裡教育資源也沒有外邊充足,雖然之前我放任你留在這麼個普通高中,但我不會再讓你任性下去,你的能力我還是相信的,出國對你今後的發展更有幫助。」

  可是我他媽不在乎!他在心中咆哮。

  畢竟母子連心,她看著自己兒子那倔強的眼神,冰冷地質問道:「為什麼不想去?」

  還沒等鐘小樂找出一個恰當的藉口,就聽到自己的母親繼續開口:「我今天去過你的房間了。」

  鐘小樂眼瞳微縮,心中一緊,想起來他房間裡那滿壁宋羿天的畫像,和那些見不得光的日記。

  「這些年來,是我對你的教育疏忽了,把你養成了這種個性,還喜歡男人,哼。」她冷漠地哼了一聲,語氣沒有出現過多的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一般:「這些我也懶得去管了,你別給我鬧出事就行,但是這不能成為讓你繼續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

  「你可以像以前一樣。」——給我生活費,讓我自己照顧自己。

  「如果我拒絕呢,你又能怎麼樣?」他的母親只是諷刺一笑。

  「那個男孩也喜歡你?」看著鐘小樂瞬間繃緊的身子,她了然於心地指出:「你小的時候我就教過你,想要的東西,就必須自己去爭取,而要是沒有能力,那你連爭取的資格也不會有。」

沒錯,如今的他連追求宋羿天的砝碼都沒有。

  被人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個殘酷的事實,鐘小樂捏緊拳頭,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甚至連自己最為心愛的東西都無法守護在心裡。

  他的母親見鐘小樂這副模樣,也沒有過去安慰自己的兒子,而是讓他想通了就自己去收拾東西,她要去學校給鐘小樂辦理退學的手續。

  鐘小樂囁嚅了半天,臉色慘淡如紙,直到聽到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音,才緩緩鬆開了握得發白的雙手。

  他游魂一般地飄進自己的房間,鎖上房門,看著墻壁上一張張自己親手畫出的,宋羿天各種神態,各種動作,如此的惟妙惟肖,卻都像是在嘲笑著他的無能為力。

  忍不住湊上去用嘴脣親吻著畫像上宋羿天微微翹起的脣角,如膜拜心愛的神明一般虔誠而狂熱。

  許久,脣分,鐘小樂帶著濃濃的不捨,撕下了填滿整張墻面的畫像,帶著心底上那抹化不開的涼意打開了行李箱。

第六章

  鐘小樂已經一星期沒來學校了。

  對此,班上的同學們眾說紛紜,有說他重病在床的,有說鐘小樂他再次智商超群直接參加高考的,甚至還有說法是鐘小樂忍受不了宋羿天的漠視而心病復發。

  而宋羿天呢,他也不如自己面上所表現的那麼漠不關心,這幾日他總會不自覺地扭頭尋找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修長身影,那縷熟悉的灼人視線隨著鐘小樂的消失也隨之消失,就連上課時,宋羿天也經常不受控制地瞄向前排那張空盪蕩的座位,想起那永遠挺得筆直的背脊,和黑黑的腦袋瓜。

  宋羿天有些煩悶地揉亂了自己的短發,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人,自己卻在這裡可勁兒的胡思亂想。

  他一點兒都不想承認自己這幾天過得有些不太順心,吃什麼都索然無味,做什麼都提不起幹勁,整個人懨巴巴的,又像一觸即發的炸藥桶,他的哥們兒包括那個小女友都被宋羿天這副反常的模樣弄得紛紛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生怕自己就成為下一個不幸躺槍的倒霉蛋。

  「嘖。」

  不管不顧地倒在刺人的草皮上,此時已經臨近入冬了,草地上一片冰涼,乾枯的草葉扎在皮膚上刺刺地疼。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宋羿天在腦海中又一次具現出鐘小樂那張呆板沉悶的臉。

  要是那個變態在的話,一定會說地上涼讓他起來吧......

  想到這裡,他馬上搖搖頭,覺得自己簡直越來越奇怪了,搞得跟沒了鐘小樂自己就活不順暢似的。自己的朋友也不止他一人,雖說那個變態挺好使喚的,端茶送水還能幫著看包打雜,雖然有點兒自閉但為人也還挺義氣。

宋羿天心下一驚,那變態什麼時候有這麼多優點了!?

  不管他承不承認,宋羿天的確是有點兒想念鐘小樂了,甚至默默考慮著過幾天是不是去他家瞅瞅,還能順便道個歉。

  只是這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宋羿天他們班的班主任就在一日早讀課時通告全班,鐘小樂退學了。

  接著便是一大堆零零碎碎官方到不行的場面話,不外乎是鐘小樂同學是多麼的優秀,平日裡尊師敬長成績優異為我校帶來無數榮光,對於他的離開老師們也感到十分的不捨......

  而這些宋羿天都沒有聽進去,他只抓住了這一團絮亂的語句中唯一的重點──那個變態退學了!

  全神貫注地聽著班主任在講台上絮絮叨叨,可惜直到下了早讀,宋羿天也沒聽到鐘小樂退學的原因,更沒有注意到自己對於鐘小樂過多的關注。

  接下來的上課時間裡,他一直在晃神,心中暗自猜測著鐘小樂為什麼忽然就退學了,又有些埋怨對方竟然從來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明明是朋友,要走之前也不提前說一聲。

  就這樣恍惚到了放學,宋羿天終於忍不住別彆扭扭地問那些一直關注著鐘小樂的女生們關於鐘小樂退學的事。

  「唔......不太清楚啊,好像是說要搬家吧。」女生臉上帶著濃濃的遺憾。

  搬家?宋羿天皺眉,就是搬家也不至於忙到沒法來學校和自己說一聲啊?

  還是說,這傢伙是在故意躲著他?

  想到這裡,宋羿天眉頭皺的更深了,一張英挺的臉蛋看起來有些凶神惡煞。

  他決定了,今晚,就今晚,他要去找鐘小樂那個不夠義氣的王八蛋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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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小樂給自己下了一碗速食水餃,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寬敞的餐廳裡一口接一口地解決自己簡陋的晚餐,口中索然無味,吃得七分飽後,才機械地起身把盤子放在水槽裡認真地沖洗著。

  母親這幾天在聯繫房子的買家,每天都回來得很晚,連接著好幾個晚上他都靠著速凍食品填飽肚子,眼看著房子裡變得越發空盪,傢具都被搬走,鐘小樂每天面對著那些空無一物的墻壁,心裡更是茫然無措。

他的行李也幾乎要打包好,東西並不多,每個季節的幾件衣物,十幾本書,剩下的都是宋羿天的畫像和他這麼多年積攢的日記,鐘小樂甚至感覺自己胸腔裡跳動著的心臟也在逐漸枯萎。

  他想宋羿天了,想得抓心撓肺,徹夜難眠,卻又不敢去學校找他,他怕自己要是見著了宋羿天,那份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會馬上崩塌。

  胡思亂想時,鐘小樂聽見門鈴清脆的響聲,他猜測難道是母親忘了帶鑰匙,可是自己並沒有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啊?

  似乎在責怪鐘小樂的忽視,門鈴聲變成了如雨滴般急促地敲擊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人聲,透過橡木的厚重大門傳入鐘小樂的耳朵裡。

  「媽的,鐘小樂你給我出來!」

  「我知道你在家,別當個縮頭烏龜!」

  「變態你啞巴了嗎!?」

  鐘小樂貪婪地躲在門後,耳朵緊貼著大門,聽著對方中氣十足的聲音,枯涸的靈魂似乎再次被注入了一絲活力,最愛的人和他只隔了一扇門的距離,幾乎觸手可及。

  鐘小樂把手顫抖著放在門把上,心中兩股截然相反的念頭瘋狂地交織在一塊,他想他,想見他,想碰他擁抱他親吻他,想和他融化在一塊兒誰也分不開!!

  宋羿天砸了一會兒門,直到自己的掌心都有些紅腫,開始熱辣辣地疼,看著面前冰冷沈重的大門,心頭憋著股怨氣和不甘,罵了句娘後,才悻悻地轉身打算回去。

  就在此時,那扇他怎麼敲也敲不開的大門嘎吱一聲緩緩挪開了一條小縫,鐘小樂踩著拖鞋就這麼走了出來。

  宋羿天發現鐘小樂的眼眶周圍一圈都泛濫著紅,被慘淡的路燈打在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分明,這讓鐘小樂更像一個僵屍了,幾乎不帶一點兒活人的氣息。

  看見這廝可憐巴巴的模樣,宋羿天氣不打一處來,他咬牙切齒地握緊拳頭,強忍住揍向對方臉的衝動,質問道:「好啊,出息了你,敢裝不在家是嗎!?」

  「有事嗎?」

  「當然有!」宋羿天咬了咬下脣,衝那個平靜的人咆哮:「你他媽還有臉提!」他上前一步握住鐘小樂的一條胳膊,聲音裡帶著受傷的意思:「為什麼不告訴我轉學的事!?」

  被對方弄得倒退一步,鐘小樂克制著聲音裡的哽咽:「這很重要嗎?」

  「你他媽說什麼廢話!你到底當不當我是朋友!?」

  宋羿天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沒想到這人還一副如此欠揍的混帳樣兒,敢情他這幾天的胡思亂想都是在犯蠢,這廝不僅是個變態,還是陳世美!

  「可是我不想當你的朋友。」

  「你再說一遍!」宋羿天忽然感到一陣頭昏目眩,喉中仿佛忽然哽了一顆小石頭,難受得讓他呼吸更為艱難。

  「我喜歡你。」

  鐘小樂看著面前忽然愣在原地的宋羿天,只覺得一切仿佛都不重要了,只有自己的聲音迴盪在耳邊,那聲音沙啞得如垂死之人的悲鳴,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感情陡然間爆發出來。

  「你說.....什麼?」

宋羿天的表情有些微妙,又十分茫然,仿佛沒有聽懂鐘小樂的話。

  「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那種,我想和你談戀愛。」看見對方的模樣,鐘小樂心中莫名出現了一絲變態的快意。

  「我喜歡你,所以才會一直跟著你,一直偷看你,還忍不住去偷偷聞你的衣服,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的那晚嗎,我偷了你的內褲,把你的畫像掛滿房間,不停地意淫你,每天想到你就特別開心,想舔你,想脫光你的衣服......」

  沒等鐘小樂說完,他就被宋羿天一拳打在了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彎下腰半蹲在地上渾身冒冷汗。

  「閉嘴!」宋羿天的嘴脣發白,一字一頓地說:「你,給老子閉嘴,說你是在開玩笑,我可以當什麼也沒聽到。」

第七章

  宋羿天的聲音裡帶著被摯友背叛的難過和憤怒,壓抑的情緒在他的喉間沸騰。

  鐘小樂慘白著臉緩了緩腹部的絞痛,再次站直了身子面向宋羿天,口齒清晰地繼續說:「我喜歡你。」

  這回宋羿天連話都不願意和鐘小樂多說,又是一拳劃破了夜間寒冷的空氣,重重地砸在鐘小樂的右臉上,顴骨處馬上青了一塊。

  鐘小樂為這毫不留情的力道倒抽一口氣,晃了晃身子卻堅持著沒有倒下,反而更為專注而火熱地凝視著宋羿天那張怒容滿面卻依舊生機勃勃的俊朗臉龐:「宋羿天。」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每天看著你,只會幻想著能把你壓在身下──」

  「變態!」

  又是一拳,這回砸在了鐘小樂的嘴角,牙齒劃破口腔,讓嘴裡泛起一股子腥甜。

鐘小樂往後一個趔趄,卻並沒有就此閉嘴。

  「......我想看你光著身子的樣子,想和你接吻,想擁抱你──」

  一腳揣在鐘小樂的小腿上,逼得他面色慘白的半蹲而下,呼吸聲變得粗重,卻依舊執著地仰著腦袋看著宋羿天,眼裡寫滿了從未有過的痴狂。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只希望你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頭髮都是屬於我的──」

  「閉嘴!閉嘴!你真噁心!」宋羿天被這些淫猥的語句激怒,眼睛發紅,拳頭如雨點般擊打在鐘小樂的身上,看著面前一直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試圖抵抗過的鐘小樂,聲音裡不知不覺地泛起一絲哽咽:「噁心死了!你這個變態!王八蛋!」

  鐘小樂不為所動,雖然渾身都疼痛萬分,但這是宋羿天第一次露出他沒見到過的表情,鐘小樂一張臉龐青紫交錯卻笑得如此的變態:「宋羿天,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什麼嗎?」

  「我他媽不想知道,再說一個字老子打死你!」

  「──我想著你自慰,每晚每晚的想,日夜都在想,想插入你,讓你成為我的!」

  拳頭落在肉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沈悶,一下,一下,又一下。

鐘小樂的眼鏡也從開始腫起的臉上滑落,摔碎在了地上。

  當宋羿天的理智回歸,他終於停了手,他迷茫地看著自己拳頭上的鮮血,又看了看地上蜷縮著身子口鼻流血的鐘小樂,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沈默了片刻,他忍不住輕輕踢了踢地上的鐘小樂,悶悶地說:「沒死吧,變態。」

  「咳,咳。」鐘小樂掙扎著翻過身來,原本秀氣的臉龐猶如一個大染缸,顯得十分可笑。

他伸出一隻髒兮兮的右手,執著地朝著宋羿天。

  宋羿天腦子裡如同塞滿了棉絮,亂作一團,他看著被自己揍得奄奄一息的鐘小樂,忽然有些心軟和愧疚,忍不住伸手拉著鐘小樂打算拉他起來。

  卻沒想到那個虛弱的少年竟然手上使力,那力氣是前所未有的大,讓宋羿天不小心被他扯得一個趔趄,絆倒在鐘小樂的身上。

  而兩人的嘴脣,也緊緊貼在了一塊兒。

  宋羿天被嚇得一時忘了推開鐘小樂,竟然渾身僵硬地任由那兩片帶著血腥味兒的嘴脣在自己嘴上磨來蹭去。

  鐘小樂仰躺在地上,伸手按住宋羿天的後腦勺,腦袋努力向上抬,另一隻手也死死摟住對方的腰,四周萬物俱籟,他的動作雖然虛弱卻萬分強硬,口中滿是鐵鏽味,卻並無法阻礙他好好品味宋羿天的氣息。

  即使牙齒磕到了牙齒,即使渾身疼痛難忍,即使他明明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再原諒自己。

那又如何呢?

  鐘小樂貪婪地吮吸宋羿天每一絲津液,舔弄那兩顆自己垂涎已久的小虎牙,就像他每一個夜晚的幻想那般,如此的幸福,如此的悲傷,直到被再一次狠狠推開,後腦勺撞在堅硬的石子路上。

  夢醒了。

  鐘小樂失去了眼鏡有些看不清宋羿天的臉色,似乎有些微紅?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唯一慶幸的是,這回宋羿天沒有再揍他,而是趔趔趄趄地後退了兩步,像是被嚇壞了一般,轉身想要離開。

  鐘小樂掙扎著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粗糲:「我要出國了。」

  「......」宋羿天沒有說話,但是停下了腳步。

  「我會回來找你。」

  「嘖,滾吧變態,別回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鐘小樂感覺自己臉上的血液也徹底乾涸,宋羿天的聲音才遠遠地傳來。

  鐘小樂的視野如隧道般狹隘,看著那人逐漸模糊的背影,聽著消失的腳步聲,僅僅一瞬,他的世界黯然褪色。

努力撐著身子起身,挪到家裡,無力地靠坐在門上。

  他很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這是頭一回宋羿天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那入炬的視線牢牢的鎖著他,讓他現在回想起還興奮得渾身顫慄。

  鐘小樂又笑了,撫摸著自己的嘴脣,那個吻就好像清晨冰冷的風,融化在他的夢境裡,永世難忘。

  他會回來的,一定會!

 ----oo00oo----

  宋羿天失眠了。

  他覺得自己慫透了,那個變態竟然對他有那種心思,兩個大男人嘴對嘴,肉貼肉,明明是異常而噁心的事,他卻沒有再給那個變態來一下再走!

就在他被鐘小樂結結實實地親上的那一瞬間,宋羿天感到了迷茫,或許還帶著一絲絲驚懼。

總之在那一瞬間,他只想狼狽得逃離那個滿臉是血卻倔強地凝視著自己的少年。

  而且,好像也沒那麼噁心......

  他從未想過那個斯斯文文還有點兒小自閉的少年對自己竟然抱有如此怪異的念頭,又或許是他明明知道卻一直默許著,畢竟沒有任何人會無緣無故地跟蹤偷窺另外的人,即使是同性。

  胡思亂想了許久,他忽然想起來,那個變態好像有說過自己偷了他的內褲!?

  鐘小樂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宋羿天沒有再去尋找鐘小樂,甚至每次回想起那個變態衝自己說的那一大堆話,心中就堵得難受,和那個小女友也很快分了手,只因為某一次他和那個可愛的女孩親吻時,腦子裡忽然蹦出鐘小樂青青紫紫的臉,嚇得他差點把自己的女友推倒在地上。

  沒了一個可以為自己拎包遞水的小尾巴,宋羿天彆扭極了,又想著憑什麼那廝自個兒跑國外去瀟灑自己卻得一個人在這兒自找沒趣。

  要是再見到鐘小樂,宋羿天心想自己一定會先揍他一頓,然後呢?

  明明那人說了這麼多噁心話,噁心事也乾了一大堆,宋羿天卻發現自己卻還是想和鐘小樂做朋友,越想越舍不得。

  因為鐘小樂這事,宋羿天特地上網去搜了一下男人喜歡男人是個什麼勁兒。

  【不是病】

  唔,那就好。

  【一種自我表現形式】

  果然還是自閉惹的禍!

  【天生的】

  操,這貨竟然沒救了!

  看完後,宋羿天有些疲憊地關上網頁,覺得麻煩死了,又暗罵自己折騰個什麼勁兒,那變態喜歡男人就喜歡唄他攙和什麼,現在是開放社會自己肯定不會歧視同性戀,雖說那人喜歡的對象是自己......

  宋羿天忽然就有些彆扭和心悸,掩飾性地把腦袋埋進臂彎裡,覺得自己果然有點兒不太對勁。

  總而言之,都是那個變態的錯!

在時間的磨礪下,記憶是十分脆弱的,宋羿天也不例外,他十分平靜地度過了自己的高中生涯,又隨著大流去了大學,而鐘小樂呢,那個看起來文弱骨子裡卻十足瘋狂的少年卻再也沒有一絲消息。

  時光荏苒,八年後。

  鐘小樂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機場,冷淡地視線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尋找著些什麼,那張精緻的臉龐引起周圍一些女性的側目。

  八年的時間讓鐘小樂變得更為高挑修長,五官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稚嫩,俊美得讓人諾不開眼,挺直的鼻梁上戴著一副銀邊眼鏡,一雙鴉黑的眼眸清冷如昔,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溫潤,甚至於舉手投足之間都叫人心生傾慕。

  「小樂,這裡這裡!」

  鐘小樂向那處聲源看去,那是一個笑得痞氣的男人,董天。

董天是他在大學裡遇見的留學生,因為頭一年必須寄宿,所以他們恰好成了室友。這董天也是個奇葩,沒心沒肺地頂著鐘小樂周身不易近人猶如冰凍三尺的氣場心平氣和地住在一起,硬是沒讓鐘小樂走上極端,又因為董天也是個基佬,他幫著給鐘小樂科普了不少東西,兩人心高氣傲又彼此欣賞,於是便順理成章狼狽為奸地攪和在了一塊。

  董天笑嘻嘻地幫著把行李塞進後備箱,一邊開車一邊和鐘小樂閒扯著。

  鐘小樂的話依然很少,他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應幾聲,作為鐘小樂唯一的摯友,自從畢了業後董天回國發展,而鐘小樂則繼續留在法國,雖說平時在電話裡也有聯繫,但畢竟很久未見,兩人心裡都有些懷念。

  「讓你幫忙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嘖嘖,你哪這麼急呢,一天三催的,這人是欠你錢了還是搶你老婆了?」

  「......人呢?」

  「得了得了,東西在我包裡的文件袋裡,自己拿。」

  鐘小樂掏出那個黃色的文件袋,取出裡頭的資料全神貫注地看著,董天家裡挺有錢,權大勢大,簡直堪稱富二代權二代的模範,只可惜因為性取向的關係跟家裡攤牌後鬧不和,幾乎是淨身出家,然後來到鐘小樂曾經所在的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自己創業,他倒也有幾分真本事,幾年下來到折騰的有模有樣,堪稱本市地頭蛇,於是尋人這差便讓董天幫著襯一襯。

  文件左側是一張偷拍的宋羿天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鐘小樂還是亢奮得手指都有些顫抖,臉上泛起一抹酡紅,用指腹摩擦著那人更為硬朗帥氣的側臉。

  宋羿天於他就如同胸口的硃砂痣心中的白月光,還是永不枯萎的那種,即使過了八年,鐘小樂依然感覺自己人生的齒輪僅僅為宋羿天而轉動。

  我回來了,我找到你了。

  這回,沒人能把我從你身邊分開。

第八章

  看完了那份幾乎記載了宋羿天生平信息,大到工作就業小到生病住院的文件,鐘小樂心中一直高高吊起的兩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一是宋羿天的健康,二是他的婚姻狀況。

  而還有第三個額外的,則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宋羿天的性取向。

弧線。

  鐘小樂忍不住問身旁的董天這種事情是如何查出來的,董天隨意答道:「他每個星期五的晚上都會去固定的Gay吧,每次出來好像都帶著個伴兒。」

  鐘小樂被哽了一下,一瞬間內心喜憂參半。

  到了目的地,董天陪著鐘小樂乘電梯來到公寓的最頂層,拿鑰匙打開大門,鐘小樂默默地走到客廳那扇幾乎覆蓋了整扇墻面的巨大落地窗前,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什麼。

  這座公寓裝潢奢華,高樓林立,每一層只有一位住戶,宛如一個公寓式的小別墅,鐘小樂則住在最頂層,偌大的室內還沒來得及填入傢具,空盪蕩的顯得十分冷清,而出了門,就能看見超市和公園,出行也十分便利。

  唯一不足的是,這座公寓旁邊緊挨著一所大學,雖然鐘小樂住在頂層,但也免不了有一些嘈雜聲傳上來擾人清靜,也正是因為地段問題,鐘小樂才有足夠的閒錢在這間價格不菲的公寓裡定下門戶。

  董天趁著鐘小樂發呆的時間把整間公寓都轉了一番還上下其手地摸上一遍,口中嘖嘖感嘆道:「你眼光倒是不錯,我都想搬進來了,但是在這兒你能用心工作嗎,也不嫌鬧騰。」

  「書房隔音效果很好。」鐘小樂平靜地回答。

  鐘小樂的職業是一名建築設計師,靠著一顆鬼才般的頭腦,就在他剛從學校畢業時便有大型企業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卻都被他以資歷不夠而一一拒絕了,反而跑到一些小的工作室做創意設計,一邊讀研一邊乾了一年後,竟然在圈子裡也算是名聲大噪,他年少有為,隨後又接下了幾筆單子,皆取得不錯的業績,可謂是春風得意,事業有成。

而就在這時,鐘小樂卻忽然提出要放棄這幾年好不容易做出的成績回祖國發展。

對此人們眾說紛紜,只有鐘小樂那雖然年近五十卻依然保養得雍容美麗的母親了解自己的兒子的那些渴望,她以一種冰冷而審視地眼神看著自己優秀的兒子,然後默許了鐘小樂這看起來有些衝動的舉措。

「你已經長大了,你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會再幹涉你。」

  他聯繫了身處國內的董天,讓他幫忙查出宋羿天的下落,然後帶著行李家當和這幾年自己賺來的積蓄,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而這一切,自然只可能是為了一個人。

  看著下方影影綽綽的車輛行人,鐘小樂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問道:「可以幫我買一樣東西嗎?」

  「什麼東西,你說。」

  「望遠鏡。」鐘小樂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數碼高清的。」

  「你要那玩意兒做什麼?」董天有些好奇。

  「夜觀星象。」

  「......」

 ----oo00oo----

  宋羿天告別了幾個學生,收拾好自個兒的東西,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往教師公寓樓的方向晃悠過去。

  高中畢業後,他隨便去了一所二流大學混了四年,他心知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於是等畢業證拿回來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學到了些什麼,乾脆跑到外邊隨便打打零工,東奔西走地也沒個固定。

  他也沒再找過女朋友,事實上自從鐘小樂走後他心中就一直堵著這麼個事兒。

  在他的大學生涯中的某一天,他剛回到宿舍,就看見跟他住一塊兒的室友們笑得十足淫蕩地圍成一團,面前擺著一台發著幽幽藍光的筆記本,其中發出一絲微不可聞的奇怪聲響。

宋羿天好奇心被勾起來,也湊過去瞧了一眼,卻發現裡頭播放著的竟然是兩個帶把的男人抱作一團,其中一個的性器還插在另外一個的屁眼裡前後挺動!

  宋羿天立馬變了臉,他那幾個室友看見宋羿天一副馬上就要爆發的模樣趕忙把電腦合上帶著歉意賠不是,說這是宿舍裡一個人買錯了盤,回來後發現竟然是鈣片,扔了又可惜,他們幾個好奇心止不住就乾脆放出來看看長點兒見識。

  宋羿天沈默地爬上自己的床,咬牙切齒地捂住微微隆起的下身,把那縷小火苗掐滅後才狠狠松了一口氣,他剛剛變臉到不是因為看見兩個男人攪合在一塊感覺噁心,而正是因為不噁心,反而還差點硬了,才讓他心中有些發慌。

他覺得自己說不定彎了,但又不敢肯定。

  之後,宋羿天又找了一些正常的A片偷偷摸摸地看,卻發現自己對著屏幕上白麵包似的乳房和女性纖細柔軟的身子竟然毫無反應,反而越看越感到厭倦,聽著那嬌滴滴地叫床聲簡直像是在催眠,乾脆直接合上電腦,認命似的閉上眼。

  向來粗神經的宋羿天自然不會在性取向這種事上糾結太久,不出一星期,他就釋然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扭曲的性取向,並雷厲風行地找了家GAY吧給自己破處。

  變態這玩意兒竟然是會傳染的!

  理所當然,這一切全都賴在了鐘小樂的身上。

  後來他嫌瞞著家裡和好友這件事,成天成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實在槽心,於是乾脆順著朋友的介紹跑到這所大學來做體育老師,這對於宋羿天倒是個好差事,雖然工資稱不上多高,但平時也沒太多事兒,還能出去賺些外快做兼職,一周也不用上幾次課,與其說上課,倒不如說陪一群大孩子鬧騰,他也樂得圖個輕鬆愉快。

  雖然住在簡陋的教師公寓裡,和學生擠在食堂裡吃味道好不到哪兒去的寒磣夥食,剩下的工資除了日常出行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開銷外,還能每個月去愛情小旅館打上幾炮。

  總之,宋羿天就這麼沒心沒肺胸無大志地活著,簡直就是一典型的混吃等死無志青年例子。

  只不過就在最近,宋羿天明顯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每當他在操場上操練著學生,或是回公寓的路上,甚至於呆在狹隘的房間打開窗戶透氣時,都莫名地感到一絲彆扭,仿佛被什麼東西盯上一般,敏銳的第六感讓他渾身毛骨悚然,他四處張望,卻又找不到任何活物的存在。

  宋羿天是個唯物主義,比起信神更樂意信他自己,這股繚繞不去的感覺熟悉得讓他十分暴躁,卻又找不出源頭來。

  第一個蹦到他腦海里的竟然是已經有些陌生的鐘小樂的名字,隨即又想怎,麼可能,那變態都滾蛋好多年了。

  難不成真是錯覺?

  而鐘小樂呢,他正背脊挺得筆直地坐在那面幾乎代替了整個墻的巨大落地窗前,面前是一台用三腳架支撐著的數碼望遠鏡,那高達5.1百萬像素cmos傳感器正敬職敬業地發揮著他的優勢,鐘小樂微微調整了焦距,把走在小路上的宋羿天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絲神情都一清二楚地盡收眼底。

  手指微動,又是幾下快速而連貫地■擦聲,把宋羿天一系列動作都拍攝下來。

  真好看,真好看......

  看到宋羿天露出戒備的神色東張西望了幾下,眉毛緊緊皺起,刺激得鐘小樂又是下腹一緊,終於忍不住空出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拉鏈,另一隻手依然穩穩地扶著望遠鏡。

  「啊...羿天,宋羿天.......」

鐘小樂痴迷地呢喃著。

  對方那仿佛被獵人盯上的獵物般驚慌無措而又警戒萬分的模樣,讓鐘小樂亢奮得渾身血液都涌了上來,最終全部匯聚在下腹處。

  而偷窺所帶來的緊張和罪惡感又隨之升騰起另一股變態的快意。

  那扇落地窗只能從裡邊看到外邊的景致,而外邊的人卻無法看見裡邊的模樣,又是頂層,所以鐘小樂毫無顧忌地掏出自己充血膨脹,顯得異常猙獰恐怖的碩大性器,喉嚨間不停吞咽著唾沫,死死盯著那人越發成熟英俊的臉龐,還有裸露在空氣外的兩條蜜色的胳膊。

  呼吸急促而貪婪,仿佛可以透過鏡片和玻璃嗅到對方身上美妙的汗水味,鐘小樂白皙修長的手指粗魯地來回捋動著自己興奮得顫抖的性器。

  他想象著,自己正在享用宋羿天那緊致而火熱的屁股,那可憐的小肉洞被自己可怕的大傢伙強迫撐開,直至合不攏為止,然後他會就著對方的哀鳴和求饒而死死地貫穿他,整根沒入,操得宋羿天說不出話,想不了其他的事情,只能看著他,叫他的名字。

  幻想著那人用低沈如號笛的聲線吐出他的名字,叫他,鐘小樂,小樂,又或者是眼眶通紅地罵他變態。

  無論哪個,都幸福讓他吃不消。

  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走進簡陋的教師公寓,整個身影都被遮掩後,鐘小樂才不甘不願地射了出來,骯髒的白液濺在面前的落地窗上,鐘小樂輕輕喘著氣,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神縹緲而迷離。

  啊,他實在是幸福透了。

第九章

  自從鐘小樂摸清楚宋羿天的生活作息規律後,就徹底退化成了死宅。

  宋羿天上班出門下班回家和工作進行時的那幾段時間裡,鐘小樂一定會兢兢業業地守在玻璃窗旁,認真地記錄下宋羿天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走路時速快了還是慢了以此推測心情好還是不好。

  住在頂層的妙處此刻便體現得淋漓盡致,落地窗的視野十分的開闊,正對著大學裡巨大的田徑場,棕紅的跑道,墨綠的草坪,而他的寶貝在上邊揮灑汗水,笑得勾人,叫人挪不開眼。

作為教師,宋羿天依然保持著他學生時代時的人氣。

一個陽光帥氣對學生們友善毫無距離感的體育老師,成了不少大學生們熱切攀談的對象。

  就像是為了彌補八年間缺失的空白一般,鐘小樂迫切地讓宋羿天的存在填滿自己的生命,如此饑渴,宛如酒徒酗酒成癮。

  發展到了最後,鐘小樂玩得一手爐火純青的網購,網上買不到的就讓董天幫忙,家裡各種各樣的外賣小冊子厚厚摞著幾乎堆成一座小山。

  董天某一天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鐘小樂抱怨:「你再這樣下去遲早變成肚子發福的中年大叔!」

  鐘小樂仔細一想,覺得確實有這麼個發展趨勢,要是他真變成那德性以後去見宋羿天指不定會被當成陌生人,至於感情牌回憶牌之類的也別想了!

當然還有一些更私密的理由,例如萬一以後和宋羿天做夜間活動時被嫌棄腰力不夠體力不支那就太丟人了。

  於是,他把客房清空改造成了健身房,變成了會健身的死宅。

  董天又忍了一段時間,直到再也看不下去,終於忍不住衝窗戶旁使用數碼望遠鏡一邊拿小本子快速記錄著些什麼的鐘小樂問:「你到底在看什麼東西?」

  「星象。」

  「大白天的你看個屁!」

  「誰說白天沒有?」

  董天嘲諷:「星星長地上?」

  「你不懂。」鐘小樂聲音平靜似水:「這是藝術。」

  「......」藝術你妹!

  董天拿鐘小樂沒轍了,看他也沒耽擱工作身強體壯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就乾脆隨他去了。

  偷窺了將近兩個月後,鐘小樂忽然就有那麼點兒想去見宋羿天一面,一開始只是多出了這麼一絲小小的念頭,逐漸的,隨著內心對於宋羿天的渴望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他也越發渴望去向對方蹭點兒肉體溫暖。

  但是他不敢。

  到不是因為膽怯,而是因為鐘小樂他害羞。

  俗話說的好,每個窮凶惡極之徒都有善的一面,每個變態都有純情的一面,鐘小樂也不例外,他可以一邊偷窺一邊擼,一邊工作一邊意淫,但只要想到親自站在宋羿天面前,與他的男神面對面──

  鐘小樂瞬間成了新婚夜的黃花大閨女,含羞帶怯,恨不得咬手絹!

  為此,他特地花時間寫了面對宋羿天的幾套劇本場景,幾經修改,在心裡背得滾瓜爛熟,一個人在夜裡對著墻壁自導自演,但每到了要下定決心去見對方一面時,又萎縮下來。

  純情得簡直不像一個變態!

不過鐘小樂的確長了張道貌岸然斯文敗類的臉,誰都想不出就這麼個四有青年模樣的男人竟然能幹出那麼多道德敗壞的事。

  又是一個周五,董天表示要把鐘小樂從家裡連根拔出,陪自己去參加一個飯局,說白了就是幫鐘小樂拉活兒。

鐘小樂回國後先是買了房──——雖然只有首付,又買瞭望遠鏡跑步機等雜七雜八的東西,再加上日常花銷,積蓄立馬去了三分之一,又不願求助於家裡,為了泡男神外加換房債,他必須得努力賺錢養家才行。

  心中盤算著每個周五似乎都沒見過宋羿天,大概他周五不需要去學校,應該不會錯過什麼精彩瞬間,也就安心地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地跟著董天出了門。

  好不容易等飯局結束,已經是半夜十點半左右了,鐘小樂稍微喝了一些酒,所幸量少,僅僅是讓他臉色微紅,但神志依然清明,便從身旁醉醺醺的連走路都走不穩的董天手裡搶過車鑰匙,擔起了護送大任。

  癱軟在一旁的好友還在嘟嚷著:「操,果然長得好就是吃香,嗝...你瞧你什麼德性......明明就是一交際無能,嗝...還面癱,竟然被人說成是成熟穩重,要臉嗎!?」

  鐘小樂不動聲色地把差點撲到自己身上的董天給掀下來,用安全帶綁好,繼續開著車,來到一條嘈雜繁華的街區,旁邊羅列著一排被LED燈裝點得曖昧十足的大小酒吧。

  鐘小樂余光一瞥,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是宋羿天。

  鐘小樂微微探出頭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些,卻發現那個高大的身影被熙熙攘攘地人群給淹沒,只能依稀看見宋羿天走進了其中一所小酒吧。

  鐘小樂瞬間打雞血了,兩眼泛光,血液混著酒精直衝大腦,還順便壯了膽兒,跟蹤狂的本能被激發,恨不得立馬下車走進那間酒吧去看看宋羿天在做什麼。

  只可惜身旁還有一隻拖油瓶,鐘小樂把車停靠在路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副駕上昏昏欲睡的董天,那張英俊的臉上還掛著傻乎乎的笑容,這下鐘小樂為難了。

  要不把這人扔車上吧?

但是這麼做,好像又有些不厚道,萬一這人酒精上腦幹出些亂七八糟的傻事怎麼辦?

還是說,乾脆捆起來?

  只不過天大地大男神最大,鐘小樂僅存的良知持續了那麼幾秒後就徹底消失無蹤。

鐘小樂利索地把自己的好友扔到汽車後座,然後脫下對方的西裝外套,把董天雙手綁在身前,還嫌不夠,於是把自己那身價格不菲的西裝也脫了,再把對方的雙腿也綁在一起。

此時的董天還沒察覺出不對,一臉迷離地縮成一團嘟囔著什麼。

鐘小樂穿著一身與這條街格格不入的潔白整齊的襯衣和西裝褲,他帶著愉悅地心情下了車,還貼心地把車窗打開留了條縫給自己的好友用來透氣。

  解決了包袱,沒了束縛,鐘小樂樂顛顛地抱著一顆噗通噗通亂跳的少女心走進那家他一直死死盯著的小酒吧。

  酒吧有些簡陋,就連吧檯都看起來髒兮兮地有些破舊,裡邊人頭攢動,十分有節奏感的音樂震耳欲聾,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扭作一團。

  ──不對,鐘小樂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些所謂的「女人」竟然都是些穿著暴露畫著濃妝的男人,一個個腰軟得跟蛇一樣,看著這群不男不女的人,鐘小樂不禁有些反胃。

  皺著眉,他擠過人群,忍著空氣中黏膩的香水味,好不容易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那個心心念著的身影。

  宋羿天靠在吧檯旁坐著,一條長腿微微曲起,另一條腿伸得筆直隨意放在地上,背脊稍微向前弓,修長的手指裡拿著一隻盛滿琥珀色液體的玻璃酒杯,杯口微微壓住他淡色的下脣,淺淺啜飲著,眼神肆意而慵懶。

  帥,帥呆了!!

  鐘小樂感覺自己再一次戀愛了。

  他忽視了嘈雜的人聲,忽視了廉價的香水味,忽視了昏暗的光線破舊的背景亂七八糟的人群,眼中只剩下宋羿天。

  鐘小樂站在人群中,穿著嚴謹而正式,外表斯文又正經,顯得和這片環境十分格格不入。

不過鐘小樂不俗的外貌還是勾得不少人上前搭訕,卻都被已經沉迷在男神美色中的鐘小樂無視了個徹底。

  他痴迷地看著宋羿天小口小口啜飲著透明的酒液,嫩紅的舌尖時不時吐出,仿佛帶著色氣般舔舐著嘴脣,在昏暗的燈光下留下一道水痕,鐘小樂口中急速分泌著唾液,呼吸也變得有愈發的粗重,只恨不得把那個仿佛在誘惑世人的妖精當場辦了。

只可惜,又慫又害羞的變態鐘小樂沒這膽。

  此時,又有幾個打扮妖嬈的男孩圍上宋羿天,與他調笑著,他們眼神曖昧地瞥向宋羿天的胯下,甚至偶爾有大膽的,還會伸手撫弄對方堅實的胸膛,宋羿天則懶洋洋地喝著酒,對這些熱辣的視線視若無睹,不動聲色地拒絕掉了一批又一批。

  即使如此,宋羿天的外形在這間小酒吧裡實在是過於出眾,高大英挺的身形,胳膊上肌肉紮實,英俊陽剛的臉上透著股格外勾人的慵懶。

  與平日在學校裡陽光爽朗的模樣不同,此刻的宋羿天看起來純1氣場妥妥兒的!簡直能勾起所有人心中潛藏著的受虐因子。

  這也讓更多的人冒著被拒絕的風險涌上去大膽地搭訕。

  鐘小樂腿像是生了根,他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一波又一波的人湊上去,隨便觸碰他的寶貝,煩躁在心底逐漸滋生。

  直到看著宋羿天最終選中了一個看起來秀秀氣氣的少年,並帶著少年走出了小酒吧,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發現藏在人群中的鐘小樂。

鐘小樂深呼吸一口氣,勉強挪動自己僵直的雙腿,緊緊跟了上去。

第十章

  鐘小樂的步伐最終被遏止在一家小旅館面前。

  一路上,他眼睜睜地看著宋羿天和那名少年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或者說宋羿天一臉冷淡,少年嘰嘰喳喳地努力活躍氣氛。

  鐘小樂藏在馬路對面層層疊疊的人群中,看見宋羿天低頭朝身旁的人說了些什麼,那笑容裡帶著邪氣,然後少年一臉雀躍地輓住宋羿天的胳膊,表情甜膩曖昧,看得鐘小樂差點大腦充血。

  聽不到對面的對話,鐘小樂心中焦躁萬分,又見到這些親密的舉動,恨不得立馬上前把那兩個人分開。

  直到他看見宋羿天帶著少年就要走進那間粉紅色外殼一看就知道不對勁的小旅館,鐘小樂徹底急了,他死死抿著嘴,咬到牙齦生疼,喉嚨勒緊。

  從那份資料裡,他早已知曉宋羿天這幾年的私生活絕對檢點不到哪裡去,他本身也別具魅力,想和宋羿天做床伴炮友的人絕對是趨之若鶩。但是看著冰冷的資料和親眼所見的區別,還是不容忽視的。

  胃裡翻江倒海,血液中殘餘的酒精成了壯膽最佳利器,鐘小樂僵硬地踏出了第一步後,就再也找不回自己的理智。

  一步,一步,又一步。

近了,近了,更近了。

  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待鐘小樂終於抓回一絲清醒,他已經站定在了宋羿天的面前,攔住了那兩人的去路。

  宋羿天皺了皺眉,冷淡了瞥了對面的青年一眼,一絲熟悉感莫名地劃過心頭,沒去在意,帶著身旁今晚的伴兒就要繞開這人。

  卻沒想到,那個青年卻隨著他們位置的改變而往旁邊挪了一步再次攔住了去路。

  宋羿天嘴角勾起一個近似嘲笑的弧度,開口:「有事?」

  「宋羿天。」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人準確地叫出來,宋羿天皺著眉打量面前的青年,長得倒是條順盤靚的,還帶著一股子和他們這種人不搭的精英味兒,瞧這一身西裝革履白襯衫,只不過眉眼間透著熟悉,尤其是那呆板的德性,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宋羿天把自己的胳膊從身旁少年的懷裡拔出,大步走到鐘小樂面前,平視著這個和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青年:「咱們以前見過?」

  「宋羿天。」鐘小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事實上他正在努力回憶之前在家裡日日夜夜背誦的劇本,可惜腦子裡一片漿糊,反應速度都遲鈍了不少:「不許去。」

  「啊?」宋羿天不明所以,順著對方的視線扭頭看見自己身後一臉茫然的炮友,他語氣不善道:「幹你屁事。」

  「不許去。」

  「你誰啊你?」

  「......不許去。」

  宋羿天忽然感覺這個場景這個對話模式怎麼看怎麼眼熟。

  再加上眼鏡,呆板,交際無能,無法理解等特質,宋羿天微微睜大雙眼,一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名字繚繞在舌尖,讓他忍不住開口:「你是鐘......」

  在鐘小樂聽見自己的名字的第一個字被宋羿天磁性好聽的聲音吐出時,就瞬間亢奮得渾身血液沸騰,火燒火燎地讓臉上泛起一絲潮紅。

  然後四肢軀幹也自發地動了起來,趁著宋羿天還沉浸在震驚中時,仗著身高,抓住對方的一條胳膊就要親上去。

  只可惜,宋羿天也不是當年那個直愣愣什麼都不懂的純情少年了,看見鐘小樂這仗勢,他身手利索地後退一步,趁那兩片淡色的嘴脣還沒來得及貼上自己的就安全遠離。

  鐘小樂有些失望地垂下眼臉,面上毫無當街強吻失敗的尷尬感。

  「鐘小樂,幾年沒見你還上趕著來找打了是嗎?」

  差點被人再一次強吻,宋羿天胸口升起一團怒火,他冷笑著,面上卻維持著滿不在乎的模樣,心中熱辣辣的,像是有什麼被融化,攪得人五臟六腑都泛著酸。

  發現是鐘小樂那個變態的一瞬間,他還是挺歡喜的,但隨即又想這麼長時間的這廝竟然從未聯繫過自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如今卻莫名其妙地不知從哪個溝仄裡蹦出來,簡直狼心狗肺!

  「我回來了。」鐘小樂有些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衣角。

  「哦,看到了。」

  「回來找你。」

  「要敘舊老子沒空。」

  「不許去。」

  鐘小樂忽然話鋒一轉,哽得宋羿天一時半會兒沒接上話,只覺得這人越發的莫名其妙了。

  宋羿天按捺住鼓噪的情緒,不耐煩地伸手要撥開面前的鐘小樂:「說完了吧?讓開。」

  鐘小樂眼睛裡都急出了血絲,伸出手抓住宋羿天的衣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不許........」

  「你他媽換句台詞!」

  「.......我不高興。」

  宋羿天覺得鐘小樂已經沒救了。

  他笑得慵懶而充滿壓迫感地湊近鐘小樂溫潤如玉的臉龐,熱氣濕潤地噴灑在對方鏡片上,醞起一層薄薄的霧氣,他聲音低啞而性感地輕聲說:「你是不是還喜歡我啊,變態?」

  尾音帶著微不可聞的氣流,刺激得鐘小樂渾身發麻,臉上發酸,差點流出鼻血來,只能身體僵硬地點了點頭,慫得不行。

  宋羿天倒是毫不意外,反而差點被這純情的慫樣給逗樂,他站直了身子,微微揚起下巴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鐘小樂:「所以?想和我做?」

  鐘小樂誠實地嗯了一聲,再老老實實地補了一句:「想上你。」

  宋羿天心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明明看上去就是一純情處男,說出的話和幹出的事卻直白得沒臉看。

  「你是我的什麼人,也想上我?」

  「......我們可以先交換日記。」

  你是小學生嗎!?宋羿天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這時,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邊貧嘴邊打情罵俏(?)的清秀少年終於忍不住開口為自己刷一發存在感:「羿天哥,我們今晚還要不要......」

  「算了吧。」宋羿天今晚被鐘小樂這麼一攪合,興致全沒了,跟何況他忍不住想起當年離別前這人差點被自己揍死都不閉嘴不還手的狠勁兒,心想著自己要真執意繼續下去,這廝指不定又要來那麼一出。

  「抱歉了,下次再約你。」

  少年見宋羿天都發話了,也不好意思繼續倒貼上去,只得瞪了鐘小樂這個攪局的一眼,悻悻地走人了。

  「嘖!」看著面前一言不發的鐘小樂,宋羿天更加暴躁了,伸手習慣性地撥弄了兩下自己的頭髮,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而鐘小樂呢,倒貼這種事可謂是家常便飯日常需求,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離前方的宋羿天只有一步之遙,也不問對方去幹什麼,只是這麼沈默地跟隨著。

  「你他媽跟著我做什麼?」宋羿天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扭頭,足以嚇退周圍方圓兩米以內的所有人。

  「...........」鐘小樂不說話。

  「我現在去約炮你也跟?」

宋羿天其實並不打算再去約一個,反正結果也都差不多,但是一見著身後十分陌生的成年版變態宋羿天心中就特不通暢,整個人都不順溜了。

  「別........」

  宋羿天忍無可忍,見著前方有一條幽暗靜謐的無人小巷,就拐了進去,把身後的鐘小樂揪著衣領扯到自己面前,粗魯地推在冷硬的墻壁上,肉體撞上硬物的悶響顯得格外壓抑。

  他把有些茫然的鐘小樂堵在自己和墻之間,兩人之間的距離從遠處看來分外親密。

  「變態,你煩不煩啊?」

  「不煩。」鐘小樂伸手把自己歪掉的眼鏡扶正,認真地搖了搖頭。

  「你不煩我煩!」宋羿天沒好氣地罵道:「這麼說來,這段日子我總感覺渾身不自在,敢情也是你搗的鬼,是吧!」

  「.........」這麼多年來,撒謊依然不是鐘小樂的強項,尤其是在宋羿天面前,於是他默認了,毫不心虛地直視進那雙被怒火燒得生機勃勃的黑眸。

  「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一點兒長進都沒有,還在幹這種噁心勾當。」

  「不噁心。」

  宋羿天諷刺地勾了勾嘴角,一拳擦著鐘小樂的太陽穴砸在墻壁上:「老子都被你傳染成了變態,現在沒打死你已經夠朋友了。」

  「不變態。」鐘小樂輕輕握住對方火熱的手腕,語氣迷離而緩慢:「跟我在一起吧。」

  「憑什麼?」宋羿天有些後悔剛剛那一拳自己怎麼就心軟沒真打下去。

  「我養你。」

  「滾蛋!」

  鐘小樂冥思苦想,努力挖掘著自己能夠讓宋羿天滿意的優點和潛力股:「......我,我下面大。」

  屌大了不起嗎!宋羿天心道鐘小樂果然是個奇葩。

第十一章

  夜深人靜,兩個性取向都見不得人的狗男男擠在一條小徑裡,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鐘小樂試圖把自個兒給推銷出去,一臉饑渴難耐活像個搞傳銷的,他努力表現出自己四有青年專一顧家有責任心的美好品質,並且物美價廉還倒貼。

  只可惜,他敗給了交際無能。

  宋羿天則試圖「苦口婆心」地把鐘小樂的思維拉倒正常人的水平線上,再讓他立馬停止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作為自己生命中的過客立馬滾蛋。

  只可惜,他低估了鐘小樂的偏執。

  雞同鴨講地糾纏了好一陣後,宋羿天終於放棄了,他暴躁地扯了一把自己的粗黑的短發,罵罵咧咧地指著鐘小樂:「得了,我要回去了,你哪舒坦哪呆著!」

  「......不找人了?」鐘小樂小心翼翼觀察著宋羿天的臉色詢問。

  「找個屁!」

  「那以後呢?」

  「以後?」宋羿天發出一聲嗤笑,一臉像在看傻逼:「有需求了當然還得找啊。」

  「不行!」鐘小樂再一次急了。

  「操,老子難道還得為你守身如玉不成?」

  「我!」鐘小樂終於機智了這麼一回,迫切地開口竭力自薦:「可以跟我做!」

宋羿天嫌棄地瞅了兩眼鐘變態。

  事實上,鐘小樂的皮相勉強說得上是宋羿天喜歡的類型,乾乾淨淨的,一看就知道是不混圈的良家型。

他並不喜歡那些濃妝艷抹的少年,不僅嫌娘炮還嫌髒,只不過宋羿天之前有過的幾個固定炮友,相處久了都因為受不了他暴躁的脾氣和冷血無情的性子而提出散夥,於是宋羿天不得不偶爾外出打打野食。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發泄過了,原因無他,不就是自個挑剔得緊嘛,還潔癖,今兒好不容易逮著個順眼的,不妖不娘不膩歪,結果卻被這廝給攪黃了!

  一旦回憶起這人幹過的那些缺德事兒,宋羿天就氣不打一處來,躁動的情緒壓都壓不出,稍微想象了一下和這變態呆一張床的情形,別說做愛,估計衣服都來不及扒他就忍不住動手把鐘小樂往死裡揍了!

  「別噁心我了,對你老子硬不起來。」

  「我能就行了。」

  宋羿天額角忍不住冒出幾根青筋。

  「宋羿天......」鐘小樂放低了身段,明明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卻讓人莫名感到一絲委屈:「這些年,我很想你,你能彎,我也很高興。」

  宋羿天不為所動,一臉冷血無情:「少膩歪,再彎也沒你彎,彎得跟電蚊香似的。」

「............」

  此時的宋羿天卻沒有注意到鐘小樂一隻手悄悄爬上了他的後腦勺,兩人原先的距離已經十分貼近,所以鐘小樂只是稍微挪動了手腕,把臉湊上去,就貼上了宋羿天那兩片自己心心念著的漂亮嘴脣。

  不是初吻,卻比初吻更教人心動。

  沒了血腥的阻隔,鐘小樂更好的品嘗到了屬於宋羿天的氣息,伸出滑溜的舌頭僅僅是不停舔弄著對方乾澀的脣瓣,短短的幾秒鐘在他的心中被數倍擴大,仿佛鐫刻成了永恆。

  只可惜,世界依然在轉動,時間也依然在流逝,鐘小樂間隔八年之後再次嘗到了腹部熟悉的疼痛。

  不過此刻的鐘小樂幸福得心都要化了,這點兒疼痛自然沒放在心上,反而當著宋羿天的面伸出舌尖來回舔舐自己的嘴脣。

  宋羿天眉眼中帶著冷酷,把臉色微微泛紅的鐘小樂再一次用力推到了墻壁上,一條長腿插進對方的雙腿之間。

  「嘖,這麼多年了,技術還這逼樣。」

  因為這就是第二次,鐘小樂有些委屈地在心裡回答,他依然回味著那個短暫的偷吻。

  「想和我接吻?我今天好好教你什麼叫接吻──——」

  說著,宋羿天輕輕鉗住鐘小樂的脖子,另一隻手動作曖昧地取下那副礙事的眼鏡,主動湊上去堵住那張淺色的薄脣。

  鐘小樂的味道和他本人一樣,乾乾淨淨,就連一絲煙草味都沒有,宋羿天在那兩片嘴脣上輕輕啃咬了一會兒,本想威脅他把嘴張開,卻發現鐘小樂這廝已經十分配合地張開了嘴,等著宋羿天來「教」自己呢!

  操,就沒見過這麼主動的!

  舌頭滑溜地伸進鐘小樂的嘴裡,挑逗著對方那動作生澀的舌頭,再擠壓敏感的上顎,吻著吻著,鐘小樂似乎也悟出了點兒門道,一臉躍躍欲試,開始主動捕捉著宋羿天的舌頭,與之共舞,雙手也不老實地爬上宋羿天寬厚的背脊,情難自禁地按揉著。

  宋羿天皺眉微微睜開眼,輕輕咬了一下鐘小樂的下脣作為警告,卻換來對方更為狂熱的吸吮,此時他才發現,鐘小樂竟然全程都把雙眼瞪得大開,死死盯著他。

  鐘變態的人生目標可是用自己的雙眼親自記錄下男神的每一個精彩瞬間啊!此時此刻怎麼捨得閉上眼睛。

  兩人的身子終於緊密地糾纏在了一塊兒,皎潔的月光投在他們身上,終於讓先前劍拔弩張地氛圍渲染出了一絲溫情。

  宋羿天本想不去在意那灼人的視線,耐著性子再次閉上眼睛和對方親吻了一陣後,忽然感覺有液體融化在兩人交纏地舌尖上,帶著苦澀的鐵鏽味兒。

  宋羿天心下一驚,連忙分開兩人膠在一塊兒的嘴脣,分開始還帶出一根曖昧的絲線。

  鐘小樂面無表情地帶著鼻子底下掛著地鼻血,看見宋羿天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又是嫌棄又是難以置信。

  鐘小樂喘著氣,趕忙用袖子把臉上的鼻血胡亂抹得到處都是,再僵硬著帶著臉上未乾涸地血跡期期艾艾地開口:「咱們繼續......」

  「繼你大爺的續!」宋羿天暴躁地把鐘小樂的眼鏡砸進他懷裡,後退幾步遠離鐘小樂這個感染源,只覺得自己今晚簡直有病,他剛剛都乾了什麼!?

  他主動去親那個腦子不太正常的變態鐘小樂!

  還把人親到流鼻血了─——─這一點也不好笑!!

看在宋羿天眼裡,月光下,掛著鼻血面帶紅暈一臉發春的鐘小樂顯得更加面目可憎了。

  於是,他扔下了還一臉期盼又羞怯又嬌俏的鐘小樂,惱羞成怒地逃離了這條亂人心神的小巷子。

  這回,鐘小樂沒有再追上去,心中有個聲音仿佛再告訴他,這個是時候要是再追上去反而吃不到什麼好果子。

  今晚他得到的驚喜已經夠多了。

  鐘小樂站在原地許久,直到雙腿僵硬得都有些邁不開,他舍不得用手指去觸碰嘴脣,只得伸出舌頭一遍又一遍反覆而認真地舔舐,用力吞咽著唾液,仿佛還能找出一絲宋羿天殘留在他口腔中的津液。

  宋羿天...宋羿天......

  他終於忍不住半蹲下來,絲毫不顧這裡是說不定就會有一個人經過的巷子,手指興奮得顫抖不已,解開了褲拉鏈掏出自己充血的巨物。

  鐘小樂眼神痴迷地仰頭望著那一輪彎月,上邊仿佛都浮現出宋羿天英挺的臉龐,回味著剛剛對方又罵了他幾聲變態,射出了全部的熱情。

不要臉的爽了一把後,鐘小樂才冷靜地提起褲子,甩著自己黏糊糊的右手找了個公共廁所洗乾淨,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才人模狗樣的重新回到車子旁。

拉開車門,發現竟然沒有鎖。

滿腦子都是男神花容月貌的鐘小樂絲毫想不起自己究竟有沒有鎖過車門,也懶得去回憶。

雖然後座的董天還沒清醒,衣衫不整,面色通紅,眼睛還腫,褲拉鏈都沒拉上,一副十分慘烈的模樣,不過人沒被拐賣,也沒缺胳膊少腿,鐘小樂也就心安理得地當什麼也沒發生過了。

作者的話:董天菊花完好,不要亂猜。

第十二章

  自那日之後,宋羿天再也沒有碰到過鐘小樂,這原本應該是件好事兒,只不過──——

  宋羿天捏緊拳頭,咬牙切齒,那如蛆附骨的視線依舊黏在身上久久不散,激起一身細密的雞皮疙瘩,更槽心的是,明明知道這視線的主人應該就在這附近,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人。

  在之前一切沒有明了的時候,他還能兀自忍耐,如今知道了的確就是鐘小樂這混蛋搗的鬼,每天被人視奸的感覺變得更為強烈,難以忽視。

對於那個神出鬼沒還偏偏生命力比雜草還旺盛的變態,他忽然有些沒轍了。

  「嘖!」宋羿天暴躁地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發現身上竟然沒有帶打火機,四周也沒個能借火的路人,只覺得自己簡直倒霉透了,自從遇上那個變態什麼壞事都上趕著來。

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忘帶打火機包括四周無行人這茬也算在了鐘小樂頭上,他也不取下煙,把濾嘴當成鐘小樂狠狠磨牙。

  早知道那天應該把鐘小樂揍上幾回合,先過把癮再說,不像現在,只能幹生氣,不對,說不定自個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也被對方看在眼底,想到這裡,身上灼人的視線仿佛還帶上了嘲笑的意味。

  磨了一會兒牙,宋羿天瞧著自己周圍空無一人,他深呼吸一口氣,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鐘小樂或許所在方向站定,視線冰冷地注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你在看吧,變態。」

  用的是陳述句,而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樹葉間隙所發出的的沙沙聲。

  宋羿天微微解開自己襯衣前襟的紐扣,露出一小塊細膩的漂亮肌膚,胸口微微凹陷的溝壑一直沒入衣服中,半露不露的,卻充滿著別樣吸引力。

  宋羿天叼著煙,站姿隨意,伸出一小點舌尖舔了舔嘴脣,勾起一縷嘲弄般的微笑,輕輕開口。

  「沒種的東西,你只打算看嗎?」

  依然沒有人回應他的話,但宋羿天確實能感到有人在盯著自己,一動不動,如影隨形。

  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站在大街上自言自語的模樣簡直蠢透了,又在心裡罵了一通鐘小樂,啐了一口後轉身繼續大步向前進。

  而遠在公寓頂層坐在望遠鏡旁的鐘小樂,他已經快要血流成河了。

  他不知道宋羿天說了什麼,但是對方那仿佛在勾引自己的動作卻被他盡收眼底,那一閃即逝的紅嫩舌尖,讓他難以抑制地回憶起上周五的晚上,小巷子中那個熱辣的吻。

  人類這種存在,在從未擁有過某樣東西時,可以把所有的感情藏進匣子裡一聲不吭,而一旦得到了,即使只有那麼微不足道的零星半點,也如同星火燎原,被束縛的渴望衝破牢籠,如洪水猛獸一般,止也止不住。

  自那個旖旎的夜晚之後,鐘小樂那些小小的邪念被逐漸擴大,貪婪地蠶食著他的理智。想再觸摸一次,想再親吻一回,想和男神共同步入生命的大圓滿!種種念頭塞滿他的大腦,駕馭在萬物之上。

簡單來說,鐘小樂精蟲上腦了。

  但宋羿天是誰,資料顯示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和任何人維持過長久的關係,拔屌無情,薄情寡義,渣出境界,對於宋羿天,鐘小樂還是很自卑的,他在心中暗自焦急著,如何才能把對方追到手。

以鐘小樂微薄的情商和跳閘的腦回路,答案當然是無解。

所以鐘小樂只得去求助於萬能的互聯網。

他順利地找著了幾本人氣爆表據稱為青春疼痛小說的小言情,抱著學術的態度一頭扎進去努力鑽研起來。

有古代宮廷,有穿越重生,也有現代豪門,而男主卻都是霸道總裁款,一個個邪魅狂狷,走路帶風,氣場一米八,一夜七次,瞪誰誰懷孕。

鐘小樂覺得一夜七次自己掙扎一下說不定有門,其他的就算了,甭提狂霸酷炫,他一站在宋羿天面前就感覺整個人軟得跟麵條似的,就胯下還能硬點。

至於劇情,有先婚後愛,還有強取豪奪,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奸」字貫穿全文,先是強姦,再是和奸,結局一定會反奸!

鐘小樂一瞬間大徹大悟,醍醐灌頂。

原來是自己順序出了錯,談戀愛什麼的得首先來一發啊,無懈可擊的邏輯!

精蟲上腦的鐘小樂坦蕩蕩地接受了這個理論。

但是怎樣才能和宋羿天發生肉體關係呢?

  在沈重的壓力下,有的人會思如泉涌找出突破口,有的人會變態後黑化。

  而鐘小樂,兩者一結合,他決定去犯罪。

  又是一個星期五,宋羿天猶豫了幾秒鐘,最終決定還是照常去酒吧,為了一個躲在暗處的跟蹤狂而打破自己的人生規律並不在他目前的企劃上。

  成功來到目的地,宋羿天忽然又有點兒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在失望那個變態竟然沒跟上來,還是在慶幸那變態識相地沒來騷擾自己。

  心情一悶,也就自然而然一杯接一杯不停地灌酒,他語氣不善地趕走了一批又一批圍上來的狂蜂浪蝶,只覺得那些以前自個還頗有幾分享受的包圍,如今卻嘈雜得教人坐不住。

越喝越暈乎,尤其是看著身邊幾個擦眼影抹口紅嘴脣涂得像磕了藥一樣的娘炮,又想起鐘小樂猥瑣的臉,宋羿天忽然更憂傷了,覺得自己是不是魅力削弱,怎麼吸引來的都是這種討嫌貨色。

  一個人靠著櫃檯喝了一個多小時的酒,直到眼前都有些飄忽,胃裡直鬧噁心,他才煩悶地起身結賬走人。

  出了酒吧,晃悠在回家熟悉的小路,少了那些烏煙瘴氣,夜間清涼的空氣讓他壓抑了一整晚的心情都稍微舒坦了些。

  忽然,他看見前方昏暗的路燈下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當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宋羿天才認出那竟然就是自己找了好一段時間的鐘小樂!

  宋羿天一陣怒意涌上心頭,正準備衝上去扯著那人的領子揍上一拳,卻沒想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鐘小樂竟然一個箭步衝自己奔來,被酒精微微麻痺的身子還未來的及作出反應,就被人以凌厲地手段扣住雙手摁在地上。

  「操!你這混──」

  「......抱歉。」

  宋羿天從來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十分弱雞的變態力氣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之大,當然也跟自己被酒精麻痺的身子有很大的關係,讓他一時掙脫不開,忽然,擒住他雙手的力道離開,一股強大的力道精確襲擊在後頸。

劇痛襲來,眼前一黑,不太靈光的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個想法。

才一周不見這混蛋怎麼更缺德了!

隨即,宋羿天就不省人事了。

第十三章

  宋羿天醒來時,腦袋還十分昏沈,後頸酸疼難耐,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大團棉絮,耳朵也嗡嗡作響。

  緊接著,他又被身上傳來的奇怪聲響和觸感給弄得忍不住低頭往下看──

  「鐘!小!樂!」

  宋羿天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正趴在自己身上衣服都來不及脫就開始舔吻的男人的名字。

  「恩,我在。」沒想到鐘小樂只是毫不尷尬地回答這麼一句後,繼續低頭好好品嘗著這具精悍結實的身軀。

  宋羿天想要掙扎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高高舉起,被一條領帶綁在床頭,那繩結打得絕對是專業級——顯然是練過的,宋羿天一時半會兒竟然拿它沒轍。衣服也被剝了個精光,連條褲衩都不剩,雙腿雖然沒被束縛著,但軟得跟被人抽了筋似的,勉強扭動了幾下身子就讓他有些氣喘吁吁。

  「只是肌肉鬆弛劑,沒事的。」

  宋羿天雙目冒火,竭盡全力地衝那個依然面色沈靜的人大著舌頭咆哮:「操你的...鐘小樂,變態東西...綁架這種勾當你他媽也能幹出來!!」

宋羿天覺得自己看走眼了,以為這廝只是個心裡變態人畜無害的弱雞,卻沒想到竟然有潛在犯罪因子!

  鐘小樂沒有說話,他把整個身子嵌在宋羿天的雙腿之間,把兩條力感十足的漂亮長腿給分開,一邊貪婪地揉捏著宋羿天腹部勻稱好看的腹肌,一邊舔弄著胸膛上小小的乳頭。

宋羿天感受到那條濕漉漉的舌頭,再次冒起了雞皮疙瘩。

鐘小樂忽然討好地起身從一旁拿了一張單子出來,認真的展現在宋羿天的眼前。

「什麼鬼!?」

「醫院的健康證明。」

「........」宋羿天覺得鐘小樂的重點永遠抓不對,氣急道:「姓鐘的,你缺不缺德啊!?」

「我有道德你會和我談戀愛嗎?」

「滾蛋!!」

「那我缺。」

「王八蛋,你要不要臉!?」

「不要。」

宋羿天胸口一窒,只覺得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隨著鐘小樂微微抬起身子,遠離了他的視角,也讓宋羿天成功看見了這個房間的全貌──

  房間寬敞,裝飾簡潔,一扇窗,一個衣櫃,一張床,活脫脫就是一不毛之地,而墻壁上則黏著一張張的照片,各種各樣,大小不一,洋洋灑灑地鋪滿了四面八方,而照片上的主角,都只有一個人。

  是宋羿天,是他自己!

  就是被偷拍我也這麼好看,也沒有有誰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他看著照片上自己的臉,任誰看著一堆自己不同神態各種角度的照片,也只會感到毛骨悚然。

  「羿天...羿天......」

  鐘小樂嗅著對方的氣味,盯著對方那副絕妙的好身材咽口水,然後自己也激動得哆哆嗦嗦地開始脫褲子。

宋羿天顯然也不是一個簡單的男人,光從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性取向就能看出他有著一顆十分堅強的心臟。

鐘小樂把自己扒得衣衫大開只剩一條內褲,從嘴角擠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那身子不如宋羿天想的那般羸弱,雖然白皙,也比不上宋羿天那般強健,但卻精悍而有力,讓怒火中燒的宋羿天只覺得自己他媽果然是被這人唯唯諾諾的慫樣給騙了,又皺眉注視著鐘小樂把赤裸溫暖的身體貼自己身上帶著眷戀磨蹭,小腿也和他的交纏在一起,然後厭惡地開了口。

「變態,去把腿毛刮了。」

「..........」

鐘小樂停下動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其實並不是鐘小樂體毛旺盛,而是宋羿天的太稀疏。

宋羿天兩條筆直漂亮的大長腿光溜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鐘小樂忍不住摸了摸,發現肌肉緊繃,還真找不到一根粗硬汗毛,然後忍不住誘惑把臉也湊上了蹭了蹭。

宋羿天軟綿綿地伸腿踹了鐘小樂一腳,命令道:「滾,去剃。」

鐘小樂戀戀不捨地看著宋羿天赤裸的身體,腦子裡完全沒有拒絕這個選項,可憐兮兮地抬頭問:「下次剃,行嗎?」

宋羿天不耐煩地撇開頭,毫無身為即將被強姦受害人的自覺,一臉冷酷無情沒得商量地模樣:「少裝慫,摸起來跟條毛線褲似的,不剃乾淨了別碰老子。」

鐘小樂顯然也毫無身為強姦犯的尊嚴,依依不捨地乖乖下了床,站在床邊看著被綁起來的宋羿天一眼,才赤著腳跑到隔壁浴室裡。

鐘小樂的腿毛不算多,薄薄的一層,但也不可能直接靠拔,雖然他從來沒幹過這碼子事,但想來和剃鬍子應該差不多。所以鐘小樂坐在冰冷的馬桶蓋上,拿平日裡剃鬍鬚用的泡沫均勻塗抹在小腿上。

只可惜男人小腿面積和下巴的面積是不能作比的,鐘小樂苦逼地發現才抹完一半泡沫就用光了,而家裡也沒剩下備用的,所以只能拿起洗手台上的肥皂,仔細對著清水揉搓出一咪咪的泡沫抹小腿上。

一邊幹著活,一邊心中冒著粉紅泡泡想著男神就在隔壁,在他的床上,沒穿衣服,等著自己。

想要速戰速決,鐘小樂一臉決然地拿起剃須刀開始按照宋羿天的要求剃起了腿毛。

宋羿天面無表情渾身虛軟地躺在床上,剛剛入夏,氣溫還算涼爽宜人,於是他也不那麼介意赤裸著身子。而此時隔壁又傳來幾聲輕微的痛呼,那是鐘小樂的聲音,宋羿天猜測那個變態肯定刮破腿了。

這個想法讓宋羿天心裡十分的爽快。

雖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肌肉鬆弛劑的效果會持續多久,不過宋羿天心情倒是稍微平靜了不少,至少沒那麼煞氣橫流。

宋羿天覺得自己是條漢子,待會兒頭一橫,眼一閉,強姦而已根本算不上事兒。

不過腿毛這茬他還真不是唬弄人,宋羿天對於自個兒的硬件優良一直心知肚明,平日裡對炮友各種挑來揀去,口味都養刁了不少,硬是被慣成了個龜毛攻,平日裡要是扒了床伴的衣服發現一身黑毛線,宋羿天鐵定直接換上一副渣攻嘴臉拍屁股走人。

隔了大約十分鐘,伴隨著鐘小樂時不時慘烈的痛哼,直到水聲響起又消失,鐘小樂披著濕漉漉的襯衣才再次出現在宋羿天的面前。

宋羿天扭頭瞥了一眼鐘小樂戰況慘烈的小腿,上邊幾道的劃痕像印章一樣戳在白皙的皮膚上,的確乾淨了不少,鐘小樂察覺到他的視線,立馬屁顛屁顛地腆著臉伸出一條腿給對方看。

宋羿天涼颼颼地從喉嚨裡哼了一聲,看著鐘小樂那張俊秀的臉上洋溢著猥瑣的雀躍,要不是渾身無力雙手被綁,非得衝上去撓他兩耳光。

鐘小樂立馬一個幼鳥歸巢地架勢就再次撲到宋羿天的胸肌上,幾乎要把整張臉給埋進去,又舔又親的,活像一條見著歸家主人的哈巴狗

宋羿天拿膝蓋頂了頂鐘小樂已經半勃起長度就十分凶殘可觀的性器,聲音裡難掩暴躁:「有潤滑劑沒?」

「有。」鐘小樂樂顛顛地拉開床旁的抽屜,一字排開一順溜的瓶瓶罐罐。

「有套沒?」

「有。」鐘小樂又從那堆瓶瓶罐罐後邊扯出一長串五彩斑斕的小圓圈:「草莓的西瓜的帶顆粒的夜光的螺旋丸的你喜歡哪種?」

宋羿天額角青筋暴起:「有經驗沒?」

「...........沒有。」鐘小樂可憐巴巴去親了一口宋羿天的乳頭,為自己毫無氣勢地辯解道:「放心,我有做過功課。」

說著,鐘小樂又從枕頭底下抽出三張寫滿字的紙——竟然還是手寫!

「這張是前戲,這張是過程,這張是事後處理。」

宋羿天頓時眼前一黑。

第十四章

偏偏此時的鐘小樂絲毫沒有感受到宋羿天的內心慘談,反而哆哆嗦嗦地脫掉自己那身濕淋淋的襯衣,然後添油加醋地再一把扯下自己的褲衩。

宋羿天一瞬間臉色發白,面容枯槁,一副血海深仇的模樣死盯著鐘小樂的胯下。

媽的,這變態是不是吃啥都補鞭啊!難怪腦子這麼不好使,原來是營養都集中在那活兒上了!!

「我會準備好的。」

鐘小樂的聲音繃得緊緊的,瞧上去十分緊張,涼颼颼地傳到宋羿天耳中,氣得他用力磨牙。

「準備個屁!」宋羿天忍不住掙動了兩下,一條腿曲起踩在鐘小樂的腹部,費力地想把這長著根驢玩意兒的變態踹遠些:「幹你娘的變態!你敢用這玩意兒插進來老子明兒一早就把你物理閹割了!」

可憐的鐘小樂急切地伸手安撫著宋羿天激動的情緒,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辯解:「不會的,不會的,讓我試一試。」

宋羿天哪會信一個處男的鬼話,他一腳抵著鐘小樂的肚子,一副你操我一下我捅你一刀的貞烈模樣,氣急道:「變態,我說什麼你都會照做是不是?」

鐘小樂誠懇地點了點頭,同時長臂一伸就抓來一管潤滑油。

「那你讓我來做攻!」宋羿天忍辱負重道。

哪想鐘小樂卻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義正言辭地吐出一個字:「不。」

「你他媽哪點像個攻!?」

「我器大。」

宋羿天冷嘲熱諷:「那活兒呢?」

鐘小樂像條小狗似的濕漉漉地看著宋羿天,然後伸手抓住對方的腳踝把那兩條腿分得大開,整個人都嵌進去:「說不定我有天賦。」

「呸!你有個JB天賦!」宋羿天恨不得一把掐死這王八蛋:「你羿天哥經驗充沛誰受誰知道,保准把你操舒坦了,就你那驢玩意兒,砍下來都能當棒槌使了!!」

「不行,誰大誰做攻,這是攻受基本原則。」鐘小樂摸了摸宋羿天有些汗濕的額頭,在對方嘴角上親了一口:「乖,別鬧了,我先給你潤滑。」

宋羿天再次嘗試挪動自己沈重的四肢,只是身體仿佛不屬與自己的,竭盡全力也只是稍微讓兩條大腿的間距稍微縮短了些,卻再被鐘小樂迅速分得更開。

他眼睜睜地看著鐘小樂把那張據說是前戲的紙放在一旁,有些急躁地擰開潤滑油的瓶蓋,按照步驟擠出一大團軟膩的油脂。

然後兩指併攏,直接用力塞了進去。

「操!!!!」宋羿天吃痛整個身子都彈了一下,用力絞緊後穴,然後劈頭蓋臉地衝鐘小樂痛罵:「你丫不是說做過功課嗎!耐心喂狗了是不是!!」

鐘小樂一臉茫然地杵在那兒,手指也停了動作。

「你瞅啥?」宋羿天看著對方竟然還渾身僵硬維持著原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先拔出去。」

鐘小樂依言乖巧地拔出了手指,然後拿起那張「攻略」想找出是哪個步驟出了錯。

宋羿天看著對方這蠢樣差點兒呼吸不暢,心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都到這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受一次勉強還能當作人生體驗,但也不能苦了自己,放任這麼個腦子不好使的處男折騰自己。

「把你手中那張廢紙扔了。」宋羿天揚了揚下巴,陰著臉道:「我說,你做。」

鐘小樂趕忙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攻略」扔到一旁,一副人畜無害的欺詐模樣看著宋羿天。

「先把你整隻手都沾上潤滑劑。」宋羿天一臉不善地開始教鐘小樂如何強姦自己:「涂仔細些,有一塊沒涂上老子扒你一層皮!」

鐘小樂被宋羿天這高高在上的架勢迷得小心肝亂蹦,也不去想被五花大綁的宋羿天能不能扒他的皮,趕忙拿起那管子潤滑油,手一用力,半管都擠在手心,然後搓麵團似的開始仔細把兩隻手都涂上厚厚的一層油膏,腰也不閒著,用火熱的龜頭在宋羿天結實挺翹的屁股上磨來蹭去,把濕滑的腺液留抹得到處都是。

隨後,鐘小樂舉著兩隻亮晶晶的滑膩不堪的手呈在宋羿天眼前,像是個等著班主任檢查作業的小學生一樣。

「勉強及格。」宋羿天冷哼:「把我後邊弄軟些再進去,從一根手指開始,動作慢點兒。」

鐘小樂渾身肌肉繃緊著照做。

「插慢點兒!你急個屁啊!」

趕緊慢了下來。

「對,就這速度————變態你輕些!當老子橡皮筋嗎!?」

立馬手腳放溫柔。

「再加根手指......別一直碰同一個地方!你他媽知不知道什麼叫擴張!擴張!!」

「摸我前邊..........讓你摸沒讓你舔!臥槽你牙齒磕到了!————」

「轉圈!手指打轉會不會!?——————沒讓你彈鋼琴!我操你的指甲!!」

光個擴張就把兩人都折騰得大汗淋漓,滿臉燥紅,當然宋羿天是被氣的,鐘小樂是急的。

鐘小樂看著那個可愛小巧的穴口一點點地吞入自己的指節,心中盪漾得難以言喻,過於強烈的幸福感讓他的性器在沒經過任何撫慰的情況下高高勃起到極點,張牙舞爪地頂在宋羿天的大腿內側。

而宋羿天呢,他後門發酸,又漲又麻,蜜色的身體覆蓋著一層令人食指大動的薄紅,整個圓潤挺翹的屁股都被鐘小樂粗糙的動作弄得沾滿潤滑油。

就在兩人成功消耗完正在兩管油脂後,宋羿天的後穴的確軟化了不少,細嫩的腸壁上終於被成功抹上了厚厚一層,也不那麼緊繃。

宋羿天心裡只覺得鐘小樂這廝不僅腦殘還手殘,屁股裡一片滑膩,還火燒火燎地帶著一絲瘙癢,他也稱得上是身經百戰懂行情了,於是氣喘吁吁地用膝蓋踢了鐘小樂兩下:「操,竟然用加料的!」

鐘小樂親了親對方的膝蓋,又開始在宋羿天身上舔吻,對著一肚臍旁的小塊腹肌啃咬,手指也急需按照之前的指示有模有樣地繼續翻攪擴張,敏感的皮膚經不起這般刺激,渾身都微微顫抖著。

鐘小樂感覺自己內心爽得分分鐘能射出來,但又有些舍不得,覺得不能給宋羿天留下早泄的壞印象,待會兒插進去了說什麼都得忍著。

他一張白皙斯文的臉蛋漲的通紅,黑亮的眼珠中只剩下無盡的慾望與貪戀,像只小狗一樣伸出舌頭舔著宋羿天的嘴脣:「羿天......我覺得可以了。」

「呼.....再廢話一句老子咬死你!」

話音剛落,那個禽獸玩意兒便抵在了被擴張開一個小口的後穴上,氣勢洶洶地灼燒著宋羿天的屁股,一直蜿蜒到全身上下,帶來一陣難言的顫慄。

  宋羿天一瞬間心裡五味陳雜,掩埋在記憶裡的一幕幕和鐘小樂相處的場景劃過神經末梢,從第一次見面看到自己的球衣被人拿著聞,到鐘小樂臨別前一晚充滿血腥味兒的慘烈告白,再到這四面八方掛滿自己照片的墻壁。

  我是做了什麼孽才招惹了這麼個王八蛋!

宋羿天咬緊牙關硬是擠出一句話:「帶套啊傻逼!」

「第一次咱們不戴。」鐘小樂眨巴兩下眼睛,扶著自己的禽獸玩意兒就捅了進去。

第十五章

在歷經種種磨難終於成功進入到宋羿天身體裡的一瞬間,鐘小樂不禁紅了眼眶。

一部分原因是宋羿天身體裡太過溫暖宜人,雖然由於宋羿天是第一次做受方,後穴繃緊,夾得鐘小樂有些生疼,但他依然臉紅脖子粗地卵足了勁把剩下得半截性器往深處塞,那些所謂的功課都被拋在腦後。

而更多的,是他終於得到了宋羿天,他惦記了十多年的男人,從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小渴望在他心底生長出來時,化作蔓藤死死纏繞上跳動的心臟,溫暖了他貧瘠的生命,束縛住了一生,為他帶來了青鳥的歌唱。

宋羿天渾身肌肉繃緊,腰背之間的弧度充滿了張力,像一張滿弦的弓箭,從未被人使用過的後穴被這麼根驢玩意兒莽莽撞撞地強行插入,即使方才仔細做了擴張,也依然令他有點兒吃不消。

  「我...操你的,鐘小樂...王八蛋!嘶──——」

宋羿天的兩條大腿被鐘小樂放自己肩上,兩瓣圓潤的屁股也被人捏在手中,鐘小樂聽見他的咒罵,那根禽獸玩意兒依舊沒有停下了,帶著刻不容緩地魄力繼續一寸寸埋進了他的身體裡。

「......操!嘶————變態你吃什麼長這麼大的......滾滾滾,你打算弄死我嗎!?」

宋羿天一張帥氣堅毅的臉龐上帶著痛楚之色,眉毛緊皺,嘴脣也有些發白,帶著受虐的美感,兩條虛軟無力的腿在鐘小樂肩上胡亂蹬動,精瘦的腰肢帶著色氣緩慢扭著,看得鐘小樂鼻頭髮癢,雙目赤紅。

鐘小樂的活兒太過粗長,宋羿天都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像是被根棒槌生生捅穿了,後穴裡的媚肉艱難地蠕動著想要排出這根可怕的凶器,卻只能被推擠進去,只是沒等他歇口氣,鐘小樂又雙手用力捏著他的屁股揉來揉去,拉扯到被撐到極限的穴口,疼得宋羿天又是一陣撕心裂肺。

那根巨大的性器仿佛已經撐滿他的小腹,但那只是錯覺,因為鐘小樂依然緩慢而堅定地用自己的性器填滿他。

「羿天,羿天————」鐘小樂滿臉意亂情迷眼中飽含淚水的呼喚著宋羿天的名字:「你的裡邊.....好熱,好緊。」

「媽的變態!你自己的菊花裡也可以很熱很緊.......乾!你丫有完沒完了!!」

鐘小樂整個人神志不清,身心俱爽,他抱著渾身火熱的宋羿天,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快樂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見對方實在是疼得厲害,以免他傷著自己,鐘小樂把兩根手指伸進宋羿天的口中,有了這麼個理想的替代品,宋羿天也毫不客氣地直接咬了下去,右邊尖銳的虎牙硬生生陷入皮肉裡。

鐘小樂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叫囂著舒爽,前所未有暢快讓他只能不停地喘息著,呆板的臉上泛起兩團紅暈。雖然那狹小的肉穴夾得他快要斷了,自己的手指骨也被咬得差點要折斷,但得到宋羿天的快感確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可憐的宋羿天明明被強姦,卻還要保持清醒指導這個天賦異稟的處男如何操自己,他一邊拿口中的手指磨牙,一邊含糊不清地發號施令:「呼.......你先別抽,腰動一動,用你那活兒在裡面打轉,找老子的G點。」

鐘小樂稍微恢復了一點兒清明,乖乖地照辦,巨大的龜頭在宋羿天屁股深處磨來磨去,把大量的潤滑劑攪拌出黏膩的水聲。

宋羿天感覺屁股裡一陣陣發麻,之前潤滑劑裡的「料」稍微起了一丁點兒作用,鐘小樂的技術簡直比宋羿天想象的還有爛,還毫無自製力,剛開始還能勉強聽話地按照宋羿天教的方法來活塞,還沒堅持個一分鐘,鐘小樂就紅著臉拼命扭腰抽插,幾乎是把宋羿天往死裡捅。

宋羿天被捅得有些疼,那龜頭時不時還會魯莽地磨到腸壁上的G點,偶爾來這麼一下,又找不準地兒,讓宋羿天更加的暴躁,前方的性器半勃起,難受得讓他氣息不穩。

而鐘小樂呢,作為一個初次開葷的處男,他的速度和力度倒是發揮超常,簡直公狗腰打樁機的典型,但奈何持久不夠,身下的又是自己心愛的男神,菊花緊致又柔滑,於是一個悶哼,把自己積攢的灼燙體液全都灑進了宋羿天的肚子裡。

鐘小樂一臉迷亂地把臉埋進宋羿天的肩窩裡,不停地喘氣,忽然又有點兒擔心宋羿天會不會嫌他早泄。

就在他心裡打鼓地抬頭,打算看看宋羿天的情況時,異變突生──

宋羿天竟然不知何時解開了纏著自己雙手的領帶,他暴戾地掐住鐘小樂的脖子,一條大腿抬高,就著性器還插在自己身體裡的狀態翻了個身,把鐘小樂壓在床上,自己則高高在上地跨坐在他的身上。

  鐘小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要反擊,但射精後的身子還有些虛軟,察覺到鐘小樂渺小的掙扎,宋羿天一拳揍上他的顴骨,強悍地鎮壓下一切反抗,再用那條領帶把鐘小樂的雙手如法炮製地捆在床頭。

  做完這一切,宋羿天就有些體力不支,頭腦一片眩暈。

剛剛那一場激烈而殘暴的性愛幾乎榨乾了他,渾身被汗水沁濕,眼角還帶著一抹嫣紅,宋羿天趴在鐘小樂身上勉強恢復了一絲力氣。

  顫抖著支撐起身子坐起來,他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啪啪扇了鐘小樂兩耳光。

  鐘小樂一聲不吭地接下了這兩下,眼神卻不變,深邃如同空無一人的峽谷,裡邊的狂熱濃烈得令人難以呼吸。

  「媽的,業務這麼不純熟還敢玩兒強姦!!」

  又是一個肘擊砸在鐘小樂的嘴角,宋羿天冷酷地看著他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然後,宋羿天感到,一直埋在自己身體裡原本已經軟下來的那根禽獸玩意兒,再一次勃起了。

  被逐漸填滿最隱秘的身體內部的感覺,觸動了宋羿天緊繃的神經,怒火蹭蹭往上漲。

  他再次賞了鐘小樂一耳光,罵道:「我操,你他媽抖M啊!」

  這回那副銀邊眼鏡都被打落在一邊,鐘小樂不做聲,帶著臉上數個交疊的巴掌印努力地想要在宋羿天的壓製下挺動下身,性器被濕軟緊致的小肉穴緊密包裹著的感覺太過美好,都說男人的腦子都長在胯下,此時此刻的鐘小樂就是這麼個狀態。

  「唔......」一時沒留意讓那根巨物在屁股裡來回摩擦了好幾下,宋羿天被刺激得悶哼出聲,再次暴力遏制了鐘小樂的動作:「操,老子讓你動了嗎!還想不想要你這根東西了!?」

  抬起身子意圖把那根已經迅速膨脹到最大值的驢玩意兒從自己身體裡給拔出來,但是一動,就牽扯到屁股裡被捅得有些受傷媚肉,穴口傳來的一陣酸軟讓宋羿天一屁股坐回去,好不容易拔出的一小截柱體也再次塞回他的身體裡。

  原本應該已經麻木的後穴,感官卻無數倍放大,裡頭熱燙的棍子灼燒著可憐收縮的內壁,讓宋羿天垂下眼簾艱澀地喘息著。

  原本半勃起得性器還沒萎靡,身體裡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燒。

宋羿天氣不過,伸手又給了鐘小樂一巴掌,只恨不得直接撓死他。

  「羿天...羿天,讓我動一動......」

  鐘小樂被打得臉側到一邊,又執拗地扭回來正視著坐在自己身上的宋羿天,瞧那副有些情動的模樣,活色生香,勾得他如同見了骨頭的狗,又像磕了藥的嫖客,饑渴得雙目泛起淫光,要不是雙手被纏得死死的綁在床頭,指不定就要把宋羿天壓身下往死裡操弄了。

  宋羿天沒空搭理被慾望燒紅了眼的變態鐘小樂,雖然他很想直接扒了這廝的皮,讓他從此不能人道更好,但下腹處燃燒著慾火,高蹺的性器焦躁而迫切地急需撫慰,後穴裡塞著這麼大根棒槌一拔就拖出一截殷紅的媚肉,疼痛難忍。

  於是宋羿天干脆就這麼大大方方赤身露體地坐在鐘小樂那根東西上,用兩手小心地捋動自己的寶貝。

  鐘小樂雙目赤紅地死死盯著宋羿天,抿著嘴,把對方在自己身上自瀆的模樣刻在心底,宋羿天健美漂亮的身體上還帶著剛剛被自己烙下的斑駁吻痕,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右邊乳頭上還帶著一圈牙印,兩粒肉色的小顆粒腫脹著嵌在胸肌上,好看得不可思議。

  鐘小樂感覺自己的鼻子裡一瞬間癢到了極致,有溫熱地液體蜿蜒而下,順著臉頰兩側流淌到枕頭上。

「姓鐘的你還敢更變態些嗎!!」

宋羿天這回嫌棄得都不想抽他了,看著這個流鼻血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明明處於主導的是他自己,卻總有一股揮之不去地被玷污感。

  「讓我動......」

  下身被火熱的肉穴包裹著,卻僅僅是包裹,一動不動,磨得人心裡癢得難受。

  「嘖,想要?」宋羿天伸手在鐘小樂的乳頭上狠掐了一記,看著身下同樣被逼紅了眼艱難掙扎卻被鎮壓的鐘小樂,一股復仇般的快意涌上心頭:「求我啊。」

  「求你,求求你...羿天,求你————唔,讓我動。」

  鐘小樂被掐得痛哼出聲,毫無原則的開口求饒。

  「叫哥。」

  「哥,羿天哥...求你──」

  宋羿天覺得這人真沒意思,骨氣全喂狗了,還沒情趣,好歹欲拒還迎一下滿足下他的自尊心。

  臨近了最後關頭,宋羿天閉上雙眼專心致志地撇開大腿自謂,隨著快感的堆積,那個被撐得大開的的甬道也有了生命一般自主的收縮,張開,一圈圈軟嫩的媚肉圍繞著鐘小樂粗長的性器擠壓,諂媚地纏上去後又一張一合地按摩挑逗著。

  「嗚啊,好爽...羿天,哥,羿天──」

  剛經歷完破處,比處男好不到哪兒去的鐘小樂終於情難自禁地發出響亮而放浪的呻吟,叫得活像被操的人是他一樣。

  「操......你,叫你大爺!唔......」

  敏感的腸壁不受自己控制的吞吃對方的性器,那柱身磨蹭到了他的G點,追求快樂的本能讓宋羿天不由自主的收緊後穴控制著體內的柱體往那處上磨。

  腸壁深處涌出一陣酸脹感,陌生而奇妙的感受讓宋羿天加快了自己上下捋動自己性器的動作,手指圍著自己的龜頭打轉,口中發出壓抑而性感的悶哼。

  「........好棒,好舒服...再,再動動──」

  微微扭擺著結實的腰臀,兩瓣圓潤誘人的屁股中含著一根粗大得叫人害怕的東西,柱身上邊還沾了些宋羿天的體液,淫靡至極。

  「王八蛋....唔嗯!........到底是你操我還是我操你呢!閉嘴!」

  宋羿天聲音不穩地罵著,手中和腰臀扭擺的動作卻不停,身體內部那塊軟肉被磨蹭得很是舒服,就連撕裂的疼痛也被掩蓋了一些。

  胸口憋著氣,宋羿天努力回憶著以前自己操過的那些小0在床上的表情,使力收縮開合自己的肉穴,希望這個變態能麻溜地射出來,那些層層疊疊的媚肉蠕動著,把鐘小樂伺候得爽得難以自持。

  劇烈的快感如同焰火在腦海中炸開,鐘小樂毫不掩飾自己的感受,高聲吟叫,鼻血橫流。

生理和心理上的共同快感侵蝕著他的軀體,想要狠狠挺腰,卻被人壓製得動彈不得,慾望無從發泄,最終匯聚成眼淚從眼角滑過。

  「羿天,哥!再快些...你是最棒的──」

  鐘小樂爽得哽咽,一邊語不成調地呻吟,一邊言語性騷擾著宋羿天。

  「我操!你他媽...嗯,竟然有臉哭!」

然而鐘小樂竟然哭得更響亮了,躺在宋羿天身下一邊抽泣一邊掉眼淚,鼻血和眼淚止不住地流,簡直慘烈得不忍直視。

第十六章

  「我喜歡你...嗝,羿天...羿天哥.......喜歡你,唔啊!」

鐘小樂雙手被綁,身子在床上扭得像根大麻花,又哭又叫得幾乎岔了氣,一張俊秀的臉上五彩斑斕,中途還不忘向自己身上的宋羿天表白心意。

  老子這個受害人都沒哭你個始作俑者竟然敢哭!!

宋羿天氣得磨牙,俯身在鐘小樂的脖子上咬了個見血的牙印,隨即又感到一陣無力。

鐘小樂這廝吧,你罵他,他權當放屁,你揍他,他竟然能硬,讓他滾蛋,他也能腆著臉湊上來,置之不理吧,還能想出些五花八門的主意討嫌!

宋羿天心中竄動著小火苗,乾脆更加賣力地款擺著柔韌的腰肢,屁股一扭一扭,口中還時不時吐出性感的低吟,迷得鐘小樂又鬼哭狼嚎起來,嚎得嗓子都要啞了。

  最終,在宋羿天的一個收縮之下,鐘小樂終於潰不成軍的射出了今晚第二發,大量灼燙濃稠的精液射進宋羿天的腸子裡,仿佛肚子都要被填滿,敏感的腸壁被一激,宋羿天也眼神迷離地射了出來,一數灑在鐘小樂的胸腹上。

  宋羿天被摧殘了兩個回合,剛被人奪走後邊的第一次就玩兒上了騎乘這麼高難度的姿勢,本來就被人打了肌肉鬆弛劑,還全程主動,此刻早已腰酸背痛菊花特別疼,拼著最後一點兒力氣把那根好不容易射乾淨軟下來的禽獸玩意兒從自己被蹂躪得慘兮兮的後穴裡拔出來,宋羿天狼狽地翻下鐘小樂的身體,趴在床上無力動彈。

  身子軟趴趴的,就連牽動肌肉的力氣都沒有了,後穴裡還有液體緩緩地流出來,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更是難受得不得了。

宋羿天可是有潔癖的,以往做攻跟炮友幹完都會立馬洗乾淨,如今渾身亂七八糟,身下的床單上還糊滿了兩人的精液,唾液,潤滑劑,汗水,還有鐘小樂的鼻血和眼淚!!

宋羿天嫌棄得要命,秉著潔癖的尊嚴硬是強忍著沒昏睡過去。

  他看向一旁的鐘小樂,那變態也逐漸平復了呼吸,表情也恢復了以往的呆滯,只是眼角還殘餘著幾道淚痕和臉上幹掉的鼻血。

  宋羿天疲憊地用手肘頂了頂他,說:「夠了吧變態。」

隨後顫抖著把綁住鐘小樂的領帶給解開:「奸也奸過了,你看著辦。」

  鐘小樂終於獲得了自由,連忙一臉緊巴巴地跪坐在宋羿天的身旁打量著他的身體。

  宋羿天沒好氣地抓過一隻枕頭砸鐘小樂臉上:「看你大爺,給老子洗澡!還有把床單換了!」

  鐘小樂身負重任,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跑進浴室,衣服都顧不上給自己披一件,就這麼遛著鳥去放水。

  忍著手指骨鑽心的疼痛吃力地把宋羿天抱進了浴室,身子剛浸入溫熱的水中,就刺激到了剛剛開苞的後穴,疼得宋羿天渾身一個機靈,坐起身來。

  把他害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就在身旁,他也毫不客氣地伸手給了鐘小樂一拳,只可惜戰鬥力不比平常,這軟綿綿的一拳砸下去鐘小樂不痛不癢,只是低眉順眼地伺候宋羿天洗澡。

鐘小樂雙目含春,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淫蕩,一邊笨手笨腳地幫宋羿天擦身子,一邊不老實地這裡摸摸那裡揉揉,趁著宋羿天皺著眉虛弱地親自清洗後穴裡的精液時,抬起對方一條小腿又親又舔。

宋羿天氣得身子一瞬間都回光返照有了力氣,抄起一旁的肥皂砸鐘小樂額頭上,留下一個分明的小鼓包。

  好不容易折騰完,鐘小樂把宋羿天擦乾淨還給傷處上了藥,自己也粗糙得衝了個涼,經歷了一晚互虐互掐的兩個人都有些累壞了,尤其是宋羿天,於是鐘小樂也來不及清理床單,直接在上邊鋪上一層新的,又取出兩隻乾淨枕頭,和宋羿天滾作一團。

  宋羿天煩躁地想要把那個熱乎乎硬邦邦的軀體給踹開,但是牽動了傷口,一陣天崩地裂,只得悻悻作罷,疲憊一陣陣地卷席而來,不甘心地在鐘小樂肩膀上狠咬一口後,終於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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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羿天由於多年養成的生物鐘,早早地睜開了眼。

感覺身上發沉,壓著他胸口喘不過氣兒,宋羿天忍不住低頭往下看,發現鐘小樂這廝竟然一臉甜蜜地趴在他胸口上,嘴角若有若無地含著一邊小顆粒,手還不老實地摟住他的腰,兩條腿更是黏糊糊地纏他身上。

有著起床氣的宋羿天更想一刀捅死這變態了。

  察覺到宋羿天的動靜,鐘小樂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人還沒清醒就把臉湊到宋羿天眼前。

那是一張毫無血色慘白的臉,眼睛還有些紅腫,臉頰上掛著交錯的巴掌印,嘴角烏青一片,一對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宋羿天,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撞在一塊兒。

  宋羿天被嚇得一激靈,瞌睡都醒了大半,對著那張慘淡的臉一拳揍了上去,鐘小樂吃痛,差點滾下床,伸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眼角,快速地湊上前在宋羿天的嘴脣上印下一個輕吻。

  「早。」

  恍惚中,宋羿天覺得這一幕溫馨得有些格格不入,這要是發生在一對戀人之間,倒是甜蜜和諧,但它發生在自己和鐘小樂之間,就顯得有些不接地氣。

  「滾蛋!」宋羿天一手摁著鐘小樂的臉,把人毫不留情地推開,四肢還有些酸軟無力,起床氣匯聚成怒氣一股腦地衝鐘小樂發泄出來:「呸,一大早的,晦不晦氣。」

  「羿天......」鐘小樂也不生氣,伸出雙手就要碰上宋羿天裸露在外邊的身子。

  再次把那雙賊手給甩開,宋羿天煩躁地踹了他一腳,拉扯到後穴的傷口,粗黑的眉毛死死皺起,聲音沙啞地威脅著:「變態,再碰我老子廢了你!」

  鐘小樂眼巴巴地看著宋羿天讓自己換成趴在床上的姿勢,單薄的白色被子堪堪蓋住了那兩團挺翹的臀肉,而大部分身子都暴露下鐘小樂的視線之下。

那腰,那屁股,那大長腿————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食髓知味的身子又忍不住開始躁動起來。

  「有吃的沒?」

  「......什麼?」鐘小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手足無措地看著對方。

  「餓了!做飯去,不會做就出去買!」

「我出去買食材。」

  鐘小樂這才慌慌張張地下床,直接撿起地上皺巴巴的衣服往身上手忙腳亂地套,中途一急還扣錯了幾粒扣子,只能急急忙忙地解開從新扣,用冷水衝了把臉,抄起一隻錢包眼見著就要跑出房門。

宋羿天不耐煩地抓住床頭上那副銀邊眼鏡往鐘小樂身上扔過去。

  「眼鏡啊,傻逼。」

  戴上眼鏡的鐘小樂終於顯得平靜了些,他衝著躺在床上的宋羿天軟綿綿地開口:「你不要走.........」

  以前怎麼不知道這人這麼麻煩,宋羿天頭還有些昏沈,他們昨天折騰得太晚,打算繼續眯一會兒,敷衍地點了點頭後,終於送走了那尊瘟神。

  因為家裡只有泡麵和外賣電話,總不能讓宋羿天吃垃圾食品,鐘小樂決定久違的去一趟超市。

第十七章

鐘小樂沒有車,只能步行去超市,一路上頂著張回頭率頗高影響市容的臉,被不少行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鐘小樂自巋然不動,走路帶風,一派高冷。

  結賬時,收銀員小姑娘面色複雜地看著臉上帶著交錯的巴掌印,眼睛紅腫,嘴角烏青,下巴上還冒出了一點兒青色的胡渣,整張臉被摧殘得不堪入目的青年,在幫他找零時終於忍不住好心地詢問:「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鐘小樂平靜地回答,聲音毫無起伏。

  見他態度冷漠,收銀員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是在結完賬後好心地提醒對方隔壁有家藥店。

  鐘小樂拎著大包小包,胳膊下還夾著一袋大米,走在回家的路上,又一次想起躺在自己床上的宋羿天,臉頰微不可見地泛起紅來,腳步也輕快了不少,又想起出門時宋羿天的狀態似乎不太妙,身子也有些發熱,於是臨時拐進了那間藥店。

  挑了些治療感冒發炎的藥,順便在藥店包紮了一下自己兩根受傷的左手手指,那是昨天被宋羿天給咬的,大概是那時他疼得厲害,牙齒陷進了肉裡,今天早上便結了一圈難看的痂。

鐘小樂依稀還能回想起宋羿天濕熱的口腔,和那條滑溜的舌頭。

  給鐘小樂上藥包紮的中年護士看著他顏料盤一樣的臉,只覺得鐘小樂肯定是被家暴了,瞧瞧那巴掌印子,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凶殘地牙印,她忍不住語重心長地說:「這是家裡那口子做的吧?」

  「恩。」鐘小樂趕忙點了點頭,不要臉地給自己占點兒口頭便宜。

  「你們年輕人找對象呢,也別光顧著表面上的東西,還是得注重內在,你瞧瞧,這像什麼話!」

  「沒事。」鐘小樂理所當然的把宋羿天當做自個兒的對象:「他很好。」

  「好什麼呀!人家估計就是瞧你老實好欺負,對象寵不得,該教訓的時候就得教訓。」

  鐘小樂相信如果在宋羿天全盛時期,自己要敢教訓他,估計會像小雞仔一樣直接被捏死。

  「他挺好的,謝謝。」

  護士見勸說無果,也只得就此作罷。

鐘小樂臉上糊了一層雲南白藥,兩根傷亡慘重的手指被綁在一塊兒,護士問他:「還需要什麼?」

鐘小樂想了想,回答說:「痔瘡膏吧。」

帶著一大堆東西,鐘小樂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家,整個人跑得汗流浹背。

  顧不上別的,鐘小樂首先竄到自己的臥室前,輕手輕腳地把房門拉開一條小縫朝裡頭偷看,發現宋羿天還保持著趴伏的姿勢躺在床上,清淺的鼻息飄散在靜謐的室內,心中又是一陣盪漾。

  掩好房門,把手中的食材一一歸類放進冰箱裡,鐘小樂作為一個單身漢,他的廚房還是嶄新的,雖然幾乎從未使用過,但烹飪器具還是十分齊全。

  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親自做過飯了,但鐘小樂畢竟獨居了這麼多年,手藝還是能見人的。

左手受傷不方便,宋羿天又剛開苞,鐘小樂決定做些簡單的。

洗米,下鍋,滴上幾滴香油,換成煲粥的檔位,把剛買回來的小白菜洗淨切絲,鐘小樂就這麼幹巴巴地站在原地數著時間候著,等到粥變得香糯軟綿再把白菜絲放進去,又煲了一會兒後才盛出一大碗出來。

  步入臥室,拉開窗簾,把粥碗先放得遠遠的,鐘小樂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叫醒宋羿天。

  宋羿天不耐地起身,想也不想直接抓起一個枕頭就往鐘小樂臉上砸,鐘小樂也毫不介意地用臉接住枕頭,再狗腿地塞對方後背做靠墊,又頂著那陰冷的視線取來毛巾和牙刷任勞任怨地伺候宋大爺洗漱。

  懶得穿上衣服,宋羿天干脆就坐在床上伸手接過鐘小樂遞過來的碗喝粥,皺著眉幹掉了整整三碗後,才感覺胃裡舒坦了不少。

  粥裡連鹽都沒放,宋羿天在心裡鄙視了一番鐘小樂,也懶得對此抱怨什麼,把手中空盪蕩的粥碗扔鐘小樂懷裡,毫不客氣地罵道:「做什麼白菜粥,都淡出鳥來了,還不管飽,下次做點別的。」

  鐘小樂把買來的消炎藥拆了,看著宋羿天服下去,才小聲反駁道:「你後邊傷沒好,只能吃流食。」

  「鬼扯!誰說的?」

  「網上。」

「那你好歹做個皮蛋瘦肉粥!」

「不行......」鐘小樂一口回絕:「葷腥,會鬧噁心。」

「滾滾滾!你他媽當老子坐月子還是懷孕啊!」

  宋羿天覺得這人就是一傻逼,神經病,不知道哪裡的腦回路接錯了,還有隱性犯罪因子,放出去了又是一社會潛在威脅。

感覺身上有了力氣,越看鐘小樂那張臉越手癢,於是兩手一撐就想要下床。

鐘小樂趕緊伸出手要攙扶他,嘴裡急切地說:「別,你躺著,小心身子吃不————」

「消」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鐘小樂就被宋羿天一個側踢掀翻在地上,摔得他一瞬間頭昏腦漲,還有些小慶幸自己當初機智地鋪了一層地毯。

「嘖,變態,怎麼這麼廢。」

宋羿天赤身裸體地站在鐘小樂面前,一把踩在鐘小樂的胯下,腳尖緩緩用力向下碾,窗外橙黃的陽光披灑在宋羿天還帶著吻痕的漂亮強悍的身體上,像是披起了鎧甲,鍍上了金輝,宛如希臘神話裡的拿斯索斯一般,臉上還掛著嘲弄的微笑,眼中夾雜著冰雪,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鐘小樂。

「還是說你以為我被你捅一晚就體力不支,你當自己那活兒是金剛鑽還是打樁機呢?」

那語氣,那表情,鬼畜得鐘小樂一顆純情少男心差點嘩啦啦碎一地。

鐘小樂猛烈地咽口水,看著宋羿天赤裸的肉體,又有了一絲勃起的跡象。

宋羿天察覺到腳下的動靜,陰陰一笑,兩顆小虎牙露出白慘慘的光,腳趾沿著柱身從頂端開始曖昧地往下滑動,再凶狠地踩了下去:「姓鐘的,別再對老子發情了,要真不想做男人了直說,你羿天哥這就幫你給剁了。」

鐘小樂哀嚎一聲,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一秒,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宋羿天,不敢挪動身子,只能抽著冷氣伸手摸上對方結實的小腿。

  「羿天哥,我......我會好好對你的。」

  鐘小樂一本正經地發著誓。

  「不稀罕。」宋羿天最聽不得這種膩歪話,聽一次煩一次,煩了更想揍鐘小樂。

鐘小樂急得臉色慘淡,呼吸不暢,趕緊用悲天憫人地口吻推銷自己,一雙爪子在那光溜的小腿上摸來摸去:「別,我養你,飯我做,腿毛也會按時刮,下次保證帶套......」

宋羿天冷哼一聲,勉為其難地收回了腳,一屁股坐回床上揉著自己受虐的老腰,剛剛勉強起身虐了一把鐘小樂,屁股又開始疼了。

「去,先把照片都撕下來,看著鬧心。」

  鐘小樂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滿墻壁的「珍藏」,心中有點兒不捨,但他向來不會拒絕宋羿天要求的事情,心中安慰自己反正正主都在這兒了,起身小心地把一張張照片取下來,再全部放進一個箱子裡,一副寶貝珍惜得不行的猥瑣模樣。

  「乖。」

  看著乾乾淨淨的墻壁,宋羿天心裡舒坦了不少,要讓他再對著全是自己照片的房間躺一晚,指不定就得做惡夢。

  他還不至於被人捅了屁眼就尋死覓活報復社會,但處不能白破,血不能白流,罪不能白遭,不把鐘小樂這倒霉玩意虐上一陣子簡直對不起他凋零的菊花!

  「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走?」

  「別走了,搬來和我住吧。」

  「滾蛋,老子要上班。」

  「沒事,我家比你原來那兒離得更近。」

  宋羿天印堂發黑:「原來早有預謀的呢,鐘小樂你好樣的。」

  鐘小樂自覺失言,僵硬地抿了抿嘴脣:「那我去跟你住。」

  「嗤,有區別嗎,還是你想非法監禁我。」宋羿天看著對方五彩斑斕的臉和手指上的繃帶,忽然就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油然而生:「總之強姦這破事兒你幹了第一次,就別想再來第二次了。」

  「不會的。」鐘小樂趕忙舉起右手作保證:「我不會的。」

  瞧他那副神經緊繃的慫樣,宋羿天在心中快速地權衡利弊了一番,要是這廝硬是不放人,自己跑了,指不定又得犯病不知道能折騰出什麼新花樣來。

  但就這麼落了鐘小樂的下懷又實在不甘心。

  「得,住就住,你包三餐。」

  「好。」

  「家務我不管。」

  「好。」

  「這裡我最大。」

  「好。」

  復讀機一樣答應了各種不平等條約,鐘小樂終於忍不住為自己謀求一丁點兒福利:「以後,還可以做嗎?」

  宋羿天抬起下顎,嗤之以鼻:「折騰一晚還不夠?」

  「不夠。」

  「那麼──——」宋羿天瞅了一眼一臉期盼的鐘小樂:「看心情。」

第十八章

所幸,接下來的一整個白天他們相處的還算風平浪靜,一個繼續補眠,一個縮進書房裡爭分奪秒的工作,晚餐依然還是白菜粥——加了鹽的,鐘小樂為了表達自己對於宋羿天菊花的關懷,難得硬氣了一把,字正腔圓地表示宋羿天吃什麼他跟著吃什麼,但沒肉就是沒肉,閹了他也沒用。

而到了夜晚,他們又有了爭執。

  「變態,你做什麼?」

  鐘小樂有些茫然地說:「睡覺。」

  「誰要跟你睡。」宋羿天壓低了聲音,威脅地瞥了他一眼:「滾,信不信我半夜起來弄死你。」

  鐘小樂沈默了幾秒,才面無表情地指出:「我家只有一張床。」

  「打地鋪會不會,不會就去睡沙發!」

「我很安分的,不亂動不亂碰也不打呼嚕。」

  鐘小樂覺得這個時候該為個人權益稍微奮鬥奮鬥,不能因為男神給跟他撒嬌(?)而丟了原則。

  「......就當,房租。」

  勉勉強強的,鐘小樂擠出這麼一句話。

  宋羿天心想,他吃鐘小樂的,住鐘小樂的,這理由勉強也說得過去,於是他終於大發慈悲地扔了一床被子外加一隻枕頭到鐘小樂的懷裡:「成,那你睡這屋裡。」

然後又陰測測地加了一句:「地鋪。」

  好歹也是共處一室了,鐘小樂這樣安慰自己,盡量挪到靠近宋羿天的地方,在地上度過了同居後的第一晚。

  也不知道是因為鐘小樂的嘰嘰太大,還是宋羿天的菊花太小,被鐘小樂這麼一捅,宋羿天足足腰酸背痛筋骨疼了一個週末。

美好的雙休日就這麼被迫窩在鐘小樂家保養菊花,用力蹬下腿都一陣菊緊,宋羿天每天夾著屁股做人,對鐘小樂更是窩了一肚子的火,每次要看見這廝把■朝著他,保准要氣急敗壞地一腳踹上去。

無辜挨了宋大爺好幾腳後鐘小樂也學聰明了,每天腆著個面無表情的大花臉正對著對方,離開時趕緊捂住屁股一溜煙就閃得無影無蹤。

而鐘小樂這些日子為了討對方歡心,整個人生龍活虎,死宅出洞,大清早就跑到附近菜市場擠在一群大嬸中間挑最新鮮的菜,晚上還得因為宋羿天的臨時興起穿著睡衣和拖鞋撲稜稜跑去便利店買煙和啤酒。

托宋羿天的福,鐘小樂收穫了方圓一里內所有阿姨嬸嬸奶奶長輩們的集體憐愛,他原本長得也頗為俊秀白嫩,像一個初出社會的大學生,每次鐘小樂頂著那張凄凄慘慘的顏料盤出現時,都會被諸位長輩隨手塞上一顆小白菜,要麼一碟子自製醬蘿蔔,或者一打創口貼。

  周一的早上,鐘小樂一如既往地早早醒來問身旁睡得迷迷糊糊的宋羿天要不要去學校。

  宋羿天不耐煩地扭了扭腰,雖然不疼了,但後門還是有那麼點兒腫脹,要是在外邊蹦躂鐵定是自虐,宋羿天向來是個不會虧待自己的男人,於是長臂一伸,把床頭上自己的手機衝著臉扔過去,差點砸碎那副眼鏡。

  「通訊錄第二個,給我請假,就說病了。」說完了連眼神都懶得賞他一個,繼續倒頭大睡。

  任勞任怨毫無人權的變態鐘小樂只得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走到陽台上,覺得打擾不了宋羿天后才開始打電話。

  話筒對面傳來的是個年輕的女聲,鐘小樂語言簡練地把請假的事陳述了一遍。

  電話對面的人問道:「請假理由呢?」

  「身體抱恙。」

  「請問你是宋老師的朋友嗎?」

  鐘小樂頓了頓,忽然就有那麼一丁點兒小嬌羞,手用力握緊手機:「男......男朋友!」

  也沒等對方做出回應,就啪地一下按了免提,一顆少女心在胸腔中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接著,他換好衣服出門買早餐,這幾天鐘小樂各種流食換著來,早上蔬菜粥南瓜粥黑芝麻核桃粥,中午香菇粥綠豆粥紅豆薏仁粥,晚上白粥小米粥板慄紅棗粥,宋羿天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粥這種東西了。

只可惜這回鐘小樂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任由宋羿天怎麼虐他抽他踐踏他踹他■還威脅閹了他,都硬是一口咬定菊花沒好前不能見葷腥。

鐘小樂走在路上回想起昨天晚上宋羿天把那碗據說補血的紅棗山藥粥直接潑他臉上時氣急敗壞的神情,還順帶撓了他一爪子,舊傷未退的臉上又添新痕,簡直慘不忍睹。

心想著已經第三天了,菊花應該也保養得大半好了,這幾天光喝些營養粥鐘小樂臉上都紅潤了不少,他終於沒有再去買做粥的食材,而是走進一家包子鋪。

  提著包子饅頭花捲和豆漿,鐘小樂回到家時,宋羿天已經起床了,他站在浴室裡口中含著一根牙刷,頭髮凌亂,赤著腳,身上只松垮垮地穿了條牛仔褲,拉鏈也沒拉上,露出黑色的內褲邊緣。

  看著那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膚,還有誘人的人魚線,鐘小樂僵著臉,條件反射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發現沒有流出什麼液體後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早飯買回來了。」

  宋羿天揮了揮手錶示自己知道了,鐘小樂又站在那兒又欣賞了一會宋羿天洗漱的模樣,直到對方轉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用力甩上門,鐘小樂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臥室。

  那個牙刷,是他的。

  鐘小樂默默地想著,他給宋羿天準備了新的牙刷,大概是顏色相近,被拿錯了。

男神用過的牙刷——————鐘小樂一瞬間血液沸騰,一顆變態的心在咆哮。

  那就將錯就錯吧,不到一秒,鐘小樂就在心中為那根被拿錯的牙刷決定了今後的命運。

  不一會兒,宋羿天走出浴室,他懶得穿上衣服,直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有些意外地拿起一個包子。

「怎麼?今兒忽然轉性了?」

宋羿天有些感動地嚼著包子,頭一回覺得包子竟然這麼好吃。

「恩,我覺得你後面的傷應該好多了。」

「什麼應該!早好了,就你丫事多,以後少上網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網絡垃圾就是禍害你這種沒腦子的。」

「羿天哥,你要是肯讓我看看你後邊的傷,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了。」

「變態,還會頂嘴了恩?」宋羿天懶洋洋地瞅了瞅他:「要給你看了你把持得住嗎。」

鐘小樂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把持不住,我不會做什麼,頂多舔舔。」

宋羿天差點被這不要臉的回答氣得把手中的豆漿也潑他頭上。

懶得理這變態,眼神飄向客廳,打量著鐘小樂家。

  ──光禿禿的墻,光禿禿的地板,光禿禿的客廳。

  或者說,除了最基本的幾件傢具外就連窗簾都沒見著一條。

  記得那變態說過自己是乾設計的吧?宋羿天一邊咬著包子,一邊努力回憶著,他原本還以為能看到墻上掛滿莫名其妙的圖案畫像,或者奇形怪狀的沙發之類的呢,真沒勁兒。

  與其說這裡是個家,倒不如說這間沒錢裝修的旅館,空盪蕩冷清清,到了夜間可不得■的慌,倒是挺符合鐘小樂那自閉的性子,要自己在這兒待上幾個月也要憋出毛病來。

宋羿天默默計劃著要不要抽空把這不毛之地改造一番。

  鐘小樂坐在宋羿天的對面慢條斯理地解決自己的那份早餐,眼睛卻死死黏在宋羿天身上,只覺得剛起床的宋羿天也好看極了,簡直秀色可餐,特別下飯。

  咽下口中的食物,宋羿天眼尖的看見遠處那塊巨大的代替了整面墻壁的落地窗的角落裡,一個隱蔽的位置,有一架銀色外殼形狀眼熟的玩意兒,大概是因為視角關係,前幾天他在客廳都沒發現過這東西,不知怎的,宋羿天越看越沒好感,忍不住站起身來,沒搭理鐘小樂伸出手的輓留,大步走了過去。

  湊近了把東西弄出來才發現是一架看起來特別高端酷炫上檔次的望遠鏡,宋羿天貼著窗戶往下看,發現了熟悉的景致。

  媽的,那是他工作的學校!

  宋羿天馬上搞明白之前一直以來明明感覺得到如影隨形的視線,卻一直沒法逮著鐘小樂的原因了,他笑得危險,扭頭看向鐘小樂。

  鐘小樂毫無愧色地頂著宋羿天危險的氣場,低眉順眼地站在他面前,一副任打任罵絕不還手死不悔改的模樣。

  「好看嗎,變態?」

  「好看。」鐘小樂快速地回答:「你好看。」

  「操你要不要臉呢!」

  鐘小樂覺得這個問題倒是挺切實際的,於是認真思考了片刻,才十分真摯地搖了搖頭:「不要。」

第十九章

  宋羿天被鐘小樂這不要臉的德行攪得心煩,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然後抓著那個望遠鏡威脅道:「變態,你自個兒選,是讓我親自把這玩意人道毀滅還是你把它收起來。」

  毫無話語權的鐘小樂委委屈屈地選了第二個,依依不捨地把所有的作案工具都收進了箱子裡,上了兩道鎖,其中一道還是密碼鎖,自然的,鑰匙和密碼都被宋羿天殘忍地歸為己有。

  收拾完一切,甩著手中的小鑰匙,宋羿天終於滿意了,扭頭衝身旁滿心委屈又不敢抗議的鐘小樂說:「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鐘小樂立馬神經繃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像個小媳婦兒似的眼巴巴地瞅著宋羿天。

  「教師公寓。」宋羿天不耐煩地甩開那隻手,回臥室套上自己周五穿的那件T恤:「收拾行李和退房,你這屁都沒有一個,讓老子怎麼住。」

  鐘小樂安心了,但還是強硬地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隨你。」去就去,權當帶個苦力了。

  走在路上,兩人之間沒有太多的對話,一個是心裡想卻交際無能,一個是壓根就把對方當空氣。

  跟著宋羿天上樓,穿過狹窄老舊的樓道,走進其中一間房間。

  鐘小樂本以為宋羿天的房間會十分的凌亂,如宋羿天本人一樣風格粗獷而不拘小節,但面前這房間雖小,卻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潔,不到二十坪的室內一切都擺放得井井有序,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子旁還有一個小書櫃,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雜誌,窗戶外是洗乾淨的衣物,甚至窗台上還有一盆翠綠可愛的仙人球。

  鐘小樂有些目瞪口呆,他暗搓搓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宋羿天,捂著砰砰亂跳的小心肝,心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

  宋羿天才不管鐘小樂在想些什麼,直接從衣櫃深處拉出一個大行李箱,開始按部就班地把自己的家當衣物一件件疊好塞進去。

  鐘小樂趕忙也上前幫忙,那匆匆忙忙的動作搞得宋羿天束手束腳,心裡煩躁,於是撿起一個行李袋衝著對方臉上扔過去,讓他滾去把自己的書本雜物收拾進去。

  有了個任意使喚的苦力,再加上宋羿天的東西本來也沒有多少,他們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

  把鑰匙還給了舍管後,鐘小樂背著個行李袋,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盆仙人球,按照宋羿天的說法這盆仙人球就是他兒子,鐘小樂要敢弄斷他兒子一根刺就扒他一層皮。

鐘小樂把對宋羿天的話深信不疑,一路上步伐平穩,行雲流水,堪比凌波微步,硬是沒晃出一粒土。

  到了家,他看著宋羿天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按照他喜歡的方式拾綴好,心中還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男神在我家!

  而且略過了強制愛和虐身虐心,更沒有遭到肉體上的摧殘和壓迫,直接跳到了同居上!

————至於宋羿天日常踹他屁股撓他臉外加潑粥都被鐘小樂歸類於了情侶之間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

鐘小樂一瞬間心花怒放,只覺得幸福美滿的未來正在朝他揮手致敬。

  而宋羿天呢,他想的其實十分簡單,這間屋子比自己之前那個寒磣的教師公寓寬敞了不知道多少倍,傢具樣樣俱全,隔音效果不錯,離學校也近,總之特別合他口味,除了多了個變態鐘小樂以外,但是鐘小樂存在感低微,還能當奴隸使喚,除了長了根不聽話隨時會暴走的禽獸玩意兒以外,想了想也沒什不能忍的。

宋羿天把那盆可愛的仙人球放床頭櫃上,心裡默默尋思著要哪天這變態敢夜裡造反就直接正面砸上去。

皺著眉又看了一圈這個冷清的文屋子,再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巡視了一個來回。

媽的,這王八蛋還真沒買一丁點肉。

「羿天哥,你要做飯嗎?」鐘小樂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宋羿天。

宋羿天一臉諷刺,就像看白痴一樣地瞅了一眼鐘小樂,說道:「是誰說包三餐的,以後我點,你做,少廢話,跟我去超市。」

悠哉地晃到超市,鐘小樂推著購物車,屁顛屁顛地跟在宋羿天身後,兩人在超市整整耗費了幾乎一個小時,直到購物車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羿天........」鐘小樂艱難地推著購物車,手臂上還掛著個籃子,終於忍不住弱唧唧地開了口:「.......羿天哥,這麼多東西咱們弄得回去嗎?」

宋羿天來回掃了幾眼鐘小樂那身板:「這才幾步路,你拖都給老子拖回去了,轉彎,結賬去。」

「.......」鐘小樂苦著臉不敢反駁,心想著這哪是一點路,分明隔了快5個街區,並認真考慮自己說不定今年努把力還能給宋羿天買輛車——首付。

排隊時,宋羿天又隨手拿了貨架上的一把女士剃毛刀,扔給了鐘小樂:「下次用這個,保護刀頭還有潤滑條,你自己結。」

鐘小樂覺得宋羿天體貼得一塌糊塗。

收銀員一臉戰戰兢兢地看著臉上舊傷帶新傷的鐘小樂,和他身旁叼著煙像個山大王一般的宋羿天。

就在鐘小樂趕著上前要付款時,宋羿天不耐地把鐘小樂的手揮開,掏出錢包自己付了款,張口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手指夾著煙,眼神懶散,伸手敲了敲鐘小樂的額頭說:「想什麼?你打算包養我還得看我願不願意呢。」

他一臉痞氣地瞪了那還在盯著他們的收銀員一眼:「你在看什麼?」

那一副地痞流氓的派頭嚇得收銀員趕緊哆哆嗦嗦地找零,而鐘小樂則痴迷地看著宋羿天帥氣的側臉,只覺得帥慘了,特別有范兒。

宋羿天也沒真那麼殘忍全讓鐘小樂拖回去,他手中提著四五個塑料袋,懷裡抱著一箱啤酒,胳膊下還夾著一卷窗簾布,走得一派怡然自得,大步流星,反觀鐘小樂,懷裡抱著兩袋,手裡各提一袋,食指上還提著一條魚,口袋裡插著那把女士剃毛刀,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盡顯死宅本色,等終於到了家,兩條腿抖得跟篩子似的。

宋羿天嫌棄了瞅了眼整個人癱軟得像麵條似的趴在沙發上的鐘小樂,涼颼颼地說:「變態,體力這麼差,怪不得早泄。」

鐘小樂嚇得一個機靈,生怕宋羿天嫌他硬件條件不夠優良要分手,默默地決定從今天開始加大運動量。

宋羿天則輓起袖子開始把買回來的那堆東西收拾好,再去裝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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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威脅了一番鐘小樂不許再幹那些不要臉的勾當後,宋羿天在鐘小樂一臉難捨難分地神情中出門去了學校。

  一如既往地讓學員做了運動前的準備,讓他們去操場跑兩圈,宋羿天站在陽光下用手臂擦去額頭滲出的汗水,看見有兩名女學生朝他圍了上來。

  「那個,宋老師......你還好嗎?」其中一名女生臉蛋酡紅地率先開口。

  「我很好。」

  宋羿天有些莫名,雖然瞅著對方這架勢像是來告白一樣,但又有點兒微妙。

  「我聽說老師你昨天身體不好沒來學校,我,我就是來......」另一個妹子也支支吾吾地開口了,最終似乎鼓起了勇氣,紅著臉飛快地說:「向,向老師你的男朋友問好!」

  說完,兩人像兩隻小兔子似的蹦躂著快速遠離宋羿天。

  宋羿天一時間愣住了,那聲男朋友把他嚇得不輕,依稀還有聲音順著風從不遠處傳來。

  「我說了!我說出來了......宋老師看起來表情好凶......」

  「.......不知道老師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

  「...都說了請假理由是身體抱恙了那.........」

  宋羿天差點咬碎一口牙,今兒回去不弄死鐘小樂他就不姓宋!!

當晚,鐘小樂的臉又一次變得奼紫嫣紅,還被迫光著膀子鼻青臉腫地做飯,中途被濺出的油炸得淚眼汪汪凄凄慘慘。

兩人坐在餐桌前,宋羿天抱胸冷笑:「知錯了嗎?」

鐘小樂乖巧點頭。

「哪兒錯了?」

「我不該說是你男朋友。」鐘小樂溫順地回答道,然後忽然滿臉羞紅,一副嬌俏可人的討打模樣:「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媳婦兒。」

宋羿天被噁心得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他不做聲地去廚房下了一碗面,然後拿來兩個碗,一隻擱鐘小樂面前,往裡頭倒面湯,殘忍地說:「我吃面,你喝湯,敢夾菜就弄死你。」

苦逼兮兮的鐘小樂捧著碗喝面湯,還要狗腿地等宋羿天吃完這面魚再幫他翻個邊,最後洗碗的活兒仍然被鐘小樂給包了。

一邊洗一邊偷偷把宋羿天用過的筷子往嘴裡塞,趁對方沒注意到之前拿舌頭舔了一圈。

到了晚上兩人都熄燈躺下了,鐘小樂縮在被子裡,不知足的胃一陣咕嚕咕嚕響,響了個老半天,吵得宋羿天怒火中燒起身,鐘小樂原本以為自己又要被虐一番,卻沒想到宋羿天赤著腳跑到客廳拿了根香蕉,剝了一半的皮。

他伸手把鐘小樂從被窩裡拎起來,二話不說捏著他下巴把香蕉整個兒的塞進去,罵道:「吵死了,變態。」

鐘小樂被哽得呼吸不暢,手忙腳亂地拔出嘴裡的香蕉,看見宋羿天又躺回床上不想搭理自己,就站在原地吧唧吧唧啃香蕉。

羿天哥對我真好,鐘小樂感動得熱淚盈眶。

第二十章

「羿天哥,做嗎?」

鐘小樂洗澡時就差沒搓掉一層皮,整個人粉嫩嫩熱騰騰像一個剛出爐的大白包子,雙手扒拉著床沿,一雙純潔的眼睛小鹿斑比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宋羿天看,還特意露出兩條鎖骨半邊胸試圖玩勾引。

宋羿天可是知道這小鹿斑比胯下是長著驢鞭的!

他冷笑一聲,伸手掐著鐘小樂的脖子正面朝下按進枕頭裡,又用被子把這廝活埋了,才拉燈上床,沒好氣地說道。

「不做,睡覺!」

鐘小樂從被子裡面色通紅地掙扎出來,失望之色一覽無余,乾脆把被子卷成麻花抱著磨蹭。

和宋羿天同居已經一個多月了,鐘小樂的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他們似乎並沒有迎來小說中的美好大結局。

就在半月時前鐘小樂忽然想起他們是時候該從強姦發展成和奸了,二十多年的處男一朝開葷後那淫蕩勁兒止都止不住,食髓知味的身子卵足了勁地發浪。

鐘小樂把那個強姦不成被宋羿天用菊花反奸的夜晚在心裡美化了無數回,不分晝夜地在腦袋裡翻來覆去地重播暫停,而宋羿天也是個藝高人膽大的,每天下班回家洗完澡後只穿著條褲子,大部分時間都坦蕩地裸著上半身,在鐘小樂面前晃來晃去。

那一大片皮膚和腹肌晃得鐘小樂目露淫光,恨不得伸手去捏一把,就連夜晚,都是數著宋羿天的腹肌入睡。

經不住腱子肉的誘惑,鐘小樂夜裡把自個兒上下洗刷乾淨後羞答答地向宋羿天求交配。

哪想宋羿天直接扔了一瓶潤滑劑給他,冷酷無情地說:「要麼你自個兒潤滑了撅起■讓我操,要麼滾蛋。」

鐘小樂第一時刻選擇了滾蛋。

所幸宋羿天對於鐘小樂那朵雛菊還真沒幾個興趣,不然就憑鐘小樂那副白嫩小雞仔沒幾塊腱子肉的身板,分分鐘就能被宋羿天反奸了。

但鐘小樂卻有點兒心驚膽戰,只覺得自己要不做攻多浪費這麼一根大嘰嘰啊,簡直天生就是做攻的料,不過體力的確是個大問題,於是鐘小樂平日裡更加認真拼命地在那架跑步機上揮灑汗水,還不知從哪兒弄回了幾個槓鈴,工作完了就縮在房間裡嘿咻嘿咻一二一。

而宋羿天一直嫌棄鐘小樂那雖然也有些肌肉但基本就是個白斬雞的身材,每晚睡前都要粗暴地灌鐘小樂一杯熱牛奶,說是補充蛋白質,鐘小樂每次喝完後都會回以甜蜜猥瑣的笑容。

還別說,成效也不是沒有,半月後鐘小樂感覺自個兒的小腰都柔韌有力了不少,雖然和宋羿天的沒法比,但這是個好趨勢,好歹也讓他多了一咪咪的安全感。

宋羿天則覺得鐘小樂這廝更鬧心了,明明白天還一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連扣子都一絲不苟地扣到嗓子眼的高冷精英樣,坐在書房辦公畫圖時神情正直嚴肅,別提多有范兒了,差點就把宋羿天給唬弄過去,到了晚上就跟磕了藥一般黏糊糊地求交配。

偏偏這廝求交配的方式還特別含蓄內斂有特色。

「羿天哥,我剛剛在浴室量了一下,我的嘰嘰周徑有**釐米,長**釐米,牽長**釐米。」

鐘小樂說這話時時表情太過正直,讓宋羿天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緊接著,鐘小樂又是自豪又是自信地繼續說:「我查過了,這絕對是歐美尺寸,亞洲人的巔峰,人類中的佼佼者。」

最後還特別不怕死地補充了一句:「比羿天哥你的要長*釐米,更適合做攻。」

宋羿天終於反應過來,被那幾個凶殘的數字嚇得臉都白了,又氣得印堂發黑,冷笑地發問:「出息了你,什麼時候連我的尺寸都知道了?」

「趁你睡覺的時候。」

回答得那是個理直氣壯器宇軒昂,宋羿天一個過肩摔就把鐘變態扔地上,然後揪著領子一路拖到客廳,再氣勢洶洶地扔了一個毯子出來,■地甩上臥室門,上鎖。

鐘小樂在冷冰冰的客廳窩了一晚上,也不懊惱,反而越戰越勇,越攆越浪,越罵越黏糊,每天夜裡花式作死,宋羿天也煩得狠,就丟下一句話,要麼我做攻,要麼你就滾。

「媽的,技術什麼樣還想操人!」宋羿天差點就失去理智把那盆據說是他兒子的仙人球糊鐘小樂臉上:「滾滾滾,看到你那根驢玩意老子就屁股疼,少來膈應我了!」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不能妥協。」

「去你的,區區一個變態還跟我談原則!」

鐘小樂只能每晚對著窗台迎風灑淚,對月長嘆,憂鬱得難以言喻。

就這麼互相僵持了一個月,鐘小樂決定今夜自力更生一下,他堅信既然男神都願意和他同居了,還願意共處一室,共睡一房,說不定有門。

大晚上,鐘小樂在被子裡窸窸窣窣地把自己的褲子給脫了,聽著靜謐的室內飄散著宋羿天清淺的鼻息,顯然已經入睡,他立馬壯起狗蛋摸索著爬上了床,鑽進被子裡。

聞到宋羿天身上特有的清新味兒,鐘小樂狼血沸騰,呼哧呼哧地就要往宋羿天身上蹭過去,似乎被驚擾到了,宋羿天不耐地挪了挪身子,嚇得鐘小樂立馬輕手輕腳起來。

爬到宋羿天兩腿之間,輕易地脫下那條松垮的睡褲,在那條白色內褲的小鼓包上親了親,再一把扒下,嘴一張,就把宋羿天軟塌塌的嘰嘰連著蛋蛋塞口裡。

理所當然的,鐘小樂哽著了。

這一哽讓他情不自禁地合攏嘴,兩排牙齒不小心蹭上了脆弱的嘰嘰。

宋羿天悶哼一聲,嚇得睡意全無,整個人從床上彈起,還有些茫然地看著埋首在他胯下一手扒著他褲子,一臉討好還試圖繼續舔他嘰嘰的鐘小樂!

宋羿天氣得差點兒腦溢血,一腳就把鐘小樂給踹下床,還在地毯上滾了一圈。

鐘小樂被摔得人仰馬翻正面倒在地上,然後就被氣急敗壞的宋羿天一腳踩在嘰嘰上。

「我今晚就幫你把這東西廢了!」

鐘小樂只覺得宋羿天赤裸的腳底粗糙而溫暖,磨得嘰嘰爽快得情難自禁,就乾脆扭著腰把勃起的嘰嘰在宋羿天腳下蹭了蹭去。

宋羿天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又被鐘小樂玷污了一回,膝蓋一提就要收回右腿。

鐘小樂不樂意了,作為一個初次開葷後一個多月未見葷腥的氣血方剛的青年,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兒發泄的機會,就像餓了三天的難民一樣雙手快速抓住宋羿天漂亮的腳踝,那跑步機上練出的那麼一點兒成效此刻發揮出來,腰七歪八扭地亂動,雙手像鉗子似的讓剛剛睡醒的宋羿天一時竟然沒掙脫開。

鐘小樂立馬得寸進尺地換成了跪姿,像只樹袋熊一樣整個人抱住宋羿天那條光裸的大腿不鬆手,一張嘴也不閒著在那細嫩的大腿內側咬來咬去,舔完這塊舔那快,生怕有了這餐沒下餐,徹底勃起的驢鞭在宋羿天的腳下磨蹭,濕漉漉的體液糊得到處都是。

宋羿天面色漲紅地推著鐘小樂的腦袋,那沒想到這廝整個人都黏他一條腿上,壓得動彈不得,腳底下還有一根滾燙的大棒子在那兒猥褻的磨蹭。

其實宋羿天一個半月沒發泄也有些想念得緊,但如今被這廝這麼一咬,嘰嘰刺刺地發疼,鐘小樂還舔來舔去把他的大腿上都弄上一層亮晶晶的口水,噁心得宋羿天直接拉開抽屜拿出一瓶子潤滑油砸得鐘變態滿頭包。

「操你的變態!鐘小樂!!你完蛋了!————你他媽還敢射老子腿上!!」

而爽了一發的鐘小樂呢,他又忍不住眷戀地啃了一口那圓潤的膝蓋,心想。

死而無憾啊!

第二十一章

鐘小樂當然沒有死,但他被怒火中燒的宋羿天虐得半死不活奄奄一息鼻青臉腫面目全非。

「羿天哥,我錯了。」

鐘小樂縮成一團抱著腦袋討饒。

宋羿天氣喘吁吁地看著鐘小樂那副可憐巴巴的弱雞樣,心裡一軟,一屁股坐回床上,煩悶地質問他:「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鐘小樂挪動著撐起身子趴宋羿天大腿上,說:「我再也不晚上趁你睡著夜襲你了,以後我白天光明正大的來,保證不嚇著你。」

宋羿天一聽,怒氣蹭的星火燎原:「媽的,兔崽子,晚上就夠折騰了你他媽白天還敢來!以後白天你碰我一下我剁你一克肉!」

一腳把人踹開,宋羿天再度撲上去拳拳到肉,把鐘小樂虐得欲仙欲死,慘絕人寰。

虐完鐘小樂,出了一口惡氣,宋羿天摸了摸自己汗濕的額角,罵道:「揍你還嫌手疼!你怎麼就這麼沒用呢!」

鐘小樂整個人有些發暈,渾身肉疼,唯獨腎稍微爽快些,褲子都顧不得穿上就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來,跑到浴室接了一盆水外加一塊毛巾,默默地半蹲在宋羿天身前幫他把小腿上粘著的精液弄乾淨。

宋羿天嘆氣,只覺得鐘小樂這廝太過不可理喻,看起來斯斯文文,卻總幹出些挑戰人忍耐力的奇葩事,要濕不揍他,就怕這廝得寸進尺變態升級折騰得更加肆無忌憚,但揍完他呢,又每次都擺出一副惹人憐愛委委屈屈的小模樣,瞧那小眼神,跟只兔子似的,別提多招人疼了!

看著自己腳下鼻青臉腫,認真拿毛巾擦拭他小腿的鐘小樂,宋羿天心頭一陣煩躁,伸手揪住對方的衣領扯到自己面前,四片嘴脣在黑暗中黏在了一起。

鐘小樂一時忘記了呼吸。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手中濕漉漉的毛巾掉落在地上,濡濕了一大塊地毯,此時沒人理會它,鐘小樂顫抖地伸出雙手捧住宋羿天的腦袋,帶著虔誠,帶著眷戀,帶著壓抑了十多年的愛意,不是熱辣黏膩的舌吻,而是纏綿溫柔的淺啄。

夜色如水,沒有開燈的臥室裡,他們身影交融,宛如一對愛侶。

這是自同居以來,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僅僅數秒,脣分,宋羿天表情有些複雜,鐘小樂則是感動得說不出話,兩人竟然同時沉默了好一會兒。

「地上濕了,今晚你上床來睡。」宋羿天把鐘小樂拎上床後,想了想覺得不能給太多甜頭,免得這變態又得一時亢奮幹出些什麼,惡聲惡氣地補充道:「給老子安分點,不然把你踹下去!」

鐘小樂乖巧地爬到自己的位置躺下,看著宋羿天的後腦勺和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後頸,心裡一片盪漾,激動得滿臉通紅,雖然兩人中間還隔了一團被子,但顯然產生不了太大阻礙。

宋羿天不知道身後有個變態在那兒默默發浪,他疲倦地闔上眼,只覺得今晚自己有些不太對勁。

到底是因為鐘小樂的可憐裝得太逼真還是因為月色太美,宋羿天只知道那一瞬間,他想要親吻鐘小樂。

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就連在夢裡,都充斥著脣分時鐘小樂那快樂得宛如得到了全世界的模樣,只不過對於宋羿天而言,夢到這個變態絕對稱得上是噩夢。

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被滿腦子鐘小樂的臉嚇醒了。

這還是宋羿天頭一回起得比鐘小樂還早,鐘小樂正手腳並用地抱著他的胳膊,一張慘不忍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黏糊討打的眷戀神情。

宋羿天不耐煩地把自己的胳膊拔出來,今天是雙休日,他一時沒想到能去幹什麼,於是也沒去洗漱,一如既往地只穿著條褲子跑到陽台上抽煙。

清晨的的空氣裡夾雜著水汽,十分涼爽,鐘小樂家又在頂層,一陣陣風吹得宋羿天渾身冒起細密的小顆粒,他雙手搭在陽台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吐著煙圈。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拿鐘小樂怎麼辦了。

最初宋羿天還尋思著要和鐘小樂打持久戰,等那變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露出一丁點兒厭倦,自己就能利索地拍拍屁股走人,但鐘小樂就像一塊扯不掉化不開的牛皮糖,默默包容了他的一切,又或許是享受著他的一言一行,宋羿天要是後退一步他能緊跟著前進十步,窮追不捨得讓人無處可逃。

而僅僅是多了一個人,這個地方也有了一絲家的氣息。

回憶這段時日,每天一起床,就能在餐桌上找到熱氣騰騰的早餐,下班回家在客廳的沙發上隨意一撇就能瞥見鐘小樂在廚房裡穿著圍裙上下忙活的修長身影,還有他深夜看球時鐘小樂蹲在一旁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卻能在第一時間幫他清理煙灰缸裡燃盡的煙屁股,再遞上一罐冰得正好的啤酒。

記憶中的畫面仿佛鍍上了一層橘紅的暖光,溫馨得不可思議。

忽然,手中才抽了一半的煙被人搶走,鐘小樂熟悉的清冷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早上抽煙不好,羿天哥,你最近抽得有些凶,以後稍微少抽點。」

「管你屁事。」宋羿天懶洋洋地回了一句,也沒去搶奪,難得心平氣和地問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你不在,睡不著。」鐘小樂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得了吧,又不是懷春少女,少玩這一套油嘴滑舌的。」宋羿天嗤笑道。

鐘小樂其實並不是在說膩歪話,過去的八年他都是對著宋羿天的一幅幅素描才能安心入睡,回國後更是看著幾乎貼到天花板上的宋羿天的照片,誓要保證就連自己的夢都只屬於宋羿天一人。而我是墻上的照片都被拆下,剛剛醒來發現身旁空無一人,鐘小樂陷入了難言的恐慌之中,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跑出來找人。

鐘小樂心頭一動,看著那兩篇形狀好看的嘴脣,忍不住想上前討個早安吻。

宋羿天一手摁著鐘小樂的臉,說:「別鬧,我還沒刷牙。」

鐘小樂含糊地說:「沒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

「那我們一起去刷?」鐘小樂眨了眨眼提議道,然後忽然嗷地痛叫出聲,手中還閃爍著點點紅光的煙頭掉到地上。

宋羿天無奈地發現鐘小樂捂著被燙了一下的手指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沒好氣的罵道:「傻逼,這都能被燙著,走,去浴室。」

因為我眼中只有你,鐘小樂默默地想著,只要有宋羿天在,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陪襯。

宋羿天找了個創口貼給鐘小樂貼上,看著這人屁顛屁顛地把兩人的牙刷都擠上牙膏,再殷勤地把被子放他手上。

鐘小樂心底那是個美啊,之前他索吻竟然沒被直接拒絕,說明只要洗漱完就能和男神打啵,想到這裡,鐘小樂刷得更歡了,眼角的余光連續撇了對方的嘴脣好幾次,整個人一浪又一浪。

看見宋羿天洗漱完,鐘小樂一個雞血上腦不顧自己還一嘴牙膏沫的狀況直接撲上去趁其不備啃了個正著,帶著牙膏的舌頭濕滑地塞宋羿天嘴裡,黏糊糊地和對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可憐的宋羿天剛漱完口嘴裡又被迫灌滿了清涼薄荷味,那個姓鐘的變態還磨蹭磨蹭地把一嘴泡沫糊了他一嘴。

直接把人掀翻在地就要揍,但看見那張奼紫嫣紅的臉實在是找不到一塊還能下手的好皮了,宋羿天青筋暴起忍了又忍,忍得肝疼,終於還是沒打下去,就把鐘小樂丟地上自己接水吐出一嘴牙膏沫後暴躁地走出浴室。

鐘小樂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下午,就連坐在書房工作時鐘小樂都紅光滿面眼含春意,只覺得才一個晚上自己和宋羿天的關係就突飛猛進,不緊滿足了腎,還討了兩個親親,美得他就連看著手指上那個創口貼都像是結婚戒指。

忽然宋羿天走了進來,懶洋洋地靠著書桌的另一邊打開自己的筆電,衝鐘小樂說:「喂變態,一個叫董天的說是你朋友,讓你出去見個面。」

董天?鐘小樂有些疑惑,這一個半月都沒見他來找自己,也沒打過電話,都是郵件聯繫,他還想是不是董天出了什麼事呢,沒想到今天找上門來了。

第二十二章

董天在來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花了比平時多三十倍的時間整理衣裝,又在鏡子前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出門前再用梳子梳得頭髮嘩啦啦掉了一地,才一步三挪,一路上開車讓了好幾波行人後,硬是蹭到了鐘小樂家。

那夜應酬酒醉後的第二天,董天在自家沙發上悠悠轉醒,身上連鞋襪都沒脫,想來是鐘小樂送自己回來的,頭疼欲裂翻江倒海欲仙欲死都不算個事,他撐起身子迷迷糊糊感覺褲子裡黏膩成一團,蹬下腿都能扯到嘰嘰毛,一瞬間繃斷了好幾根,疼得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苦逼的董天兩條腿扭得像跳芭蕾似的小碎步蹦躂到浴室,淚眼汪汪齜牙咧嘴地扒拉西裝褲,這才發現內褲裡被乾涸的精液黏成了一團,扯下來的過程中又拔掉幾根嘰嘰毛,慘烈得不忍直視。

董天一邊淋浴,一邊和黏糊的胯下作鬥爭,然後膽兒一顫,戰戰兢兢地伸手摸向自己後門。

發現菊花依然冰清玉潔完好無缺不腫不脹沒有奇怪的液體流出來後,董天才長舒一口氣。

只是身體是不會說謊的,董天明顯感到自己腎在發出悲鳴,性器疲軟,整個人腎虛腿軟得不行,顯然是縱欲過度,右半邊屁股上還火辣辣地發麻。

董天光著屁股走到鏡子前背過身子照了照,發現自己右半邊屁股上有好幾個交疊在一塊兒的巴掌印,烙在兩瓣大白屁股上鮮艷得格外淫蕩。

董天顫抖地伸手一戳。

哎呦,可疼,還新鮮著呢!

於是他腰間纏著浴巾,渾身濕淋淋地坐在客廳裡揉著屁股抽煙,俊朗的臉上慘淡成一片。

昨夜發生了什麼他都記不清了,依稀想起鐘小樂把他搬進了車裡,然後記憶斷片,一片渾渾噩噩不知所云,他可沒有自殘傾向,喝得爛醉如泥還能幹出邊擼管邊打屁股這麼高難度的活兒。

怎麼想有這辦案能力的都只有他的好友鐘小樂了!

董天一個機靈,難不成這廝暗戀他多年,昨夜酒後亂性經不住美色的誘惑狼子野心下手了!?

心中又覺得不太確定,以鐘小樂那直溜溜的個性,自己怎麼可能只是被擼幾管,早該被活奸了!但除了鐘小樂,又一時想不出還有誰能幹得出這種事。

於是董天發了一封含蓄內斂提及昨晚飯局和自己醉酒的郵件給鐘小樂,等到了下午才收到對方的回覆。

合同簽了,你喝醉了,麻煩你了,注意身體 from 鐘小樂。

簡直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整一個捉摸不透的態度,董天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也沒瞧出一絲不對勁的跡象,心道要麼就是鐘小樂真是一清二白,要麼他其實是個擅長偽裝的心機婊!

當晚,董天就做了一個夢,睡夢裡他被拔了褲子露出屁股趴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男人的臉仿佛籠在霧中看不清,更可怕的是自己還迷迷糊糊地拿下體在對方的褲子上扭動磨蹭,伸手試圖環著對方的腰肢不讓他離開,男人壓製住他,粗暴地揉他性器,還不停地打他屁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董天渾身冒著冷汗驚醒,夢裡的那個修長的身影仿佛要和鐘小樂的交疊在一塊,卻又不太合身。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董天各種旁敲側擊,話中帶話,含蓄又含蓄地想從鐘小樂那兒瞧出些什麼,但每次都大失所望,董天自認為是一個心裡風月無邊情感細膩的基佬,猶豫了這麼久後,終於鼓足了勇氣親自來見鐘小樂一面。

敲門後,開門的卻不是自己的好友,而是一個面容熟悉的男人。

還是一個上身半裸,一身性感腱子肉,英俊得十分任性的男人。

「哪位?」

聲音也挺磁性,董天冥思苦想自己在哪兒見過這人,口中說明著來意:「我是鐘小樂的朋友,來找他有些事,能不能麻煩你叫他出來。」

那男人隨意地雙手環胸,聞言微微挑眉,從喉嚨裡模糊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那慵懶的模樣看得連一直以純1自詡的董天都忍不住小心肝亂顫,又注視著對方離開的背影,那包在牛仔褲裡的窄臀,細腰,寬肩。

扭得真尼瑪風情萬種!

坐在客廳自己倒了杯茶等鐘小樂出來,董天終於想起這個男人不就是鐘小樂讓自己幫忙找的人嘛,真人和偷拍果然區別挺大,而且兩個基佬同居,說這兩人沒一腿他都不會信!

想到這裡,董天一瞬間心裡輕快了不少。

看到自己好友的那張臉,董天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把口中的茶水吐出來。

奼紫嫣紅,五彩繽紛,色彩斑斕,不堪入目。

簡直像一朵慘遭摧殘的殘花敗柳!

「小樂,你........你沒事吧?」

董天艱難地咽下口中的茶水,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的臉發問。

「沒事。」鐘小樂也坐下,幫董天把茶滿上:「自己摔的。」

鬼扯!董天在心中默默腹誹。

鐘小樂心平氣和語氣還頗有些愉悅地開口:「一個多月沒見到你了,最近怎麼樣?」

「嘿嘿,還行,還行。」董天搓著手忽然衝鐘小樂擠眉弄眼起來,嘿嘿淫笑:「先別管我,咱兩還是不是哥們兒了,找到這麼極品的對象都不告訴我,竟然都同居了,手腳很快嘛。」

鐘小樂微不可見地鬧了大紅臉,羞答答地回答:「就上個月。」

「上過壘了?」董天壓低聲音繼續問。

鐘小樂更加羞澀了,扭扭捏捏地點點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還帶了一點兒嬌俏的顫音。

董天看著好友這幅黃花大閨女似的純情模樣,忽然想起方才那男人的氣場,就差沒渾身都寫上本大爺是攻幾個字,而鐘小樂似乎也曾表明過只做1號,董天決定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兩誰上誰下啊?」

鐘小樂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繼續羞答答地回答道:「一開始是我,他比較有經驗,之後都是他在上邊。」

這到底是互攻還是自己好友為愛獻身做零號呢?董天沒琢磨出來,雖然鐘小樂那張大花臉連五官都被模糊了,但不知為何自己就是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少女氣息噴涌而出,四周的空氣都泛濫起粉紅泡泡。

董天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臉,問:「是他幹的?」

鐘小樂只得支支吾吾地哼了哼,蒼白無力地辯解道:「只是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他一點也不凶。」

董天一瞬間對鐘小樂肅然起敬,又覺得自己真是粗心大意,做了這麼多年室友都不知道鐘小樂竟然有被虐傾向。

「問你個事,我一個半月前帶你出去,我醉酒的那個晚上,你真的是直接把我送回去的嗎?」

鐘小樂稍微收斂了一把自己浪蕩的心情,面無表情地看著董天沉默了半分鐘。

「我中途下車了一會兒。」

董天眼角直抽:「一會兒是多久?」

「一個,不,大概是兩個小時。」

「你就直接把我扔車上!!?」

「我給你留了個窗,擔心你發酒瘋,順便把你手腳捆一起了。」

「門呢!?」

「鎖了。」鐘小樂仔細想了想,正氣凜然地補充道:「應該鎖了。」

「...........鐘小樂你個王八蛋!老子弄死你!」

董天一瞬間眼前發黑,只覺得交友不慎,恨不得掐死鐘小樂,又悲哀地想到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屁股上那個巴掌印是哪個野男人的了!

第二十三章

董天本想把鐘小樂揍一頓,但拳頭停在空中愣是沒砸下去。

沒辦法,誰對著鐘小樂那張殘花敗柳臉估計都不忍心下手,尤其是這朵殘花敗柳還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無辜到極點的小鹿斑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拳頭都到眼前了還不閃不躲一副主動接受摧殘的可憐模樣。

又呆又蠢,董天心軟了。

最終只是拍了拍鐘小樂的肩膀,嘆氣道:「算了算了。」

就當是被迫一夜情!只要不是鐘小樂乾的就成,反正也沒多大損失。

董天在心裡安慰自己。

隨後,兩人又談論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董天提出他有一個好友打算自己創辦一間工作室,問鐘小樂要不要入夥,鐘小樂思忖片刻後以手頭上的兩份合約還沒完成暫時謝絕了。

離開前,董天秉著朋友愛提醒鐘小樂照顧好身體,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說道:「你瞧你這臉,幸虧你不是搞傳銷的!不然頂著這麼有威懾力的臉上街非得把路人嚇出心臟病!我看你那姘頭五大三粗的估計你也打不過,不多勸你,你就算打不過難道不會躲啊!」

「躲了他可能會不高興。」鐘小樂乾巴巴地辯解道。

董天被他這幅不求上進的模樣氣得不怒反笑:「慫!沒用!氣管炎!M到家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性格這麼多樣化呢!」

鐘小樂面色如常,一派正直,即使被罵慫貨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平靜地反駁:「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這種單身漢不會懂的。」

「滾!我炮友千千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豈是你一個處男能夠理解的高深境界!」

「現在不是了。」

兩人鬥了一會兒嘴,一個炸毛嗷嗷叫,一個雲淡風輕笑,硬是沒爭出個勝負來。

鐘小樂站在玄關處目送著準備按電梯的董天,忽然出聲詢問道:「董天,你知道怎麼樣追求一個人嗎?」

董天心裡一抖,暗自揣摩難不成他和他那風騷的姘頭並沒有好上,現在還處於炮友階段不成?

沒有等他回答,鐘小樂又自顧自地開了口:「我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他喜歡的東西我也不太懂,我說的話總是惹他生氣,向他示愛過幾次,可是用處不大。我想給他最好的,但我能夠給他的,都是他不需要的。」

鐘小樂垂下眼簾淺淺地嘆息:「我想對他好,但不知道該怎麼做。」

鐘小樂忽然有些茫然無措,他愛宋羿天,那情感濃烈到他仿佛需要時刻緊咬牙關,才能抑制住那些隨時會暴走的情緒,在少年時期,對於宋羿天,鐘小樂或許是戀慕的,但也難掩其中的羡慕,在每一次的窺覦中,都暗暗渴望著能擁有與這人同等分量的神采飛揚,那些細碎的渴望隨著年歲增長逐漸堆積,不知不覺轉變成了慾望。

想要,想觸碰,想得到這個耀眼的存在,而當自己終於得到了宋羿天后,鐘小樂又迷濛了,因為宋羿天不需要自己,他不需要這個名叫鐘小樂的死纏爛打的男人。

放宋羿天離開,鐘小樂舍不得,但強行留住他,鐘小樂也舍不得。

鐘小樂總算明白了靠自己的方式,估計這輩子都沒法留住宋羿天的心,所以他選擇了向董天求助。

董天也苦惱了,他猶豫著說:「要不你平時和他多交流交流,了解對方?」

「每次我說完他都會生氣。」

「那你送送禮物?」

「送過,他嫌我沒品位還敗家,再敢買些沒用的東西塞他衣櫃就打斷我的腿。」

「那你就想辦法表明心意,別提你那乾巴巴的表白,咱們得動動腦子,他不和你說話你就寫情書啊。」

「他不看怎麼辦?」

「你多寫幾封,他扔一封你給一封,他要扔十封你就寫一百封,不停騷擾他,保證他看!」

雖然鐘小樂覺得這麼辦他有極大的可能性被暴怒的宋羿天虐身,但還是認真地點頭:「好。」

「還可以親手做些小禮物,你之前肯定都是出去買現成的吧,那多沒誠意啊,咱們做生意都得到處送禮呢,你得做個別出心裁的,要特能體現出親自動手這一點。」

「好。」鐘小樂又忙不迭地點點頭。

見鐘小樂這幅好學的模樣,董天滿意地抱住鐘小樂拍了拍他的背以示鼓勵:「小樂你記著,多裝可憐,這可是前人經驗,保管有用。」

送走了董天后,鐘小樂慢悠悠地思考著走進書房,宋羿天正帶著耳機打網游,嘴裡罵罵咧咧地衝YY那邊的隊友說著些什麼,見著鐘小樂後他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打招呼。

鐘小樂盯著宋羿天那裸露在外的腹肌看得滿眼火辣,然後支支吾吾地說:「羿天哥,我要工作了。」

宋羿天懶洋洋地扯下耳機擱鍵盤上抱起筆電起身往外走,耳機裡依稀傳來團長的慘烈悲鳴。

鐘小樂趕緊坐到書桌前,把面前的一些文件書籍往兩旁撥開,他當然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現學現賣地開始了情書大計。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了晚上,中途鐘小樂發現家裡信紙不夠還跑到樓下的便利店去買了厚厚一摞信紙信封和幾大版愛心的貼紙,偷雞摸狗地縮在書房裡奮筆疾書,接著仔仔細細地裝進信封內,在信封上用漂亮正式的楷書寫上自己和宋羿天的名字,再用桃心貼紙黏好放在一旁。

鐘小樂估摸著以宋羿天的性格,要是自己強行讓他看的話情書會被生撕,所以也不嫌麻煩,一模一樣的內容足足寫滿了一百來封,把那一塑料袋信封信紙全都用得精光。

揉著微酸的手腕鐘小樂走出書房,一看墻壁上掛著的時鐘發現已經晚上7點了,心中一陣肉跳,這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做晚飯的時間,趕緊手忙腳亂地往廚房裡跑。

還沒進廚房門就被人給踹了出去,宋羿天套著鐘小樂的圍裙,一臉不耐煩地拿著手中的鍋鏟說道:「少來搗亂,你在餐廳等著。」

鐘小樂立馬中規中矩地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看著廚房裡宋羿天的背影,宋羿天動作熟稔,不一會兒就端著兩碗升騰著熱氣的蛋炒飯。

  鐘小樂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飯,油亮的雞蛋,炒得金黃的飯粒,翠綠的蔥花兒,看得人食指大動。

  除了高中時宋羿天第一次來他家的那一次,這還是他第二次嘗到宋羿天親手做的食物。

  鐘小樂一瞬間快樂得頭暈目眩,竟然傻乎乎地問了一句:「給我的?」

  宋羿天正在解決自己的那一份,口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怎麼,嫌棄?不想吃就滾蛋。」

  這回鐘小樂學乖了,沒在開口說話惹毛宋羿天,拿起筷子認真地享用自己的那一份。別說,味道還真不錯,鹹淡適宜,米飯炒得剛剛好,雖然對於鐘小樂而言就是宋羿天只煮一鍋白米飯估計都會覺得是美味佳肴。

吃完後,鐘小樂收拾了兩人的碗筷去清洗,宋羿天照常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帶著耳機玩電腦。

洗完了碗筷,又特意去浴室梳梳頭髮刷刷牙,把自己收拾整潔後,鐘小樂開始琢磨起了該如何把那些堆滿了整個書桌的情書交給宋羿天。

第二十四章

宋羿天吃飽喝足,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大腿上放著筆電,手指■裡啪啦地敲鍵盤。

忽然,兩隻白皙修長的手鄭重地拿著一封信直接插入他和電腦之間,阻礙了視線。

宋羿天不耐地抬起眼皮瞥了身旁的鐘小樂一眼,開口道:「這是什麼?」

「情書。」鐘小樂語氣帶著期盼,小心翼翼地說:「給你的。」

宋羿天皺眉觀察了一番,還真是情書,疊的整整齊齊四四方方的信封,背面寫著他的名字,開口處用一顆紅得發亮的愛心仔細黏著,充斥著懷春少女的氣息。

宋羿天被膩歪得渾身一抖,只覺得鐘小樂這廝總是在正兒八經地給他添堵!

他伸手搶過那封情書,毫不客氣地一巴掌糊鐘小樂臉上,惡狠狠地吐出一個字:「滾!」

鐘小樂也不惱,面色如常地把情書接住放膝蓋上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一些皺印,再次十分認真地雙手舉著情書遞到宋羿天眼前。

宋羿天再次被這人強行遮擋住視線,心裡更是煩躁,抬手把那兩條胳膊掀開,繼續盯著電腦屏幕。

哪想鐘小樂鍥而不捨地繼續把信封遞過來,目光堅決,嘴裡溫軟地勸道:「羿天哥,反正也閒著,你看看,要不了多久的。」

宋羿天頭也不抬,心如鐵石,壓根不打算直視那雙殺傷力極強的小鹿眼,冷淡地說:「一邊去,你哪次折騰出過讓我舒心的玩意兒。」

鐘小樂在宋羿天面前格外不善言辭,又不願意把那些應酬時的外交辭令套在對方身上,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執拗地抬平雙手把信封舉到宋羿天面前,大有不接受就不罷休的架勢。

宋羿天身子往旁邊一側,心想著不能太慣著這變態,明明自己剛入住時還挺軟糯乖巧,像一條小奶狗一樣搖著尾巴呆在離自己一米以外的地方,和他多說幾句話都能面泛紅暈,看久了還挺討喜。哪想這還不到兩個月,距離越縮越短不說,這變態的言行舉止日益猛浪,時不時在自己身上不經意地蹭一蹭摸一摸,小奶狗不知不覺長成了小藏獒,昨晚竟然直接獸性大發,今兒一早還玩上了強吻!

於是一個熟若無睹,一個手舉情書,兩人生生對峙了十分鐘!

鐘小樂見宋羿天是鐵了心不想搭理自己,放下自己有些僵硬酸疼的手臂,站起身來,繞著茶几走了一圈又來到宋羿天的右邊,再次把信封遞到宋羿天眼前。

宋羿天冷笑一聲,屁股一挪,再次面朝左邊,鐘小樂也感覺又起身繞著茶几跑了一圈來到宋羿天左側,繼續高舉信封。

宋羿天再次挪動屁股,鐘小樂也隨之屁顛屁顛地又圍著茶几繞了一圈。

就這樣一個躲一個黏,兩人跟貓和老鼠一樣折騰了老半天,連鐘小樂都不記得自己到底饒了幾個圈,宋羿天終於炸毛了,把腿上的電腦往旁邊啪地一丟,一個擒拿就把還沒站穩的鐘小樂摁倒在沙發上,奪過那封情書暴躁地揉成一團扔鐘小樂身上。

鐘小樂慢悠悠地爬起來,扶了扶自己歪斜的眼鏡,沉默地走進書房,在宋羿天的注視下手裡拿著一摞一模一樣的信封走了回來。

宋羿天猙獰一笑,兩顆小虎牙閃爍著寒芒:「呵,變態你好樣的,原來還備了不少份呢。」

鐘小樂把這句話當成了誇獎,羞澀地低了低頭,捻起其中一封認真地遞過去:「收下吧。」

宋羿天二話不說直接撕了。

這一撕就拉開了兩人長達一星期的拉鋸戰。

那天晚上宋羿天自己都不知道他人道毀滅了多少封一模一樣的信封,碎紙甚至塞滿了三個垃圾袋,然而第二天一早就看見鐘小樂這廝又抱出一大摞!

宋羿天一開始還用手撕,結果鐘小樂簡直像個源源不斷的人形生產機,鋪天蓋地的情書撕都撕不過來,就乾脆直接收集起來一把火燒了,而鐘小樂也毫不氣餒,鍥而不捨地把一封封情書偷偷藏在宋羿天每件衣服褲子的口袋裡,疊好的內褲裡也塞上幾封,睡前放幾張在枕頭底下,甚至還夾在門縫裡,確保宋羿天無論打開家裡哪一扇門都能發現。

噩夢般的一周,宋羿天每天走進廁所能一眼看見馬桶蓋上放著情書,抖一抖浴巾也能抖出一張情書,吃飯時碗下墊著一張情書,早上穿鞋發現鞋子裡塞著一封,上班時一模褲兜也能摸出一封!!

宋羿天簡直煩不勝煩。

不過他也看出了這回鐘小樂是鐵了心地要讓自己看那封所謂的情書,和這變態好歹也認識幾年了,別看鐘小樂外表一副斯文溫和的模樣,骨子裡比誰都要倔。

在鐘小樂的執著下,宋羿天妥協了。

就在第八天的晚上,當鐘小樂一如既往地遞上一封情書給看電視的宋羿天時,宋羿天破天荒地十分平靜地收了下來,面無表情地開始拆。

鐘小樂先是一怔,隨即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像是染上了星光,嘴角也漾起了溫暖的笑意,期待地注視著宋羿天的臉龐。

宋羿天層預想過情書裡是一大堆黏糊膩歪的情話,又或者是鐘小樂招牌式沒臉沒皮又一本正經的猥褻話語。

卻沒想到內容極其的簡單。

簡單到只有四個數字。

【0529】

宋羿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硬是沒瞧出個所以然,忍不住皺眉看向鐘小樂。

「這是密碼。」鐘小樂聲音緊張而充滿了眷戀:「保險櫃在書房裡,羿天哥,你願意打開它嗎?」

宋羿天沉默了注視進鐘小樂的雙眼裡,那些毫無由來的炙熱情感一如既往地仿佛燙進人心裡,宋羿天輕輕動了動嘴脣卻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著書房走過去。

宋羿天平時很少進入這間書房,對於角落裡那個毫不起眼的半人高的保險櫃也從未投入過關注,他半蹲在地,一個個地輸入了紙上的密碼。

拉開保險櫃沉重的門,宋羿天微微睜大雙眼。

那是一摞摞的本子,從左到右,上面記載著日期,整整齊齊地數百本擺放在一起,宋羿天發現最早的日期是在十多年前,本子的封面已經泛黃,帶著陳舊的意味。

鐘小樂不知何時站在了宋羿天的身後,同樣半蹲下身子,伸出雙手從後背壞繞住宋羿天的脖頸,火熱胸膛緊貼著背脊,傳達著一陣陣平緩有力的心跳。

「這是我這些年的日記,關於你的,也有我自己的。」鐘小樂呢喃地耳語道:「羿天哥,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也希望你能夠重新認識我,這些是給你的情書,也是我為你獻上的禮物。」

宋羿天只是靜靜地呆在那裡,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隨後拿起其中一本日記,翻開到其中一頁。

那是漂亮的鋼筆字,記載了每天的一些瑣事,由一條條零散的句子連接在一起,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條的日記,都是關於宋羿天,關於他自己。

這是宋羿天和鐘小樂相處以來,頭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鐘小樂那些如海洋般令人窒息的情感,而這一本本數不清的日記,則化為了濃密的海藻,死死地纏繞住他,試圖把他拖入深淵。

宋羿天難以形容此時心中的感受,像是慌張失措,茫然無助,又有些微妙的情愫油然升起,就連身後那具並不寬厚的胸膛都燙得人心慌,酸澀得讓他呼吸不暢。

「禮物我收下了。」

宋羿天語氣意味不明地說了這麼一句後就掙開鐘小樂的懷抱,重新坐回客廳的沙發上。

鐘小樂雖然揣摩不出此時宋羿天的心情,但對方收下了禮物,也並沒有露出厭煩的表情,已經令他心裡像是打翻了糖罐,甜得化不開。

心情一甜,鐘小樂的情緒更是激昂,對男神的眷戀也越發濃烈,樂顛顛地跑去廚房洗了一盆荔枝,又泡了一杯清火的甘草菊花茶,討好地放在宋羿天面前的茶几上。

還沒等宋羿天作出什麼反應,鐘小樂又兩眼泛光地主動輓起袖子開始半蹲著撥荔枝皮,然後剝出一個白嫩水靈的果肉遞給身旁的宋羿天:「羿天哥,來吃個荔枝,我今早出去買的」

宋羿天把那顆荔枝用兩根手指拿著,忽然問道:「那個密碼是什麼?」

鐘小樂老實地回答:「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宋羿天微微皺眉,遲疑地說:「是......籃球賽那次,體育館後邊,還是開學?」

鐘小樂知道宋羿天指的是自己偷走對方球衣被揍那次,他搖了搖頭,說:「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比你想象的肯定還要早。」

宋羿天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時候,也猜不出當時自己做了什麼會讓鐘小樂執著了這麼多年,但他看著那雙宛如融化了星辰般漂亮的眼睛時,忽然腦子一片空白。

宋羿天把那顆圓潤的荔枝塞進嘴裡,雙手揪住鐘小樂的衣領,用力把人拉倒自己面前,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鐘小樂毫不含糊地化被動為主動,伸手捧著宋羿天的臉頰站起身,膝蓋插入對方兩腿之間。

他們親吻得如膠似漆,黏膩非常,火熱得宛如一對愛侶,太過劇烈的動作讓他們摔倒在寬大的沙發上,宋羿天一條手肘撐著沙發,努力仰起頭,荔枝的甜香彌漫在兩人脣齒之間,而鐘小樂則跪在宋羿天上方,按著他的後腦勺饑渴地舔舐著對方的脣舌。

第二十五章

就在兩人都變得氣息不穩,額角冒汗,空氣裡的曖昧濃密粘稠得幾乎一觸即發時,宋羿天忽然睜開緊閉的眼睛,雙手握住鐘小樂的肩膀一用力,就把還賣力伸著舌頭在他嘴裡親來舔去的鐘小樂一把推開。

鐘小樂雙手撐在宋羿天腦袋兩邊,還一臉意亂情迷地吐出一截舌頭,兩人交融在一起的吐息讓鐘小樂的眼鏡片上泛起一層薄霧。

宋羿天微眯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動人的水汽,他微微挑眉,嘴角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嘴脣一動,牙齒之間咬著一顆小小的荔枝核。

鐘小樂下腹一緊,頭腦發熱,一低頭就要再次索吻。

宋羿天按著那張發春的臉把人推開,自己也坐起身來,吐出口中的黑核,懶洋洋地說:「少得寸進尺了,變態。」

鐘小樂眨巴眨巴眼睛,聲音裡帶著雀躍:「羿天哥,我這回有進步嗎?」

宋羿天嗤笑:「爛到家了,不過比之前好一點兒。」

鐘小樂兩眼發光,等宋羿天話音剛落就再次急切地問道:「那,那再來一次!?」

宋羿天不輕不重地把鐘小樂從自己身上踢下去,無視對方那些蓬勃的生理需求,毫不客氣地命令道:「再去剝個荔枝。」

鐘小樂一邊勤勤懇懇地與那一大堆荔枝作鬥爭,一邊在心裡歡樂地尖叫咆哮,只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賺大了,情書禮物裝可憐都派上了用武之地,自己和宋羿天之間僵持了數月的關係終於再次有了新的升華,不愧是他的摯友,鐘小樂默默打算下回有空請董天出來吃個飯以表謝意。

到了夜晚,兩人依然睡在同一張床上,雖然那塊地毯早已被鐘小樂洗好曬乾,但鐘小樂少見的機智了一回,硬是以夏天到了不需要鋪地毯為由把它塞進了儲物間最深處,然後每晚厚著臉皮死纏爛打地黏在床上拽著床單不肯下去,無論宋羿天怎麼折騰他都誓死捍衛自己那半邊床的領地!

所幸鐘小樂在床上十分安分,深知細水長流的道理,每晚乖巧地縮在自己那一邊絕不越雷池一步,宋羿天忍了又忍,最終乾脆不甘不願地妥協了。

宋羿天當晚久違地有些失眠,身旁的鐘小樂睡得香甜,臉頰柔和了不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地甜蜜笑意。

這個變態,是真的想和他過一輩子。

一個荒誕又理所當然地想法蹭的冒出在宋羿天的思緒裡。

只不過一輩子對於此時的他而言還顯得過於長遠,充滿了過多的不確定因素。宋羿天闔上雙眼,至少暫時,他或許可以把這間屬於鐘小樂的公寓,當成一個家。

第二天宋羿天一大清早就出了門,然後抱著一堆材料工具回來,開始對著臥室一面空盪蕩的墻壁叮叮咚咚。

鐘小樂買菜歸來,尋著聲音走到臥室,看見宋羿天上半身穿著黑色的背心,因為汗水的緣故讓薄薄的布料緊貼著肉,勾勒出胸肌曼妙的弧度,下身穿著短褲,露出一截筆直光滑的小腿。他右手拿著一把五金店常見的錘子,左手扶著一塊切割好的木板,神情認真而專注,上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身上,那對漆黑的眼眸裡仿佛燃起了火炬一般。

鐘小樂怔怔地想,這一定是神明賜予他的最美好的禮物。

而且——帥慘了!!

鐘小樂雙眼直冒紅心。

好不容易抓回自己的理智,鐘小樂上前詢問道:「羿天哥,你在做什麼?」

「做個書架。」宋羿天用手臂隨意擦了擦臉頰上的汗水,顯然是心情不錯,他扭頭衝鐘小樂展露出一個燦爛得幾乎把陽光都比下去的笑容:「你那些日記總放保險櫃裡也不怕長霉嗎,臥室通風,這扇墻采光也不錯,我做個架子把它們都擺上去,找起來也方便。」

鐘小樂一瞬間眼眶泛紅,哽得他一時難以平靜地作出回答,只能愣了半響後乾巴巴地拋出一句:「謝謝。」

宋羿天一邊井井有序地折騰著那扇墻,一邊隨口說:「沒事,你不是說這是送我的禮物嗎,總不能一直扔在保險櫃裡。」

鐘小樂挪著腳步走到宋羿天身旁站定,由衷地誇獎道:「原來你會做這個,真厲害。」

「大學時認識的幾個朋友都是木工狂人,當時和他們學了幾手,平時做些小玩意兒也挺有趣。」

不管宋羿天有多麼的嫌棄鐘小樂,對於他那些變態的行徑更是深惡痛絕,但面對著這些純粹的情意,宋羿天最終還是選擇了認真去面對它們,不再視而不見,並嘗試著作出一些相對的回應。

「羿天哥,張開嘴。」

鐘小樂的聲音回響在耳際,宋羿天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他有些茫然地微微張開了嘴,然後感覺有什麼圓圓的東西被塞進口中。

趕緊合上嘴,舌尖上一股淡淡的甜意彌漫開來,還帶了一絲水果的清香。

宋羿天砸吧兩下嘴,疑惑地看著鐘小樂說:「水果糖?」

鐘小樂點點頭,攤開自己的手,上面躺著兩三顆用塑料紙包裹著的半透明的糖果,包裝簡單而熟悉,宋羿天想了一會兒,忽然驚訝地睜大雙眼說:「你從哪兒弄來的?」

「菜市場旁邊一家小商店裡看到的,就買了一些回來。」

「記得小學的時候學校旁邊的小賣部裡經常有賣,每個人都藏在褲兜裡上課時偷偷的吃。」宋羿天有些懷念地說著,努力回憶著那些不太清晰地童年往事:「可惜中學之後就很少見到了,我還以為早就停產了。」

「恩,老闆還把糖果都裝在一個大罐子裡,如果有一元硬幣可以把手伸進去抓上一把。」

宋羿天頓時停了手中的動作,驚訝地問:「等一下,你也是XX小學的?」

鐘小樂按捺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跳強行鎮定地點了點頭。

宋羿天只是扭過頭繼續去折騰那塊木頭:「真巧呢。」

看來他依然沒有想起來,鐘小樂有些失落,或許宋羿天真的早就忘記了那件事,只有他還在對那個初次相遇的午後念念不忘。

心情一低落,鐘小樂就想要求安慰,於是聲音溫軟地湊上去問:「羿天哥,我可以親你嗎?」

「不可以。」

「摸一下?」

「滾!」

「那讓我抱抱?」

「自己滾出去或者老子把你扔出去,選一個!」

只不過惡從膽邊生,尤其最近挨揍次數呈直線下降讓鐘小樂又壯了不少膽兒,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作勢要走,又在下一秒忽然面露淫光從背後撲向宋羿天,兩隻罪惡的小白爪子一把抓住被黑色背心包裹著的兩塊胸肌,半蹲下身子鼻尖埋進宋羿天背脊的凹陷裡死命地嗅著,還伸出舌頭舔了幾下。

宋羿天正在釘釘子,兩手都放不開,胸部被鐘小樂這廝粗暴地揉來揉去弄得發疼,還能感覺有條淫猥的舌頭隔著布料在舔他,被噁心得虎軀一震,右腳往後一踹,正好踢在鐘小樂的小腿脛骨上。

鐘小樂嗷地一嚎,戀戀不捨地松了手,見好就收,趁著宋羿天雙手沒空怒火沒爆發出來之前就一瘸一拐地逃跑了。

宋羿天咬牙切齒,只覺得背心上都沾滿了鐘小樂這變態的口水,乾脆把釘子當作鐘小樂狠狠地砸,砸得煞氣橫流,墻壁咚咚響。

一個上午外加清晨,5個多小時,宋羿天完成了一個簡易的書架,一共有七排,每一排都用三角支架固定在墻上,讓鐘小樂感動得幾乎要涕泗橫流。

宋羿天下午還有課,他隨便衝了個澡換身衣服,和鐘小樂一起吃了中飯,再把小色狼鐘小樂用錘子手柄敲得滿頭包後就急急忙忙地出門了,臨走前讓鐘小樂自己挑個喜歡的顏色,去超市買家庭用油漆筒回來給書架上色。

鐘小樂在貨物架旁邊挑來挑去挑花了眼,心裡尋思著宋羿天平時對顏色方面似乎從未表示過專愛,乾脆大手一揮,買了七種不同顏色的油漆桶哼哧哼哧地扛回家。

在下方鋪了一層硬紙板防止地板被油漆污染,鐘小樂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把七排書架按照彩虹的順序涂成了紅橙黃綠青藍紫!

完工後把地上的木屑和灰塵都打掃乾淨,鐘小樂打開窗戶等油漆風乾,看著自己和宋羿天共同的傑作心裡樂開了花,拿出手機對著墻壁上格格不入的小彩虹每個角度都拍上幾張照片。

太完美了!

鐘小樂越看越滿意,頂著滿頭包在臥室裡蹦蹦噠噠,還跳上床滾了幾圈,整個人浪得快要散架。

第二十六章

宋羿天當然不知道鐘小樂在家裡浪得快要翻了天,不過在上課時的間余中,也暗暗對於鐘小樂將會選擇的顏色略作了設想。

那變態好歹也是個乾設計的,想來品味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抱著這樣的想法,當宋羿天晚上回到家裡,面對著墻壁上那明晃晃的小彩虹,被震撼得竟然一時無言以對。

鐘小樂的臥室當初被宋羿天比喻成樣板房自然是有道理的,四面墻壁和天花板都是雪白一片,連一副裝飾畫都找不著,地板是木頭的,衣櫃和床頭櫃也是木製的,床單被子枕頭包括窗簾白花花的一片,整個空間裡不是白就是棕,之前這間屋子裡唯一的其他色彩還是宋羿天那盆小仙人球,如今忽然一道別具視覺衝擊性的小彩虹鑲嵌在墻上,被燈光一照,差點晃瞎了宋羿天的眼睛。

身旁的鐘小樂面色潮紅眼巴巴地盯著他看,小聲地問:「羿天哥,你喜歡嗎?」

宋羿天忍了老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詞:「湊合。」

「恩。」鐘小樂還在那兒自顧自地認真點頭,理所當然地說:「我也覺得你應該會喜歡色彩比較鮮艷的。」

不!誰告訴你老子喜歡了!?

他看著那七道小彩虹,上邊的油漆刷得十分平整,幾乎沒有沾染到後背的墻面一絲,凸顯出了施工者的小心翼翼,宋羿天估摸著就連自己也做不到這般完美,更別提鐘小樂這個菜鳥。

他在心裡嘆了嘆氣,無奈地說:「恩,挺好的。」

鐘小樂聞言,一瞬間渾身僵直,一張俊秀的臉蛋紅得發紫,他面無表情地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急促地粗喘幾下後,丟下一句我去做晚飯就蹭地轉身蹦蹦噠噠地落荒而逃。

宋羿天覺得嬌羞的變態簡直蠢透了。

大概是太過亢奮,鐘小樂就差沒把滿漢全席都照搬上來,他被口味挑剔的宋羿天調教了快兩個月後,至少廚藝上有了突飛猛進,鐘小樂也進取心超強,平時時不時買些家政料理書回來仔細琢磨,完美地把握住了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的精髓。

心有沒有抓住暫時還不敢說,只不過鐘小樂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家政技能成功地讓在外頭野慣了的宋羿天眷戀上他的手藝,導致兩人平時相處最溫和的時間就是在每日的飯點。

宋羿天享受著祭了自己的五臟廟後,摸了摸小腹,只覺得鐘小樂這廝的手藝是越發的爐火純青,每天家務活全攬還附贈各種端茶送水削水果服務,他原本清晰可見的腹肌都要被養得若隱若現了!

鐘小樂收拾完碗筷後,蹭到宋羿天身旁掏出兩張電影票。

「恩?」宋羿天挑眉看他。

「後天下午4點的場,一起去吧。」

宋羿天總覺得自己對這變態最近是不是太過溫柔,瞧著他那副柔情似水的發春樣兒就不想順鐘小樂的意,於是他懶洋洋地撇開頭,冷淡地說:「那天下午有課,沒空。」

鐘小樂頓時就焉了,一臉的失落表露無遺,他結結巴巴鍥而不捨地繼續舉起手中的電影票:「那,那你請個假?」

宋羿天故意逗他:「我這個學期已經請過兩次假了,要再多一次獎金可就泡湯了。」

鐘小樂縮在那兒支支吾吾地小聲問他:「獎金多少?」

「五千。」宋羿天胡扯。

鐘小樂愣了數秒,然後小跑回書房,不一會兒手裡拿著一隻錢包跑過來,把裡邊所有的鈔票都掏出來放倒宋羿天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獎金我賠你,但我手上沒有多少現金,到時候取錢補上。」

宋羿天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那一摞鈔票,不知道該說這人傻的可愛還是說他做人實在。

「所以羿天哥,你後天能陪我去嗎?」

宋羿天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欺負老實人的罪惡感,他一把搶過鐘小樂的錢包,把鈔票又重新塞了進去,丟給對方,沒好氣地說:「誰讓你賠我了,後天是吧,我去。」

鐘小樂頓時急了,耿直地要把錢包整個兒送給宋羿天:「可是獎金————」

「逗你玩的!」宋羿天被他逗樂,笑出聲來:「得了,你羿天哥說了會去就一定去,不騙你。」

鐘小樂終於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撥開雲霧見青天,然後忽然又把錢包遞了過來:「不過你還是收下吧。」

「怎麼?」

「我媽說過,真正的成功男人就該把錢給自己媳婦兒管。」

宋羿天面部肌肉抽了抽,這哪壺不提那壺,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他橫了鐘小樂一眼,慢悠悠地說:「之前不是還說你是我媳婦兒嗎?」

「那,那一個合格的媳婦兒就該把財產都交給他男人!」

鐘小樂立即改口。

「扯犢子!」

當然最後鐘小樂也沒成功地讓宋羿天接受他的錢包,不過心裡卻理所當然地把這些當成了兩人早已不分彼此的表現。

到了兩人約定好看電影的日子,為了不破壞約會的氣氛,鐘小樂還特去了一趟董天的家。

鐘小樂整個人埋進董天的衣櫃翻箱倒櫃,找出一套比較合身的衣服,還摸出一副墨鏡也順手塞進口袋裡。

「鐘小樂,你穿我的衣服做什麼?」董天按捺著把別人家當自己家的混蛋揍一頓的衝動:「還有你剛剛拿的墨鏡是今年的限量款,要幾萬塊呢,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兒!」

「今天是我的第一次約會,要給對方留下好印象,我的衣服都沒你的風騷。」鐘小樂理了理衣角,然後淡然地伸出手來:「車子也順便借我吧,改天請你吃飯。」

董天欲哭無淚,只覺得自己交友不慎,但為了自家好友的幸福他也毫不猶豫地車鑰匙遞給他,語氣凄凄切切地說:「你悠著點兒啊,不許玩車震,也不許穿我的衣服打野戰,要是憋不住真戰了就乾脆別還我了,哥們兒友情價9.5折讓你賠.......」

鐘小樂換了一身風騷至極的行頭,開著董天的車,就差沒捧著一把紅玫瑰,精英好男友范兒做足了,跑到公寓樓下去接宋羿天,換來了無數道愛慕的眼神。

宋羿天一如既往地穿著牛仔褲白T恤運動鞋,清爽帥氣得像個大學生,他走到鐘小樂面前上下瞅了他兩眼,直截了當地問:「車哪兒來的?」

「借的。」鐘小樂老實的回答。

「衣服呢?」

「.......也是借的。」

「.........」

宋羿天懶得和鐘小樂說他兩站在一起簡直就像富二代與他的跟班。

他們來到電影院,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可樂,中途收穫了少女們傾慕的眼神,只可惜兩人都是基佬,白白辜負了一片少女心。

宋羿天萬萬沒想到鐘小樂竟然挑的是一部日本的恐怖片。

電影才剛開始沒十分鐘鐘小樂就扭頭羞答答地湊到宋羿天的耳邊輕聲耳語:「羿天哥,這還是第一次和你約會。」

宋羿天冷淡地單手把人推開,說:「恩,看電影。」

沒過多久,鐘小樂又湊上來黏糊糊地說:「羿天哥,你的側臉真好看。」

宋羿天再次把他推開:「看電影,別看我。」

不長記性的鐘小樂再一次死纏爛打上去,一雙賊手還可勁兒地去摸宋羿天的大腿:「羿天哥........」

宋羿天一把抓住那隻爪子,冷酷地說:「閉嘴,再發浪咱們就沒有下一次了。」

鐘小樂趕緊閉了嘴。

宋羿天深知打一大棒給顆甜棗的道理,於是又放緩了語氣小聲說:「變態,要是我回去問你這個片子的細節你能答對說不定有獎勵。」

為了這個說不定的獎勵,鐘小樂立馬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熒屏。

於是這兩個神經都十分大條的基佬坐在一片漆黑的電影院裡,每當女鬼的巨幅大臉陡然出現時,其他的觀眾都在那兒尖叫抽氣,宋羿天則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兒嘎吱嘎吱地嚼爆米花,鐘小樂面色泛紅像個變態一樣死死盯著女鬼的血盆大口,試圖數清裡頭有多少顆牙!

看完電影,宋羿天面色如常地走了出來,還難得心情不錯地評價道:「特效還不錯,女鬼挺漂亮的,就是血漿太假了,跟番茄汁似的。」

鐘小樂忽然冒出一句:「羿天哥,你不害怕嗎?」

「怕個屁,又不是小孩子了誰還怕這玩意?」宋羿天嗤笑,忽然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瞥了鐘小樂一眼:「我說你挑什麼電影不好偏要挑恐怖片,果然沒安好心,直接坦白從寬吧。」

「我以為你會看的時候撲到我身上,不,牽手就夠了。」

「呵呵。」宋羿天敲了敲鐘小樂的腦門,冷笑:「做夢。」

第二十七章

自那日之後,宋羿天與鐘小樂的關係像是一瞬間有了質的升華,這一點直接表現在鐘小樂臉上的青青紫紫比上個月要少了大半,重新恢復了以往的白皙俊秀。

對於鐘小樂這種人,給他幾分顏色都能開染料全國連鎖店了,挨打次數少了後整個人更是恃寵而驕,囂張得不可思議。

鐘小樂每天興奮得就差沒一步一個小碎步,早上踮起腳來一蹦一蹦,嘴裡哼著賣報的小行家去買菜,還不知道從哪兒買回了一條嫩粉的圍裙,晚上把自己扒乾淨玩得一手爐火純青的裸體圍裙在宋羿天眼前晃來晃去。

宋羿天看著鐘小樂的胯下把圍裙撐起了一個大包,氣得臉青白成一片,他咬牙切齒問:「你幹什麼!?噁心不噁心!」

「勾引你。」鐘小樂有條不絮地回答著,然後兩手掀起圍裙下擺:「羿天哥,你覺得我性感嗎,想吃嗎?」

宋羿天條件反射地把視線挪到鐘小樂赤裸的下體上邊。

鐘小樂感受到宋羿天的視線,心裡一陣饑渴難耐,粗喘了幾下後臉紅了紅,軟塌塌的孽根直接翹了起來,重振驢鞭雄風,精神抖擻地衝著宋羿天敬禮。

宋羿天一瞧到那形狀那大小,登時那晚慘不忍睹的情形一頁頁地在腦子裡飄來飄去,差點眼前一黑,一直緊繃著的那根理智的弦兒生生崩斷,他雙手握住鐘小樂的肩膀,膝蓋猛地向上一提。

鐘小樂慘烈地嚎了一聲,兩隻狗爪子捂著命根子重傷倒地。

宋羿天才不會告訴這變態自己現在一看到他的驢鞭就屁股疼得緊,像是一個正常人陡然被迫體驗了一把脫肛,心理陰影得無可附加。

鐘小樂倒在地上又是抽氣又是哼唧,看宋羿天不搭理自己,又焉巴巴地趴在地上裝了一會兒死,露著一身白花花的皮肉,撅著個■,兩團屁股肉看得宋羿天眼睛疼。

宋羿天煩躁地點了根煙叼著,吐出一團雲霧:「變態,滾過來。」

裝死的鐘小樂聞言趕緊麻溜的一個■轆蹭到宋羿天腿邊,趴在對方的大腿上昂著腦袋瓜子努力往眼眶裡擠出點兒淚花賣萌。

宋羿天瞪著鐘小樂這熊樣,正經中透著猥瑣,猥瑣裡還帶著可憐,真是讓他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就乾脆捨棄一條大腿任他趴著:「老子不揍你了你還渾身不舒暢了是吧?以後少來折騰這一套,硬了自個去浴室擼去。」

鐘小樂黏糊糊地看著宋羿天:「那不叫揍,我們這是打情罵俏,羿天哥你以後儘管來,多疼疼我唄。」

宋羿天不輕不重地把這臉皮厚得能擋子彈的變態踢開,涼薄地哼道:「疼你我還嫌手疼,去,把褲子穿上,別在我面前遛鳥。」

又一次的勾引失敗讓鐘小樂心裡火燒火燎抓心撓肺,只覺得自己三十六計都快用盡了還沒法拐自家羿天哥上床,每天看著一身調了蜜一般的好皮肉一不讓吃二不讓舔三不讓摸的,鐘小樂急得晚上在床上耗子似的刨床單。

宋羿天閉著眼皺眉躺在床上感受到身旁的變態把床刨地像是發地震,還哼哼唧唧地把被子折騰成一條麻花,怒氣一涌出頭來就長腿一伸把鐘小樂給連人帶被地踹了下去:「吵個屁吵,床都要被你折騰散架了!」

鐘小樂摸摸索索地卷著被子又爬上來,一副打著商量的語氣問:「羿天哥,都已經兩個月了..........」

潛台詞是,你難道不懷念肉味兒嗎?

見宋羿天呼吸平穩地閉眼躺著,八風不動,鐘小樂又猶猶豫豫地開口:「性冷淡?」

宋羿天抬了抬眼皮子,冷哼:「那你呢?性饑渴?」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鐘小樂,疲憊地繼續說:「這事兒暫時別提,我心理上受不住,得了快睡,想起你幹的破事就槽心。」

鐘小樂無妨,攤平了被子乖乖縮著不吵不鬧,沒趟一會兒又小聲開口:「羿天哥,你最近哪天晚上有空?」

「恩?」

「我打算請董天出去吃個飯,你見過的,那天我不能回家做晚飯,所以看你的時間。」

「周六吧,馬上也要暑假了,我去和幾個朋友聚一聚。」

「嗯好,羿天哥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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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的下午兩人就各奔東西,臨走前鐘小樂還抱著宋羿天的胳膊讓他早點兒回家不能夜不歸宿。

董天最近做成了一筆生意正意氣風發得很,一聽鐘小樂要請客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想起先前此人又搶他衣服又搶他車還把自己手腳捆起來扔車裡,新仇舊怨一起算,抱著勢必要吃癟鐘小樂錢包的心態專挑又貴量又少的點,胃像是個無底洞,吃一會歇一會,看得鐘小樂心肝疼。

董天心滿意足地攤在座位上剔了剔牙,心情大好地問對面的鐘小樂:「你跟你那姘頭怎麼樣了?」

「多虧了你,不錯。」

董天來精神了,趕緊坐起來接著問:「怎麼個不錯法啊?」

「不錯到我能讓你點這麼多奢侈品還沒和你絕交。」鐘小樂語氣陰涼地說。

「嘿嘿,那的確不錯,蜜裡調油肯定的。」董天毫無愧意地笑了兩聲,喊來服務員結賬:「小樂,我今晚可是把所有應酬都給推了,要不要跟哥們兒出去喝兩杯?」

「你請?」鐘小樂瞅了瞅他。

「我請!」董天拍著胸脯豪氣地說:「回來這麼久了還沒帶你見識過gay吧呢,哥們兒帶你去漲點兒知識!」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鐘小樂義正言辭地拒絕他。

「帶你去喝酒又不是讓你去搞外遇,你那姘頭要真問起話來就說你陪我去泡漢子,把關的呢!」

鐘小樂就這麼被董天半推半就地拐進了一家看起來還挺高檔的gay吧,至少比起鐘小樂上回遇到宋羿天時的那個要好了不少,少了那些烏煙瘴氣和群魔亂舞,紫色和橙色的LED燈照在漆黑的墻壁上顯得還挺有情趣。

鐘小樂和董天一邊天南地北地扯淡,時不時回憶一下學生時代,一邊喝著酒,這會兒不是應酬,兩人都沒有放開了喝。鐘小樂看著董天熟練地和湊過來的小零號打情罵俏,又一一委婉地拒絕,忍不住問他:「董天,你還不打算找個伴兒嗎?」

董天俊朗的面龐上泛起一絲酒意,他笑著回答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死盯著一個不放,還打算把一輩子都栽進去,大家不都是隻想和人玩玩,這麼死心眼談感情的除了你我還沒見過第二個。」

「那你拼著和家裡恩斷義絕也要出櫃難不成就是為了和人玩玩?」

董天嘆了嘆氣,把玩著自己的小酒杯:「那倒不是,只是現在還沒找著合心的,能長久交往下去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你喜歡什麼樣的?」鐘小樂依稀記得大學時期董天給自己塞了一硬盤的G片,包羅萬象,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美的帥的都有,還真不知道他本人是好那一口。

「漂亮的。」董天斬釘截鐵的說:「最好像個爺們一點,純情的就更好了。」

他一口乾了手中的酒液,有些迷離哼唧著:「有時候還真羡慕你,起碼有人能讓你瘋一回,我想瘋還瘋不起來呢。」

鐘小樂想起了不知在何處的宋羿天,想到那張寫滿了嫌棄卻每每忍耐著煩躁和他相處的英俊臉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董天的肩膀,幫他把酒給滿上,輕聲說:「會有的。」

兩人喝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都有些微醺,才結了賬離開酒吧,出來時已經是晚上11點了,此時街上還熱鬧著。

兩人踱著步子往停車場的方向走,為了方便,董天的車停得比較遠,兩人途中經過了各種大小酒吧和夜宵攤,忽然董天伸出手指著旁邊一條小巷子深處一群模糊身影中的一個,扭頭問鐘小樂:「你看看,那人像不像你姘頭?」

鐘小樂本以為董天已經醉得分辨不出人,但他還是伸著脖子努力往小巷深處撇著,那邊只有一個老舊的路燈,一閃一閃地有些阻礙視線,那個背影也十分的模糊,但鐘小樂還是認了出來,因為他記得出門前看到宋羿天今晚穿的是黑色工字背心和迷彩運動褲。

除了宋羿天,還有另外六七個人影,有兩個較矮,應該是女孩子,鐘小樂趕緊拉著董天想要湊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才剛剛挪到巷子口,鐘小樂就發現其中四個人影就衝著宋羿天撲了過去。

鐘小樂急了,十分見色忘友地一把推開身旁的董天,直接衝了過去。

第二十八章

宋羿天今晚是和幾個大學認識的哥們兒聚個餐。

都是已經認識好幾年的朋友,也不怎麼講究,他們四五個人就找了家吃小龍蝦的店子,叫了一鍋油爆的一鍋香辣的一鍋乾炸的,外加幾個小菜,十幾瓶啤酒,就熱火朝天痛痛快快地乾了起來。

宋羿天辣得嘴脣紅彤彤,舌頭冒煙,兩隻手在那兒剝蝦殼,忽然思緒飄飛,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鐘小樂。

要是那個變態在這兒,就讓他專門負責剝蝦殼,他剝一個自己吃一個,等自己吃夠了再喂他嘗一個,想想還挺有趣。

「阿天今晚怎麼這麼沉默,哥們兒幾個難得聚一次,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說話的人是老大,是他們當年宿舍裡的頭寢室頭子,多長他們兩歲又一肚子淅淅瀝瀝的壞水,平時沒少帶他們這幫新生菜鳥出門摸魚打諢,為人也義氣,就被集體奉為大哥。

「沒事沒事,剛走神了。」宋羿天皺了皺眉,心想不能總惦記著鐘小樂。

「說來我今兒下午還想去接你呢,結果你小子竟然悄無聲息地搬家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恩,搬了,就前兩個月。」

「搬哪兒了?」

「星華小區。」

「嘿!」老三大黃也湊了上來:「這不是你學校旁邊那個高檔小區嘛,阿天你發達了竟然還藏著掖著,什麼時候請咱們去坐坐啊?」

「滾蛋,我跟朋友住一塊的!」宋羿天沒好氣地笑罵道。

聞言,眾人一起開始起哄:「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老同學。」

「人怎麼樣?下次也拉出來認識一下,土豪的大腿咱們一塊兒抱!」老大也在那兒打趣。

「他是個屁的土豪,付了首付做房奴呢!」宋羿天本來想拒絕,畢竟鐘小樂這廝變態就算了,好歹也是隻對自己的專屬特色,但外人面前什麼樣他也不清楚,說不準是個精英,也說不準是個二愣子,和他呆了這麼久除了那個董天就沒聽說過第二個朋友。

這麼一想,宋羿天忽然又覺得鐘小樂有點兒可悲,心裡想著要不要乾脆下次把鐘小樂拐出來試試,看看這麼多年了他的內向有沒有稍微治好一點兒。

又打鬧了好一會兒,菜吃光了就在那兒喝酒談天,酒喝夠了就有人提議要不要今晚一起這個地方浪一把,趁著週末,再體驗一回夜不歸宿。

宋羿天想起出門前鐘小樂趴在他身上死纏爛打讓他早點回家的模樣,嘆了嘆氣,有些抱歉地說:「我今晚算了,還有事,你們連同我的那一份好好玩。」

老大沉默了數秒,跟著說:「我也不行。」面對著一群人疑惑的視線,他深呼吸一口氣,快速地說:「其實我要結婚了,就年底。」

一句話瞬間讓所有人都炸了,宋羿天也奇怪地看著他:「老大你還這麼年輕就把自己給拴著了?看來嫂子不錯嘛。」

老大點了根煙叼著,意味深長地說:「那也是我心甘情願被拴著,有時候工作回來能等到一口熱飯,加班回家發現客廳給我留了一盞燈,出門在外知道有人惦記著自己,就算偶爾吵吵鬧鬧也沒關係,反正就是忽然那麼一下,就讓我覺得和這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

宋羿天愣了。

他又一次想起了鐘小樂。

離開了飯店,告別了朋友,宋羿天默默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著身邊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百年難遇地有些惆悵了。

出門在外,有誰會惦記他呢?去世的母親如果還在的話肯定會,哥們兒說不定會,但他們有自己的歸宿,他的父親不會,繼母更不會,自己那個同父異母怕他怕得要死的弟弟也不會。

宋羿天忽然很想見那個變態一面。

宋羿天甩了甩腦袋,拐進一條小巷子,打算繞近路走回去,沒走幾步就注意到前方有幾個人杵在那兒,走近了才發現竟然還是自己認識的。

是他課上的兩個女學生,時不時會熱情的和自己攀談,雖然記不清名字,但臉還是十分熟悉的。

剩下的是五個流裡流氣的青年,頭髮染得花花綠綠,就差沒把社會青年幾個字打在臉上,他們圍在一起堵住兩個女生的去路,顯然沒安什麼好心。

宋羿天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好人,但認識的人當著自己的面被欺負,還是兩個柔弱的女孩子,袖手旁觀保全自身這種事兒他當然乾不出來,於是皺眉走上前,硬是分開了堵著路的兩名小混混,伸手把兩名女孩扯到自己身後。

「宋,宋老師。」女生顫抖著伸手抓著宋羿天的衣角,結結巴巴地道謝。

宋羿天無奈地把兩人往後邊推開,輕聲說:「你們往外頭大路上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報警。」

緊接著,宋羿天衝著那五個人勾起一個輕蔑又懶散地笑容,雙手環胸,赤裸的胳膊上腱子肉結實,路燈黯淡的光線打在那張硬朗帥氣的臉上,徒增了些凶狠感,他大搖大擺地給自己點了根煙,派頭比地痞流氓還地痞流氓:「怎麼?不服氣?」

「你,你知道這疙瘩誰地兒嗎!?」為首的小混混竟然真被宋羿天這人高馬大的凶悍樣兒唬到了,一口方言脫口而出。

宋羿天嗤笑出聲,左手在身後給那兩個女生打著手勢,讓她們快跑,他在這五人身上聞到了濃濃的酒氣,心裡一陣不安。

小混混丟了人,漲紅了臉,罵了聲找死就撲了上來,兩個女生見到這陣勢趕緊往巷子口跑,宋羿天則冷著臉利落地抓住對方的拳頭一扭,把口中叼著的煙取下來直接把燃燒的那頭按在對方臉上。

小混混哀嚎一聲,剩下的四個人有一個去追跑掉的女生,剩下的一起向宋羿天撲來。

宋羿天被逼出了血性,身手利落幹練,那副好身材可不是花架子,四個人竟然一時半會奈何他不得,反而挨了對方几拳,這時候忽然一個修長的身影直接插入他們五人之間,擋在宋羿天面前,大聲說:「住————」

只可惜「手」字還沒說出來,就別其中一個小混混一拳打在臉上,直接撞在宋羿天胸口。

是鐘小樂,他眼鏡被打歪了一半,嘴角直接青了起來,他穩了穩身子後又雷打不動地站在宋羿天面前,乾巴巴地說:「不許你們欺負他。」

宋羿天看著被揍的鐘小樂,尤其是嘴角那個淤青,忽然一股子熱血上涌。

這變態玩意兒要揍也只有老子能揍!你們他媽憑什麼揍!

連我的人你丫也敢動!!

他凶悍得像頭孤狼,直接把鐘小樂這倒霉玩意兒拽著領子往身後粗暴地一丟,飛快地向前衝,直接放倒了先前打了鐘小樂的那名小混混,膝蓋頂著胃,把人一拳打出了鼻血。

董天在後邊發現前方的戰況,等兩名女生跑出去後,看見朝自己跑過來的漏單的小流氓,他可不是練家子,作為一個頂多每天去健身中心鍛煉身體自詡文明人從不打架的辦公族,董天情急之下乾脆一個猛撲把小流氓撲倒在地,兩個人滾作一團,董天有力氣不會打,毫無章法亂踢亂撓,小流氓會打架但力氣不如他,於是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宋羿天的確凶殘,一個頂三,但他面對著的是四個人,時不時還會被人踢到墻上。

鐘小樂頓時更急了,他也不會打架頂多只會挨打,於是每當他看見有拳頭要砸到宋羿天身上時就直接衝上去用身子去擋,看到另一個小混混一腳踢過來,又趕緊地湊上去自己接下這一腳然後摔得人仰馬翻,眼鏡都被踩碎了,鐘小樂沒去在意,模糊中看到有人湊到宋羿天面前就撲過去,寧肯自己被打也不讓宋羿天受傷。

宋羿天更是暴躁,他原本就是想讓這變態滾遠些,沒想到這廝竟然還上趕著來找揍,心裡又氣又急,口中罵他:「變態!少礙事!給老子滾開!」

鐘小樂一伸脖子,耿直了嚎了一聲:「不!」隨後又被人一圈打在腹部,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你出去報警!咱們一起跑!」

鐘小樂掙扎著要起身,忽然模模糊糊地看到宋羿天身後有人舉著一根什麼東西往宋羿天的腿上掃過去,他兩眼齜目欲裂,咬著牙忍著渾身疼痛又衝了過去,右腿硬生生地挨了一下。

似乎有什麼聲音響起,鐘小樂覺得小腿就算沒斷也斷了一半,他粗喘著倒在地上疼得眼角直抽,覺得自己根本站不起來了。

那名拿著鐵棍的小流氓還想再來,宋羿天趕緊撲上去,抓住鐵棍,直接用牙齒把抓著鐵棍的那隻手咬得皮開肉綻,然後又被另外兩個人強行分開,腦袋摔在墻上。

董天渾身上下亂七八糟,臉上還青了一圈,身上的小流氓糾纏不休以至於他每次爬起來就被再次撲到地上,連拿手機報警都做不到,只希望方才逃出去的女生沒有忘恩負義。

忽然,身上的小流氓被一腳踹開,滾得老遠,董天鼻青臉腫地抬眼向上看。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警服,手上還帶著白手套,光線黯淡的小巷子裡董天依稀只能看見對方漂亮尖細的下巴,他的聲音冷淡而清朗:「警察,這裡有人鬧事嗎?」

董天酒精上涌,麻溜地一把撲過去抱住對方的大腿,跟見了親爹一樣,一臉血一臉淚和著一臉灰全蹭在對方褲子上,可憐巴巴地大喊:「警官警官!小混混打人了!」

第二十九章

董天雖然與家裡鬧掰了,但好歹是個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富二代,打架的經歷還停留在遠久的叛逆期,他本身又嬌生慣養比一般人還要怕疼,就連出櫃時自己的老爸舉著椅子要砸他,董天都腳底抹油地上竄上跳,硬是沒讓父母傷著自己一根寒毛。

這回為了陪著鐘小樂見義勇為英雄救美,董天挨了十幾個拳頭外加幾下踹,衣服上還留著幾個大腳印,眼見終於來了個人民警察,瞧起來還挺靠譜,頗有幾分霸氣,立馬幼鳥歸巢似的黏在對方腿上不肯鬆手。

董天察覺對方似乎要掙開自己,腦子裡一片暈乎,收緊了手臂抬起臉來可憐兮兮地碎碎念:「警官你看,光天化日之下都沒王法了,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好市民被壞人欺負了你管不管啦?別說我,我朋友也被————操!鐘小樂!」

董天扭開頭正好看到鐘小樂被人一棍子敲腿上,心裡一陣驚慌,趕緊松了爪子站起來,拉著那巡警的手就往巷子裡跑,口中大喊著:「王八蛋們!警察來了!警察警察!還不快點兒住手!削死你們丫的!」

身旁有了這麼一尊大神,董天心裡有底氣多了,嚎得那是個中氣十足正氣凜然。

他並沒有注意到,被他拉著的警察在看清董天那張臉後,原本波瀾不驚地表情轉變成了震驚,又在董天拉著他跑的時候變得極為複雜。

董天看到鐘小樂倒在地上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而宋羿天被方才那一撞磕到了頭,有一小股鮮血順著額角流淌而下,此時加上先前被警察踹得暫時失去行動力的漏網小流氓和宋羿天獨自乾翻的兩人,便只剩下最後兩名醉醺醺的小流氓還站在那兒意圖行凶。

董天一個箭步上前把鐘小樂從戰場裡拖出去,身後的警察則直直地衝入打作一團的三人之間,由於那兩名小流氓的外貌挺突出,還渾身酒氣熏天,在老舊路燈下也不怕認錯。

那警察身手乾脆利落,專業得不得了,又像散打又像泰拳還頗有幾分史泰龍的真傳,他頭上的警帽掉在地上,昏黃的路燈下,董天只看見一張十分白淨的臉龐,甚至稱得上漂亮,黑髮被風吹起,眉目如一副山水畫,薄脣緊抿成一條線,眼神鋒利入刀,手持警棍,虎虎生風,棍棍到肉,像是從武俠小說裡走出來的劍客。

董天雙手捂心,愣愣地看著警察迅速地把剩下的兩名小流氓給解決掉,等塵埃落定,只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被解決了。

董天伸手把地上的帽子給撿起來,拍了拍上邊的灰塵,遞給了對方,有些痴痴地說:「我是董天,你叫什麼名字?」

那警察接過帽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陸景樺,我是負責這塊街區的巡警,剛剛接到了報警電話。」

這時,方才逃跑成功的兩名女學生也跟著跑了過來,其中一個看到宋羿天額頭上的血跡發出驚呼:「宋老師!你要不要去醫院!」

另一個則趕緊上前去扶還倒在路上一聲不吭的鐘小樂,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結結巴巴地說:「謝謝你們,對,對不起,我,謝謝........」

宋羿天搖晃著站起來,嘆了口氣,對著那兩個顯得有些嚇壞了的女孩聲音盡量比較溫柔地說:「沒事,謝謝你們報了警,你們快點兒回家。」

說著,他皺眉蹲下身子,把一頭冷汗的鐘小樂拉起來背在背上,臉上的血跡讓他顯得格外凶神惡煞,他衝著陸景樺說:「要問的都找他,我朋友好像骨折了,我帶他去醫院。」

董天也忙不迭地點頭,看著鐘小樂那可憐樣兒心裡也一陣抽搐。

陸景樺看著鐘小樂的情況的確不太好,連同宋羿天好像也受傷不輕,只有董天狀況還不錯,生龍活虎只是臉上多了兩團烏青,他幹脆地點點頭:「出巷子往左兩百米的右邊拐角處有一家醫院。」然後對著董天神情嚴肅認真地開了口:「董先生,請你跟我回去做下口供,這畢竟是一起惡性打架鬥毆事件,不會耽誤你太久。」

說完,又用對講機喊人來幫忙把地上幾個半死不活也不知道是醉過去了還是暈過去的小流氓給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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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羿天背著鐘小樂,這變態雖然看起來修長得像根棍子,但好歹也是個身高與自己平齊的大男人,自己還剛剛經歷了一番苦戰,渾身筋骨疼,整個人有些搖晃,顯得力不從心。

兩人都沒去在意四周偷偷打量他們的路人,鐘小樂鼻青臉腫,眼鏡也沒了,視線朦朧得像罩了層紗,他趴在宋羿天背上小說地說:「羿天哥,我不疼了,放我下來自己走。」

「你能走個屁,真不想要這條腿了?不要我給你砍了,省得你自己折騰!」

「我可以一條腿蹦過去,左腿沒壞。」

「閉嘴,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昏了拖過去,還省了麻藥錢!」

「..........醫藥費我來付,你的我也付。」

「住口!!」

鐘小樂嗅到了血腥味和汗味,他能感受到宋羿天的背脊被汗水打濕,也能感受到宋羿天身體的戰慄,但固定著他身子的兩隻手卻平穩有力得讓人心安。

兩三百米的距離並不遠,只是背了個鐘小樂就硬是挪了八九分鐘才挪過去,宋羿天為兩人都掛了號,此時只有急診還開著,等宋羿天把鐘小樂輕手輕腳地扔椅子上後,他已經累得雙手都顫抖不已。

宋羿天只是一些皮外傷,腦袋被撞破了一丁點兒,連縫針都用不著,身上一大片青青紫紫就是看著嚇人,嘴角也破了一塊,得打一針破傷風。

鐘小樂比他慘一點兒,渾身青紫的面積把臉都快覆蓋沒了,腿雖然沒斷,但如他之前猜的,斷了一半,輕度骨裂,起碼得修養上一個月,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要徹底好估計要更久一些。

知道了診斷結果,鐘小樂先是心裡一陣慶幸,慶幸自己當時幫宋羿天擋了那一棍子,宋羿天可是體育老師,他是個窩家裡辦公的死宅,怎麼想宋羿天的腿都比自己有價值。

鐘小樂乾巴巴地開了口:「醫生,你先幫他處理,我不急。」

「醫生你別理他,他腦子有毛病。」宋羿天冷哼。

「我是他男朋友,我認真的。」

「老子還是你爹呢!」宋羿天氣急直接踹了一腳鐘小樂的椅子。

醫生淡定地扶了扶自己老花眼鏡,說:「你兩都別爭,你們一起處理,不分先後,絕對不搞歧視。」

宋羿天臉上的血和灰都被收拾乾淨了,額頭上貼了塊大紗布,還撩起那件黑色工字背心讓護士涂酒精消炎藥水。他本來就長得英俊得讓人過目不忘,現在撩起衣服露出一塊塊整齊的腹肌和鼓鼓囊囊的胸肌,渾身的費洛蒙吸引得幾個路過的小護士在那兒偷看。

鐘小樂的右腿搭在架子上被收拾,他如今鼻青臉腫得面目全非,除了宋羿天以外沒人願意盯著他瞧,眼鏡也被踩碎了,鐘小樂死死盯著眼前一片朦朧的肉體輪廓,試圖找回一點兒聚焦,那眼神火辣得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個基佬。

處理完傷,兩人都打完破傷風,鐘小樂還需要吊一瓶子消炎的藥水,因為只需要一個小時,他們幹脆就坐在椅子上等著,宋羿天想著這事因他而起,雖然鐘小樂是自己上趕著來找揍,於是沉默地付了兩人的醫藥費。

鐘小樂的右邊小腿被包裹的像個粽子,宋羿天開了些藥回來,還到了一杯溫水遞給鐘小樂,坐在他身旁,卻並沒有和他搭話。

「羿天哥。」沉默中,鐘小樂開了口:「你生氣了嗎?」

「下次你別衝上來,又不會打架,盡幫倒忙!」宋羿天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恩,對不起。」

「不會打你還不會躲了,沒見過你這樣欠揍的!」

「恩,對不起。」

「你以後別總想著我,多考慮下自己,你他媽要是廢了豈不是讓我昧著良心一輩子!」

「恩,對不起。」

宋羿天涼颼颼地瞪了鐘小樂一眼:「你換句話說說。」

鐘小樂思考了片刻,對著宋羿天在他眼中有些模糊的臉龐誠懇地說:「不過我還是會給你擋,拳頭棍子刀子都給你擋著。」

宋羿天氣急,罵他:「變態,你傻逼啊!」

「恩,我傻逼。」

「變態!」

「是,我變態。」

「腦子被驢踢了!」

「是啊。」鐘小樂輕輕地嘆氣,然後對著宋羿天笑了:「可我就是喜歡你,腦子壞了也喜歡你,羿天哥,我治不好了。」

宋羿天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猛地一把抱住鐘小樂,胸口貼著對方的胸口,仿佛連心跳的頻率也重合在一塊。

「那就別治了,變態,你一直壞著,我陪你一起壞。」

☆番外———那一夜【陸景樺×董天】

董天記不清那晚自己到底被灌了多少酒,仿佛整個桌子的人都在輪番折騰他,而杯子裡的液體剛一清空就被立即滿上。

他是這場應酬的主角,話題的中心,即使被人灌得昏頭轉向董天也記著幫鐘小樂擋酒,沒辦法,自己今晚估計是得躺了,但鐘小樂可不能躺,他還的給自己充當司機呢!

董天甚至不知道鐘小樂什麼時候把他給抗進車子裡,一路上一顛一顛,搖晃著一肚子的酒精,讓他直接睡了過去。

當他稍微清醒了一點兒,迷糊中感覺自己動彈不得,像是手腳被人綁住了一般,連同眼皮子也沉得像是被兩塊石頭壓著,勉勉強強地才睜開一條細縫。

他開口含糊地叫喚鐘小樂的名字,但沒人搭理他。

董天渾身熱得慌,他喝了不少酒,車內又沒開空調,只有幾縷夜風從打開一半的車窗透進來,整個人神志不清,就窩在後座上像條大毛毛蟲似的扭來扭去,嘴裡哼唧著一些意味不明的話。

陸景樺原本是一如既往地在這塊自己負責的街區巡邏,他背脊挺得筆直,認真地巡視著四周的狀況,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在經過一輛停靠在路邊的私家車時,陸景樺聽到了其中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出來,他第一個念頭是有小情侶情難自禁在人來人往的街邊玩車震,但又發現不太對,因為只有男人顯得有些痛苦的聲音傳出來。

陸景樺看私家車的後座窗戶開了一半,秉著一顆為人民服務的正直的心,他不動聲色地藉著路燈往裡頭看。

這一看不得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腳都被綁住扔在後座,似乎是難受,身子正胡亂地掙扎著,口中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說什麼,他朝前湊了湊,還聞到一股子酒味。

瞧著車裡沒有他人存在,陸景樺輕輕敲了敲車窗,朝裡頭的男子禮貌地詢問:「先生,先生,你沒事吧?」

對方依然在那兒囈語,聽到陸景樺的聲音後愣了大半天,才大著舌頭吐出幾個稍微完整的詞:「沒.......救我,熱........頭..........」

陸景樺仔細看了看情況,發現綁著男子的東西是領帶和西裝外套,一時讓他摸不清到底是犯罪現場還是情趣遊戲。不過怎麼想都不能把一個大活人綁著扔車裡,他試圖拉了拉門,發現上了鎖,所幸後車窗開口還算大,乾脆一條胳膊連同肘子一起伸進去從裡邊把門拉開。

由於對方的頭朝著自己這邊,陸景樺乾脆率先去解開手上的領帶,捆綁的方法並不專業,他更加覺得這就是一起日常事故。

「誰..........」男子感覺有人靠近自己,稍微動了動。

「警察。」

陸景樺隨口答了一聲,覺得此人應該已經醉得聽不懂人話,乾脆懶得再搭理,試圖伸進去把腿上的西裝也解開,只是男子身長腿長他夠不著,於是把對方往裡頭推進去些,自己也坐了進去。

哪知屁股剛蹭上座位,那個原本還半死不活的醉鬼卻一把撲了過來,整個人壓在陸景樺的身上上,被解放的雙手也摟著陸景樺的脖子,像個樹袋熊一樣任陸景樺怎麼拔都拔不下來!

陸景樺不敢太粗暴,狹小的後座擠了兩個大男人也難以施力,眼見有行人的聲音從後方傳過來,陸景樺心裡一個機靈,怕被人誤會,趕緊拉上車門,合了車窗,打算等把這人從身上扯開了再出去。

董天只感覺到自己抓著個暖乎乎的肉體,身上還自帶著一股雨後青草的清新味兒,挺好聞,好聞得哈喇子都要留下來,忍不住把臉埋進對方肩窩裡一陣亂拱,邊拱還像只小狗似的嗅來嗅去。

陸景樺被一個男人這麼折騰,噁心得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右手成刀就想直接把這廝打暈,但又想起自己被降職做巡警的原因,渾身一僵,勉強松了手繼續扯他。

董天被拉開一點距離,雙手依然像個繩結一樣死死掛在對方脖子上,眼神迷離一臉通紅地抬起腦袋,但陸景樺的臉在他眼裡卻是個花的,五官糊成一片,臉蛋又白生生的,瞧得出一點兒輪廓,就在那兒咧開嘴傻笑:「你好看.....嗝,美......極了!」

陸景樺稍微看清了這人的臉,沒醉前肯定是個爽朗的帥哥,如今醉了像個耍流氓的登徒子。

好歹長得不錯,正在被人上下其手的陸景樺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

好不容易把這牛皮糖推開想要奪門而出,卻沒想到這人又手腳並用地撲過來,把陸景樺壓得一個趔趄,得寸進尺地親他下巴,末了還啃上一口。

董天這個月著實太忙,一直沒顧得上照顧自己的生理需求,如今醉了酒又逮著個香噴噴的肉體,不禁胯下都升起了一桿旗子,一隻手迅速把褲拉鏈解開,兩條腿蹬來蹬去地讓褲子脫了一半。

當陸景樺察覺這醉鬼竟然把自己的那根東西貼他褲子上磨蹭,臉上青紅交錯,又羞又氣,惱羞成怒,他向來潔身自好,女性的肢體能不碰就不碰,不該看的地方逼他看都不看,活得孤高正直得堪比唐三藏。

陸景樺被董天嚇著了,一時不察,又被對方直接推倒在後座,從被上下其手升級為了被一陣亂舔。

雖然隔著一層警服,但陸景樺依稀能感受到對方的舌頭,他面紅耳赤地衝身上的醉鬼喊:「先生,請自重!」

董天當然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也沒法透過醉意傳達到腦子裡去,他執拗地還想去啃對方的嘴,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陸景樺身上,一對手指業務十分熟練地去摸警服下的乳頭,同時扭著屁股用嘰嘰在對方胯下摩擦。

陸景樺第一次被人如此對待,還是一個同性,他羞憤欲死,想要一個後摔把人往後扔,但兩人擠在車子裡,這麼高難度的動作顯然是沒法達成:「先生冷靜一點!你,你這是襲警!」

顯然,襲警的威懾力還沒大到能戰勝發春的董天,他粗喘著抬起頭吧唧親了陸景樺的半邊嘴脣,他眼前花得厲害,一時找不準嘴在哪兒,然後就被眼睛都氣紅了的陸景樺扇了一耳光。

力道到不算大,甚至沒給董天留下印子,陸景樺本想直接用膝蓋踢這登徒子的下體,但抬眼一看,又驚了。

董天被不輕不重地打了臉,醉醺醺的腦仁裡盡是「我爹都沒打過我」「我娘也沒打過我」「我一窩的親戚都不敢打我」,心裡一委屈,抬起頭來一對水汪汪的眼睛活像條被遺棄的哈巴狗,嘴一撅,酒勁上腦,就開始掉眼淚。

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哭的樣子著實不太美觀,但陸景樺莫名其妙被戳了一下心窩,雖然還沒戳上一秒,董天就從掉眼淚變成了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叫,登時狹小的車子內充滿了慘烈的哭聲。

陸景樺額角青筋暴起,對著這成年巨嬰一時手足無措,恨不得直接把人弄死,又想找點兒什麼把這張嗷嗷大叫的嘴給堵上。

董天一邊在那兒乾嚎一邊把眼淚鼻涕口水全抹在了陸景樺胸口上,還色心不改,又想去親他,被一把推開,又繼續用下體貼身磨蹭。

陸景樺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暴躁,暴虐的心情充斥在胸腔中,呼之欲出。

他撐著董天的肩膀做起來,漂亮的臉蛋黑成一片,瞳孔如藏著雷霆的陰霾,語氣不善地說:「你哭什麼!」

董天暈頭轉向地哼道:「你打我!」

陸景樺忽然就不樂意繼續忍耐了,前段日子被迫降職和今夜被一個流氓莫名輕薄還被迫魔音灌耳的負面因素匯聚在一塊,而能讓他發泄的卻只有這個正在哭鼻子的男人。

他怒氣匯聚,心想著,你不讓我走,成,爺今兒就不走了!

陸景樺做起來,十分粗暴地把董天正面朝下地拉到自己大腿上趴著,然後暴力遏制了對方的反抗,把對方的西裝褲脫下一節,露出整個圓潤挺翹的大白屁股。

陸景樺冷笑:「你哭,繼續哭,打到你不哭為止!」

他手掌使力,開始啪啪地盯著一瓣屁股打,下手毫不留情,硬是讓董天屁股上多出了幾個巴掌印。

車子裡滿是啪啪的拍肉聲,伴隨著董天更加慘烈的哭嚎,陸景樺冷血無情,面如堅冰,任對方在那兒嚶嚶嚶自八風不動,薄脣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還哭不哭!」

董天腦子裡一團亂麻,壓根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在那兒嚎,但下腹卻熱度不降,屁股上又疼又辣,反而讓性器的硬度更勝一籌。

情慾再次戰勝了恐懼,董天又開始扭腰扭屁股地蹭,蹭得陸景樺制服褲都濕了一小塊。

陸景樺有些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被著扭來扭曲的大白屁股給扭得心裡冒出了邪火,伸手隔著衣服摸了一把對方的胸肌,只覺得這登徒子有幾分姿色,還生著一副這麼浪的身子。

陸景樺忽然更生氣了。

他咬牙切齒地■裡啪啦地打著大腿上的屁股,還抽出黑色的警棍強行塞進對方嘴裡,硬是堵住了那些音調越發不太對勁的嚎叫,眼睛看著警棍被透明口水給濡濕,反而更加色情了。

「讓你浪!讓你浪!」陸景樺氣急敗壞,感覺邪火燒的更旺了。

董天在那兒嗚咽,口中的警棍堵著舌根說不出話。

「讓你浪個夠!」

他松了警棍,轉為粗暴地擼動董天的性器,白手套的觸感有些粗糙,董天被摩擦得又疼又爽,哼哼唧唧地在那兒春情盎然地扭屁股。

陸景樺時不時揍一頓董天的屁股,時不時抓著警棍在他嘴裡抽插,讓董天射了一回又一回,直到他終於軟綿下來,累得癱軟下去,再也沒力氣對付陸景樺。

陸景樺白皙的鼻尖上都沾著汗水,眼神有些迷茫,他看著自己一手的黏膩和腿上昏睡過去的董天,忽然大夢初醒,像是受了驚一般一把把人推開,拿著自己濕漉漉的警棍打開車門狼狽得逃開。

陸景樺心中的羞憤和罪惡感正折磨著良心,他慘白著臉脫下自己還沾著男人體液的手套扔到路邊的垃圾桶裡。

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回家,陸景樺靠著門坐在地上,覺得自己今晚一定是被魘著了。

第三十章

鐘小樂在心裡仔細琢磨著宋羿天這句話,他向來不是一個十分自信的人,但此刻,他選擇了相信,因為宋羿天從來不會騙他。

宋羿天的懷抱十分溫暖,堅定而有力,鐘小樂忽然有些心疼,他潛意識地覺得是自己一直在逼迫宋羿天,逼他面對自己的感情,逼他作出回應,逼他滿足自己那些陰暗又瘋狂的情緒。

鐘小樂輕輕環住宋羿天,周身繚繞著宋羿天的氣息,他感到了安心,仿佛終於找到歸宿。

宋羿天態度一軟,鐘小樂狗膽就硬。

他稍微挪開了一點兒距離,見對方沒有反抗的意思,就雙手捧起宋羿天的腦袋,意圖索吻。

宋羿天看著一張腫了一圈豬頭臉朝自己貼近,心裡不由得梗了一下,膈應得不行,但又想著今晚這變態已經遭了不少罪,他何必再補個刀,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地閉上眼等著被亂舔一氣。

鐘小樂期期艾艾地閉著眼湊上來,卻沒找到準頭,一口吮上宋羿天那被蹭破皮剛涂了碘酒的嘴角,頓時吃了滿嘴的腥甜。

鐘小樂痛苦地吐出舌頭哼了哼,但又不願意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又想舔進宋羿天嘴裡,哪想舌尖剛碰到一星半點兒的嘴皮子,就被直接推開。

「歇停點,舌頭上都是怪味兒,等打完針回去漱口,你的腳不方便,到時候我幫你把這一身髒都洗了。」

鐘小樂聽話地縮回了腦袋,只是還吐著滿是澀味的舌頭,宋羿天略帶著縱容的語氣讓他心裡酸脹不堪,但想到回去後能被對方親手洗刷乾淨又在那兒美滋滋甜膩膩,一顆心臟火辣辣地燃燒,一瞬間仿佛嘗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恨不得立馬對月高歌。

打完針,兩人喊了的士,鐘小樂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著宋羿天回家,又和董天打電話報了平安。

宋羿天回了家,拖著一把椅子拎著鐘小樂就走到浴室,二話不說地把他按椅子上坐著,傷腿擱浴缸膝蓋在邊緣掛著,又一口氣把他扒了,自己也脫得赤條條的,就去淋浴間放水。

浴室倒是足夠大,塞了個大浴缸淋浴間洗漱盆抽水馬桶一把椅子外加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也不嫌擁擠。

熱氣升騰,鐘小樂到絲毫不覺得冷,只是仔細盯著面前一個模糊的人影,賣力地擠眉弄眼也沒法看清了。宋羿天倒是摸準了失去眼鏡後鐘小樂就是個半瞎,還暫時廢了條腿,又瞎又殘,就算想乾壞事也力不從心。

宋羿天把自己草草衝了衝,避開了額頭的傷口,拿了塊乾淨毛巾打濕了給赤條條的鐘小樂擦身子。

鐘小樂的腹部被之前的小流氓踹出了一大片的淤青,青中帶紫,紫裡透紅,看得人■的慌,宋羿天不由自主地稍微放輕了一點兒力度,又抓著噴頭給他洗頭髮。

兩人都一絲不掛,時不時會肉貼肉,鐘小樂在心裡美得飄飄然,頂著一腦袋搓揉出來的泡沫就去摸宋羿天,宋羿天面不改色心不跳,鐘小樂就賊膽包天地去摸那結實的細腰,宋羿天只是挑了挑眉,繼續幫他衝乾淨腦袋上的肥皂泡。

鐘小樂心裡一樂,手掌就越發朝下,就著滿手滑膩的泡沫就一路滑進股縫裡,指尖剛剛觸及一點兒紅心就被宋羿天抓著小臂拉開,然後繼續摸呀摸,越摸越下,嘗試著去捏一把那圓滾滾的屁股。

宋羿天冷眼看著鐘小樂耍賤,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這一副破布娃娃似的身子實在是沒處下手,乾脆把噴頭猛地挪到他頭頂正上方,把肥皂泡全衝鐘小樂臉上,看他在那兒手舞足蹈兵荒馬亂地揉眼睛。

然而宋羿天還是小看了鐘小色狼一朝破處後的饑渴度,當頭髮乾淨了,鐘小樂的胯下也精神了。

宋羿天兩根手指捻著那一大根東西,然後扇了他一耳光:「都被打成這德性了還能硬,你上輩子是和尚還是太監呢?」

鐘小樂臉疼肚子疼腿疼,但就是管不住下腹的熱氣升騰,他一臉青腫地衝宋羿天擠眉弄眼:「羿天哥,你看它都站起來了,總不能再把它縮回去嘛,我現在哪裡都疼,你摸摸它,那好歹有一塊地方能舒服。」

「怎麼感覺你被這麼打了一次還油嘴滑舌了不少,恩?」宋羿天不為所動。

宋羿天的腰其實挺敏感,方才被鐘小樂那滑溜溜的爪子摸了十幾個來回,又好一段時日沒發泄過,早就顫顫巍巍地硬了一半,只不過鐘小樂這個半瞎沒發現。

宋羿天目前的心境十分的糾結,在醫院時他內心一個激昂就做好了一直和鐘小樂拉扯下去的準備,把這變態當自己人看待,但回了家,看著這又毀容又殘又猥瑣的玩意兒,他又挺嫌棄。

嫌棄歸嫌棄,宋羿天到不打算臨時反悔,反正家醜不可外揚,就當自己命不好,搭上這麼個玩意兒,以後他慢慢拴好教養。

至於能和這變態好多久?宋羿天倒是一派輕鬆自在————看著辦,走一步是一步。

宋羿天猛地跨坐在鐘小樂的大腿上,兩團鐘小樂肖想已久的屁股肉緊貼著他的大腿,赤裸濕熱有彈性的觸感讓鐘小樂頓時亢奮得渾身發麻,從鼻孔裡喘起了粗氣。

懶洋洋地捏著鐘小樂的下巴上下瞅了瞅,雖然面目全非,但仔細些也腫得比常人好看,就算是豬頭也是個條順盤靚的豬頭,宋羿天低頭親了親鐘小樂,毫不客氣地評價:「變態,你看你,臉腫的像豬,瞧這一身青還得是三花豬,下邊是驢生的,整天跟條狗似的,一副熊樣,老子還沒幫你爽呢你現在就喘得跟牛似的。」

末了,宋羿天又抬手把鐘小樂濕漉漉的黑髮往後抹,在比較完好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做個了總結:「總之沒一個地方有人樣的,你說你怎麼這麼禽獸呢?」

鐘小樂貼進宋羿天的身體迷戀地深吸一口氣,呢喃地回答他:「那羿天哥你可不就是白菜青草,豬拱白菜牛吃草天經地義,熊還愛舔蜂蜜呢。」

說著,他伸舌舔舐著宋羿天的胸部,含糊道:「甜的。」

宋羿天呼嚕了一把鐘小樂的頭髮:「怎麼忽然就學會貧嘴了,轉性了?」

「不,羿天哥,不是的。」鐘小樂忽然把臉整個埋進對方胸口,雙臂死死地禁錮住身前的宋羿天,聲音裡都帶上了隱隱約約的哭腔:「我是太開心了,太高興了,做人做狗都無所謂,我想給你做一輩子的狗。」

宋羿天感到有溫暖的液體順著胸口滑落而下,他拍了拍鐘小樂的背脊,笑罵道:「哭什麼哭,被打的時候沒見你哭,現在找回那個味兒了就想來撒嬌了?」

「那羿天哥,以後你就是我的了嗎?」鐘小樂抬起一點兒腦袋,楚楚可憐地問他。

宋羿天把手指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擦了擦眼淚:「本來就毀容了還哭,醜得我都沒臉看了。」

鐘小樂固執地仰著腦袋吸了吸鼻子:「你是我的嗎?」

「明明你才是我的!你愛做狗就做你的,要是敢跑就打斷你的狗腿。」宋羿天沒好氣地掐了把鐘小樂的乳頭。

鐘小樂破涕而笑,然後繼續摟緊了宋羿天,低聲說:「對不起羿天哥,說好的我不能再哭的。」

宋羿天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哭了?」

很久以前,鐘小樂在心裡甜蜜地嘆息。

他悄悄伸手摸索到自己和宋羿天的性器,然後滑動了兩下,低頭親吻對方胸膛上小巧的肉粒:「羿天哥,讓我伺候你好不好?」

宋羿天低喘著,感受著自己的性器逐漸膨脹,心中有些意亂情迷,一手撐著鐘小樂的大腿,一手擱在對方肩膀上,從喉嚨裡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宋羿天是難得的順從,鐘小樂渾身發熱,身子是疼的,心裡是美的,手則是賤的。

兩人才含情脈脈地互擼到中途,鐘小樂的右手又悄悄地滑入了宋羿天的股溝。

宋羿天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嚇得鐘小樂趕緊把手僵了那兒。

「用這個。」宋羿天從彎腰從浴室角落裡拿來一瓶潤滑劑,懶洋洋地看著鐘小樂:「最多兩根,還記得我上次教你的嗎?」

鐘小樂跟條哈巴狗似的死命點頭,抓著潤滑劑的手都激動得哆嗦起來。

鐘小樂家最多的東西就是潤滑劑,每個房間都起碼藏了個十瓶八瓶,鐘小色狼的居心叵測簡直顯而易見,只是宋羿天向來對此視而不見,不過今夜,的確起了一點兒催化劑的作用。

第三十一章

宋羿天是一個豁達的男人,對於做零號這碼事並沒有多大牴觸,畢竟早已有過一次經歷,那麼第二次第三次接受起來也不算為難,而他在性愛上也一向是心有多大膽就有多肥,過去和炮友們玩兒的五花八門大把的小道具使得出神入化,這麼一對比,通過前列腺來爽也不是什麼大事了。

宋羿天只是單純嫌鐘小樂的那玩意兒太禽獸,粗得像是用泥巴糊上去的假東西,光看著就心裡發堵,摸上去還又硬又燙,兩顆球沉甸甸的,瞅著就像個刑具,實在稱不上一個理想的能拿來爽的物件。

而讓他親自操刀把這變態給辦了呢?宋羿天自認是個審美正常的人,對著個豬頭能硬起來已屬不易,更別說提槍上陣,而折騰一個傷殘病患似乎也挺慘無人道。

一無是處的變態!!

宋羿天不打算乾虧本買賣,美了變態苦了自己這種事兒想都別想,但箭在弦上,心裡又尋思著給鐘小樂一點兒甜頭,乾脆用兩條結實的大腿夾緊鐘小樂的腰,引導著沾滿粘稠液體的手摸到自己的後穴處。

「變態,好好弄我這兒,等老子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宋羿天感受到兩根哆哆嗦嗦的手指刺入自己的身體裡,忍不住從喉嚨裡哼了哼。

鐘小樂被他這一聲激得性器又硬了半分,他努力轉動著自己的記憶去討好宋羿天,生怕自己這回再弄巧成拙了就沒下一餐。

「羿天哥,只能用手指嗎?」鐘小樂仔細地揉弄著,努力睜大雙眼來觀察宋羿天的反應。

「恩......收起你那些壞主意,只能手指。」宋羿天只是像只大貓似的半眯著眼,腰肢彎成一道曼妙的弧線,幾乎把整個上半身都貼在鐘小樂身上。

兩根手指的程度不會粗得讓人疼,也不會細得教人忽視,剛剛好,鐘小樂的手指骨節分明,白皙而修長,比起那一大根禽獸玩意兒反而更讓宋羿天青睞。

鐘小樂明顯感到這一回對方的後穴比起那個慘烈的初夜要溫馴柔軟得多,顯然是摒棄了敵意,配合著鐘小樂的地按揉抽動而擠壓吞吐著,宋羿天的動作稱不上熟練,卻放肆地迎合自己的慾望,英俊眉眼沾著水汽,自帶一股風情。

宋羿天手裡也沒閒著地撫慰著兩人都硬挺的性器,時不時讓鐘小樂火熱的頂部觸碰上他的腹肌,感受到身下人爽極般的戰慄後,他滿意地騰出一隻手扯著鐘小樂的頭髮把自己已經敏感挺起的乳頭湊到他嘴邊。

鐘小樂心領神會地一口包含小巧的乳粒,又多加了一根手指整根埋入。

宋羿天發出舒服的呻吟,後穴微微發脹,但還在忍受範圍內,反而多了幾分刺激的快意,從前列腺處傳來的快感對他而言是陌生而充滿誘惑的,宋羿天並不討厭,而兩人之間的主導權也一直牢牢地攢在他手中,心裡更是快慰而滿意。

浴室裡殘留的蒸汽讓情動的兩人大汗淋漓,鐘小樂貪婪地舔去對方胸膛上每一顆微鹹的汗水,左手盡情地在平時只能幹看著的性感腰肢和圓翹屁股上揉捏撫摸,心中的野獸躁動地磨著牙,卷動著那些洶涌澎湃的情緒幾乎要破開牢籠。

想要仔細看看那饑渴的肉穴是如何吞吃自己的手指,想要不顧一切地把身上這人按倒操乾得說不出話,想要舔遍他的全身每一個角落,想要和他的羿天哥盡情地擁吻。

除去那幾個不切實際的意淫,鐘小樂最終達成地也只有和宋羿天親吻,就在兩人都瀕臨釋放時,宋羿天低頭惡狠狠地與他脣舌相交,迫切地汲取對方的津液。

兩道白濁灑在彼此胸膛上,也為這場混亂又火熱的情事拉上了序幕。

宋羿天終於發泄了一回,舒服得滿臉潮紅地趴在鐘小樂身上享受余韻,鐘小樂則孜孜不倦地吐著舌頭在宋羿天肩窩上來回舔舐,宋羿天懶洋洋地支起身子,把還塞在自己屁股裡的那幾根手指拔蘿蔔似的拔出來,站起身,緩慢地走進淋浴間打開水。

「真麻煩,剛洗完又弄髒了。」

宋羿天離得遠了,讓鐘小樂又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眼神迷離一張俏臉水嫩嫩地衝著對方:「沒關係,咱們可以再弄髒一點兒。」

「哼,想得美。」

宋羿天把身上的精液衝乾淨了,又把屁股裡那些滑膩的潤滑液也洗了洗,後穴微微發熱卻不似上次一般撕裂的脹痛,宋羿天悠哉地心想著,或許自己還挺有天賦。

又幫鐘小樂也重新洗乾淨,扔給他一塊大浴巾自己擦,等兩人都差不多了,宋羿天念在鐘小樂右腿半殘,乾脆有些吃力地把這塊頭和自己差不多的變態打橫抱起,不輕不重地踢開浴室門,兩人都光著屁股,他硬是忍著把人直接砸床上的衝動輕手輕腳地擺放好鐘小樂。

途中,鐘小樂一臉不勝嬌羞滿腦子風花雪月地小媳婦兒狀強行讓自己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窩在宋羿天胸口,心肝一顛一顛地數著對方的心跳,視線從宋羿天清晰的脖子到逐漸模糊的下巴再到模糊成一片的鼻子眼睛,即使看不清,也依然帥氣得晃眼。

就像王子一樣!!

鐘小樂陷入愛河更深處。

宋羿天皺著眉給鐘小樂套上內褲睡衣,心裡一陣激昂,看了一眼床頭上的鬧鐘,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他留了個檯燈,讓鐘小樂乖乖躺著,自己則就著昏暗的光線百無聊賴地撥弄自己那盆仙人球。

「你睡的時候別亂動。」

「恩,我要動羿天哥你就把我綁起來好了。」

「都這熊樣了,明天開始你就歇著養腿,一切有我。」

「那怎麼行,要不我去找個鐘點工........不成,那兩人世界就沒了.......」

宋羿天涼颼颼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變態,明兒一早我帶你去配副新眼鏡,免得你在自己家都撞墻上了。」

「好。」鐘小樂想了想,又支吾地揪著被子開口:「還是算了,董天帶我去就好,錢我也自己付。」

宋羿天琢磨著要不是和鐘小樂也認識這麼久了,估計早當他故意搗亂的,這變態毀氣氛毀得越發爐火純青,說的每一句話都這麼不招人待見,實在是欠揍。

他嘆息著伸手呼嚕了一把鐘小樂的頭髮,無奈地說:「下周就要暑假了。」

鐘小樂立馬激動得渾身僵直漲紅了臉。

「你這小子少在這裡操心有的沒的,我有大把的時間陪你耗。」宋羿天笑了,襯著澄黃的燈光,讓鐘小樂模糊的視線裡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男孩衝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對他說,你沒事吧。

留存於回憶裡的話語仿佛還飄蕩在耳際,鐘小樂恍惚地伸手握住宋羿天搭在床沿的溫暖的手,像是抱緊了浮木,像是抓牢了夢想,終於找到了歸宿。

宋羿天任由他拉著,聲音裡帶著平緩地溫柔:「怎麼?這麼高興?」

「恩,高興,很高興。」鐘小樂乾巴巴地聲音從被子裡嗡嗡地傳出。

宋羿天短促地笑了一聲,沒有再開口。

鐘小樂看著他,一直一直地看著,只恨不得把英俊,溫柔,性感,可愛之類的這些迷人的小詞兒一股腦地堆積在宋羿天身上,而單單言辭又顯得太過單薄。

這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獨一無二的完美。

鐘小樂入睡前依稀感受到宋羿天用力握緊了他的手。

啊,他實在是愛慘了這個人。


第三十二章

宋羿天雷厲風行,翌日一起床就把兩個人都收拾好,在外頭隨便湊合了一頓午飯後直奔眼鏡行。

鐘小樂全程服服帖帖,乖巧得不可思議,宋羿天原本還撓有興致地親自挑了幾幅鏡架給他試,只可惜一夜的功夫還不足以讓鐘小樂臉上幾個浮腫的鼓包消褪下去,所以宋羿天只能無奈地獲得了「戴黑框眼鏡的豬頭」「戴無框眼鏡的豬頭」和「戴金絲眼鏡的豬頭」幾個選項。

橫豎都是鼻青臉腫,宋羿天沒轍了,撓亂自己一頭黑髮,乾脆把這個包袱扔給鐘小樂來決定。

坐著的鐘小樂逮著個機會就把臉貼在宋羿天赤裸在外的小臂上黏糊糊地蹭了兩下:「你喜歡就好。」

宋羿天面無表情地把這越發不看時間地點的變態推開,耐著性子回憶了一番鐘小樂先前的模樣,最終選了金絲的那一副交給店員拿去配鏡片。

「金絲和變態,絕配。」宋羿天咧開嘴有些惡意地伸手捏了捏鐘小樂的臉。

鐘小樂抬頭溫柔地看著他:「我要是不變態你會和我好嗎?」

如果鐘小樂不變態,如果鐘小樂壓根就不喜歡男人,如果鐘小樂是一個正常的人—————不會,宋羿天想。

一個是優秀中規中矩而前途無量的海歸設計師,一個是活得肆意張揚得過且過的體育老師,怎麼想都不是一路人,他們兩人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全靠著鐘小樂這份執著的「變態」。

接下來的一整天算是平安無事,傍晚董天來了一趟,先是抱著面目全非的鐘小樂嗷嗷唧唧地訴說自己終於找到了夢想中的女....哦不男神!再指著鐘小樂對於昨夜驚魂劈頭蓋臉地痛罵了十分鐘,最後像個老媽子一樣語重心長地讓照顧好自己,慘要認真賣,可憐要努力裝,以博得宋羿天的同情心為己任!

鐘小樂也的確渾身疼得慌,維持了一整天的安靜如雞,還真戳中了宋羿天那一點兒良心,竟然油然而生出一絲憐惜。

晚上照例是宋羿天幫著洗澡,結束後兩人都只穿著條褲衩坐在沙發上面對面,身旁放著藥酒和軟膏,宋羿天手指沾著藥酒神情專注地塗抹按揉在鐘小樂臉上和腰腹處的淤青和腫塊處。

宋羿天的動作是難得的溫柔,手指觸碰過的地方都一直熱到心裡去,鐘小樂心中一動,疼痛也去了大半,他也伸手拿起軟膏擠在手指上塗抹開,再像模像樣地去照顧對方額頭上已經有些結痂的傷口。

溫馨流轉間,鐘小樂輕輕開了口:「羿天哥,你對我真好。」

宋羿天拿手指按了按鐘小樂肚子上的一大塊淤青:「哦?我對你好?」

鐘小樂一縮身子,抓住宋羿天作惡的手指,送到嘴邊十分珍惜地親了又親:「恩,你最好了,非常好,要是..........」

「要是什麼?」

「......要是你願意和我做愛就更好了。」

宋羿天又好氣又好笑,抽回了手戳了戳鐘小樂的額頭:「變態,你的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羿天哥,你為什麼不和我做?我可以學的,要是做的不好保證會改,都聽你的。」鐘小樂被戳得搖頭晃腦還不忘問重點。

「因為你那玩意兒太大了。」宋羿天非常爽快地給出了答案。

「.........」只有這個沒法改。

「你要把它磨細了再砍掉半截我就和你做。」宋羿天故意逗他,伸手隔著內褲捏了捏鐘小樂的嘰嘰。

「.........」那樣就沒法用了!鐘小樂心碎了。

宋羿天好心情地湊上去吻他,鐘小樂趕緊升級了這個吻,還連搓帶揉。

不管怎麼說,鐘小樂的好日子總算是來臨了。

鐘小樂的腿傷讓他頂多在家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四處挪動,家務之類的就別想了,而這間公寓好說歹說也有兩百四五十平方的面積,不提鐘小樂舍不得,宋羿天這種有點兒潔癖的強迫症,還真的連續三天按捺著暴躁每天把屋子裡裡外外都收拾一番,而宋羿天一旦心情不佳,最終負責當出氣筒的還是只有可憐兮兮的鐘小樂。

於是兩人一經商量,合夥去社區請了個鐘點工,這上班時間也飽含深意,早上不行,鐘小樂擔心萬一哪天兩人晨勃天雷勾地火滾床單卻被人打擾,中午也不行,說不定二人世界用餐時羿天哥忽然察覺到自己的秀色可餐卻因為有外人存在而無法做些羞羞的事情,晚上更不行,都說夜晚是一頭四處噴灑春藥的野獸,指不定某夜吃飽思淫欲,他們就王八綠豆看對眼一觸即發就地交配,這時候要多了個外人不就壞了鐘小樂的終生大事嗎!

鐘小樂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個被迫害妄想,於是一錘定音,讓鐘點工每天下午過來打掃衛生洗洗碗。當然私心也是有的,例如趁機再次嘗到宋羿天親手做的飯菜。

夜晚,他一派正義面色如常地告知一無所知的宋羿天:「羿天哥,鐘點工說只有下午有時間。」

宋羿天挑眉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菜還是我來買,飯我來做,雖然我腿不好使了但手還是能用的,我從小平衡能力好,一隻腳也能站穩了。」鐘小樂賣力地扔出一張張苦情牌:「羿天哥,我舍不得你天天吃外賣,會營養不良,還不好吃。」

宋羿天嗤笑一聲,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變態,我有沒有說過你不太適合撒謊?」

「.........」鐘小樂也不反駁,實誠地搖搖頭。

「手鬆開。」宋羿天用眼神示意他。

鐘小樂茫然地低頭向下看,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從剛剛開始一直用力攥緊了床單不停蹂躪,直接在床單上扭出了兩朵皺巴巴的菊花。

宋羿天瞅著鐘小樂毫無被抓包的愧色,反而腆著臉往他身上湊,他輕輕地隔著被子拍了拍鐘小樂的膝蓋:「得了,你這腿是該好好補補.......手放好!睡覺!」

第二日一早,宋羿天就在鐘小樂戀戀不捨的眼神中出門買菜,宋羿天英挺帥氣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個開始發黃的淤青和額頭上的疤,整個人自帶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氣場,於是連隊都幾乎沒怎麼排就帶著戰利品從層層疊疊地大嬸阿姨中瀟灑離開。

他口中說得狠戾,實際對於鐘小樂那條腿還挺上心,特意上網查了骨折病人的食譜,回去就系上鐘小樂的圍裙開始搗鼓。

宋羿天的手藝自然比不上賢惠的鐘小樂,但也過得去,至少在鐘小樂眼裡是難得的美食珍饈,他兩隻油汪汪的爪子抱著一根據說專門給他燉的筒子骨在那兒啃,滿眼飽含深情,讓宋羿天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這下,眾人的任務就分工明確了,鐘點工負責家務活,宋羿天負責買菜做飯外加每夜洗刷鐘小樂,而鐘小樂也不肯乖乖做個閒人,除了繼續在書房做文件做圖紙賺錢養家以外,還自薦枕席並包攬了宋羿天全部衣物的清洗工作。

鐘小樂義正言辭地誓死捍衛自己的洗衣權益,理由是洗衣用手不用腿,腿也是因為自己作死而斷的,所以他不能一直做個吃白飯的,他要有貢獻,要盡自己所能為宋羿天分憂,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要捍衛自己的存在感........

總之,宋羿天拗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

鐘小樂仔細拉好門,一臉幸福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盆子裡宋羿天穿過的衣服褲子,抱起來直接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嗅著。

羿天哥的味道,真棒........

鐘小樂拿臉磨蹭著那些粗糙的布料,只覺得怎麼聞也聞不夠。

——畢竟宋羿天是不可能讓鐘小樂這個小色狼直接貼在他身上爽個夠的,鐘小樂只好退求其次,貼身衣物上殘留著的也能拿來以聊慰藉。

鐘小樂聞夠了,又抽出其中的一條暗藍色的內褲,鐘小樂幻想了一把這條內褲包裹著宋羿天那圓滾滾的屁股的香艷場面,心裡氣血沸騰,情難自禁地伸出舌頭舔上幾口。

鐘小樂盡情地隔著一條內褲呼吸,在心裡意淫著宋羿天。

都是羿天哥用過的!

用過的!

只要鐘小樂這樣一想,內心就爽利得一發不可收拾,一邊唾棄著自己的無恥一邊冒出更多更奇異的念頭。

與此同時,屋外的宋羿天硬生生地在陽光下打了個冷戰。

第三十三章

至少在這一段時間裡,宋羿天對鐘小樂的態度是帶著縱容的,對於一些偷偷摸摸的揩油行為也權當沒發現,把鐘小樂美得尾巴都快要翹上天。

鐘小樂在兩周後終於恢復了原先的膚白貌美氣質佳,他皮厚耐揍,恢復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光溜的臉上不留一道疤痕,對著那久違的白白嫩嫩的一張臉,宋羿天愣是沒忍心再像過去一般時不時地摧殘一把。

宋羿天撐著下巴緊盯著鐘小樂琢磨了一分鐘,看得鐘小樂的臉上由白變紅,紅得發紫,逐漸氣喘如牛,坐立不安,他終於明悟了。

原來這變態還是有優點的,臉呀!

宋羿天越看越覺得鐘小樂這張臉標緻得讓人發指,看得有些心癢,宋羿天理所當然地把鐘小樂拉過來在臉頰上咬了一口,壞笑道:「變態,忽然發現你長得還挺帥。」

慘遭調戲的鐘小樂兩片嘴脣快樂得直哆嗦,然後一把扯開自己的衣服聲音都變了調:「羿天哥!其實我身子也很好看!」

宋羿天看著鐘小樂露出自己白花花的一片肉在面前晃來晃去就差沒直接湊到他嘴邊,不禁又有些牙癢癢,但這張臉宋羿天是不願意揍了,就當維護鐘小樂唯一的優點,總是家暴似乎也有些對不住他,但這變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宋羿天兩眼一眯,毫不客氣地咬了下去,把這討嫌玩意兒按在沙發上到處咬上幾口,聽著鐘小樂又痛又爽的慘叫,宋羿天才解氣地松了手。

臉是禁區,腿更碰不得,身子還沒幾兩腱子肉,宋羿天思來想去,硬是突發奇想發展出了新的業務。

————玩弄鐘小樂的嘰嘰。

宋羿天的假期還算充實,學校不需要去了就在外頭打一兩份零工,由於鐘小樂這個拖油瓶他也不再像之前的假期那般經常和朋友一玩就是一個通宵,每個星期要帶他去醫院做個複查,家裡缺了點什麼也只能自己去超市選購,回家了還要面對一隻嗷嗷待哺每天都能想出不同討嫌方式的鐘小樂!

宋羿天暴躁了,乾脆一把扯下鐘小樂松垮的睡褲就去折騰他的嘰嘰。

鐘小樂每每被折騰得又痛又爽又硬不起來,每天洗內褲時都能看見內褲上沾著十來根枯萎的毛髮,心裡有些憂鬱地覺得以這架勢下去自己胯下估計都要被羿天哥拔禿了!

思及宋羿天對腿毛的厭惡,鐘小樂愣愣地想難不成羿天哥對於毛髮的抗拒之情又加重了。

自認十分細心體貼的行動派鐘小樂趁著宋羿天下午出門打工的間隙就搬了一把小板凳把自己下邊給剃得一干二淨。

當晚,宋羿天趴在鐘小樂赤裸的兩腿之間,伸手戳了戳那還有些毛刺刺的私處皮膚,抬起眼皮子看著他:「媽的,怎麼禿了?」

「剃了。」

宋羿天橫眉冷眼地伸手彈了彈鐘小樂軟塌塌的嘰嘰:「誰準你剃的?」

「我以為你不喜歡。」鐘小樂顯得有些無辜,傷腿乖巧地放在床上沒有動彈:「剃了乾淨。」

是你腦子有病!宋羿天在心裡罵。

不過該折騰的還是得折騰,宋羿天饒有興致地把鐘小樂軟塌塌的那活兒當一團橡皮泥去玩,兩個手指捻起來有些嫌棄地甩了幾下,在那兒評頭論足:「真是,你吃什麼長這麼大的,基因變異?」

「啊......羿天哥。」鐘小樂感覺剃了毛後整個私處都敏感了不少,看著宋羿天趴在自己雙腿間,臉正對著自己性器的淫靡模樣,竟然苦中作樂地升起一絲快感,不禁抬頭呻吟一聲。

宋羿天又拿指尖去戳那兩個蛋蛋,他也算第一次這麼仔細地去玩兒另一個男人的那活兒,以往的炮友頂多幫著擼一擼,而鐘小樂的,他竟然意外的不嫌棄。

鐘小樂被他戳得浪叫不止,竟然顫顫巍巍地硬了起來,筆直粗壯的一大根直接抵上宋羿天的臉頰。

宋羿天姿態懶散地伸手捉住那根東西,惡意地上下擼動:「小看你了,M程度日益見長呢。」

鐘小樂嚇得一縮左腿,生怕宋羿天冷酷無情地把他給掐軟。

哪想宋羿天竟然揚脣一笑,伸出一截舌頭在鐘小樂的東西上舔了一圈。

鐘小樂渾身一哆嗦,差點再犯早泄大忌。

宋羿天覺得鐘小樂這反應挺有意思,他兩剛洗完澡,即使是性器都沒有什麼讓人不適的氣味,看著那根東西豎立在光禿禿的皮膚上,像個光桿司令似的,宋羿天又伸手扶著對方的性器開始緩慢地舔舐起來。

鐘小樂爽得仰頭嗷嗷叫,嗯嗯啊啊的浪叫一陣高過一陣,他眼皮子發顫,直盯著面前的宋羿天。

宋羿天雙腿微微蜷曲地跪在床上,右手扶著鐘小樂的性器,左手撐在自己身前,他沒有看鐘小樂,只是專注而認真地舔弄品嘗著手中的器物,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烏黑的眼珠子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整個人像一隻隨時會露出尖牙的慵懶大貓一般看得鐘小樂心裡發緊。

那紅嫩的舌尖勾勒著性器上的青筋,扭轉出一道道曼妙的弧度,宋羿天眼神似乎飽含著色氣,即使處於這麼個姿勢,也絲毫不顯卑賤,反而讓鐘小樂覺得自己又被宋羿天給玩了。

陡然,宋羿天張開嘴把整個頂端都含進口中,可惜太大,差點被噎住,就乾脆大大方方地包含著前端仔細地舔。

鐘小樂只覺得渾身被電流竄過,羿天哥,他那個強勢還有潔癖的羿天哥正在吸他的肉棒!!!

頂端本就是男人最敏感的部位,鐘小樂腦子一片空白地還沒來得及再仔細享受一段時間就漲紅了臉一把拉開了宋羿天的腦袋。

可惜還是遲了些,一股股精液噴濺在宋羿天英俊的臉上,甚至有一些還流進了微張的口中。

鐘小樂一急,還沒射感覺就亂動著要伸手幫宋羿天擦乾淨,結果這一動讓剩餘的幾波精液四處亂濺,直接弄了宋羿天一身,睡衣上黏著少些,還有一些直接順著敞開的脖子和領口流到衣服裡。

鐘小樂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宋羿天緊皺著眉支起身子,直接堵住鐘小樂的嘴把口中少許精液全都用舌頭送對方嘴裡,兩人黏黏膩膩的糾纏了好一會兒,宋羿天才松了口,看著還面色痴呆發春樣流著口水的鐘小樂,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宋羿天利索地脫去被精液弄髒的上衣,手指從自己的臉上,到蜜色的脖子,再到自己堅實的胸膛,上邊黏著白糊糊的精液,他惡劣地一揚眉,衝著鐘小樂開了口:「 變態,你的東西,自己舔乾淨了。」

鐘小樂差點就要不顧自己的左腿一個餓虎撲食就撲上去。

他只能僵硬地伸手摟過宋羿天那引人遐思的細腰,開始沿著對方的每一寸肌肉的紋理舔弄起來,雖然精液的味道十分怪異,但鐘小樂在心裡樂滋滋地權當那是宋羿天肉體的配料。

就這樣津津有味地把自己射出的東西都一點一段地舔乾淨,最後嘴脣停留在宋羿天的眼睛上,隔著一層脆弱的眼皮親吻著宋羿天的那雙讓他心醉神迷的眼睛。

宋羿天伸手抱了抱他,撫摸著背脊,像是獎勵一般。

雖然宋羿天直到現在也沒有直接分明地說出喜歡兩個字,但鐘小樂相信,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

第三十四章

大約一個半月後,鐘小樂右腿上的石膏和繃帶終於被拆除,雖然仍需要依靠著拐棍,無法如同健康時那般正常下地行走,但也比先前輕鬆了不少。

宋羿天每晚用醫生教的方法幫鐘小樂按摩腳趾和腿部肌肉,傍晚準點拉著他去附近的小公園慢悠悠地散步做復健,把鐘小樂感動得一塌糊塗。

恰好鐘小樂前段日子給五個月前簽下的工程合約交了圖紙和材料,現下工地就要開工,鐘小樂這個總設計師介於工作需要必須經常跑到工地上做監管。

明明仍處於熱鬧的暑假,他們兩人卻反而不復之前的悠閑,工地位處於郊區,距離公寓還有將近兩小時的路程,又是最需要人的初期階段,導致鐘小樂逐漸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經常是宋羿天醒來時身旁的床單已經涼透,夜深了宋羿天才能感覺到有人悉悉索索地爬上來。

鐘小樂無疑是忙碌的,雖然工地有為他準備了臨時的宿舍,條件尚可,他本身也不是嬌生慣養的主,只是鐘小樂固執地不願意讓自己的羿天哥獨守空房讓自己落下個夜不歸宿的名頭,於是每天也不辭辛苦地兩頭跑。

連續的早出晚歸讓鐘小樂眼下都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青,只有在中午休息的空隙裡能在工地眯一會兒,鐘小樂被夏季的烈日曬黑了些,不過每天跑上跑下日夜奔波也讓他原本修長的身子顯得堅實了不少。

宋羿天某個夜晚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去客廳倒水喝,卻在沙發上逮著一團睡著的鐘小樂。

他的身上還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西裝褲,就連襪子也沒脫就直接抓著個枕頭攬懷裡在冰冷的沙發上沉沉入睡。

月華灑在鐘小樂身上,顯出幾分淡淡的涼意,宋羿天看得直皺眉,乾脆把人有些粗暴地拎起來,像抱一隻人形抱枕一樣連拖帶拽地帶回他們的臥室,鐘小樂被驚醒,兩隻眼睛迷茫地眨了眨,似乎是聞到了宋羿天的氣息,他渾身又松懈下來,像只大型犬一樣把臉埋進宋羿天的肩窩嗅了嗅,口中哼道:「羿天哥?」

宋羿天沒有搭話,把鐘小樂扔床上幫他脫掉身上的髒衣服。

鐘小樂輕輕掙動了一下,有些歉意地伸手摸了摸宋羿天的頭髮:「我把你吵醒了嗎?」

宋羿天搖頭,用被子把只剩下一條褲衩的鐘小樂埋了,語氣平淡地開口:「這裡是你家,你別管我。」

「我們的家。」

宋羿天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痕,一翻身自己也爬上床,只覺得自己幾乎被傳染上原本屬於鐘小樂的那顆娘兮兮的溫柔的小心臟,他半妥協半懊惱地說:「恩,我們的家,睡覺。」

「以後太晚就別回來了。」他們躺在一塊,面對著面,卻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宋羿天勸誡的話語也顯得無比溫柔。

鐘小樂含糊地發出拒絕的聲音。

「一天看不見你,我會難受。」

「放屁,那你這麼多年怎麼過的?」

「每一天都很難受。」

宋羿天想,這人明明是個又呆又耿直的角色,卻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他心裡肉麻得慌的話。

「手機是幹什麼的?以後我接你電話給你發短信,腿才剛好久這麼折騰自己,你隔幾天回來一次,我跑不了的。」

鐘小樂挪動著身子似乎還想再做最後的抗爭,宋羿天干脆使出了殺手■,同樣赤裸的上身湊上前鑽進鐘小樂的懷裡,臉埋在他的肩窩,伸手抱著鐘小樂的背脊,長腿微微曲起與對方的交纏在一起,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聽話。」

鐘小樂幸福地眯起眼,猜測自己今天有沒有在宋羿天面前堅持自己的立場超過十秒,結果依然是否認的,他抱緊懷裡的宋羿天,溫柔地回應了一句「好」後,帶著安心再次沉沉入睡。

鐘小樂第二天一早就陷入了對自己軟蛋得這般不中用的態度的唾棄當中,但當他看見宋羿天也迷迷糊糊地起床後,又渾身泛濫著粉紅氣息化身黏人小奶狗。

鐘小樂拿著宋羿天給他打包好的幾件換洗衣物,臨走前淚眼汪汪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再三叮囑一定要給他打電話,飯要按時吃,多自拍,照片發給他看,不可以盯著其他男人超過三秒.......

最終宋羿天硬是把喋喋不休地鐘小樂給掃地出門。

從此宋羿天受到了鐘小樂全天24小時視話費與無物的短信轟炸,他的手機平均十分鐘就會響一次,內容可能是一顆被誇獎為長勢不錯的草,中午難吃的盒飯,或者天上幾片看不出任何形狀的雲朵,鐘小樂固執地試圖用自己每天所見的任何事物騷擾宋羿天的清淨,即使基本他發上二十條,才可能收到對方回覆的一個涼薄的「恩」,而這一個恩也能讓鐘小樂在休息的間余中對著屏幕傻笑不已。

偶爾宋羿天興致來了,看見鐘小樂發的無數條「我想你了」,會緩緩地打出「我也是」發過去,心裡想著那個變態收到後渾身冒煙臉紅到發紫的蠢樣開懷大笑,夜晚甚至會在洗澡後拍下自己模糊的腹肌給鐘小樂看,而鐘小樂在那兒臉紅心跳的同時,不知廉恥地脫掉褲子把自己半硬的性器和四周才長出一釐米的毛髮清晰地拍個照當做回禮。

一個是戀愛經驗和對象都只有一人的純情款,一個是比起談戀愛更熱衷於肉體關係的前·渣攻,他們兩兩相加,卻意外地毫無違和,反而甜蜜得讓人沒眼看。

鐘小樂改為三四天才回家一趟,不需要再每天趕末班車回家,鐘小樂的精神狀況好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豐富起來,那時刻注視著宋羿天的目光溫柔得膩死人,其中的愛意分毫未減。

宋羿天獨自在家時會從臥室墻上的小彩虹上一本本地看那些原本屬於鐘小樂的日記,裡面記載的是大量的連他本人也記得不甚清晰的過往,那些遠久的回憶如一頁頁泛黃的紙張,逐漸填補了宋羿天的記憶。

雖然到了高中之後,日記裡的內容畫風突變。

X月X日20XX年 晴 宋羿天真好看,鼻子好看,眼睛好看,嘴巴好看,耳朵好看,眉毛好看,頭髮好看,小腿好看,脖子好看,哪裡都好看。

X月X日20XX年 晴 餓,想宋羿天,想吃他。

X月X日20XX年 陰 上課回頭看宋羿天,他睡著了,想和他在課桌上做愛。

X月X日20XX年 晴 還是講台好了,宋羿天長高了,課桌估計撐不住。

X月X日20XX年 雨 今天吃的茄子有點像宋羿天的眉毛。

X月X日20XX年 雨 想變成蚊子研究宋羿天的毛孔。

X月X日20XX年 陰 宋羿天打死了一隻蚊子,雖然被他打死也很幸福但還是變成別的東西好了。

X月X日20XX年 陰 週末,在家用宋羿天的內褲擼管。

.............

宋羿天把日記扔了出去,覺得自己又一次刷新了鐘小樂的變態度,緩了緩神,又彆扭地把日記本撿回來,一邊罵著變態,一邊翻完了一本全都是關於對宋羿天色情幻想的日記。

想到鐘小樂當初日復一日地跟蹤偷窺自己,宋羿天會惡狠狠地罵他變態,想到他那些被認為是無望的感情,宋羿天又嘆息著在心裡刺刺的難受。

鐘小樂,這個人,是真的愛了他很多年。

這個認知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宋羿天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這份純粹的愛情,過去他得到了而不自知,如今他清楚地明白了,那便值得去珍惜。

宋羿天不敢保證自己也能回應給鐘小樂如他一般濃烈深沉的愛,但他至少可以把自己所能擁有的交給對方。

他決定回自己那個所謂的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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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羿天的家距離大學比較遠,乘車一個小時,過了一條河,途徑一些熟悉裡透著陌生的街道和標誌,他才平靜地步行在小區的院子裡。

上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宋羿天已經記憶模糊了,大概是兩年前,又或許更久,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終於可以和這片區域說再見。

沒有選擇電梯,而是輕巧地順著樓梯來到自己家所在的那一層,看著面前緊閉著的大門,宋羿天內心沉澱著複雜的情緒,像是抗拒,總之不會是什麼好心情。

這裡是他的家,是他自幼生長的地方,只可惜這塊地方並不歡迎他,自從某個大年三十宋羿天走進自家,看見一個幸福的一家三口,繼母和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都用有些僵硬而畏懼的眼神看著自己,而他的父親尷尬地說他們忘了準備他的碗筷和位置時,宋羿天就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屬於這裡。

宋羿天不願意讓內心那些小情緒肆意生長,他不耐煩地敲了敲門,沒讓他等待多久,就有一個穿著家居服的中年婦女開了門。

是他的繼母,宋羿天冷笑著看著對方臉上擠出一絲乾巴巴的笑容,他直接大步走了進去,開門見山地問:「我爸呢?」

還沒等女人說什麼,一個兩鬢長著稀疏的白髮,腆著肚子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裡還牽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發現是宋羿天,男人趕緊把男孩往身後推,那架勢像是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土匪。

男人叫宋建林,是他的父親,親生父親。

宋羿天更加煩躁了,只想立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直接打斷了他那父親毫無誠意的寒暄,宋羿天揚起下巴,眼神平靜而冷漠,他直截了當地開口:「我喜歡男人,已經找到對象了,現在和你說一聲,以後咱們就沒關係了。」

第三十五章

宋羿天的母親在他高二的暑假那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當時的心情他已經無從去回憶,只是此時此刻當他的父親拿著一根原本靠在墻角的釣魚竿衝他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時,母親那種不甚清晰的容貌還是浮現在他的心底。

對不起,宋羿天默念,對不起,他終於要捨棄這個被稱作家的地方,斷絕那些牽扯不清又一無是處的血緣聯繫,還是為了一個男人。

又或者也包括了他一些自私的念頭,當銀色的魚鉤在甩動間不經意地劃破了宋羿天的右邊臉頰,他煩躁地想,果然還是受夠了。

宋建林看見宋羿天臉頰滲出的一絲紅色,臉上露出一點兒遲疑地驚懼,他暫緩了動作蹬視著面前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的男人,這是他的兒子,但卻這麼的陌生。

他發現宋羿天依然紋絲不動地佇立在原地,甚至沒有挪動一步,雙手還是那麼懶散地插在口袋裡,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龐上流露的只是平淡,宛如在看一場馬戲團的鬧劇————那根本不該是一個兒子看自己父親的眼神。

宋建林像是頓時漲了氣焰,手中停滯的動作也再次打開了閥門,這次還帶上了把人往門外頭趕的意圖,那根長長的魚竿讓兩人保持了微妙的距離,宋建林的神情活脫脫像是怕對方撲過來,而那個繼母正像只老母雞一樣抱著自己兒子的腦袋,捂住雙眼往屋裡退。

「小兔崽子!我怎麼教出你這樣的噁心東西,喜歡男人,也不嫌丟臉!」

帶有韌性的魚竿自然是比不過木棍之類的東西,但也抽得宋羿天腦袋生疼,他順勢地後退,卻並沒有還手的打算,他微微側開頭不讓魚線再次劃破臉,口中平靜地說:「我不是你教出來的,再丟人也比你這個前妻剛下葬就帶著懷孕小三上門的人渣好。」

「畜生!!」

「那你就是老畜生。」宋羿天捋了捋自己紛亂的頭髮,放任自己把內心中的鄙夷表露無遺地展現在自己父親的面前:「倒是我高看你了,我媽那時候正病著,你管不住自己下邊的東西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不能跟個畜生講道理是不是?」

宋建林幾乎氣得跳腳,他老臉漲得通紅,無論是被強行扯出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隱蔽歷史還是被自己的親生兒子這般對待,況且宋羿天的聲音說不上小,他此時已經幾乎站在了門邊,宋建林心驚肉跳地怕周圍的鄰里聽見他們爭吵的內容。

無論是二婚還是宋羿天的性取向,對他而言都稱得上極大的恥辱。

又一次魚鉤剮過空氣,終於徹底撕裂了父子的假象,也在宋羿天的額角留下了第二道傷痕,宋羿天也終於讓自己整個退回了樓道內,他的嘴角露出零星半點兒解脫的輕笑,伸手又快又狠地抓住了魚竿的前端,骨節用力握緊到慘白,「■擦」地清脆地一聲,略顯纖細的前端應聲而裂,硬生生地被宋羿天折成了夾角,玻璃纖維的材質也稍微刺入他的手心。

這一聲宛如震懾,看著有血液順著魚竿前端流淌而下,繼母在屋內瑟瑟發抖,而宋建林則被燙到一樣地松了手。

看著臉色如同一壇大染缸的父親,宋羿天緩緩地松了手,一改先前的冷漠,眉眼裡帶著一絲絲的狂妄:「就這樣,老子回來就和你說一聲,這鬼地方我不想呆了。」

隨後,還不輕不重地把面前的大門關上,手指輕撫著微鏽的門把手,輕聲地對自己說:「我已經找到了新家。」

 ----oo00oo----

宋羿天搭著班車,用手隨意抹去臉頰和額角的血跡,心裡尋思著回去自己對著鏡子涂點兒碘酒,最好在那個變態回來之前好得看不出疤,只怪那老混蛋下手太狠,大概是對那破屋子的最後一絲眷戀逼得宋羿天沒對著那張老臉還手,不過他又有點兒後悔了,覺得應該還是揍上一拳比較接地氣。

他在靠近小區的地方下了車,口中吹著不著調的口哨緩緩往回走,大概是心情放鬆了,宋羿天瞅著路邊的城市綠化帶,花盆裡的盆栽,包括剛剛被灑水車光臨過的濕淋淋的泊油路,都顯得比以往令人舒心了不少,像是自帶柔光效果,就連呼吸間也泛濫著剛修建過的青草味兒。

宋羿天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腦子裡思緒萬分,卻難得的都是關於鐘小樂。

他得找個時間表白一下心跡,再主動親吻他一次,不,應該是很多次,或許還有鐘小樂所期待的每一個屬於宋羿天的擁抱,他一直屬於孤注一擲的類型,如今他把鐘小樂容納到自己人生的範圍之中,便會想去實現鐘小樂所期待的一切。

「嗨!你是......羿天?」

在最後一個十字路口,宋羿天站在那兒等著綠燈,身後有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

出現在視線裡的是一名穿著一身休閒服的青年,細直的小腿被牛仔褲裹的緊緊的,寬肩細腰,俊秀的五官,眉眼的一點兒細紋裡都透著漂亮。

一個不仔細點兒看都瞧不出是個圈內人的GAY,宋羿天靜靜地評估著,這張臉他熟悉,算得上這邊圈子裡炙手可熱的的角色,可惜宋羿天已經記不清名字了,他在思緒裡簡單給對方改了個章————自己曾經操過的男人。

對方是個很完美的床伴,或者說是炮友,可惜對方大概是受不了宋羿天對床伴床上熱情體貼床下拔屌無情冰火兩重天的人生態度,只維持了不足一個月便好聚好散了。

「真的是你,我還擔心認錯人了。」青年溫和有禮的笑了笑,維持了一截不惹人生厭的距離:「好久不見。」

宋羿天不鹹不淡地回應了一句,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過於親近的態度,甚至並不打算問起對方的名字。

青年又拉著宋羿天寒暄了幾句,就好像兩人是許久未見的普通朋友一般,直到他看見宋羿天后退著試圖結束這次交談,他才一改先前偽裝得十分好的態度,聲音沙啞地向前一步:「你還是老樣子,沒心沒肺,不近人情。」

宋羿天只是淡淡地挑眉,沒有接話下去。

「你最近有伴了嗎?」

「有。」宋羿天直截了當地回答了這個有些曖昧的問題。

「我也有。」青年眼角掛起輕微的引誘,他聳了聳肩:「但大家都會偶爾出來找點兒樂子不是嗎?說真的,我對你記憶猶新——」

宋羿天想,如果是半年前未曾遇上那個傻氣的變態的自己,恐怕此時早已欣然地答應這個明顯地邀約,只可惜,沒有什麼如果,比起一個尤物,他現在更樂意面對鐘小樂那根令人想報警的大東西。

宋羿天很順暢地就接受了自己被綁定的事實。

所以他直白地拒絕了對方:「不了。」

青年有些惋惜地努了努嘴:「好吧,不過我真的挺喜歡你的,要不最後來個吻別,就當敬我們過去的美好時光?」

宋羿天后退一步,周身的氣氛變得更加冷淡了一些,他搖了搖頭,二話不說地打算轉身走人。

青年面色微冷,似乎對宋羿天的態度感到了不滿,他伸手拉著宋羿天的手臂整個人連著身子湊上前,幾乎把整張臉都貼過去,他們近在咫尺,而宋羿天扭開頭硬是沒讓對方真觸碰上自己,然而迅速反應過來把人粗暴地推開。

宋羿天皺著眉,看著面前一臉無所謂的青年他幾乎要罵出聲,但他還是閉了嘴打算直接繞開這人離去。

「羿天哥。」

聲音是從他身後傳來的,由於昨夜他們還通過一次電話,那聲線熟悉得像是一座安全的港灣,依然是毫無起伏的調子,聽起來全無一絲威脅。

是鐘小樂,宋羿天轉過身看著大約幾十米處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男人,塑料袋裡冒出幾根綠油油的蔥花,剩下的應該是些肉類,鐘小樂想必是回來前順路去了一趟超市,理由都不需要多去想,只是為了久違地親手給宋羿天下一次廚,犒勞他的胃。

鐘小樂緩緩地逼近著,他神色冷厲如困獸一般地瞥了一眼那個陌生的,前一秒還在宋羿天懷裡的青年,然後繼續用一如既往帶著淺淺溫度的漂亮眼睛凝視著宋羿天,然後再度開口。

「羿天哥,驚喜。」

第三十六章

宋羿天不知道鐘小樂看到了多少,也不清楚對方那個榆木腦袋到底有沒有誤會些什麼,即使自己並沒有做出任何有違本心的事情,他還是油然而生出一絲歉意和後悔。

歉意是針對鐘小樂,而後悔是對於他自己,後悔沒有在被前炮友搭訕的那一刻選擇直接轉身離開。

宋羿天沉靜了兩秒後,一臉若無其事地熟練地伸手從鐘小樂的左手上替他分擔了幾袋重量,他說:「走,回家。」

鐘小樂忽然用空閒下來的那隻手撫摸向宋羿天的臉頰,小心地不觸碰上那兩道剛剛結痂的傷痕,陳述般地開口:「你受傷了。」

「已經好了,回去再跟你說這個。」

宋羿天用比以往更為親昵地方式伸手順了順鐘小樂的頭髮:「恩?不想回去了?」

至始至終,他們都忽視了那名還杵在原地的青年,方才的小插曲似乎並沒有為兩人帶來絲毫影響,就這麼並肩地一同越過對方,過了馬路,鐘小樂看向宋羿天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全世界,一切事物都消弭在兩人之外。

直到此時,青年才意識到自己的一敗塗地。

他們迅速地回到了屬於兩人的熟悉的公寓,鐘小樂進屋後就徑直地踏入把手中的東西都放在餐桌上,然後二話不說地竄進房間裡,拿著家用醫療箱走了出來。

中途他死死地閉著嘴,兩片漂亮的嘴脣繃緊得失了色,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一般的用力,他的眼神膠在宋羿天的傷口處紋絲不動,即使表情還是如以往般的呆板平靜,也足以令人一眼看出內心翻涌的情緒,宋羿天無奈地嘆氣。

這變態果然還是誤會了!

宋羿天打算解釋,他兩就算偶爾難免會吵架也絕不可能是由於這麼愚蠢的誤會,但他從未幹過這種事,宋羿天斟酌著語句,一時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每個字組合起來不會像掩飾。

然而直到OK繃被溫柔地貼在他的傷處,宋羿天的口中也沒能蹦出一個字。

鐘小樂搗鼓完手中的一切後,就這樣像快木頭似的與宋羿天面對面坐著,依然一言不發,卻又像是在期盼著或是等待什麼。

宋羿天緩緩地伸出手觸碰上鐘小樂的臉頰:「想說些什麼?」

鐘小樂在這段時間裡收穫了充足的日曬,比起先前稱得上蒼白的膚色,宋羿天倒是更愛他如今健康的色彩,像一塊出爐後被抹上一層甜蜜焦糖的海綿蛋糕,光用眼看著就甜到了心坎。

而此時,這塊焦糖海綿蛋糕卻像一塊真正的海綿一樣源源不斷地擠出了汁水,他哽咽著小聲呼喊:「羿天哥,羿天哥。」

那些淚水把宋羿天的手指燙了一下,即使鐘小樂哭得如此悲傷,他依然繃緊整個臉頰,強撐著保持了平靜的表情,不泄露出一絲一毫的絕望。

宋羿天腦子裡空了一下,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鐘小樂的眼淚,卻是第一次這麼直接地感受到他的痛苦。

鐘小樂並不如他以往表現出的那麼堅強,這個事實前所未有的清晰。

宋羿天一把伸出雙手把面前除了呼喊著他的名字忘卻了其他一切言辭的男人死死地擁入懷中,按在心口。

「鐘小樂,鐘小樂!」宋羿天的語氣半是彆扭而不熟練的安撫,半是強硬,他想把這個傻東西從那些虛幻的臆想中喚醒,但他少有的喊鐘小樂的全稱卻起了反效果。

鐘小樂渾身繃緊得像塊石頭,他用一種仿佛在憋氣的語調說:「抱歉,我不該哭。」

宋羿天沉默了一秒後,把鐘小樂從自己身上拉起來,雙手捧著他濕漉漉的臉頰,語氣故意裝作惡狠狠地威脅道:「給老子閉嘴,不許說話,隨便你要哭還是乾別的,總之好好地聽我說!」

鐘小樂忽然從一片空白裡回過神,才發現宋羿天並不如他話語裡的那般滿不在乎。

眼眶是紅的,眼睛裡卻是乾的,只有嘴角在微微翹起,衝著鐘小樂露出了那個他最鍾愛而熟悉的笑容,一個融化了所有陽光碎片的溫暖微笑。

「傻子........」宋羿天的聲音放得很低:「今天我回了一趟家。」

「你肯定知道我家在哪裡,畢竟當年你可是一直跟著我呢。」

鐘小樂想要開口,但宋羿天方才的警告讓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改為點了點頭。

「我爸在家,他看起來其實挺陌生的,老了,和以前不太一樣。」不像以前那麼沉甸甸的像一塊翻不過去的巨石,甚至會被他三言兩語氣到跳腳:「他不是個好父親,甚至算不上好人,對我而言那裡不是家,只是一間曾經暫時落腳過的房子而已。」

話鋒一轉,宋羿天平靜地說:「我告訴他,我喜歡男人,我出櫃了。」

鐘小樂的臉頰在宋羿天的手中有些變形,他睜大雙眼注視著前方,而宋羿天也毫不閃避地直視進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珠子裡。

「鐘小樂,你在你的日記裡寫你了解我的程度除了我自己沒有人能夠勝過你,那你自己判斷,我說的一切是謊言還是發自真心。」宋羿天深呼吸:「我不會單純為了逃避那個家而把自己的性取向公布於眾,也不會故意用這種事來氣我爸,更不會是為了去過一個真正的無牽無掛醉生夢死的生活。」

「你覺得呢,我是為了一個在大街上隨便和人調情的男人出櫃?還是為了一個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二位愛乾蠢事總是招人煩但會一直等我回家的傻子?」

「家的定義太多,經常呆的地方,臨時落腳的地方,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有親人在的地方,至少對我來說,有你這個變態,有那些多得看不完的日記,還有那些隨便侵犯我隱私的照片,這才是我想回去的家。」

鐘小樂微張著嘴,嘴裡吐不出一個詞,他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糖果擊中,一時還沉浸在過分的甜膩中。

「我喜歡你,我可是已經打算把我的後半輩子跟你綁一塊了,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宋羿天快速的用雙脣碰了碰鐘小樂發燙的嘴脣,眼裡有著趾高氣昂的笑意:「或者你更愛聽——」

「我愛你,變態。」

鐘小樂的眼淚又像打開了閥門,看著宋羿天臉頰和額角上的OK繃,每一處都那麼好看,他口中哽咽出聲,臉上掛起了似哭不哭似笑不笑的詭異表情,他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溺水已久的旅人終於千辛萬苦地踏上了綠洲,空氣是稀薄的,鐘小樂只是哭,快樂地流著淚水,無聲地嚎叫著,似乎怎麼也沒法表達出自己那些痛苦的,興奮的,難以磨滅的,令人溺斃的愛意。

宋羿天耐心地等待著,等著鐘小樂找回自己的靈魂,直到鐘小樂終於發出了聲音:「我愛你,我也愛你,一直,羿天哥。」

「你這混蛋,剛剛嚇到我了,就怕你這榆木腦袋會想歪,沒想到真歪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不過這事說來也是我錯的比較多。」

宋羿天忽然改為跨坐在鐘小樂的身上,胯貼著胯,他吻去鐘小樂臉上一顆看看堪堪滑落的眼淚,說:「你不打算懲罰我嗎?讓我說不出話,或者只記得你的名字........」

鐘小樂頓時止了淚水,怔怔地不眨眼,然而身體卻快他一步,早已伸手環住宋羿天的腰。

「不如讓我哭出來吧,不試一試嗎。」

宋羿天惡劣地咧開嘴笑:「變態?」

第三十七章

鐘小樂的覺悟一向最能體現在他對於和宋羿天做愛方面的追求。

理智,現實,甜言蜜語,趁熱打鐵,流淚,鐘小樂什麼也不記得了,腦子裡像是突然被塞進了一塊烙鐵把一切都焚燒殆盡,甚至不肯讓除了宋羿天以外的任何事情在此時填充他的思維。

他想操宋羿天,用整個人來幹他,和他狠狠地做愛,像野獸一般的性交,與對方融為一體,每一片皮膚都在咆哮著需要與宋羿天的緊貼在一塊,鐘小樂從未覺得身上的衣物如此的粗糙,摩擦得令他從靈魂深處疼到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像是要窒息了一般地呼吸著,兩個人一同滾落在冷硬的地板上,但誰也來不及去在意這個,他們是那麼的貪婪和饑渴,不願意再多等一刻讓彼此肌膚相親。

衣服一件件地從對方的身上跌落,鐘小樂已經不願意花一丁點力氣帶著宋羿天回他們的臥室,他們就在客廳的地板上,就連窗簾也不拉,讓午後的陽光肆意地灑落在兩人赤裸的身軀上。

鐘小樂親吻著宋羿天的身體,那麼矯健好看的身軀是屬於他的,隨著宋羿天每一個細微動作而產生的弧度都漂亮得難以置信。

脣舌的動作是膜拜的,虔誠的,宛如朝聖的苦行僧終於抵達了夢境中的殿堂,手中的動作卻是猥褻的,淫靡的,那雙畫出過無數張宋羿天的靈活手指正在這幅強健的身軀上最敏感的地方描繪出慾望的顏色。

宋羿天毫不遮掩自己的聲音,他盡情地隨著鐘小樂那些開拓和愛撫的動作呻吟,對於自己處於下方沒有一絲的不滿,兩條修長的腿攀上鐘小樂的腰,用自己勃起的性器在鐘小樂的大腿上意亂情迷地磨蹭。

鐘小樂用最後的耐心溫柔地擴張著宋羿天的後穴,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言語,只有兩個男人欲求不滿的粗喘,他用指尖逗弄著那個在自己的意淫裡早已爛熟於心的敏感處,痴迷地看著宋羿天在他的身下難耐地仰起脖子嗚咽出聲。

這次的前戲是漫長而纏綿的,久到宋羿天覺得自己已經被徹底打開,能夠包容鐘小樂的一切。

在進去前的最後幾秒,鐘小樂面色潮紅,俊美的臉上流露出的神情溫柔得足以融化萬物,他呢喃地親吻宋羿天汗濕的髮際:「羿天哥,我要進來了。」

「來吧。」

宋羿天伸出雙手環繞住鐘小樂的脖頸,堅定地摟緊了身上的男人,陽台外的陽光令他有些難以看清對方的臉龐,在那些遙遠的過去,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鐘小樂走到這一步。

「讓你久等了,鐘小樂。」宋羿天抬頭親吻他的脣角,心臟一陣陣地抽緊:「我屬於你了,操我吧,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愛你。」

在鐘小樂的眼淚奪目而出的那一刻,他也成功進入了宋羿天的身體。

宋羿天感到了疼,他過去的擔憂果然還是成真了,這變態的東西太大了,即使經過了一場漫長得令人心焦的前戲可還是會疼。

但又不像他們的第一次,那時還是劍拔弩張的兩人,宋羿天把鐘小樂的手指咬得鮮血淋漓,而如今,宋羿天只想狠狠地吻他。

他把腦袋埋在鐘小樂的肩膀,急促地喘息著,鐘小樂的東西燙得嚇人,宋羿天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舒服還是難受還是兩者皆有,但他現在只想鐘小樂狠狠的幹他,乾到他記不清任何事。

「用力........」宋羿天甚至分不清自己臉頰上的是自己的汗水還是淚水,他們體液交融,鐘小樂哭著幹他,自己也用來歷不明的淚水作為回應。

「乾我....再進來點........變態,我要你。」宋羿天收緊雙腿,感受著屁股裡越發猛烈的撞擊,那根大傢伙一次次摩擦上他的前列腺,那一簇簇電流劃過般的酥麻讓他恨不得發出浪蕩的尖叫。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鐘小樂伸手粗暴地握住宋羿天的屁股,死命地撞擊著對方:「羿天哥我停不下來,我根本停止不了愛你.........」

宋羿天扭動著腰配合著鐘小樂的節奏,在被殘忍地連續戳刺時一口咬住鐘小樂的右肩,帶著哭音罵罵咧咧地發出聲音:「媽的鐘小樂....嗯......是你把我掰彎的,一直是你.......可我竟然還看上你!」

鐘小樂渾身一顫,回以更凶猛的抽插。

兩個人都像發情期的野獸一般,脣舌纏繞得難捨難分,地板上遺留下濕潤的痕跡,他們在堅硬的地面換了無數種體位,宋羿天甚至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快樂直衝大腦,太過洶涌激烈的性愛讓他感覺像酗酒成癮一般飄忽。

誰也不記得帶套,宋羿天把鐘小樂的腹部射得一塌糊塗,而鐘小樂也一次次地灌滿宋羿天的後穴,恍惚間仿佛能感受到肚子裡流淌的液體,鐘小樂射了多少次他們都數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正在被精液源源不斷地填滿。

那是鐘小樂的東西,宋羿天內心升起扭曲的快樂。

他真的只記得鐘小樂的名字,也流出包含各種意義的眼宋羿天跨坐在鐘小樂懷裡盡情地扭動著身軀,像是使勁渾身解數那般勾引著鐘小樂繳械一空。

直到陽光褪去,夜幕降臨,兩人都射光了全部,這場肉慾的盛宴才堪堪拉下了閉幕。

鐘小樂的身上遍布著宋羿天的齒痕,抓痕,還有被那兩條有力的大腿勒出的青紫,而宋羿天也好不到哪兒去,身上基本找不出一塊沒被鐘小樂啃噬過的地方,就連隱蔽的大腿內側和腳跟都沒被放過。

「.......我愛你。」

鐘小樂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閉嘴!」

宋羿天的也是半斤八兩。

兩人靜靜地躺在沒開燈的客廳地板上,誰也不想動彈。

「我們還有下次嗎?」鐘小樂沙啞的聲音再次在黑暗中響起。

「恩。」

「那下下次?」

「有。」

「下下下次?」

宋羿天懶洋洋地瞪了他一眼:「有很多次,你數不過來的多。」

鐘小樂安心了,與宋羿天十指交纏,迷戀地嗅著空氣殘留著的性愛的氣息。

「我愛你。」

「.......我也是。」

----oo00oo----

第二天,兩人集體重感冒。

第三十八章(結局)

日子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太陽依然按著同樣的軌跡在每個清晨盛起。

他們只是相愛了。

鐘小樂依然是鐘小樂,並沒有因為宋羿天終於愛上自己而有所改變,他還是每天興致勃勃地用各種短信包括路上看見的野草髒兮兮的電線桿盒飯裡炒得枯枯的肉來騷擾宋羿天,還是為每一次和宋羿天共處一室而開心得像個孩子,還是為了和宋羿天做些有益身心健康咕咕唧唧黏糊糊的夜間運動而想出一個接一個的餿主意,甚至記得每個月按時刮腿毛。

那間兩人的公寓從半年前清冷空盪得像一間無人居住的旅館,到如今被宋羿天親手打點得充滿了家的氣氛,米白色的窗簾,角落清脆的盆栽,一些手工的可愛小裝飾,路邊藝術家的壁畫,還有兩人的合影。

鐘小樂簽下的兩份合約馬上就能完成,他接受了董天的推薦靠著董天的人脈和自己的能力創辦了工作室單幹,日子是辛苦的,但發展趨向喜人,一想到自己和宋羿天美好的未來他便幹勁十足。

宋羿天依然做著自己的體育老師,但秋季他校來訪時被一些學生偷拍下了一組他赤裸著上身打籃球的性感照片並被發到了社交網上,靠著英俊耀眼的五官,陽光爽朗的笑容,和那些令人垂涎三尺的身材線條,在宋羿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竟然成了網紅,躲在暗處偷拍他也不再是鐘小樂的專利,不多時日就有雜誌社聯絡他詢問是否有興趣加入平面模特這一行。

宋羿天對於靠臉吃飯這碼事挺有興趣,恰好近期也沒做別的兼職,但還是首先咨詢了一下鐘小樂的意見。

鐘小樂抱著強烈的獨占欲對所有人的嫉妒外加一點點微妙的炫耀男友心態和虛榮心同意了。

宋羿天被幾家小雜誌登了幾組經過化妝燈光和修圖之後更為光鮮亮麗的照片後,竟然一時好評如潮,無論是那能暖進人心裡的笑容,還是他每次咧開嘴時若隱若現的別具個人特色的小虎牙,都足以給人深刻的印象。

模特被宋羿天當成了長期副業,鐘小樂反而抑鬱了,因為每當宋羿天近期有工作,他都不能在那副美好的肉體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不許掐,不能啃,更不可以咬,頂多舔舔,就連親的時候都得注意著不能留下吻痕。

鐘小樂經常不得不賣力挺著腰,雙手死死揪著床單,即痛苦又爽地咬著牙克制住吮吻的衝動,全身上下唯一和宋羿天黏在一塊兒的部位只有下半身,宋羿天看他憋得太可憐,特地去寵物店買了一塊蘋果味的口嚼子給他。

想當然,鐘小樂滿懷著感恩地當情趣用品收下了。

兩人都在努力融入對方的圈子,宋羿天靠著自己向來實力過硬的交際能力很快的就和董天勾肩搭背哥兩好,也時不時拉著鐘小樂去見他那群認識多年的好兄弟。

宋羿天表情十分坦蕩而自然地和人介紹鐘小樂是自己打算相伴一生的戀人時,鐘小樂差點又丟人地掉眼淚,但他忍住了,只因為宋羿天當眾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吻,鐘小樂除了以更凶猛的姿態吻回去以外什麼也不想乾。

容貌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生活也在每時每刻地發生變化,唯獨鐘小樂持續了將近二十年的愛情是亙古而永恆,它維持在同一個熱烈的姿態,任何事物都無法消磨去,即使時間都要對它退讓。

他們兩個都不是浪漫的人,但每一個小細節都甜蜜得令旁人嫉妒。

宋羿天會在晚上拉著鐘小樂去小公園空無一人的籃球場,路燈把場地照得透亮,宋羿天笑嘻嘻地說:「記得高中的時候我可是說要教你打籃球的,可你怎麼也學不會。」

「我故意的,我就想和你多呆一會。」鐘小樂面不改色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實企圖。

宋羿天戳他腦袋:「竟然瞞了我這麼久,我還一直當你只是笨而已。」

鐘小樂笑著去親吻他的指尖:「那你再教教我好不好,我一定努力學。」

「要是再學不會我可是會懲罰你的,變態。」

那晚,他們在籃球場瘋狂的接吻,為青澀的學生時期,為那些羞怯著不敢表明心意的日子,他們一路舔吻著對方回到公寓,在電梯裡不顧一切地扒下彼此的衣服,終於在最後一刻回到了家中,瘋狂了一整夜。

鐘小樂那些日記雖然十足的變態,甚至被宋羿天強行改名叫《鐘小樂意淫紀實錄》,但他還是把它們當小說或者情書一樣每天都翻翻,現在已經看到了鐘小樂出國後的那段時間。

X月X日20XX年 晴 寫論文。想宋羿天。

X月X日20XX年 晴 食堂的土豆很難吃。想宋羿天。

X月X日20XX年 雨 想變成宋羿天的衣服和他貼在一起摩擦,但會和不同季節的衣服做情敵,還是變成內褲吧。

X月X日20XX年 陰 宋羿天會喜歡吃硬的柿子嗎?

X月X日20XX年 晴 昨天沒寫日記,補上兩個宋羿天,宋羿天,宋羿天,多了一個。

X月X日20XX年 陰 我仔細考慮過,如果宋羿天真的永遠無法接受男人的話我該怎麼辦。他很好看,無論我看多少年,遇到多少人,他始終是最好看的那一個,或許等我回去後他已經有了妻子,可能是一個有著漂亮長髮和大眼睛的女孩,她會有一手好廚藝把他照顧得樂不思蜀,我也有好廚藝,但是宋羿天不會在意我是否有這個,我愛他,如果他結婚了我一定會選擇消失,然後在他的孩子出生時突然出現,那時候我們都成熟了,他或許已經原諒我離開時做出的事情,更糟糕的是已經記不清我的名字,但我會告訴他,然後裝作自己也不記得那樣為他的人生送上祝福,我會平靜地誇獎他美麗的妻子,但我依然愛他,我要裝做自己早已放手重新去和宋羿天成為朋友,看著他孩子長大,他一定會幸福,我會用我的一生來保證他的幸福,而我自己則會帶著不為人知的愛情被送入墳墓。

X月X日20XX年 晴 想著宋羿天擼管,他的內褲舊了,想要新的。

四年的學生時代,八年的離別,十二年時間,鐘小樂的日記裡有四千多個數不清的宋羿天的名字。

宋羿天衝入廚房,埋首在茫然的鐘小樂的頸窩,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抱著,然後說:「我愛你。」

他慶幸,慶幸自己終於等到了這個男人,慶幸鐘小樂從未放棄過這段難以得到回報的感情,慶幸一切。

鐘小樂受寵若驚地趕緊放下手裡切了一半的蘿蔔,轉身回抱著宋羿天:「羿天哥,怎麼了?」

「今晚你說的算。」宋羿天搖搖頭,展顏一笑。

在一個臨近入冬的夜晚,鐘小樂窩在溫暖的家中等宋羿天回家,此時已經11點半,他收到了對方的短信。

【下樓。】

鐘小樂沒有問原因,套上自己的外套就趕緊乘電梯下去,在小區門口看到了路燈下騎在一輛漂亮哈雷上的宋羿天。

「上來。」宋羿天笑著衝他招手,拍了拍哈雷的後座。

鐘小樂依然沒有問他要做什麼,他向來五條件地信任對方,於是爬上後座摟緊了宋羿天的腰。

微涼的風呼嘯著從耳邊吹過,夜間的空氣格外的清新,宋羿天的背脊也溫暖得令人格外眷戀,伴隨著摩托車的轟鳴,鐘小樂甚至希望這條路永遠不要到盡頭。

大約二十分鐘,他們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個靜謐的河邊,沒有路燈,沒有人聲,河對面就是熟悉的都市,都市夜晚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顯得美到不真實。

宋羿天拉著鐘小樂坐在河邊的小坡上,鐘小樂伸手握住了對方被風吹得冰冷的手指。

宋羿天衝著他挑眉一笑,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錶,視線跟隨者指針,口中沉默地倒數著。

在時針分針和秒針最終重合在一塊的時候,一朵?麗的煙火在夜空中炸開,拖著一條長長的火紅火焰,瞬間照亮了整個河邊。

「鐘小樂,生日快樂。」

宋羿天的聲音是這個寒夜裡獨一無二的溫暖,他大聲地在鐘小樂耳邊呼喊著,賣力地想要蓋過煙火的轟鳴聲。

「你在日記裡說,你看到了煙花,想和我一起看。」宋羿天眼睛幾乎笑成了一彎月牙:「可我等不到新年了,我錯過了十二年你的生日,至少我能在第十三年陪你看煙花。」

鐘小樂抱住宋羿天的腰,快樂地呼吸著空氣中微微的硫磺味,他眼睛是乾的,心裡的愛意卻已流淌成海洋,他也大聲地喊道:「只有今年嗎?」

「以後的每一年!」宋羿天像個孩子一樣大喊,空中不停地盛開出五彩斑斕的火花,讓兩人的眼裡都變得流光溢彩:「你的日記裡還有好多願望,我們一個個實現!」

「我愛你!」

他們接吻了,地無數個吻,而未來也會有無數個吻等待著他們,除了吻,還有鐘小樂那些期待了十二年的願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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